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差别　分三：1.所依身；2.能依智；3.所作事业。

前面讲到了佛的本体是满分断证，也就是通常说的佛的涵义“如睡梦醒、如莲花开”，这表示断证到了究竟。“如睡梦醒”，就是彻底从无明睡眠中醒来了，一点点错乱也没有了，表示断德圆满；“如莲花开”，表示证德圆满，对一切所知彻底悉知悉见，这就是佛的体性。但他的具体内涵如何呢？好比一个人，他有他的所依身，身上有个能依的心，有他所行的事业。那么我们看，从一个人发展成了佛，这样到了佛宝的地位的时候，他的所依身到底是什么？他的具体内涵是什么？究竟推到极致是怎样一个身呢？其次他的心，前面说了他已经断证达到究竟，那是怎样的一种智慧呢？这样就要明白所依身和能依智的内涵，要对佛宝有一个具体的身智的了解。再者，具有这样的身智，他所行的事业又如何呢？像这样，要从佛的身、智、事业这三个方面认识佛宝具体的内涵。

这里“身”指四身内涵，“智”指五智内涵。也就是，通常我们认为的身体是个四大假合的身或者五蕴之身，那么到了断证究竟的地步时，是怎样的一种佛宝的身呢？这就要用四身来了解。

其次，通常我们认为这个心是随缘生灭的心，它是生灭性的、片段性的，而且是虚妄的，这个不算数的，那么推到已经到了登地开发了智慧，到了最终彻底圆证成佛的时候，这个佛的智慧情形如何呢？就要用五智来了解。

再者，通常我们做的事业要用分别心来运作，要有分别的功用加行才能推动起事业，而且它是有片段性的，有方方面面的局限，那么已经成了佛的四身五智自性的时候，他所行的事业又如何呢？这就要了解佛所作的事业，也就是他的所作。

1.所依身

就所依身内部区分，分为四种身。

首先本体身，新旧二派的主张不同：新派承许此是远离五蕴的空性，彼空之空分是定相偏空，故承许佛陀无有知见智；旧派承许为法界与本智圆融的具大智藏的空寂。

本体身，按照旧密宁玛派的主张，实际是法界和本智圆融、具大智藏的空寂，也就是，这样的空是一个圆的空而不是偏的空。所谓“偏的空”，就是追究的时候五蕴本来是虚假的相，到了成佛的时候，这个虚假的相没有了，这一分就是所谓的空性。

这个体性空的空，到底是一个定相的空还是圆融的空？这是有不同主张的。如果认为它是定在一个空相上面或者偏在空的一边，那这个“空”就跟“有”不能融，即所谓的“真空妙有”是分开来的，也就是空寂和灵知两个是分开而立的，不是圆融不二的，这样就必须说，这一分上立出来的佛陀就没有知见智了。如果承许这个空是一个圆的空，也就是法界是指空性、本智是指灵知，法界和本智这两个实际是不二的，也就是真空和妙有本来圆融不二，正当空寂时就是这个灵知，而现灵知的时候本身就是空寂的。就像这样，在灵知之外没有空寂，在空寂之外没有灵知，本身就是圆融不二的。

这两种观点当中，旧派主张本体身就是法界和本智圆融的空寂，空寂本身是个真空，这种空寂就是含着大智藏的。如果从妙有的一分来说，灵知本身就是大智藏。但是，这个大智藏正显现灵知的时候，本身是离开一切相对二边妄相的，本身就是空寂的；正是空寂的时候，本身就是这么一个灵知，这样的话两者是不能分的。因此，就这一个本体身的空分来说的时候，旧派认为，这是一个本来法界与本智圆融不二的具有大智藏的空寂。

深入认识本体身

认识本体身要抓住几个要点，它其实是指法性身。对于法性，首先要了解，它是个圆的；其次要知道，它是个天然的法；之后要了解，这样的本体身因道果三位的状况，这样就能把握，最终出现的佛地上的本体身是怎样的自性。

一、圆的理解

实际上，诸法的实相就是真空妙有不二，或者叫做现空不二。

诸法的本性就有一个现分、有一个空分。所谓的“现分”，其实就是本来具有身智，本来具有没有偏倚的身智自性，它本自就具有这样的秘密藏，它叫妙有；其次，“空分”，就是指一法不立的大空寂，它就是不变法界。

那么，这样的真空和妙有的两个部分，到底是分开来立的呢？还是本来不二圆融而立的呢？其实它不是分开来的。如果分开来的话，就成了妙有之外有个空，那么这个空不含妙有，就成了单单的空，一种定相的空，与妙有不融的空。这样就成了冥顽不灵的空，上面没有灵知分。这样来作为法界就不行，因为不可能从这样一种单单的空上面出现各种的染净现相，乃至出现佛地无量的净土庄严、无量的事业、无量的说法等等。

再者，这个妙有也不是脱离了真空的有，那样就成了一个实有了，实有就落定在一边上了，这样也不合理。实际上，这样的身智的自性，或者说这样的秘密藏、大智藏，它本身是离开一切边的，不会偏落在任何一个点上。这样一个现空不二或者真空妙有不二本自圆融的体性，就是万法的实相、万法的法性。从本以来就是如此，只是众生没有发现，佛发现了而已。

二、天然的理解

这个法性不是假借因缘造作出来的。如果是造作出来的，那它就是观待因缘、随因缘而生，那当然也就会随因缘改变而改变、随因缘消散而消逝，这样就成有为法了。但是，这个法性是从来没有谁去造作的无为法，而且不是有为无为相对立出来的无为，那种无为还是属于依它而立的假法。实际上，它是大无为法，也就是有无二边一切不住的本来元成的法，它就是自然的法、天然的法、不假造作的法。

由于是天然本成的法、现成的法性，也给它赋予名字叫“自性佛”“天真佛”。那么，它只是就不变法界这一分立为本体身，是无为法故、不假因缘故，实际在一切时位上没有任何增减、净秽、生灭等的变易，所以叫不变。单就法界这一分立为本体身，但是要知道，法界是就大空寂分上安立的，它其实不是一个定相的单空，而是具一切相的妙空。实际上，也就是与妙有不二的空，或者说就是这样的灵知的空寂。

三、本体身因道果三位的状况

因位存在这样一个真理，但是众生没有发现，它就成了大乘道最重要的所证。它的名字有很多，可以称它为“真实性”“实相”“真如”“第一义谛”“法界”“圆觉”等，或者还有禅宗、密教的各种名词，都是指它。

不论佛出不出世、说不说法，它本来就是如此。不会因为佛出世，它就增加了，因为佛不出世，它就减少了；也不会因为佛说法，它就新生出来了，佛没说法它就不存在了；也无论众生了达还是不了达，它始终如此，没什么变化。真理是本然的，它就是唯一如此存在的。

再者要知道，其实万法的法性就是心的本性，心的本性也就是万法的法性。在没有直接揭示万法唯心的时候，可以泛泛说到一切法的法性，但已经指示了一切法在心外无有，那就在心上，心的法性就是万法的法性。如果学了《中观庄严论》等，以理对于万法唯心得到定解之后，直接从心上入，那就知道它就是大乘道的要妙所在。

再者，为什么叫做“本性住种性”“如来藏”或者“自然本智”呢？原因就是，由于这个天然本成的法性就是有这样的空寂灵知，而且它是本来的果，那么以它为道，这样就能开发出它来，这就叫成佛，所以，殊胜的妙道全是在这上走的。正是由于它的本性上就安住这样的种性，是一个大无为法，是一个天然本成的佛性，所以从这个地方一旦开出，果就现前了。这个果不是新生的果，而是显发的果，正所谓“非生因之所生，乃显因之所显”，因此，它就叫“本性住种性”，它就叫“如来秘藏”。在因位的时候，它是处在一种潜藏没有被发现的状况，一旦发现了，就叫开悟；完全显出来了，就叫成佛。

所以，因位已经含藏有这样的佛性，有这样的自性佛，这不是说原先不是佛，只是一个因素的状态，后来逐渐地让它发展壮大圆满，成了一个非常大的佛，不是这样讲的，而是本来就是佛。这个佛跟果位开发的阿弥陀佛一模一样，只不过在因位的时候被障蔽了，所以就没法显发出来它的功德、力量、事业，反而随无明力出现了各种错乱的惑业苦的状况。但实际上不管怎么样，迷也好，悟也好，这个大无为法是不会变的，天然的佛性就是如此的。所以《如来藏经》中讲，一切众生的贪嗔痴当中有如来结跏趺坐，就像萎花里本来有一尊圆满的佛一样。同样，《圆觉经》也是揭示了本来成佛，不是新修成佛的，修只是一种缘来显发它而已。这样的智慧就是在法界的体上有的，所以说与法界的体无别，因此叫“自然本智”。它不是要新生出来的一个智慧，而是本来就有的、自然现成的，所以叫“自然本智”。这也就是《华严经》里讲的，佛悟道时说：奇哉！奇哉！一切众生皆具如来智慧德相，唯以妄想执著不能证得，若离妄想执著，自然智、无师智、一切智自得现前。

接着，要认识这样的本智就是三宝的来源。也就是，前面所说的这样的身智自性与本来空寂不二，或者按照汉式的语言来说就是，正当空寂的时候有此灵明，此灵明就是处在这种空寂中，它一向不可得，却是有这样的虚名了了，成为起现一切万法的根源，它就叫做“宝性”。当它无余开发出来的时候，就叫做“佛宝”；已经开悟登地分证到它的时候，就叫“僧宝”；各种法权巧地接引就叫“权法”，最终直接指示就叫“实法”，最终要证悟到它完全现前的时候，这个法性就是真正的法宝，所以，一切三宝的来源就在这个地方。

那么，一个众生最初由迷失的状态通过修道开始有了觉悟，逐渐地修行，最终彻底达成断证的就是佛。整个修道的过程实际也就是这样一个本体身开发的过程，它先前被盖覆住了，后来开始了解到它，进而开悟见到了它，然后就在这上面修，最终完全显出了它，只是这么一个过程，最终出现的就是佛宝。

具体来说，这样的实相法性是本来清净的，一点尘渣都没有，但是众生从一念无明妄动开始，本明却去认明，这样就立了一个影像作为境，之后又缘着这个境起分别，这样就出现了心境二法或者能所二取。当这样的妄动一出现的时候，就不见本来，所以他是被自现的障碍给盖住了，就不得发现。

诸佛如来精通方便，知道怎么接引众生，让他逐渐地接近，最终直接给他开示让他能够见到，从而引导众生完全见到本性而成佛。前面都是一些前位的方便，众生一开始没法接受的时候，先施设各种的方便法，渐次地接引，消除粗的障碍，一层一层地消除粗品、细品的障碍；到了差不多的时候，佛就会直接地指示，让他认识到本性；一旦认识了本性，开了悟以后，就悟后起修，直接在这上修，最后就能证到，这样就叫做开示无为恒常的胜乘之道。如果依于这样的妙道，已经消掉了虚妄的分别执著、去掉了习气，本性就圆满地开发出来了，这就叫做“佛”。

它的名字有很多，比如说叫“本体身”“如金刚身”“智慧身”“虚空身”等等，这是从不同分上立的名字，其实都是指佛宝身的体性。取名为“本体身”，意思是它是一切无漏法的依处，也就是这样的二十一部无漏、佛的明知分上所立的种种法，它的依处就是这个本体身，本体身与妙有不二，它本身就具有这样的大智藏，所以叫“本体身”。再者，也可以说它是“如金刚身”，也就是常乐我净涅槃时到了究竟地步，没有什么常和无常的两边，消除了从粗到细的一切不自在的迁流，没有我和无我的二边，没有虚妄分别起的杂染法，因此，它纯粹是一个大无为法、元成的法，没有任何衰微、生死、病态、增减等，所以它是“如金刚身”。或者它纯粹就是一个一切种智的大宝藏，所以是“智慧身”。再者，一切时处没有好坏、净垢，全数都是平等的，所以它就是一个平等性“虚空身”。诸如此类有各种各样的立名。

法身，是自性明的本智，梵语“嘎雅”，引申为积聚义，由此承许二十一部无漏法的积聚为其体性。

其实，法身是就本性明这一分安立的，它是本体身佛的一切种智身上，就明知分特别提出来而安立的。因为不只是个空寂，而是与空寂不二的灵明，从这一分安立为法身。

为什么叫法身呢？要明白“法”和“身”的涵义。在梵语里面，“嘎雅”引申出来就有积聚的涵义，就像我们的身体一样。比如说身体由各大器官、组织、功能合成，那么这样一个灵明本智，如果划分的时候，它具有十力、四无畏、十八不共法等等，弥勒菩萨把它摄集说成是二十一部无漏法的积聚，含有这样方方面面的本智的德性，所以“身”就是积聚。“法”实际是指德性。那么，在这个大空寂的灵明上面，我们要安立它有多少种智慧的德性呢？可以说是二十一部无漏法。

上述二者是指佛心一切种智，因此这是就佛自分而安立的。

这样就了解，前面是从本体空上立出的本体身，这里是从本性明上立出的法身，这样的本体身和法身是圆融不二的，是对佛自分上的佛心一切种智的表达。

受用身与变化身，这是就他方而安立，从所化众生有清净与不清净两类，出现二种色身。

四身就自分和他分而作区分，前两种身属于自分的佛身，后两种身属于他分的佛身。也就是，佛本身就是这样空寂灵明不二的法，它上面具有无量的德性、德能，这就是智慧法身；智慧法身的起用，就出现了他分佛身。也就是，这样本来大悲的力用应着法界清净与不清净两类所化，自然流出受用身和变化身。

实际上，从佛自分而言只有智慧法身的起用，但是就他分清净所化的登地菩萨而言，由于所化的相续清净，佛的加持力过来的时候，菩萨自分上会现出如此的导师、刹土、妙法等等，以缘起的和合，决定会如此出现，这是由天理所决定的。这样就可以知道，清净的所化登地菩萨受加持之后，会现出这样的受用身以及它的五决定相。就不清净的声闻缘觉和凡夫相续的状况而言，加持力一进去之后，会现出相应的变化身以及他的住处、说法等等。然而，这一切都是所化自分上呈现的，是他唯心自现的，单就佛这边来说，这属于他分所现，从他分所现的角度安立受用身和变化身。

其一、诸清净所化分上，由本性的大悲力和本愿力与所化十地诸菩萨众的福德力和合，流现具五决定之受用身：一、处所决定，色究竟天密严刹土；二、导师决定，五部大雪海五部，每一部又各有五小部眷属，即虚空遍处法身遍，法身遍处受用身遍，为教化清净所化之故；三、法决定，远离言句诠说的大乘妙法；四、眷属决定，十地诸菩萨众；五、时决定，常相续轮，此不是本体常而是相续常。

首先看受用身的状况。这个缘起现象就是，佛本性的大悲力、本愿力和登地菩萨的福德力两者和合，就会呈现出具有五决定的受用身。所谓的“受用身”，就是供大乘菩萨受用无量深广大乘妙法、无量法乐的所依。五决定的相就是：

第一、处所决定。由于登地菩萨相续清净、福德力殊胜，在他们面前所现的佛身不是处在不净秽土，而是处在色究竟天密严净土。

第二、导师决定，会呈现出五部导师。“五部导师”就是所谓的“五方五佛”：中央佛部、东方金刚部、南方宝生部、西方莲花部、北方事业部。五部导师每一部又有五小部眷属。总而言之，智慧法身是尽虚空的量，虚空周遍的地方就是法身所在之处，也就是任何一个时空点上都有法身，这个智慧法身实际本来就是横遍竖穷、任何点上都有的。在这样的智慧法身遍的地方，由于有化机的缘故，这样的大悲愿力跟化机的福德力一和合，就出现受用身了。意思就是，智慧法身所遍的地方就是有受用身的地方，也就是从法身会流现出受用身，为摄化登地菩萨使他们速疾成佛。

第三、法决定，不是在不净秽土为不净眷属说法的那种教化方式，不是由言语音声来说法的，这个时候出现的是离言说的了义深广的大乘妙法。

第四、眷属决定，眷属全是圣者登地菩萨。

第五、时决定，时就是常相续轮，这个“常”字不是本体常而是相续常，也就是相续不断地转妙法轮。

思考题

1.佛宝有哪些方面的差别？

2.（1）对于本体身的认识，新派旧派的观点各是什么？

（2）从圆、天然、本体身因道果三位的状况深入分析本体身的涵义。

3.何为法身？解释“法”和“身”的涵义。

4.受用身是如何出现的？有哪些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