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殊胜实修引导讲记
益西彭措堪布 译讲
我们要发心摄持一切众生入到三殊胜的妙道里,发无上菩提心。也就是自己想:遍虚空界有无数众生,每个众生都在颠倒道里,我一定要把握住三殊胜,自己行好了以后,把一切众生都安置在三殊胜的妙道里。我们要以这样无比虔诚的心,来受取纽西龙多大圣者所传的三殊胜法。对于这里的每一分都看成无价之宝,把每一分都无比殷重地刻在心里,而且从今天开始就按照三殊胜来修行。
这样的话,从前行的第一步到最后一步,乃至趣入正行一直到成佛为止,每一个修法、每一种行善全部以三殊胜摄持,一切佛道的精要全部摄在三殊胜里,我们要视它为显密一切佛道的根本。为此,首先通过听闻接受引导,然后在自心上一步一步地实行。有了这样的发心,下面开始学习三殊胜。
第一,暇满难得引导听闻轨理等中,此引导听闻轨理是闻时听闻轨理、行时行持轨理、修时修习轨理,包括广大意乐菩提心之等起、广大方便等的等起与行为两部分,其中前者以意乐为主,后者以身语作业和行为为主。
前面讲完了礼敬等,这里正式进入龙钦宁体前行的实修引导,这又要从听闻轨理等进入。
在暇满难得以及后面的每一分实修里,都必须按照听闻轨理来实行。也就是对于所传授的引导法,听闻应当按照正确的轨理,才能进入实修的缘起。这个轨理在一开始的听闻轨理中已全面地指示了。也就是,在闻时如何进入正听闻——意乐上怎么调整,行为上怎么行持,而且在闻时引导师已经给你宣说了如何修习的轨理。以这个缘故,在传授听闻轨理时,首先对于往后一切修持必须发起的两大等起和行为,做一个总的引导。
就显教波罗蜜多乘为主而言,我们必须在心中建立起广大意乐的菩提心的等起。所谓“广大”,就是发起一个超胜世间庸凡的意乐、无记的意乐,以及入道以后下士、中士的意乐,要的是广大菩提心的意乐。也就是开始不是为一个人,而是为了把尽法界的一切众生安置在无上佛果,而发起“我要求取无上佛果”的心,这才叫“广大意乐”。在境上,从为自己一人,扩展到为法界一切众生;在求果上,从求现世利益发展到求来世利益,进而求解脱利益乃至求无上佛果的利益,这些都要达到最广大。只有在世俗中发起广大意乐的菩提心,所修的善根才成为成佛的资粮。由于本法是要在一生中速疾成就,所以必须采取最上乘的做法,而且一开始入道就要以它来贯彻、摄持,不能偏到别的道里。
其次,入了金刚乘以后,要有广大方便等的等起。也就是观一切都是清净的,以五圆满的观行方式来作发起。譬如师是普贤王,处是法界宫,眷属是五部佛,法是清净了义法,时是常相续轮等。像这样一切普观清净,由此来契合实相。
有了这两种等起作为最前起动的心,随着就要转起行为。住在断器三过、五不取等应遮的行为,以及具足六度等应行的行为里。
学闻法轨理时,必须了解等起和行为两个重点。其中前者以意乐为主。意思是等起包括身口意的启动状态,但意乐是它的核心,所以主要宣说意乐如何。同样,行为也包括身语意各方面,但主要是身语的作业和行为。我们应当如是地理解。前者是,当你在等起上把握到了意乐,一切自然会随顺它而起。后者指,在意乐起了以后,能把握住身语的作业和行为,也就自然趣入清净道中。这就是“为主”的意思。也就是说,我们要抓重点,在修等起时以意乐为重点,在修行为时,在前者意乐的驱使下要注重身语的作业和各种行为方式。一定要合到法道的缘起,秉持清净的行为,才能得到法的利益。这上要断除一切法器的垢染、行为不端正,各种下劣、庸俗的心态和做法。同时,清净方面必须具足六度,信心恭敬等。这样发起尊重法和法师的行为,这相当重要。
只有这样相合了以后,我们才能和大圆满龙钦心髓法的前行相应。因为它是由传承下来的,如果我们的心没有跟法和上师相应的话,自己就会遭到很大的过患和果报,所以在这一点上首先作具体的提醒。
我们学三殊胜,关键要把握心上的法相,为什么要这样操作,每一个殊胜都要在自己心上认识。法相掌握得精确,就容易起定解,一旦有了定解,就很容易操作。
很多人说:学了三殊胜,但还是不好操作,心里是模糊的。
问题关键在于对法相掌握得不精确,意义不明了、定解没得到。法相就是指内心法道的相。它是怎样的机制?怎么发起才叫做殊胜?这在内心等起的相上有各种差别。
首先要认识等起方方面面的线路。一开始起动的状态如何影响后续的缘起进程?不同的等起会达到什么样的结果?自心上为什么要以等起为主?等等。它起动后会带到第二刹那,之后同等而流,后面都会受到它的影响。也就是它决定了缘起的方向,无论修什么法,都是由等起来决定它趣向何方。在等起上看到各条线路后,才知道什么是没利益的,什么是有过患的,什么是有利益的。在利益里面,什么是下士的利益,什么是中士的利益,什么是上士的利益。这才知道,首先发动状态是最主要的。
等起是什么
首先所谓等起,即是在众多分别中引起特别的分别。
等起的意思是,在很多分别里引一个特别的分别,或者说以分别作为发起行为的前因。从状态来看,它是一种起动,所以叫“起”。它起来后,随着就转到了第二刹那,后面全都同等而流。行为的方向和结果都由它来决定,就像射箭,往哪边发射,力量就往哪边实现。
现在我们要看到两点:首先,第一起动状态叫做等起,它会影响一切后续的心。譬如我让某人赶紧过来。他听后就起了一个特别的分别:我一定要赶紧往那边走。由于他的第一状态很着急,所以在赶路这段时间里一直处在紧张、着急的状态。或者一个小偷,他第一念引了一个特别的分别:我一定要偷到保险箱里的金条。这个等起一发,就驱使着他的身体发起行动,后面的一切行为走向就由第一个等起决定了,随着就出现了偷盗的行为以及它的结果。
像这样,我们如果发了善心去做,所起的善心分别会带到第二刹那,后续的状态全部会被善心摄持,所做的一切就都成为善。如果起动的时候没有善也没有恶,仅仅是一种习惯,它就叫做“无记”。无记不是像白痴一样脑海里空空一片,而是说心起动的时候没有善和恶的体性。这样几乎得不到法上的利益,顶多是种一点种子。譬如去闻法,已经养成了习惯,心里起动的状态没有善也没有恶,跟每天上班一样,到点了就拿好法本往经堂里奔。这时心里并没有想,为了利益一切众生我要成佛而去闻法。这样最多种一点微乎其微的种子,因为心的起动态里既没有善也没有恶,只是习惯性地去做。我们很多行为都是这种状态,这叫做无记。
我们作任何法行都要首先检查等起。认识了等起后,你就会非常用心在自心里引一个趣向佛果的分别:为了利益一切众生我要成佛,为了成佛我现在修这个善心。以这种善分别摄持,心就会流到第二状态,和身口意的造作和合在一起,这样后续造的一切善就都成了成佛的因。像这样,我们要知道等起的涵义。
总说三种等起
分为不善之等起、无记之等起、善之等起。
接着我们要在心上判别不善、无记和善三种等起。首先要了解什么是不善、善和无记。这里是就真实行者而言,非行者的等起叫做不善的等起;是行者的等起叫做善的等起;不能记别或判别为不善和善的习惯性等起叫做无记的等起,也就是心里没有什么希求,只是习惯性地做一种外相的佛法行为,这叫做无记的等起。
首先要认得无记。譬如磕头没有任何希求,只是动动手脚,做个运动,这就是无记。或者听法没有任何希求,跟到点上班一样,这是无记。或者供香已经成了习惯,反正就是划火柴点香,点完了插香炉里,心里没有任何善心和恶心的状态,这也是无记。又好比一头猪绕着塔转了几圈,这也是无记,它心里没希求。
接着我们就要判别不善和善。不善和善这一对有很多层面的涵义,用这两个词就是要使人的内心有所超越。譬如,对今生来世有损无益的叫做不善,对今生来世有益无损的叫做善,以这一对词,就把人心引到趣入对于今生来世有益的法道里。或者,只求一己之利是恶,为众生谋利是善,以这样的善恶观念就把人引入大乘道。或者说著相是恶,离相是善,以这样的善恶分判就把人进一步引到般若妙道里。如是等等安立善恶的各种差别。总而言之,是要把人心引入到更殊胜的道里。
这里善恶观念是就行者与非行者所行之道而言。行者是献身法道的人。如果心著在现世法里,那肯定不是献身法道的人。只有一心为来世以上长远的利益,常常起动这样的心来做善,才是真正善的等起。
现在要追问:什么是修行人?那就是一心以法为业的人。如果我们的心被搅在现世法里,那就是不善。譬如一个商人,他的心一直粘在商业上,不可能抽出心来缘着佛法修持,他一起心就是:我要谋求现世利益,远离现世灾祸,这样的心全部属于不善。只有摆脱了对现世的耽著,能够基本把全副心力投入到法道以后,才称为行者。也就是他是以法为业的人,一心想要行法,这种人才是真正的行者。
现在的很多冒牌修行人,口里吹嘘我学无上大法,做什么样殊胜的功德,实际是沽名钓誉,赢求现世的恭敬名利。他把佛法当成迅速实现现世名利财富的途径,或者避开现世的灾祸、魔扰、疾病等的保护伞,一心想以佛法作为这一世成功、不招失败的工具。他内心的主旨是要获取现世法,有的是不往法道上走的等起。换句话说,他求这个法、修那个法,心里念念叨叨都在想:我这样做了能发财吗?我这样做是不是能避开海关的追捕?或者想:我现在要好好念经,让生意马上好起来。由于他一心要实现现世法,认为佛法能帮他达到这个目的,这样的话,心态上一点法的气味也没有,完全是非法道的一种心行状态,所以全都是不善。凡是非法道的等起,不属于修法状态,就全部判为不善。
只有远离不善和无记两种起动状态,心识起的时候并不是想谋求现世利益,远离现世的衰损失败,也不是没有希求的一种习惯性行为,而是真心地起码是为了求后世利益来行法,这才叫做“善”。进而言之,有一心求解脱的心态,就是更好的善。再往上,不是为一己求解脱,而是要把所有法界有情安置在无上的佛果,为此而行这个善法,来求得成佛的因,这是最好的善的等起,它叫做“广大意乐的菩提心”。
由于我们行的是大乘道,要修的是大圆满道,要即身成就,所以一开始必须要以广大意乐摄持。否则说的是大圆满,但心却极其下劣,直接往现世法里面流,这样的话,即使修大圆满法,最多成了实现现世法的因,如果以修大圆满来获取名利,那全都成了恶趣的因。
等起十分重要。我们必须注意到,唯一是以等起来决定得什么果。因此,自己一心要在心里起一个广大善的菩提心,这种分别一引起就会等流到第二刹那,以它来推动再投入到善法里面,一切就都成了成佛的因。
当然很多人对此不解,说:我们就是为了现世得健康、财富、名誉、快乐,为了远离疾病、苦恼、魔障等,就是为了现世活得好才来学佛,这难道都是恶吗?
我们现在一定要深明大义,必须了解到,对于真正行法而言,一切求现世利的等起全部是往法道以外的方向走,得到的最多是现世利益,后世以上的利益丝毫不能成办。心著在现世法上就不称为献身于法道的人,连“士”的名称都没有。
西藏佛法安立的三士道的“士”尤其契合汉地文化。“士”是有志于道、以道为生命的人,最起码是奉行人天道的行者,才称为“士”。孔孟属于人天乘教法,真正的儒者都是立身行道,一生献身法道的人,只不过见解颇低,局限在人天范畴里。譬如《论语》说:“朝闻道,夕死可矣。”这就是士的精神。或者“士不可不弘毅,任重而道远。”“弘毅”,就是为了实现所愿,有一种坚持行道的毅力。“任重而道远”就表明,他身上肩负的是很重大的事,起码是为了寻求来世长久的利益而献身法道。在这以上还要发展出为了寻求解脱而献身法道,再之上要发展为,为了法界一切众生都得到无上菩提的利益而献身法道。有这样的内涵才是“士”。此外,如果把佛法作为赢取现世名利的工具,罪过是极大的。如果只是求一点现世的爱情、名利、享乐,各种一己之私的快乐,或者远离疾病、心理困扰等等,这些都是庸俗的等起,不是法道人的内涵。
这样的话,既然是讲实修法,那就没什么人情可言,所以,在座的各位不要感觉这些话扫你的面子,如果你的内心世界就是这样的,那的确应该幡然醒悟。
以上直接指示了什么是“士”,什么是“行者”,或者献身法道的人。只有起了这样的心,一心为来世以上的利益而兢兢业业地修法,一起来的时候就怀着一种很大的志愿,常常以这个志愿摄持来行法的人,才叫做有志于道的人,才是真正的“士”。有这以上的内涵才叫做善的等起。
一、不善之等起
第一,不善之等起,又有救怖畏之等起和求名利之等起。
其一,救怖畏之等起,即只是为了救护今生疾病的怖畏、魔障的怖畏、国王惩罚的怖畏、饥荒的怖畏等而修法,这样的话,无论修持下至声闻乘上至光明大圆满之间的任何法,都只能救护这些怖畏,此外没有任何有益之果,因此需要断除。
对于不善的等起,我们现在要观察自身上有没有救怖畏和求名利两种。我修法是不是为了求现世?如果只是求现世,那就只能得一点现世利益,此外不会实现任何果。这是什么原因呢?修的法那么高,怎么才得这么一点好处呢?这观待你的心当时起的分别念,比如希求现世脱开怖畏来修这个法,由于你的心只有这么一点,结果就只实现这么一点。你的心想求一点名利,最多也只能成就一点名利。就像无论开大车、小车,或者高速车、低速车,往哪边开最后一定到那里,到达的目的地只观待他开的方向,跟开什么车没关系。同样,心一直往现世的利益奔,修再高的法,也只会往那边奔,不会奔到别的地方。要知道,心的路线全部由等起决定。心起了这样的分别,就决定往那个方向走,它的果会一直往那边实现,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决定果的因素。
修九乘法,从下到上有各种功效的差别。如果心里只是希求现世,那乘着九乘的车子全部是往实现现世法上走。如果想利用法实现非法的利益,那乘着九乘的车子就直接往恶趣里奔。修法的性质不是由所修的法决定,而是由自心的等起决定,所以等起极其重要。用法来谋利,它就只成为实现现世利益的因。
如果你不是真心修法的行者,光是想求得现世离开怖畏和求得现世的名利,起了这样的心或分别,那你的心就直接往这条路上走。无论修什么法,除了能实现你心中想的那个以外,再也不会有任何结果。搞得不好,以非法手段来赢取的话,连你想要得到的都不可能实现,因为不顺因果的道,只会成恶趣的因。我们首先必须了解这个原理。
现在我们要检查自己的心。无论修声闻乘到光明大圆满之间哪一个法,要看自己心里是不是起了这样的分别:我这么修能够脱掉疾病的怖畏,或者离开非人的困扰、魔障的怖畏。在受到国王的惩罚,被关进监狱,或者遭遇饥荒,生活困苦等时想:现在没有别的办法,佛法里好像特别灵,我修这个法能解决问题。之后一心修法,拼命地想解脱疾病、生活困难等。如果只有这点心,那么修法除了救这些怖畏以外,不会得到任何有利益的果。这时候你的心是正的、符合因的话,就会起到疾病减轻或者脱离等的作用。但是,用极殊胜的圣法换一点离怖的果就很不值得,好像用无价宝珠换一颗糖吃一样。
我们现在要修持极殊胜的法,所要达到的目标是成佛,因此从一开始,你的心就要往成佛上走。如果只是求现世,那就等于开着极殊胜的高速车去求一颗糖吃,那就没有大的利益,它不叫做殊胜。
其二,求名利之等起,即最初就计划贩卖正法,心里盘算:如果我求一点法,得一些灌顶传承,之后闭关作一些近修,就能得到一些利养。依靠利养、赞誉、名声在现世中获得衣食等快乐,这四种加上相反的四种不欲之事,共八种,就是世间八法。依靠正法来成办现世,如果赚的好,能得到牛马,赚的不好,也能得到一些破旧的粗毛,这是用珍贵的佛法去换取世间的衣食等财物,这样用正法来成办世间和一个俗人拿着一支细长的枪来成办财物两者比较起来,以正法来成办世间更为恶劣。如无等塔波云:“若不如法而行法,依法反成恶趣因。”
第二是求现世名利的等起,心想:我想早一点实现名利,怎么得到呢?听说得一些灌顶和传承,之后闭关做一点近修,别人会非常崇拜我。人们会认为:那是闭了三年、九年关的人,头发长长的,得了多少灌顶、多少传承。这样大家就蜂拥而上地献供养,不明就里,不知道他的内在如何。于是想:这个发财快,而且会得很大的名声,有很多恭敬。有了财力、赞誉、名声,我在这一世就会得到可意的衣食等的快乐。很多人到汉地跑了一圈后意识到:这么搞的话,很快就能有房子、小车、电脑,一屋子的贵重物品,居士们常常作供养。于是想:他那么好,我也要这么做。这样的人就是求现世名利。
这种等起比前面离怖畏的等起还恶劣,这是一种经商谋利的心态。商人做生意是为了得到更大的利益,这种人做的是正法的生意,他想:我现在得一些灌顶、传承,闭关修一点,将来传给别人,就能换很多利益。据说传一次就有几十万块,要是碰到了幼稚的老板、居士,马上就能供养我一辆车,供养我一套房子。或者到了哪个地方可以大范围地摄受徒众等等。像这样的心都是把高贵的正法变成了换取现世名利的工具。
过去藏地由于经济不发达,一般人只是想,把圣法传给信众,或者念经做一些法事,好的话可以得一些牛羊,最差至少可以得一些破旧的羊毛、牛毛。像这样就是拿珍贵的圣教法换世间衣食等的财利。跟俗人拿着一支又细又长的枪来成办财物相比,以正法来换取世间利的做法,这个世上再没有比这更恶劣的了。
就像无等塔波仁波切所说:对于法如果没有如法而行,这个法就做了往后走恶趣的因。我们要很如法地按照法的轨道去做。圣法都是教人修好自心,断掉一切苦因苦果,进而能够实现乐因乐果,而且利益到一切众生,这是正法的目的。然而你不按照法道走,利用法来换取名利的话,这个法就成了你往后走恶趣的因。
因此,我们在一切闻法、修法、受法等的时候,一定要检查自己的等起。如果起的分别是:我现在听一些法,将来能当法师、当方丈、当居士领导、当佛教领袖等等。等我学得多了就可以给别人传,就会有很高的地位,能得到名声,很多人会供养我,生活会很好等等。这一类全是求现世的心,都很危险。如果我们心里起念头说:我现在学这个法、传这个法,将来会有很多居士护持我。“护持”就是自己什么也不用干,他们会很恭敬地服侍我,好吃、好穿、好用的全部给我,还有很多恭敬,这样子活得很舒服。这样想就是求现世名利的心。
如果没有消化存亡二财,就要感受法衣燃烧、钵盂燃烧、铁锤燃烧、铁液燃烧等,因此要断除这样的等起。萨迦的《离四著》云:“若著现世非行者。”如果给这样的人取名的话,就是出卖佛法灵魂者、三宝的败类、僧众的败家子,因此要像毒品一样断除。
有人说:这样有什么果报?要知道“施主一粒米,大如须弥山,今生不了道,披毛戴角还。”丛林的斋堂里都有这个对联。一粒米都难消化,何况那么多财物!如果没有好好修法,不在法道上行持,滥用信施,认为无所谓,受用多少都不害怕,这样就消不了存亡两财,必定会欠很大的债。这样的话,法根本修不起来,而且由于业债特别大,临终时会把你直接拽到恶趣里。所谓“地狱门前僧道多”,在地狱里感受法衣燃烧、钵盂燃烧、铁锤燃烧、铁液燃烧等等。我们要这样思惟,知道求现世利益非常可怕,它是堕落的因。尤其以非法的等起,用正法求取现世利益的话,堕落就更快了。
所以,我们学任何法、做任何事,一开始就要检查自己起的是什么样的心,这叫做检查等起。凡夫的心最危险,它就是喜欢名利、恭敬、地位,很容易迷在这里。而且会越来越贪婪,一点不够还要更多,一般的不行还要很高级的,这样会导致非常大的堕落。有的人毫不在意,认为享用信施理所应当,任何人都必须供养我。供养差了心里还起分别,起各种贪嗔,这些都是下堕的因。久而久之,这个人一点修行也没有,整天贪著世间名利。
还有很多所谓的居士头,做任何事都是以名利心推动,根本不是求解脱的心。他为什么积极肯干,肯做这些法上的事呢?他其实是想:我是居士头,我要有脸面,事情必须由我来做等等。他的动力就是名利。以这类发心组织佛教活动,搞放生,在道场聚会等等。他心里并不是想我要为佛法、为众生做事,这些根本不必谈,连求后世、求解脱的心都没有。为什么他喜欢这么干呢?就是出于名利心的动力。比如建一个精舍招很多人来,这样就能显示出他非常了不起,这是他在求名。他喜欢组织、喜欢宣传、喜欢搞那些,无非是衬托出他的伟大。而且他也能得到很多恭敬、很多利益。像这一类全是求现世的心。这样来做任何佛事活动,或者学法、修法等,全部落在不善的等起里。它比前面离怖畏等起的过患还要大,因为这是以法来谋求现世的恶劣行为。所以塔波仁波切说:佛法是非常重的境,不是说一遇到佛法就决定很快得利益,这要看你的心。你的心好,决定得利益;你的心不好,想换取世间名利,那暂时来说绝对是堕三恶趣的因,比没遇到法还要糟糕。
萨迦的《离四著》说:“若著现世非行者。”如果心著在现世法上,就不算是法道的行者。因为心里最看重的是名利,一颗心都在想:我怎么脸面好?得到佛教的名声?得到高贵的地位?得到物质享受?这些全盘是现世心。
很多人觉得,当了法师、居士领导等很舒服、惬意,能得很多供养,可以坐着飞机到处旅游,一次花上一千、五千都很随便。还可以得到小车、房子、电脑、手机等等。但你要想想:这些不都是钱吗?一粒米都大如须弥山,那一部手机、一台电脑不是大如几十万个须弥山?一幢楼大如几十亿个须弥山?这样修法怎么能修得好呢?这样怎么叫做行者呢?他感觉自己在佛教里混得蛮好:过得很舒服啊,不用工作,别人都侍候我。平时也不修什么法,心里空空的。
这样的话,他有什么功德消受信施那么沉重的负担呢?享受多了、贪著多了,心里沉甸甸的,一直往下坠,修法怎么也起不来,不知不觉就堕落了。到了临终时感觉悔之晚矣,自己想这一生没有注意因果,一直都在散乱、放逸、享受当中混过。但是,施主的财物有这么容易享受吗?佛在经教里说:没有如法地受用,跟吃一个热铁丸一样,顿时会把口腔烧得糜烂,吃到肚子里全身都会烧烂。为什么地狱里会有这些设施呢?这就是因为贪著现世法,不认真修法,以法作为谋利的工具而导致堕落。
这里龙多上师说:萨迦的《离四著》说,贪著现世不是行者。那这种人叫什么名字呢?就叫做出卖佛法灵魂者、三宝的败类和僧众的败家子。以这个缘故我们要知道,以法在自己心中不断地舔食现世的名利就像吃毒一样,这叫“饮苦食毒”,完全腐化自己。这时候你才谨慎:哦,这个很可怕!在面对任何事时你会想:我首先要截断求现世法的心。毒品是什么?吃起来感觉很美、很香,有各种幻觉,但吃完了以后,人的精气就没有了,变得像鬼一样,然后就堕落了。这是什么意思呢?就是说以法求现世名利,正受用的时候感觉非常舒服,迷迷醉醉,似乎已经处在极乐世界,任何人都拥着你,俨然成了信众当中的皇帝,整天云里雾里的,很享受。但是,一享受完就发现,自己的功德没有了,心正往下堕。
毒品是吃起来很舒服,但吃了以后人就完了。所以,你要像畏惧毒品一样,畏惧求现世名利的心。你要时时检查,像过去奔公甲那样。有一天很多施主要来,他就去整理佛堂,清理干净。当时一念发现:哦,这是求名利的心,之后马上抓一把灰洒在供台。所以后来的大德赞叹:这是西藏最好的供养。那是什么原因?他检查到了:由于贵人要来,心想:我要做得体面一点,其实这是求名的心。他能马上检查到自己的等起,看到了自己的发心。这种东西很隐微,不仔细的话根本检查不出来。所以,我们要仔细地检查当下的等起:我起了什么样的心要做这个事?不行的话马上断掉。
这就知道,不好的等起包括只求救护现世怖畏和希求得到现世名利,这两种都要断除。
大家要晓得,跟所修的法相比,修的意乐更主要。如果意乐搞错了,修最高的法却想谋取世间利益,就等于开着高速车往地狱里奔。等起是最初的分别、取向,法是用来承载的车子,你的取向是往现世法上跑、往地狱里跑,怎么可能实现其他的利益呢?
有人说:我修了很好的法,为什么还这么倒霉,越修越差?身心也不好,好的结果也没出现,临终的时候还出现了恶趣,这是什么原因?就是因为你的心不好。佛法没有不好的,但因为修的人心的取向不好,结果就很糟糕。所以修心非常重要,一开始没修好心的话,再修多少年法,都发现没效果,甚至出现负效果,这是很可怜的事。
佛法都是高速飞机,而且越来越快。如果你的心调好了、取向好,做任何事时起动的分别起码是想:我要做一个有意义的事,为来世,为解脱,为利益一切有情而成佛。有了这样的心就决定会往上走,决定能够实现利益。
当然,这里说的广大意乐菩提心,是在等起里面得到一个最殊胜的等起,这就叫做发心殊胜。有了这个很好的等起,修任何法都能直接往佛果上奔,因为你的取向已经定了。之后它就带到了第二刹那,整个善行过程全部成了实现佛果的因。这一点我们必须明确。如果一开始不把握好等起,光是使劲修,那不出问题就算是好了。很多人长期以来修不出什么效果,就是因为心不好,修什么都难出功效。
华智仁波切云:“以这样求名利之等起引生,而似乎修持从下面的声闻乘至上面的光明大圆满之间的法,即使在九年当中用泥封门来闭关,装作精勤近修,然而自己成就一些利养、赞誉、名声可以说是修持彼法之果,除此之外连后世解脱的种子也不会播下。”这就像一个谄诳人在驴肉上撒上野兽毛出售一样,在如驴子般恶劣的自相续上盖上像野兽毛般的正法外衣来贩卖正法,因此就像对于以贩卖牟利为生的世间人,人们叫他“贩子、贩子”一样,对于出卖正法者,就叫他“法贩子、法贩子”。
如果我们的心以求现世利益的等起而引起,好像是在修从声闻乘到大圆满之间的法,但由于当时一念心的等起是:我这么修将来会名利双收。这个心起来的时候没有把它拿掉,结果它就带到了第二刹那,一直支配着你的修法行为,就等于你的车子一直奔驰在实现现世名利的路上。修什么法是你所乘的车,不断地拼命修是你使劲地踩油门开车,在时间上是持续地往求现世名利的路上走,一直奋斗不息。像这样,终究只能得到一点现世的利养、赞誉、名称,这算是好的了。除此以外连后世解脱的种子也播不了。
这是什么原因?刚才一再说了,跟所修的法相比,修的意乐更重要。修的意乐就是你的取向。你想干什么?你真实的心是什么?你的内心世界非常恶劣,想着:我现在念经、修法、传法等等,人们就会给我很多钱、很多高级物品,很多名誉、赞誉,这样的话,我将来在佛教里就成了有好大福报的人,生活好享受,什么都很自在,到哪里去都是别人来侍奉、供养、簇拥等等。想想看,这是不是驴子的相续?然后表面装成一个大德、大法师、大居士,佛教大的推行者、组织者,或者佛教文化的创立者、传播者等等。这就好像外面粘了很多狮子毛。
由于驴肉、狮子肉不容易分辨,粘了一些狮子毛,别人就真的以为是个大德,伟大的佛教贡献者。结果里面是驴子肉,也就是非常恶劣的相续,跟世间经商求利的心是一样的,跟世俗人拼命拉拢想得名声的心是一样的。这样驴子般的相续,覆盖上像狮子毛一样的正法毛皮,拿法来贩卖,想想看,这多么恶劣!这样的人难道不是往恶趣走吗?难道能播下后世解脱的种子吗?他一点求解脱的心都没有,连求来世的心都没有,更不用说誓愿把一切众生安置在佛果位,根本没有这样的心。
现在大家明白真相了吧。如果我们的心是很坏的,取向只是想得名利,那修再多的法,再怎么做,也都是由自己的等起决定,全部推向于求名利的路。而求名利是恶趣的因,既然有因,怎么会不堕落呢?所以一再说了,等起错了,开着无上大法的高速飞车,是直接往恶趣的方向狂奔,比一般人还惨。
后面说到,就像世间以贩卖谋利为生的人,世人都说他是“贩子、贩子”。这是一个不好的称呼,因为他贱买贵卖。那些二道贩子买进来的时候很便宜,卖出去的时候就赚很多,世人认为他们就是这种求利益者,但是现在到了商业时代,人们的观念有些颠倒。与此类似,他在那边买一个正法,比如花多少钱求一个法,求一个灌顶、传承等等,然后在这边卖一下,在稠人广众当中传一次。那好了,钞票像天上的雪花一样飘下来,这就叫做“法贩子、法贩子”。
以上都是不好的等起,是最危险的,我们一直都要观察。
二、无记之等起
第二,无记之等起,即没有任何其他所希求之义,只是习惯性求法,其他什么希求也没有,就像人熊模仿人、狗追着人走过的足迹或者射空箭一样,善恶二者都无可记别。华智仁波切说:“这甚至连解脱的种子都播不了。”上师说:“这种虽然没有善等起,但也没有恶等起,所以可以种下解脱的种子。”
无记的等起就是没有什么希求,只是习惯性地闻法,其他什么希求也没有。这种惯性式的等起无法记别它是善是恶,它不属于善的体性和恶的体性,所以叫做“无记”。
无记是不可记别善恶的意思,不是说脑子里空空的,像傻子一样。譬如说要去吃饭,一到中午就起一个习惯性的心,动了一个特别的分别,以这个心驱使着身体完成吃饭这件事。当时动的分别是“我要吃饭”,这既不是善也不是恶。同样,心想“我要到那边去闻法”,动了这样的特别分别后,就驱使着身体往那边走。这样的分别不是善也不是恶,除此之外也没有别的希求,这就叫无记。
我们现在很多修行都是这样,养成惯性以后,心里不去想来世,不去想解脱,不去想众生,不去想成佛。由于长期养成了习惯,比如现在快七点半了,该听法了,动了这个分别以后,他就收拾书包,装好法本,马上走出门外,直接往经堂去。这种都叫无记,就是一种习惯性的心,不存任何希求的意。又好比已经定了任务,每天磕五十个头,现在时间到了,要马上磕头。他起的心没有想:我要成佛利益众生来修持大礼拜,也没有想:我要修大礼拜超过别人,成为磕头冠军,这两种心都没有。只是一种习惯性,我现在要磕头了,没有一个法上的希求,这就叫做无记。
我们要常常检查,譬如听一次法,供一枝香,布施一碗饭,做任何法事,如果只是一种习惯性的行为,认为现在我要做这件事了,之后心里没有任何希求地做,就叫做无记的等起。也就是不能判别属于善恶体性的一种起动的分别。以这个特别的分别成为主导性的因素,驱使着你的心往这个活动上走。
由于心上没有取向的缘故,甚至连解脱的种子也播不了。龙多上师说:如果闻法没有善的等起,也没有恶的等起,那还是可以播下解脱的种子。因为这种法行很殊胜,就像猪绕着塔走了三圈,也可以种解脱种子,这是由于特殊缘起的力量。同样,心里没有善的等起,也没有恶的等起,反正习惯性的行为,像上班一样,到了点就去经堂听法,心里什么希求也没有,就觉得这个活动蛮好。由于是缘法的缘故,还是可以播下解脱的种子,这是龙多上师说的。
这里打了个譬喻,就像人熊模仿人、狗追着人行走的足迹或者无靶射箭那样。什么意思呢?就是里面没有希求的心,外在也做出相当的模样。譬如说人做礼拜的时候,他是非常恭敬地礼敬尊贵的境,想以此消业障、增福德、成佛道。人有这个心,或者他以信心、恭敬来礼拜。人熊看着人这么做它也这么做,但它没有想礼拜的心,只是一种简单的模仿行为,心里没有希求。如果我们也是看别人这么做,我也来模仿,心里什么希求也没有,那就只是一个身口的运动。又比如狗追着人的足迹走。人走的时候有趣向目标的心,一步步地走下去。而狗追着人的足迹走,它不会想去成办什么,只不过是简单地跟随。人在前面走出一个脚印,它在后面也跟一个脚印,这叫简单模仿。
同样,我们学法的时候,如果没有首先修好心,光是表面上做一些模仿就会落到无记的等起,时间长了也会养成习惯。就像晨跑,一到五点就起床,他没什么希求,只是养成习惯了。或者最开始有点希求,希求得健康,但时间一长,很多行为都变成了习惯性,只是简单的条件反射,一到这个点我该做这个了,至于求什么心里根本不想,成了内心没有希求的状态。
这个时代生活节奏非常快,人就像机器一样。但我们要修行,心还是要安下来,不要那么急,前面的发心或者后面的回向都要好好做。而且做任何事的时候,首先要把握住等起,也就是第一起动状态。第一起动状态是说,我们要记住自己是一个修法的行者,不是世间人,因此第一念的分别一定要有。也就是,我怎么做这件事?最差的修法心态也是想:我要来世得利益,所以现在要好好修心。以这个心驱使再做,就算是有最下等善的等起。如果能进一步有求解脱、求成佛、求利他的心,那就更好了。一定要出现这个等起,不然根本没有修心的内涵,修任何法都白搭,只成为简单的惯性行为,这样修多少年也得不到利益。这能怪法吗?只能怪你自己的心空空洞洞,什么想也没有,什么希求也没有,这就不行。人最重要的是内在要有一种火热的心、一种希求,如果连这个都没有,那不成了行尸走肉或者机器了吗?因此,我们做任何事都要注意自己的存心、起心,这就是注意等起。
万事都注重开端,前面都落空了,后面就不必说了。我们只有用分别来决定自己的取向,不会再有另外一种决定取向的东西,所以我们只有凭着自己起一个法上的分别,来推动心入到自己以为的最具大义的道上去。因此,我们必须首先修炼最初的发心殊胜,也就是一再调炼心,使它发起广大意乐的菩提心,这以后你再趣入法行。一开始我们会不习惯,但不能匆匆忙忙就进去。很多人心里什么希求、什么想法也没有,一起身就做,那跟一个简单的机器有什么差别?
我们要问自己:我是没有心的人吗?我没有目标就随便放箭吗?如果心里什么希求也没有,那就落在无记等起所推动的缘起轨道里了。华智仁波切说:这样无记的等起,甚至连解脱的种子也播不了。
明白了求现世法落在非法道路,并非行者所为以后,自己开始转变方向,开始为未来长远的前途考虑,这样才能进入修道士的行列。凡是寻求现世名利或者消除灾祸等,都是很短浅的心,基本上大多数心力都投注在求现世法里面,不可能分出多少心力用于法道。只有舍弃了现世,才能把大多数时间投入到行持具实义的道路上,成为一个为法之士、为道之士,这才有“士”的名称,才称得上是法道上的行者,跟世间庸庸碌碌之人的想法完全不同。
如果我们心里跟世俗人没有两样,他们求名利,我们也求名利,他们想远离疾病、灾祸、现世生活的困境等,我们也只有这样的想法,那我们跟世俗人有什么差别?无非是他没遇到佛法,用世间法来营求,我们遇到了佛法,用佛法来营求。甚至更下劣的,佛法成了我们变相谋利的工具,这就比世俗人还要下劣。
所谓善的等起,是自己已经立志于道,完全有一种跟世俗人不同的想法。这样立了愿以后,做任何事的时候,他就有一个善的等起来发动。等起就是在很多分别里的一种特殊的分别。立志于行法以后,就有了一种不同于世人的分别,这个分别把持着他的心投入于法道。
由于行者立愿有大有小,所以这上面也有下中上的差别,但全都跟世俗人的心不一样。譬如下士有一个善的分别,行法时想:为了寻求来世更长远的利益,我现在要好好行善。这在世俗人的心里就没有,世俗人想:只有这一世,如果不能得到我的所爱、所求,那就白活一世了。为了得到它,我不惜一切代价,为了得到享乐,我应当尽数投入。他的心一直寻求现世乐。或者现世出现不好的事,马上要避免它。心一直著在现世极短浅的功利上面。
只要以现世为主,心里几乎都是很炽盛的烦恼和恶业。现世是个竞争场,大家都著在这上面,拼命地想夺取,这样你的心自然流于非法道里,念念不在法上,都是在世间名利上走,这样走就非常危险,几乎都是往恶趣里奔。况且现世这么短暂,如一场梦般,很快就到了临终,来世堕向恶趣,这就十分可怕。
真正有深远眼光的人会开始把目标投注在来世,把现世的法全部歇下。由于名利心薄了淡了,不再追求现世法,心就空下来、安下来了。这时候他想:我这一世要好好地利用,一心一意走有实义的路,而只有法道才能给我利益。所以他会一心一意地行法。就连下士也是一心想:我来世要好,现在一定要做好的行为。他会一心一意尽量地断恶修善。这就是人天乘的行者,他立志于修善业道。这个心一旦有了,常常都想:我要多积一点福、多做一点善,不要为了现世享乐去害人,今生多做一点来世就好,所以趁着有限的人生我要多修一点、多做一点好事、多积一点福。样样他都愿意做,每一次做的时候,他的心里都会起这样的分别,来引动他的心投入到寻求来世利益的路上。最初起的分别叫做等起,它一起的时候就摄着心入了轨道,而且这个等起的心引到了第二刹那以后,会一直驱使自己的心往来世得善趣义利的路上走。
等起是具有主导性的一种分别心。我们在世俗谛里只有起一个分别,才能引着你的心往相应的路走,才入到相应的缘起里,不起分别就不可能那样进取。任何世俗的走向全是由分别定的,如果不由分别定,怎么来决定他是入恶趣、入善趣,往上、往下、往大乘、往小乘、往哪里走呢?那是不可能的。譬如读书的时候,有一个心想将来当大学问家,这个分别就叫做读书的等起,它时时摄着心往求证的目标上走。或者有人想:我最好能读到哈佛大学商科学院,以后成为一个大财团的巨子。这个分别就是他的等起,这个等起一直让他往成为大富豪的路上走。也就是,这种等起、分别时时起来,摄着他的心往那条缘起的路线上走。只有世俗里的分别在分判道路。
我们要走成佛的路,就要时时注意引起“为利众生求佛果”的分别。有了这个以后,就会想:我一切时要为了利益众生求佛果,为此我要闻法、要好好地积这个善。这样的话,由于你起了这个分别,缘起上就定了往成佛的路上走,这就叫发心的殊胜,它超过了求现世、求来世、求一己解脱等的分别。也就是起动点是殊胜的,方向、目标是殊胜的,唯一往无上菩提的方向走。这种等起就是我们需要把握的地方。
三、善之等起
第三,善之等起分为下士之等起、中士之等起、上士之等起。
为了把握它,我们必须了解下、中、上三种士夫的等起如何,从中有所抉择。在认定以后,就要确认不疑地按这样走,贯穿在乃至菩提果之间的每一个修法里面,所以它叫做直至菩提之间的三殊胜。这个极端重要。
(一)下士之等起
下士就是立志要行人天善道的行者。由于他心中有了志作为中心思想,所谓“三军可夺帅,匹夫不可夺志。”他是梦寐以求之的一个行者,这样的话,他做任何事一定会起这样的等起,或者说他做什么事都有这个想法:“为了来世,我今生要多多地断恶行善”,这样引起来以后,他的所有心都受着等起的支配,往成办来世人天果的路上走,这就是他缘起的路线。
但也要知道,如果只是这么一个下士的等起,那么无论修什么法,顶多只成为来世得善趣利益的因,不会结出别的果来,因此我们需要断除这样的等起。
下面我们来看纽西龙多尊者的引导:
首先,下士之等起:希求自己脱离三恶趣,获得人天善趣的果位,为此从下面的声闻乘到上面的光明大圆满之间,无论修持任何法,都只是获得善趣的远道、近道、速道,由补特伽罗的意乐导致不成为获得佛果之因。
这里的等起是指,自己想:来世堕三恶趣很可怜,我一定要从三恶趣脱离,得到人天善趣的果位。心里有这样的希求,就叫做具有下士的等起,或者做什么事有这么一个善的分别心。
但很多人连这个心都没有,做事完全是一种盲目的习惯性,心里没有目标。尤其今天的人类丧失了信仰,更是处在盲目中,成为一个个机器人。问到他的心,他说:我没有这种想法。或者说他只是攫取现世五欲乐的机器,高尚的想法一点也没有,活得如同行尸走肉,一点有道之士的表现也没有。
所谓的“士”,最下等一定要有一个希求:“我来世要得人天善趣的果。”他的心已经立了这个志,为了实现这个志愿,他开始修各种法。他的心一直发出指令:我要求来世人天的善趣,得到相好、富贵、美满的家庭等,只有这么小的心。心一这样起,那当然所修的任何法都成了成办它的因。心已经发出指令,一直往人天目标上走,这样的话,修任何法都会往那儿走,不可能去别的方向。
结果都是由心来定的。譬如读书只想发财,那读遍了圣贤书,也只是种了发财的因,不会成为圣贤的因。比如说:我要成一个富翁,为了这个目的,我要读四书五经等。他只想当富翁,那么读四书五经会让他成圣成贤吗?就像这样,你心里的想法只是得人天善趣,为了实现它,坐上九乘各种速度不一的车,其中最快的是密乘高速度的车。大圆满法叫做成佛的速道,金刚乘法叫做成佛的近道,波罗蜜多乘法叫做成佛的远道,总而言之,开着很大的车,而且级别越来越高。这时候别人问你到哪儿去,你回答:我往善趣走。那好了,你修的任何法都直接往善趣走,因为你的心不让它往别的地方实现。
我们一定要消除这种障碍。如果心很小,只求人天善趣,那就决定只得到人天善趣。有些念佛人说:我来世要好。结果他不会往生,只会来世得一点富贵。同样,修各种密法,只想来世好,就只会成为来世得一点好处的因,再也不会实现别的果。
龙多上师说的很好:心里的想法是要得来世利益,所以这样修,这样的话,无论修声闻乘到光明大圆满之间的哪种法,相应各乘的功能、力用,除了成为实现善趣的远道、近道、速道以外,由于心拒绝得佛果,所以它不会成为得佛果的因。也就是你的心把它挡住了。如果你的心往佛果走,那当然修的法都往佛果实现,甚至在佛前点一支香也成了佛道的因。你的心决定往佛道上走,就肯定往佛道走;你的心不肯往佛道走,也决定不往佛道走。
如果更下劣一点,很多人想:我学这个就是为了得名誉,将来有地位,没有别的想法。那么学再高的法,最多只是让你得一点名誉,此外没有别的东西。是你自己挡住了自己,不让它往更好的方向走,这都是你的心决定的。
有人说:他天天念佛,修法那么精进,为什么没去净土?
因为他的心压根不想去净土,心一再地挡住。他要往现世方向走,往来世人天善趣的方向走,所以终究不可能去净土见佛成佛,心不往那儿走的缘故。如果心已经定了我往那边走,那无论做什么善,都一定往那边走。
等起是一开始行为的起动点,是主导性的分别,决定了你的心往哪儿走,所以这个分别很重要。不分别就没路线,一分别就判定了各种路线。在一开始引起的世俗修法里首先起广大意乐,就是要引心一直往佛道上走,一次都不能离开,这样的话我们修什么法都是成佛的因。
以这样的等起,即使守护二百五十三条别解脱律仪,身披三法衣,但由于意乐不超过世俗老翁的想法,因此只是具律仪老翁、具戒律老翁。
如果你只有一个求来世的心,那你的内涵就只有这么小。无论外表怎么做,学戒的时候二百五十条别解脱戒开遮持犯都记得很清楚,很认真地守护,而且外面穿三法衣而安住,尽管如此,你的心并没有胜过一个世俗老翁的想法,只能称你是一个具律仪老翁、具戒律老翁。
什么意思呢?就是说你的心只有这么小,求来世,没有求解脱的心。虽然在守护叫做别解脱的戒律,所谓得解脱的正因,但由于心里没有求解脱的心,也不过是一个具戒律老翁。就像世间吃斋的老公公老婆婆,他一心求来世,每个月要吃几天斋,到庙里烧香、拜佛、做功德,要修来世。他修来世的心蛮真,所以做这些事情格外殷重,样样都做得好。他的意乐比较小,解脱的事非常深远,他想不到要从轮回里出去。他就想:来世我还会生活在这个地方,那时候我要过得好,不要像今生这么苦。他就是这个想法。如果你也只有这种想法,虽然外面说得好,说别解脱戒如何如何,其实只有求来世的心。很多人甚至求来世的心也没有,他受戒都是为了求现世有地位、名誉,或者为了做事情方便来受戒,那就更差了。
可见,三士道的修心极其重要。如果心只有那么一点点,那么无论修任何法,都只会按照你心的想法来出果报,甚至不好的都堕到恶趣里去了。现在的人为什么修不好,修不出成果?这不能怪法,只因你的心太小,根本没有发展出来。现在大多数人都缩在求现世法的壳子里,心心念念取著现世法,在这里计较分别,一动心都在这里面。所以,他的分别最炽盛的是求现世法,心一起的时候就是“我要那个名、那个利、那个好处,你不要害我、不要干扰我,我不要那个苦、那个累、那种贫贱的地位,不要落得没有个性、没有事业、没有脸面……”全是围绕在现世得到享乐、得到成功。这就叫做著现世法,他根本不是行者。
我们要好好检讨一下,求来世的心非常少,绝大多数是乐著现世,口里却说“我要修无上大法”,要三年成就、七年成就。你要想想自己是什么心?你的心连过去虔诚持斋的老太太也不如。她还能甘愿放下现世,省下钱来多做一点福。她看到别人有苦,就多做一点,知道这对来世好。她硬是能舍掉自己很多的东西,因为她的眼光更长远。现在的人由于求现世的心特别强,贪嗔非常猛利,心时时刻刻不让人,一定要显出自己来,一定要自己成功。这种心基本全是往恶道里走,没有多少善的成分。而所谓学佛,也无非是想让自己身体更好,心情更舒畅,找到百里挑一的对象,爱情更美满。或者要求名誉、地位、学位,靠着佛菩萨是不是能很快实现?那里的喇嘛念经很灵,我这样念了经,生意是不是就顺利了?或者危难的时候是不是通过佛法就解难了?他只有这一点心。这不都是以现世法为主吗?哪里有立志行道的心呢?所以不称为“士”。
士要从立志行道开始。而所谓的下士,由于目光短浅,不够深远,只想求来世,所以他的车子只会往来世善趣开。他的分别发出指令一直往来世开,虽然坐的车子非常高级,速度非常快,但也只是往来世的富贵里走,再没别的内容。他的想法很小,外面再怎么包装,守多少条戒等等,内在还是一点点求来世的心,这就不会变出别的结果来。缘起是由心决定的,不可能单独出来一个果,你只想求来世,缘起上怎么会得到比来世更上的果位呢?
同样,如果观生起次第的寂静本尊为有自相者,将转生欲界天;观忿怒本尊为有自相者,将转生为魔和热札魔。如华智仁波切云:“观张嘴瞪眼的本尊,将变成鬼。”
有的人说:我修的是密法,无上瑜伽以上,修生起次第、圆满次第。不但这样,我还要修即生成佛的大圆满,里面有本净立断、元成顿超。怎么样?是不是非常快速?我们是现代人,用多少年慢慢修心根本等不及,我要的就是最快的修法。就像超市里什么最便宜、最高级,手马上就伸过去一样。但要知道,你的心没修好,心小了,念念只有那个分别,这样的话,修再高的法必然只是按照你的心量来实现结果。
这里说,如果只有求来世的心,那么修生起次第的寂静本尊,观想美妙的很实在的本尊像,以这种实执心,将来会生在欲界天。因为寂静本尊偏向于欲,忿怒本尊偏向于嗔。如果你说:我非常喜欢忿怒本尊,收集了千百张的威猛像,我修忿怒本尊来世会很好。这样的话,观想张着嘴,瞪着眼,面目狰狞,非常凶暴的忿怒本尊,把他当成有自相,果真这么作意,将来就成了魔,只会不断地增上嗔心。所以华智仁波切说,观张着嘴、瞪着眼的本尊,将来会变成鬼。
同样,修本净立断及元成顿超二者,如果以积资净障乘得住,将转生到无色界四处和色界十七处;如果乘不住,则会转生为旱獭和马熊一类,而别无去处。如萨迦班智达云:“愚者修持大手印,多数转生畜生界。”要断除这样的等起。如云:“若著轮回非出离。”
进一步,如果说:我修本净立断、元成顿超两部大法。但这个可能相当有问题。为什么呢?这里有两种结果。
虽然修立断、顿超,但他实际没有见解,只是按法本这么来两下,如果幸运的话,还想着要积资净障,心还肯住在积资净障里,兢兢业业地做一点,这样就会转生色界和无色界。
也就是他的心很小,只求来世,看不到轮回的苦性,没有出离心以上的内涵,但他还是要修。立断、顿超是无上的法,我怎么能错过呢?他是一种“无上我必要”的心。但他的心几十年都在世间里滚,就是那么一点心嘛,说得不好听,一露出来无非是求名利、求世间法,其他没有发展好。这时候他迫不及待,一听到说那是非常殊胜的法,就觉得我必须要。这样修了以后,心是没有变化的。他心里起分别的时候是想得世间利,他想:我学了立断、顿超,就没有分别了,就有光了等等。但他同时比较幸运,还肯积资净障。以积资净障的力量就把他往上界托。由于心只有这么小,根本没有大圆满的见,结果就会生在无色界的四处和色界的十七处。
非常不幸的情况是,由于修了无上大法,下面的就全都不要了,根本不肯积资净障。就这样处在呆呆的或者庸俗无念的状态,整天在这样的不如法里,这种人将来会变成像旱獭和马熊一样,再也没别的去处。修高法的人容易成这结果。他的根器没成熟,修心上没有发展,心那么小,妄想那么大。碰上了这些法本,也受了一些,接触了以后,感觉下面全都不需要了。他说:这是无上的,那些都不要的。然后全部废掉。废掉了以后,他每天看起来好像是无分别,心就处在暗钝当中,后面就变成了旱獭和马熊这一类。
所以萨迦班智达说,陷在愚痴里的人修大手印就要出问题,多数都要转生畜生界。起先没建立因果正见,直接修上面的法就会说无因无果、无净无秽等等。这样把所有善法都放空,只是处在庸俗的愚痴心当中,这是畜生的因。这都是非常发人深省的。总而言之,耽著得世间利益或者堕在世俗里的欲相、空相、无念相,还不是出世间正道的相。希求这些将来就只是落三界,没别的去处。
像这样的等起我们一定要断除。就像萨迦《离四著》所说:“若著轮回非出离。”以上说的一切全是轮回法。因为你的心上没有发展出离心,没看到轮回完全是苦的自性、苦的轮转,根本没发展出“我要从中脱离”的心,这样最多住在下士的等起里。无论修什么,除了成为实现善趣的道以外,根本不会走到成佛的道上去。
这样讲了以后大家应该警醒,必须经过前行的修心,达到了一级级的量以后,才能趣入上乘。
(二)中士之等起
第二,中士之等起:见到三有六道苦之自性、苦之幻轮如同火坑、罗刹洲、利刃之尖端后,希求自己从六道轮回之处脱离而获得声闻缘觉的寂灭果位,为此无论修持任何远道等,除了成为获得声闻缘觉阿罗汉果位的远道、近道、速道外,不成为获得佛果之因。
中士的眼光与意乐
从下士升华到中士,还是以开启智慧为第一要点。就是常要问自己:我到底该往哪里走?怎么走才是有实义的路?有更高的认识才有更高的志愿。
中士时时把握的等起是比下士高明多了,他的眼光看到,求来世乐也还是在轮回里,整个状况还是被压在轮回的刑车上,不断地驶向刑场,最终的命运就是到了断头台、被砍头处死。他看到了最终的结局后,就明白这期间的任何一个刹那都是苦事。无论暂时处在什么苦、乐、舍的显现当中,全部都是苦事。所谓的生死流转,就是不断地往苦里走,就是从一个苦转到另一个苦里。见到了命运决定如此之后,就不会再把押往刑场途中的任何乐受当成真正的乐。他的希愿是彻底脱离这辆囚车,这好比出离的意乐。
一般人看不到整个走向,就会把暂时出现一小段的乐受和舍受误认为是真实的安乐。这种短浅的目光导致错误的希求,这使得他所有的投入都只是在继续制造苦因而已。
注意观察:只要你认识这辆囚车是把你拉往刑场,就不会认为这里面的事是乐。虽然有时候开到了似乎很快乐的地方,也释放了几天,让你享受一下,享受后再来一顿痛打、继续往刑场里奔;还有的时候,坐在刑车上没有苦受和乐受,似乎很平静。但认识真相的人就会认定这是苦事,因为它在驶向刑场。这样看透了轮回中的一切周遍是苦性后,就只希求从中脱出。
所以这种极广大领域的苦性,不等于世人说的痛苦,“痛苦”有一个“痛”字,仅仅是表达苦苦,接受时很痛、很难受,我不要,但如果是乐,那就想要啦!而所谓的苦性、苦事、苦轮,就像刚才说的这辆囚车,一直在奔向刑场,全是转入苦轮。如果上了轮回生死的缘起链,就是一直在把我们往刑场拉,虽然有快道、慢道的差别,而被砍头的结局是一样的。看清了这个走向后,就不会再耽著轮回了。
这样的人就不再求来世了,他知道这只是在押往刑场刑场途中的暂时的休息,不是真正的乐。他所希求的就是彻底脱开这辆囚车,也就是想方设法脱出轮回的苦流。这个时候,他有了出离的志愿,跟世人完全不同。
中士的高超之处
现在有三种人,一是现世主义者,二是来世主义者,三是涅槃主义者,分别是未入道的俗人和入道的下士和中士。现世主义者他只看到这一世短暂的人生,不知道后面还有无限长远的来世,他的目光局限在现世这一段上,有特别强的求现世名利的心。这个追求心是非常等不得的,所以在追求和竞争过程中,起烦恼和造业都相当猛利,这样的人会被极其粗猛的业流直接卷入恶趣。第二种来世主义者,因为有更长远的考虑,心就宽松多了。他能安静下来考虑来世。这种人已经基本放下了今生,也就不卷入强烈的竞争中。他的想法是:我不要为一世之乐受万世之苦,而要以一世之苦得万世之乐。这种人眼光就长的多。他想:现在要好好修来世,我要把握好这一世的良机给来世创造绵绵不断的福乐。他看中的是来世,所以会真正走断恶修善的法的道路,可以说是初步的“修士”。但是无论是直接求现世的欲乐,还是更长远地求来世的福乐,都是认为在这里面能够求到乐,所以都不死心,都是对苦谛愚昧而发生这样的追求。
中士的高超处,是看到轮回里没有乐,唯一是苦。他不是想往里钻,而是想脱出来。他求的是寂灭轮回苦的果位,因此是涅槃主义者。
中士的等起是什么
他已经看清了这种轮回走法的前因后果,这里没有任何前途。因此他确立了出世的志愿,而且十分坚强有力。他的心被这极大的希愿抓住了,念念都是在往得解脱的方向走。致使他心里想的、口里说的一直是“我要求解脱、我要求解脱、我要求解脱”,做任何事都被这个心念所引领,这就叫中士的等起。也就是,在很多的分别里出现了一种主导性的心念——求解脱的心。这个心起了以后,转入到第二念以后,和各种造作和合,是它在把握着生命之车的方向盘,驱使着身口意往求解脱的方向走。
也就是说,他的心一起就是这个主导性的希愿,摄住他的心往这个路上走,所以他修的任何善行全部是得解脱的因,因为他已经决定了要走解脱路。
中士等起的局限之处
要看到,这个做事前的第一启动状态虽然已经跟下士完全不同了,但还不是广大的心。因为他只有一个求自己息灭轮回苦的希求,没有更广大的把一切有情安置在佛果的希愿,也因此他的道只是成为自身得涅槃的因。
这样子无论是修大乘的远道、近道或者速道,由于自己的心只是想自己的一个出轮回的果,自己只是往小乘涅槃上走,无论坐多么快速的车,除了到阿罗汉果位以外,不会到达佛果(就像有上下两条路,你选择了下一条路,就不会走到上一条路。)
一个有力的证明
无等阿底峡尊者住在藏地时,一天早晨用餐时,佛子仲敦巴坐在面前。尊者突然说:“哎呀呀!”
仲敦巴请问:“怎么了?”
尊者说:“我的一个在印度修持喜金刚的弟子,今早入了声闻灭道。”
仲敦巴请问:“修喜金刚为什么入了声闻灭道呢?”
尊者说:“不了解由补特伽罗的意乐而修行,则依喜金刚会扔进地狱、扔进恶鬼、扔进旁生,也扔进佛地,因此修持的轨理或意乐比所修的法更重要。”
前面的道理悟透了,就会懂阿底峡尊者这段传记里的意思。当年尊者在藏地的时候,某一天用完早餐时,仲敦巴坐在前面,这个时候尊者忽然间很惊讶地说:“唉呀呀!”
仲敦巴说:“上师!怎么回事啊?”
他说:“我在印度有一个修喜金刚的弟子,今早入了声闻寂灭的道了!”
仲敦巴说:“修喜金刚是无上瑜伽,怎么会入声闻的灭道呢?”
尊者说:“他不了解由补特伽罗的意乐来修行,依喜金刚可以把你扔到地狱,也可以扔到饿鬼,扔到畜生,扔到佛地,这些都是可能的。所以相比所修的法,修持的轨理或者意乐更加主要。”
这则公案非常有启发性,喜金刚是无上瑜伽的法,是一个能即生即身成佛的法。那为什么还修到声闻寂灭的道里去了呢?这是由这位行者的等起所决定的,虽然他既不求现世,也不求来世,已经发展出了出离心,但是没有大乘菩提心,他修喜金刚念念都是这个想法:我要息灭轮回。缘起完全是由心念决定的,他的希愿就是要得一个声闻果,没有更大的心。他从来也没有想到“为了利益一切有情,我要成办佛果来修喜金刚”,他分别心的驾驶员一直都是在往得寂灭果的方向走。而修喜金刚,无非就是搭上了一列高铁,成为他实现声闻果的速道,再也不可能出现别的结果,因为意乐已经限定死了他的去处。他只是往自己寂灭轮回的路上走,他的心只是往这上走,也就只会实现这种果。所谓的修各种乘,无非是它实现这个果的功能快慢上有所差别,它不会在缘起上变成其它的。
读书的例子
比如现在的学生,虽然也读圣贤书,但心里只想以此求一个世间的名利,那最多就是得个世间的名利而不可能成圣贤,这是由他的发心决定的。他读任何圣贤书的目的只有一个,“我要考个高分、能得个学位,名利双收”。他的愿望使他学什么圣贤的法,都只成了实现名利的因。
或者现在很多人说修这个法那个法,他只是想“我在这几年要当一个佛教里的大人物,要当一个大德、法师、方丈、佛教会长、大居士等等。这样得到了就有名誉地位。就有很多人会恭敬我、服侍我,财产全都送上门来,很舒服啊!”这就是很庸俗的现世名利心,是要堕恶趣的,几乎都是堕恶趣的,有这么可怕!
很多人都这样想:我学几年就能得法师位,将来就比较风光体面了。那学再多圣教法,最多就是实现这个名誉的因。有的人想“我要得这些灌顶、这些传承,过几年我就可以当师父”,这也只能当个假师父了……这是很可怕的,连求来世乐的心都没有。很多人说“我这样修法,怎么一点效果也没出来,反而修得越来越痛苦呢?”你要检查自己的心,连一点点道上的志愿都没有,哪里有会有效果?如果你是有志行道的人,怎么会以现世的享乐为主呢?怎么会心心念念考虑现世的名利呢?可见连下士的意乐也没有。当然你的一切所学都是在往求现世法的路上走,一定会非常快的掉到苦海里去,不必等来世。
为什么莫名其妙就痛苦起来?因为太看重现世的法了。这让你没有一天不痛苦。
这位弟子所走的路
阿底峡尊者的这位弟子,他不是求现世、来世,他的确知道轮回是个苦轮,一定要从中脱出。他看透了真相,出离心是坚决的,每一次修法时的心都很强:“我要求解脱,我要求解脱,所以我要修喜金刚……”
这比前面进步,前面说的持斋戒的老婆婆,她心里特别的想法是:今生很苦,我要修来世。而这位弟子特别的想法是:我要得解脱,我要得解脱。他没发展出更大的心,因此缘起被完全限定在这上面,无论修什么样的法,以他的想法都是往声闻果位上奔。所以他修喜金刚跑到声闻寂灭的道上去了。
阿底峡尊者的教诫
尊者说到,不了解由补特伽罗的意乐来修行,修喜金刚什么结果都会出现。也就是你没有了解到缘起上的要点,就根本不会注重“等起”,或者唯一把启动状态调整到往佛道上走。这样一来,修喜金刚就成了不定的事了。法是无上瑜伽的法,而人的心有往地狱里跑、往饿鬼里跑,往人天的道上跑,往小乘的道上跑,五花八门的结果都出来了。开着喜金刚的快车去寻求现世名利,结果非常快速地堕下去了。结果自己还莫名其妙:我修喜金刚怎么跑到饿鬼里来了?怎么变成了一头旁生?怎么还在地狱里受惩罚?你的心只是求名利,一直往三恶趣里冲,当然就跑到三恶趣里了。是你的心在决定方向,除了这个占主导性的分别之外,没有别的东西来决定走向。当然也有人修到佛地上去了,因为他有菩提心的等起。
所以修心是首要的,心不好会出大问题。修任何一个法,既可以堕地狱也可以成佛,它的走向取决于你的心。很多人强调说,法有多么殊胜,而不考虑应具备的条件,不注重修自心。但是,心没修好是很危险的,心修好了学什么法都容易成功。
如云:“若著自利非发心。”现今高高低低的人都说“为了自己临终时不畏惧、不迷乱,要修行修行”,这种等起归根结底是为自利修持的意乐,如是说也。
懂了以上缘起的道理,就知道“若著自利非发心”。如果你只想到自己的利益,修什么都是这个主导性的分别,那就可以给你断定最多得一个小乘声闻果,因为这不是发菩提心,所以没有得佛果的缘起。
现在大家都这么说,为了让临终没有恐惧和错乱,我现在要好好修行。说到底,也只是为自利修持的意乐。
毕竟他没有发展出菩提心,因为从没有修过菩提心的修法,没有发展出悲心缘有情的德相和智慧缘菩提的德相。从来没有起过以众生为主的心,更不用说利益整个虚空界里的有情。心里从来没有这样的想法:众生都是我的母亲,对我深恩很大,他们受苦我一定要拔济他。那么安置在哪里呢?不是安置在人天善趣,因为它是三有边;也不是安置在小乘的果位,因为那只是寂灭边,所以我要把一切的母亲,全部安置在不住这两边的圆满的正等觉佛地。只有真正形成了这样的誓愿,成了内心的中心思想,念念为这个愿力所摄持,才能做什么都由这个主导性的分别来启动。以这个想法推着自己的心一直往佛果上走,这才是真正得佛果的因。
但没有发展过这样的修心,最多只是一个很猛利的求自利的心。只不过所求的利益有大小,有的求现世利益,有的求来世利益,更究竟的求超出轮回的利益。但都是以成办自利为主要,说到底一直都是为自利而修持。以这样的等起,限定了最多就是往小乘寂灭果上走,而不可能往佛果上走。无论修再高再大的法,也最多是在声闻的道里转,而没有得佛果的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