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讲了由信心开启归依之门的道理。《普贤上师言教》中接下来的内容，在《前行备忘录》里面有很细致的解释。为了方便大家理解《言教》的法义，所以先讲一下《前行备忘录》中归依的相关内容。

第二、不共内前行是四摄法中之利行。分六部分：第一、一切道之基石——归依之引导。

从不共内前行开始进入真正的实修，也就是四摄法中的利行。所谓“利行”，意思是，在为众生开示了解脱的缘由，令他们发起求解脱心之后，就要着手将他们安置于实际的解脱之道，并且为他们作实际修心的引导。其中有六个部分，第一个是一切道的基石——归依的引导。

所谓“一切道”，表达众多。其义如何呢？即是修显密二轨一切诸道之前都需要归依，有偈颂云：“一切虽皆有律仪，然无归依则不得。”因此，虽然一切外道都有受取一分律仪，但因未曾发动归依，因而无有清净善律仪。以此缘故，相续中依止证无我慧道谛方面，必须以三摩地为所依，如《入行论》所说：“有止诸胜观，能灭诸烦恼，知已先求止，止由离贪成。”即此三摩地以净戒为所依，应须守戒。若须守戒，其最初若未曾发动归依，则无有求取律仪之方便故。

这一段是解释科判的涵义。“一切道”指众多。那是怎样的意义呢？就是说，在修佛教显密二轨所摄的一切道之前，都必须归依。它的原因何在呢？以下先略说，再广说。

一、略说

《归依七十颂》中说，虽然在家出家谁都可以受律仪，但如果首先没有归依，就不可能得戒。以这个缘故，虽然一切外道都有受取一分律仪，比如持不杀、持不盗或者某种净戒，但由于他在受律仪之前，没有发动起归依佛法僧三宝的心，所以一切外道没有清净的善律仪。

这里意思是说，由于修一切道的首位就是要受戒，而如果没有归依，就不得戒，所以一切道的最开始都需要有一个归依的内涵。

二、广说

这里是按照戒定慧三学来作抉择的。也就是说，所谓的“一切道”，它的根本内涵就是，相续中依止证悟无我慧的道谛，这就是道的主体。无论小乘、大乘、显教、密教哪一种佛道，行者只有依止到了了达无我的智慧海，具有道谛的内涵，才能够断掉烦恼障、所知障，从而证得圣果。所以，所谓的“显密一切道”，归到根本上，就是指自身依止证悟无我慧的道谛。而道谛方面，要知道慧依定生、定依戒起、戒依归依得，因此，最初如果没有发动起归依，那就得不到戒，不得戒就无法得定，不得定就无法生慧，不生慧就断不了惑，不断惑就没有圣道。从这个道理就可以看到，一切圣道都要建立在归依的基石上。

具体来说：

显密一切诸道的主体或上首，就是行者相续中依止证无我慧的道谛。那么，这个道谛或者空慧怎么起来呢？它不可或缺地要以三摩地作为所依，所谓由定才能发慧、无定不能发慧。就像《入行论》中所说的，要有一个极度的寂止为所依，就像一盆水静止的时候才能清晰地现出月亮的影像那样，只有这样极具寂止的状况，才能发生胜观，照见实相，摧灭烦恼。这就证明，慧要以定为所依。

已经了达这个意思之后，为了发慧应该着手去修定，所以最初要寻求寂止。那么，寂止如何成就呢？寂止叫做“心一境性”，心专注于一个善所缘上。怎样才能令心住于一个善所缘上呢？那就是不能散动在别的地方。这又如何成就呢？这就需要行者有很大的道心，要对于不贪世间起大爱乐心，也就是要有成就戒的内涵，才能发生寂止。这就证明，定要以戒为所依，所谓依戒得定，这样就需要守戒。

要守戒的话，如果最初心里没有发动起归依的心，那就没有一个求律仪的方便，连求律仪的方便都没有，哪里会得律仪呢？

像这样反推过去，按照慧、定、戒、归依这个次第，后后的生起必须依靠前前的基础，也就是慧依定得，定依戒得，戒依归依得。这样看来，归依是处在第一位的，所以归依是一切道的基石。

归依的释词：怖畏自他受轮回苦，从而承诺以某特胜境作为归处后，立定誓愿。就像小孩为狗所追逼，由此归投依靠大人那样。特别就大乘规而言，指的是怖畏有寂二边，从而归依此境。

这里是解释“归依”的名词涵义，归依就是归投依靠。

总体来说，由于怖畏自己及一切众生受轮回苦，因此承诺以某种殊胜境作为归投处、依靠处而发誓，这就是归依。就像一个小孩被狗追赶，他害怕被狗咬伤，自己又没有能力，因此去归投有能力的大人那样。

特别就大乘规来说，就是怖畏有寂二边的苦而归依三宝。有寂本来是平等性，然而已经堕于有边或者堕于寂边，而出现粗与细的生死状况，从而生了怖畏心，依仰三宝从中救出，而回归大平等本性，这样就是特别的大乘道的归依。

这里“怖畏自他受轮回苦”，比如大乘归依，不但害怕自己落在轮回受苦，而且害怕一切父母有情落在轮回受苦，从而归依三宝，想把自己和众生从中救出来。

最初开启一切道之门的是归依，而开启归依之门的则是信心。信心如果作区分，有下面四种：

对于一切道来说，它的开门就是归依，而对于归依来说，开门的就是信心，所以，在进入实修的最前位要了解信心：信心有几种？各是怎样的相貌？这样认识之后，反归在自身上，看自身是否具足，从而无有者令生起、具有者令增长、增长者令圆满，这样来实修信心。

信心有四种：清净信、欲乐信、胜解信、不退信。其中第四，是指第三胜解信达到不退转的地步，而称为不退信，因此三、四两种信心体性无别，只是从程度上又分出不退信而已。

第一、清净信，无须了知原委，由缘取境佛像、法宝经书、僧伽一片红黄法衣补丁以上，即可引发。

第一种清净信，不需要由了知原委来引发，下至遇到一些三宝的表相，就能发出的信心状态。

也就是说，不必说真正的三宝境，就连三宝的表相，比如佛宝的表相佛像、法宝的表相经书、僧宝的表相袈裟补丁，一遇到这个缘，就能够引发一个清净状态的信心。其他诸如见佛身、闻佛语、见善知识、见佛塔等等，这些都可以作为一个引发缘，一触到这些境缘，就以自身所具的善根而发起清净信。它是不必要通过闻思教理、明白事情的原委而发生的信心。

第二、欲乐信，指的是由了知轮回过患及忆念解脱利益所发起来的希求证得的意乐。

这种信心实际要具有一定的认识。也就是，他需要去了解这样一个广大轮回界的过患状况，而且要能知道有息灭轮回苦得解脱的利益，这两方面合集起来会发生一种希求证得解脱的意乐，这种情形叫“欲乐信”。当然推广开来，可以有各层面的离苦得乐上的欲乐信，具体如《言教》中所说。

第三、胜解信，即是对于业因果起信任心。又有了知佛的信心、了知法的信心、了知僧的信心，这需要了知原委，也就是要了知无上导师佛陀宝等三宝之功德，认识到总三宝及别上师无有欺诳，从而起深信赖心。

第三、胜解信，实际是指对真实处信赖，这里举了两种真实处为例：因果律和三宝。如果对于因果律起了信任心，这是胜解信。再者，有对于三宝了知的信心，它是一种明理的信心，一定要了解具体情况，也就是，需要自己透过对各种教典的闻思，了解无上导师佛陀宝等三宝各方面的功德。这样了解以后，就会认识到总体三宝、特别上师是真实不虚的，具有如是的功德，具有如是救护的能力，从而发起一个很深的信赖心，这就是胜解信。

由如是途径执持此境为己依处，则称为执持三归的居士。由于有上述《归依七十颂》所说：“一切虽皆有律仪，然无归依则不得。”因此，最初若未行归依，则无有以律仪约束自身；无约束自身，也就无有守戒；无守戒，则定无成办一切道法之方便。

如是四种信心中，以胜解信或者不退信作为依处后，自分上若有信心，则境无好坏，譬如老母依狗牙成佛的公案。

由以上这样认识的途径，也就是透过闻思教典，对于上师三宝的功德、救护能力等发生了明理的胜解信，心里已经知道总体三宝、特别上师都是这么一个真实不虚的情况，起了信任心，以这个途径执持上师三宝为自己的依处，这样就叫做“执持三归的居士”。也就是，这个人的身份已经成了居士身，他具有的内涵就是要执持三归的信仰。比如浅层来说，他心里已经执持了佛是自己的导师、执持法是自己的道路、执持僧是自己的助伴，有这样的大信仰，就叫做“执持三归的居士”，表示从此以后就入了内道之门，可以修持内道一切道法。

所以，就像前面《归依七十颂》中所说的，虽然内外道都有律仪，或者道的各个层面都有律仪，但假使没有归依、没有三宝信仰，是不会得到清净律仪的。所以，最初如果没有去行归依，那就不会有受取此律仪来约束自身；如果没有受取此律仪的话，也就没有所谓守戒的事；如果没有守戒的事，那就不可能依于这个戒作为地基来成办一切道法了。因此，在四种信心当中，以胜解信或者不退信作为依处，假使自分上有信心，那境上就没有好坏之分。也就是不管对境是好是坏，由于自己心上已经出现了一种对三宝的坚贞信仰，那无论如何都会得利益的。就像老母依狗牙成佛的公案所说的那样，虽然境上只是一个低劣的狗牙，不是殊胜的对境，但因老母内在有坚固的信心，认定狗牙就是佛牙，结果佛的加持无碍涉入狗牙，使得狗牙与佛牙无别，老母依此而获得成就。

归依之差别，分为三种士夫之三种归依。

同样是以三宝为归依境，但由于行者自身意乐等的差别，造成了归依状况的差别，大体分为三种士夫的三种归依。

首先是下士归依。

第一、下士归依。

意乐差别，仅为自身解脱三恶趣后获得人天果位而归依。

时差别，仅少许时期，暂时乃至命存，究竟乃至未获人天果位期间。

境差别，仅仅有佛宝色身、正法经卷、僧伽具戒凡夫僧而不必圣僧就可以，此外不必太大明理。

如是下士方面有内外之差别，内下士执持三宝为依处，外下士则不执持。

下士归依，意乐的特点就是发心很小，只是为了自己解脱三恶趣苦获得人天果位，这样立誓以三宝为依处来归依。也就是，以佛为导师，以佛所开示的法为正道，以僧为助伴，但他的志愿只是想得到人天福报。

时间的特点，只是很短的时间，暂时在这一生活着的时候，究竟是还没有得到人天果位期间。一旦实现了这个目的就算结束，因为他只是求三宝办这件事情，这件事情办完了，也就结束了。

归依境的特点，就是只要面对佛宝身像、正法经卷、具戒凡夫僧，这样就可以发生归依，在明理的方面就不需要太高的要求。

下士有内下士和外下士的差别，外下士就是不入佛门，在门外；内下士就是入佛门，在门内。那么，在门内、门外由什么来决定呢？就是由内心是不是执持三宝为依处来决定，如果心里有这种执持，这样就是入了三宝的组织、成了教内人士；而外下士则没有这种执持，比如世间其他宗教人士、道德人士，他们也有一个断恶修善的意乐，希求后世的安乐等，但没有三宝信仰，因此不成为内道佛教弟子。

第二、中士归依。中士是声闻独觉行人，故而这种归依必须明理。

意乐差别，指了知六道生死界纯一为苦后，唯求一己解脱生死的意乐。

时差别，暂时乃至命存，究竟乃至未得阿罗汉果位期间。

境差别，唯许佛为声闻缘觉阿罗汉，不许为究竟完成断证、不住二边的无住大涅槃；以佛智及相好功德作为严饰超过声闻缘觉，是由三大阿僧祇劫积集资粮以及身为转轮王种姓的势力所导致；不以现前色身为归依境，因为这是异熟蕴苦谛残余、不净之自性，从父亲净饭王与母亲摩耶夫人的种子所生，因此应当归依其心殊胜灭谛。法宝方面，所谓的大乘原本无有，佛未曾说此，法唯是小乘三藏与三学，教证二法中，以证法道灭二谛中的灭谛作为归依境。僧宝方面，指凡圣二僧中预流、一来、不来三种圣僧，由于其身体为异熟蕴苦谛余事，不净为性，故应当归依其心殊胜灭谛。承许佛为阿罗汉，故承许导师为佛宝。

第二是中士归依。中士指的是声闻和独觉行人，由于他的意乐更大、志愿更深，见到轮回纯粹是苦性，就不是只想后世得到安乐，而是想彻底脱出轮回圈、获得涅槃寂静之乐，因此超胜下士。这种情形就一定要有明理，也就是这个范畴已经深广多了，如果不能了解三宝的情况，也就不能发生此层面的归依。比如，所归依的导师一定是已经实践并完成了修道，证得了阿罗汉果，才能充当导师；而法是要具有四谛的内涵，根本以道谛为主，来证取灭谛。那么，这些方面的情形，都需要通过教理展开深远的认识，由此才能确认，这是我所修的道等等。

也就是说，假使没有佛教的教理，仅是世间的认识，那不必说整个轮回苦谛的状况、出世间无我道谛的状况，以及实证息灭苦的灭谛的状况，就连来世、恶趣，或者一些微细广大的事情都不能了解，这样就没办法在解脱道上出现决定“佛是导师、法是正道、僧是助伴”，也就无法立誓唯依止三宝为归依处。所以，这里必须明理才能出现信心，也就是要透过广大的教理、事实来出生这样一个意乐，并且去寻找能救护的殊胜境等等，这些都需要以明理为必要条件。

中士归依意乐的特点是发生了出离之心，这超过了前面只求人天福报的下士意乐。也就是，由于明理出现了一个大的见解，知道六道生死界彻头彻尾纯粹是苦性，是大苦海，连丝毫的真实之乐都没有，而且一旦陷入其中就有无穷的后患，这个时候就开展了大的见识，要从轮回中解脱出来，但由于心量较小，只是求自己一人从中解脱，为此而求助三宝作为救护者，把自己拔济出生死苦海，这样就立誓以佛为师、以法为道、以僧为伴，这就是中士归依的意乐。

归依的时间是，暂时到这一生活着之间，究竟是在没有得到阿罗汉果期间存在这样的归依，一旦获取阿罗汉果，这种求助缘的事就结束了。

归依境的特点中，首先说佛宝。他们所承许的佛宝有三层意思：第一、承许佛是声缘阿罗汉，不承许像大乘所说的那样是究竟完成断证、不住二边的无住大涅槃，他是住在涅槃界中，不是不住生死涅槃两边的大涅槃。第二、承许佛在具有佛的智慧和相好功德作为庄严上超过了声闻缘觉，原因就是由于佛因地在三大阿僧祇劫中积集资粮，以及这一生生为转轮王种姓，由这两个原因所导致的。第三、承许归依佛宝不是归依佛的色身，而要归依佛内心的殊胜灭谛，原因是佛身是苦谛所摄。也就是佛到了这一生，身为悉达多太子时，还有个身体，这个身体是从过去的有漏业而来，它是属于异熟蕴苦谛的残余部分，也就是还剩这么一个身在世上受报，还没有消完，他这个身的体性是不净的，是以父亲净饭王和母亲摩耶夫人的精血作为种子而出生的，所以这不是行者归依的地方，应当归依佛内证的殊胜灭谛。

其次，小乘教规以哪种法作为归依境呢？在大小二乘中是小乘法。也就是，他们承许本来没有大乘，佛根本没有说过无相等的大乘法，法的内容唯一就是小乘范畴的经律论三藏为其教法，戒定慧三学为其证法。那么，所归依的法宝是指什么呢？就是指小乘教证二法中的证法，证法道灭二谛中的灭谛。

僧宝方面，小乘教规以什么为归依境呢？其归依境指凡圣二僧中的圣僧，圣僧指四果中预流、一来、不来三种。而且由于这三种圣僧的身体是异熟蕴苦谛余事，也就是由过去的有漏业感得现在这样一个异熟五蕴身，他还没有完全消尽业报，剩下来的一个，属于还剩余的一个阶段，所以叫苦谛余事，这是一种不净的性质，不应该归依这个，而应该归依三类圣僧心中的殊胜灭谛。

有人问：小乘教规承许释迦佛是阿罗汉，而阿罗汉果不是佛果位，那么为什么承许释迦佛为佛宝呢？

这是由于佛是导师，从这一点上说是佛宝。

有人问：为什么前面下士时说具戒凡僧为归依境，这里却排除凡夫僧只归依圣者僧呢？

这是由于已经提升到了中士的层面，归依者所希求作助缘的是在出世解脱方面，这样所谓僧为助伴，需要是圣僧才成为他达成出世解脱果的助缘，直接有助成的作用，因此只以前三果圣僧为归依境。而下士归依者只求人天果位，因此，具戒凡僧就可以成为此道的助伴，属于归依境。

归依的规则如下文所说，依导师、正道、助伴三规则而作归依。

以上指示了归依境三宝方面的内容，接着说明怎么来作归依。那就是以佛宝为导师，以法宝为正道，以僧宝为助伴，以这样的规则来发誓作归投、作依靠。

思考题

1.为何修一切道之前都必须归依？

2.解释“归依”一词的涵义。

3.信心有哪些分类？具体解释每一个的涵义。

4.为何要有执持三归的信仰？

5.归依有哪些差别？

6.下士归依的意乐、时间、境有何特点？

7.中士归依为何须明理？中士归依的意乐、时间、境有何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