前 言
丹增活佛仁波切 撰
益西彭措堪布 译
南无格日阿白拉江嘎热耶(敬礼上师晋美彭措迥尼!)
在此,谨就浊世明灯、智者与成就者之王、恩德无比的圣者法王如意宝的广传《天鼓妙音》之撰写缘起及相关历程,作为前言,简要汇报如下:
其实,早些年法王在世时,就有人祈请开许将其生平事迹撰著成文,并请求赐予写作素材等,然而圣者们若无重大必要,向来不会轻易显露自己的功德,所以长期以来并未开许。后来,在全体弟子的再三祈请下,法王才开许将其简略事迹记录成文,并赐下了撰写纲要作为素材。以此为基础,我等以比较粗略的纲要方式,写成了名为《信心妙药》的一部略传,多年前已呈献给大家,想必大多数人都已知晓。
然而,那部《略传》过于简略,且法王五十七岁以后的事迹大多未曾收录,因此难以满足虔心求法者的需要。因此,为了滋养法王亲自摄受的弟子们的信心,以及成为后世追随者们信心和恭敬的所依,撰写一部详尽、圆满记述法王一生的完整传记,实在是这个时代赋予我们的不可推卸的责任,这一点无需多言。
想到这里,正如《百五十赞》所说:“无常性相连,又忧业损害,以我之此舌,何不取实义?”无常脆弱的生命随着时间之轮的运转,日复一日飞速奔向死亡,再加上宿业与突发障缘层出不穷,为了让如今还活着的这个身体的心、口、手多少获得一些实义,便生起了撰写法王上师传记的强烈愿望。加之许多法友先后再三劝请,这件事一直挂在心上,于是我的心镜中忽然浮现出“现在正是开始撰写之时机”的想法。
尽管如此,我自己的俱生和后天修学功德都很微薄,实在没有能力写出一部文义俱佳、令智者满意的传记,正如俗语所说“心虽逐高远,身不越低处”,所以一直不敢贸然动笔。我曾想,法王座下的活佛堪布们当中有很多智者,如果由他们中的一位智慧高明者以精湛文笔来撰写,一定能写出文句和意义都令智者欢喜的作品。怀着这样的想法,我恭敬等候了七八年,也曾私下劝请一些法友来写。然而,正所谓心愿难遂,他们谁也没有承担起这份重任而致力撰写上师的传记。到底该怎么办呢?反复思量之后,我心想:如果再继续坐等下去,再过一段时间,许多往事就会被彻底遗忘,消失得无影无踪,那时候连能问到的了解情况的人都找不到了。于是,我决定由自己来承担起这个责任,开始着手搜集素材等工作。
法王的功德实在太过伟大,而我辨析的智慧又太过浅薄,很难写出与上师相称的传记。尽管如此,从自身努力来说,自认为是竭尽全力,算是认真去做了。为了搜集素材,专门听了上百盘法王讲法的录音带。对于曾亲自与法王相处、至今健在的那些人,无论僧俗、男女、老少等,或当面拜访,或通过电话等方式,详细询问了很多往事。想到这些,我想就写作水平而言,肯定有很多人超过我,但如此郑重地拜访、联系那么多相关人士,寻根究底,将他们口述的内容汇集整理,这份辛勤,恐怕一般人较难做到。
这部传记总体上先分后总,摄入四十章的框架中。从法王出生到涅槃之间的事迹分为三十六章,末尾以圣者十二相总摄为一大章,又内分为四章。在文字的表述方面,以传统写作方式为基础,同时考虑到将来便于译成其他语言等,并未使用太多辞藻学的术语,而是尽量采用通俗易懂的行文方式。当然,如果用各种修辞来作修饰,使文句优美、意味深长,或许能令智者们心生欢喜,但普通读者会难以如实理解,我认为并无太大必要。因此,采用了内容易懂、文句流畅的风格,力求让大多数求法者都能轻松领会,仅以朴实的语言直接叙述。
再者,如果按照特别广的方式来写,一一列出每个地名、每个山沟,细说“到这里、住那里”等,乃至供养一块布、一条哈达都详细记录,以及听闻了哪些法也像《闻法录》那样一一记录,那么篇幅恐怕会是现在的两倍以上。然而,当今的人大多事务繁忙、散乱因缘多,很少有人能静下心来细读很厚的书而品味其义,因此大多数读者恐怕会生起疲厌之心。况且要做到像智自在王根登群佩所造的《周游列国传·天金原野》那样,详而不繁冗、广而不松散、多而无增添,实在是极难。所以,担心太过展开将沾染繁冗、松散、增添的过失而招致批评,因此暂时觉得这样就够了。
在搜集写传记素材的过程中,发现各类相关人士的口述里面,有些是毫无根据的离奇传说,有些虽然有依据却添加了夸张修饰,有些基于个人所见而演绎成了神话故事,还有些将法王前世传记中的情形说成法王此生事迹而感到惊叹等等。这类只会成为被观察的对象,难以作为可信的依据,因此一概舍置。
如果纯粹以清净现分为准,那自己的上师与圆满正等觉佛在功德上并无差别,这是法尔使然;假使这样,那么一般善知识、瑜伽士、成就者与一切种智者之间的区分标准就不存在了。因此,讲述上师功德时,主要以事实为准,不增不减地如实表述,这样普通人既容易理解,也容易生起信心,这才是合理的,因此决定依此原则来写。
正如无等阿底峡尊者所说:“我等于功德增损,二者之过失同等。”这在《噶当子法》等中都有明确记载。我不想无意义地积累过失,因此远离增损二边,有时不仅写功德,对于一般人看来像是过失的地方也如实记录,并未刻意回避。从自身而言,自认为是提起了正念,以质直之心客观公正地如实撰写。然而,法王毕竟是与凡夫不同、具有很多超凡行为的圣者,而我作为大恩法王座下的一名弟子,如果说丝毫不沾染个人的信心、胜解与情感,百分之百地绝对客观,也是不敢断言的。但是,如果为了赞叹自己的上师,只讲好的方面,进行毫无根据的夸大、不真实的虚构,以妄语凭着陷于臆测揣度的愚痴心来撰写传记,作很多夸张的话,将不出嘉瓦扬顿所说:“大多弟子所著之传记,因过度夸大,反而令上师沦为骗子。”深知应当谨慎避免这种做法。况且,法王并非需要观待历代本生事迹,或依赖化身认定等,也无需依据所化众生的根机因缘、时代劫运之力或示现等去揣度。从法王自身来说,他是在眼见耳闻等共同现分上就能看出具有殊胜功德的圣者大士,因此根本不需要增益夸大。
本传记所写的一切,要么是听法王亲口所说,要么是我自己的亲身经历,要么是从与长期在法王身边的侍者们相熟的道友处听来的可信任部分,要么是从采访记录中筛选出的可信任种类,此外的没有撰写,因此,自认为远离了增益损减。
我本人在法王座下亲近的时间较长,听闻了不少世出世间相关的内部谈话等,然而传记之中,除了不得不说的一两处外,与个人相关的言谈一概没有写在里面。再者,文中的旁述以及为了方便理解当时所说的意思所作的个别备注,虽然不一定是传记必不可少的组成部分,但我依个人喜好多少写了一些,因此,如果其中掺杂了不必要的闲话,也请读者们予以宽恕。
有人建议,若能在每章末尾写些文间偈,或许更好。我也知道传统写法中多有这种类型,并非没有根据。而且,如果能很好地在各章之间,适当穿插长短适中、文义圆满的总结偈,的确有助于划分前后章的界限,令读者心生欢喜等,这是不言而喻的。但是,如果广写文句,以多出正文两倍的量来写很多偈颂,过多着重修辞学的抒情,有时会稍微障碍正文的意义。尤其后来的一些智者,过于注重同音同形字这类修饰法,导致整页布满了圆圈标记,一片斑驳,这样似乎不是特别好。《诗镜释·妙音嬉游池》里教诫说:“当今大多数诗人特别频繁地运用叠字修饰法,以为这样才悦耳,这是不对的。本论中也说‘偏一非悦耳’。”我认为的确如此。因此,不断地生起“放弃广写为妙”的念头,以此因缘,本书当中除了在讲述法王涅槃的情形时,有特殊必要需写个别偈颂之外,仅在开篇和结束处写了偈颂,其余全都不要,是按这种原则写的。
由于自己散乱大、文稿繁重,加上长期以来四大紊乱引发失眠,导致记忆力衰退,以此等种种因素,致使时间稍有拖延。我想,如果时间能稍微延长,会出现比现在更好的作品,但寿命不定之故,暂时以此就满足了。我认为,对我来说,为了报答至尊上师的恩德,能做的暂时也就是这些了。这部传记顺利圆满之后,自认为人生中的一件大事已经做完了,所以从此以后,这无常的生命何时运行到终点而死亡,心中都没有任何缺憾和后悔。这些是顺便汇报的想法。
此外还要说明的是,在撰写本传期间,道友们提供了很多有价值的建议,在校勘方面赐予了莫大的帮助,在此深表感谢!本传得以完成,主要作顺缘者是信心和善心都不小的道友——来自新龙县的噶荣翁定,他对初、中、后三时的一切事宜都担起了责任,最初劝请、中间提醒、最后促成等等,总之,成办了撰写本传记的一切助缘,并承担了全部费用,在此对他表示由衷地随喜!
另外,前后劝请的人很多,也有许多人通过书面或口头提供了写作素材。但若要一一列出他们的名字,有些我已无法记起,所以无法列出一份平等完整的名单,若是从中选出几位单独列出也大可不必,所以此处就不列出完整的名单了,对此请诸位予以谅解。同时也借此机会,向各位表示由衷的感谢!
在为了搜集写作素材而请问的那些人当中,大成就者龙朵加参、蒋扬罗珠堪布仁波切、安蒋喇嘛、邬金丹增老堪布、居酿的永日堪布、仁增尼玛喇嘛、耶洛父亲、阿克卓洛、囊协医生、老奶奶耶澈等,先后都已圆寂,去了其他世界,想到这集聚而分离的往事,我在悲伤中怀念着他们。
在这些人当中,安蒋喇嘛和仁增尼玛喇嘛在世时曾多次说过,特别想在有生之年读到这部法王上师的圣传,很希望能早些撰著完成,然而时不等人,他们二位尊者都已经圆寂了。对此,我以悲痛之心随念,同时作甚深的祈愿:愿二位尊者前往普贤法王上师的足下,恒常受用深广法之喜宴,与上师心心相印,以幻变之力随学怙主法王的身语意大解脱行传海!
最后作连接祈愿:愿一切见闻忆触此传记之众生,相续中播下解脱种子,愿所有与此传记结缘者,皆蒙善知识圣怙主摄受,受用深广法甘露,究竟于威猛上师父亲密意心界中,一坛城中同成正觉,乃至虚空界尽之间,恒常、周遍、任运成办一切有情的义利!
藏历火猴年三月初八(2016年4月14日)
撰于喇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