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圆满龙钦宁体前行引导文
——普贤上师言教
嘉维尼固尊者 讲授
华智仁波切 记录
益西彭措堪布 译文
诸具无缘大悲至尊上师前敬礼!
如来心印持明表示传,补特伽罗人中最胜缘,
蹑胜士迹究竟自他利,三传承诸上师我敬礼。
于法尽界得法身密意,于光明界见报身刹土,
于所化境化身行利生,一切种智法王我敬礼。
明智照见诸法真实性,大悲光明所化现吉祥,
深道乘顶教法能光显,持明无畏洲师我敬礼。
始自观自在尊现阇黎,说法安立有缘解脱道,
随宜调伏事业无有边,大恩根本上师我敬礼。
教法圆满遍智传承教,口诀心要一生成佛法,
正道前行共同外与内,教授支分捷径颇瓦法,
明显易解义深极稀有,无等上师亲传无错谬,
自心如定解义此所说,愿师本尊加持我相续。
这部大圆满龙钦宁体外内前行法,是根据无等上师的口传而记录,以备遗忘。
大文分三:一、共同外前行;二、不共内前行;三、正行支分——捷道颇瓦之引导。
初中分六:一、暇满难得;二、寿命无常;三、轮回过患;四、业行因果;五、解脱利益;六、依止善士。
初暇满难得之引导分二:一、听闻引导之轨理;二、所说修法之次第。
初中分二:一、等起;二、行为。
初中分二:一、广大意乐菩提心之等起;二、广大方便秘密真言之等起。
今初
广大意乐菩提心之等起者,要这样思惟:轮回中的所有众生,从无始以来,没有一个不曾做过我的父母。做父母时,都曾以大恩养育我,最好的食物给我吃,最好的衣服给我穿,极其慈爱地抚养我长大,恩重如山。这些恩人虽然都想求安乐,却不知道修持安乐之因——十善业;虽然不想要痛苦,却不知道断除痛苦之因——十不善业,所欲与所行背道而驰,入于邪道,愚昧无知,如同生盲被独自遗留在旷野一般,实在太可怜了!我现在听闻甚深正法后实际修持,能成办他们的义利,因此为了令所有被六道诸苦所逼恼的父母有情,远离六道各自业现的诸苦及其习气,成就一切种智佛果,我现在发菩提心。
这样的等起在闻法、修法时都极其重要。原因是,无论修持大小任何善根,以三殊胜摄持都必不可少,也就是以方便摄持善根,即是加行发心殊胜;善根不被他缘毁坏,即是正行无缘殊胜;能令善根辗转增长,即是结行回向印持。
闻法时,首先闻法轨理很重要,其中又以等起最为重要。如云:“唯依善恶意差别,不随善恶相大小。”如果以追求地位、名声等今生世间的利益为等起,那无论听多少法都不成为正法。因此,首先向内反观,调整自己的等起至关重要。如果懂得这样调整等起,那么善根就被方便摄持,而成为上士道无量福德的入门。如果不懂得调整等起,即使听法修持多年,也只是法的影像。因此,无论是听法时、修持时,还是观修本尊、念咒、礼拜、转绕,下至念一句观音心咒,都要以菩提心来摄持,这至关重要。
第二,广大方便秘密真言之等起者,如《三相明灯》云:“一义亦不昧,方便多不难,依于利根故,秘密乘最胜。”密咒金刚乘有众多入门之道与积集资粮的方便,以及不需要行持极大难行就能证果的甚深方便,而这一切的根本也在于转变欲乐。如云:“诸法唯缘性,枢要在欲心。”因此,不应将说法处所及导师等看成这样庸常不清净的显现,应当明观五圆满后谛听。
具体来说:处所圆满,观为奥明法界宫;导师圆满,观为法身普贤王如来;眷属圆满,观为如来心印传、持明表示传之勇士勇母,都是男女本尊的自性。或者:说法处所,观为铜色吉祥山莲花光明宫;说法上师,观为邬金莲师;我等闻法眷属,观为八大持明、王臣二十五尊,都是勇士空行的自性。或者:处圆满,观为东方现喜刹土;师圆满,观为圆满报身金刚萨埵;眷属圆满,观为金刚种性尊众,都是勇士勇母的自性。或者:处圆满,观为西方极乐刹土;师圆满,观为无量光佛;眷属圆满,观为莲花种性尊众的勇士勇母,都是男女本尊的自性。无论如何,法圆满为大乘法,时圆满为常相续轮,这是对本来如是而如是了知。
这样的明观,也是本来如是而如是了知,并不是把本来不是的东西观成那样。
譬如,上师是三世诸佛总集的体性,上师之身为僧、语为法、意为佛,这是三宝总集;身为上师,语为本尊,意为空行,这是三根本总集;身为化身,语为报身,意为法身,这是三身总集;上师是过去诸佛之幻变,未来诸佛之生源,现在诸佛之补处。再者,上师摄受了我们这些连贤劫千佛也没能调化的浊世众生,从大悲与大恩的角度来说,上师超胜一切诸佛。如云:“上师佛陀上师法,如是上师亦僧伽,上师一切普能作,上师具德金刚持。”
我们这些闻法眷属也是本体为如来藏,所依为人身宝,助缘为善知识,方便为师长教授所摄受,因此是未来佛。如《二观察续》云:“有情本为佛,然为客尘遮,垢净现真佛。”
第二,行为分二:一、应断之行;二、应取之行。
初中分三:一、器之三过;二、六垢;三、五不取。
今初
器之三过者,如云:“耳不属如覆器过,意不持如漏器过,杂烦恼如毒器过。”共有三过。
第一,听法时,自己的耳识不应散乱到其他上面,应当专注在说法的声音上。如果不这样听闻,那就如同向倒扣的容器上倒入汁液一样,虽然身体在听法的行列中,但连一句法语也听不到。
第二,对于听闻的法要,如果只是停留在表面的了解和听过就算,而不记在心里,那就如同往底部有漏洞的容器里倒入多少汁液都无法留存一样,无论听了多少法,都不知道要放在自相续上修持。
第三,听法的时候,如果以追求地位、名声等不好的等起,或者夹杂着贪、嗔、痴等五毒妄念来听闻,那么法不但不能利益自心,反而成了非法,如同在有毒的容器里倒入胜妙的汁液一样。
印度单巴桑吉曾说:“闻法时,需如野兽乍闻声;思惟时,需如熟手剪羊毛;修习时,需如愚夫尝美味;修行时,需如饥牛食野草;得果时,需如杲日出层云。”听法的时候,应当像野兽听到琵琶声而陶醉,即使猎人从旁边射来毒箭也浑然不觉,身体汗毛竖立、眼含泪水、双手合十,不被其他妄念打断而听闻。相反,身体虽然坐在听法的行列中,心里却妄念纷飞,打开绮语的伏藏门,东张西望,心不在焉,这样没有任何利益。因此听法时,连念诵、数念珠等善行也要放下而专心谛听。
这样听闻之后,还要将所听的法义记在心里不忘,之后经常修持。世尊也说:“我为汝说解脱法,当知解脱依自行。”上师给弟子传授教导,是在教导如何听法、如何修行、如何断恶、如何行善、如何修持等的方法,因此弟子应当将这些教导铭记于心不忘失,并实际修持。相反,如果没有记在心里,虽然可能有听法的功德,但由于对法的文句和意义一点都不了解,就和没有听法没有区别了。
再者,即使将法义记在心里,但如果与烦恼相混杂,也不成为真实之法。如无等塔波仁波切云:“若不如法而行法,依法反成恶趣因。”如果上对于上师、正法起邪分别,中对于道友起讥讽、骄慢、轻蔑等不善的分别,则法反而成了恶趣之因,因此必须断除这些烦恼。
第二,六垢者,如《释明论》云:“慢及无正信,于法不力求,外散及内收,疲厌皆闻垢。”闻法时,需要断除六种垢染:认为自己胜过说法师而起骄慢,于法法师不起正信,不励力求法,心散外境,五根内收,由法期过长等而起疲厌。
具体来说,所有烦恼中,骄慢和嫉妒二者最难认识,因此要仔细观察自心。如果自己在佛法或世间法方面有一点点功德,就认为“我就是这么了不起”而生起执著,那么就会见不到自相续的过失、不了知他人的功德,因此应当断除骄慢,恒常处在卑下位。
如果没有真实信心,就堵塞了正法的入门,因此在四种信心当中,应当持不退转信。
励力求法是一切功德的基础。根据希求心的上中下三品,就有上中下三品的求法者。如果不励力求法,则根本不可能成就法。世间谚语也说:“法本无主人,看谁勤奋大。”我等导师释迦佛也曾为求得四句法,而在自身上剜肉成疮插千灯芯、纵身跳入火坑、在身上钉入千根铁钉等,以百般苦行来求法。因此正如“越过火海与刀山,至死仍勤求正法”所说般,要以强烈的希求心,不顾一切困苦寒热来听法。
心识驰散于外六尘,是一切轮回迷乱显现的根本、一切苦恼的来源。譬如眼识贪著色相,则如飞蛾扑火而死;耳识贪著声音,则如野兽遭猎人所杀;鼻识贪著香味,则如蜜蜂困死在花中;舌识贪著美味,则如鱼儿被钓于铁钩;身识贪著妙触,则如大象身陷淤泥。此外还有三种妄念:追忆过往、希冀未来、缘现在的境相妄分别。所有这些,在讲、闻、修正法的时候,都需要断除。
如嘉哲仁波切云:“先受苦乐如现波纹相,尽已无迹莫更追思忆,须念当思兴衰与离合,法外无有可信嘛呢瓦。未来生计撒网于干河,非如所念降临少希欲,若念当思不定何时死,岂有暇行非法嘛呢瓦。现前事如梦中作活计,精勤无义是故当弃舍,一饭亦应契法无著印,所作世事无实嘛呢瓦。后得三毒分别调伏净,一切念境未现法身间,不容不行需时当忆起,乱念勿任自行嘛呢瓦。”
另外,如云:“未来不先迎,未来若先迎,则如月称父。”从前,有一个穷人,得到了许多青稞。他把青稞装在一个容器里,悬挂在上方,自己躺在下面,心想:“现在我以这些青稞作为本钱,将会得到许多财富。到那时,我要娶一个妻子。然后,必定会生一个儿子。要给儿子取个什么名字呢?”正在思索之时,恰好月亮升起,他想:“我应该给儿子取名叫月称!”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悬挂容器的绳子被老鼠咬断,容器掉下来,正好砸在他身上,把他砸死了。
像这样,过去和未来的种种妄念不会按所想的那样实现,只会成为令自心散乱之因,因此应当彻底断除,具足忆念、正知、不放逸来听法。
如果过于内收或者对法的每个文句和意义都想抓住,那就像黑熊捉雪猪一样,抓住一个就忘记一个,这样永远不会有全部了知的时候。过于内收还会产生昏沉、睡眠的过失,所以要做到松紧适度。
从前,阿难教导昼辛吉修行。昼辛吉有时过于紧张,有时过于松懈,导致无法生起真实的观修境界。于是便去请问世尊。
世尊问:“具寿,你在家时,是否擅长弹奏琵琶?”
他回答说:“非常擅长。”
世尊又问:“你那美妙的琴声是从极紧的琴弦发出的,还是从极松的琴弦发出的呢?”
他回答说:“两者都不是,而是从不紧不松、恰到好处的琴弦发出的。”
世尊说:“那么,你的心也是这样。”
昼辛吉由此而证果。
玛吉拉准亦云:“紧以提照,松以放怀,彼中有见要。”
因此,心不应过紧而向内收摄,应当松紧适度,诸根安闲而住。
再者,不要因为讲法时间过长感到饥渴,或者被风吹日晒等逼恼而心生厌烦,不愿听法。应当这样思惟:“现在我获得暇满人身、遇到具德上师、能够听闻甚深教言,真是太欢喜了!这是无量劫来积累资粮的果报。今天能够听闻甚深正法,就好像百年才吃到一顿饭,因此为了求法,无论遇到怎样的艰苦寒热等都要忍受。”这样想后,应当欢欢喜喜地听闻正法。
第三,五不取者。需要断除以下五种偏差:取文不取义、取义不取文、不会义而取、错上下而取、颠倒而取。
具体来说:
一、取文不取义,也就是特意执取那些动听的文句,而对于甚深的义理不作细致思惟,这就像小孩采花一样,华美的文句并不能利益内心。
二、取义不取文,如果认为“文句只是空壳,没什么实际意义,何必要依于文句呢?”从而轻视它,只想抓取甚深的意义,但如果不依赖文句,就无法理解意义,由此导致文义脱离。
三、不会义而取,如果没有领会各种了义不了义、秘密意趣的说法,就会导致文义错乱而与正法本义相违。
四、错上下而取,如果颠倒了前后次序而取,就会与教法的整体架构相违背,这样无论在听闻、讲解还是修行时都会矛盾重重。
五、颠倒取法义,就会让邪分别在相续中蔓延,导致失坏自相续,并成为圣教的败类。
因此,要断除这些过失,正确无误地受取文句、意义和前后次序。对于困难和繁多的内容,不要认为“反正也掌握不了”而退怯,要以勇毅精进来掌握。对于浅显、简短的内容,也不要因为容易而轻视忽略,要不忘而受持于心。要正确理解前后的脉络关联,准确无误地掌握所有的文句和意义。
第二,应取之行分三:一、依止四想;二、具足六度;三、依余威仪。
今初
依止四想者,如《华严经》云:“善男子,汝当于己起病人想,于法起妙药想,于善知识起医王想,于殷重修起疗病想。”我们从无始以来,在轮回的大苦海中,被因三毒和果三苦的大病所逼恼,就像病人一样。譬如身患重病的人,需要寻访良医、谨遵医嘱、按时服药,才能脱离病苦获得安乐。同样,需要依止如良医般具足德相的上师,奉行上师的所有教授,服用正法的良药,才能从惑业苦的疾病中解脱出来。
如果依止了上师却不依教奉行,那就像不遵医嘱,医生也无法利益病人一样。自己如果不服用正法的良药而修持,就像病人的枕前有无数的药品和药方,而自己却不服药,那也治不好病。
当今时代,有些人认为有上师大悲观照就大有希望,即使自己造了很多不善业,也不必承受果报,仅仅以上师的大悲心,就能像扔石头一样把自己扔到清净刹土。
但实际上,所谓的上师大悲摄持,是指以悲愍摄受,宣说甚深教授,辨别取舍之境,依照如来的教导开示解脱道,除此之外没有更殊胜的大悲了。依靠这种大悲能否走上解脱之道,完全取决于自己。尤其是现在获得了暇满人身、了知取舍要点、自己有自主权的时候,正是计划永好永坏的分界点,因此应当按照上师的教导实际修持,了断轮回与涅槃的结点,这至关重要。
除此之外,经忏师们来到尸体的枕边后,说:“上行下行的分界处,如马随缰绳牵转。”但实际上,除非是生前已经修道的人,否则那时被业力的红风从后面驱赶,恐怖的黑暗从前面迎接,被逼入中有狭窄的长道,无数阎罗使者嚷着“杀杀、打打”追打驱赶,所有逃跑和躲藏的地方、救护和希望全都断绝,无可奈何之时,怎么会是到了上去下去的分界点呢?邬金莲师云:“灵牌头上灌顶迟,识漂中有如愚犬,忆念善趣难为力。”所以上行下行的分界处如马随口衔所转,决定唯一是现在活着的时候。
在这个人身所依上,向上修善业比其他众生力量更大,今生就可以做到永舍天灵盖;向下造恶业也比其他众生能力更强,必定会成为无法从恶趣深渊解脱的因。因此,现在遇到了如良医般的上师,遇到了如起死回生甘露般的正法,这时要依止四种真实想,将所听闻的法实际修持,而趣入解脱道。
与其相反的四种颠倒想则需要断除。如《功德藏》云:“人性恶劣奸诈如圈套,上师犹如香獐而依止,圣法如麝香物既已得,真实欢喜狩猎弃誓言。”意思是对上师起獐鹿想,法起麝香想,自己起猎人想,励力修持起“用箭和圈绳作杀鹿方便”想,这样求法后不修持、不感念上师的恩德,这些人是依靠正法造集罪业,而成为堕入恶趣深渊的基石。
第二,具足六度者,如《一切法行要诀现证续》云:“供献花座等,随处制威仪,不损诸含生,于师生正信,不散闻师教,为除疑咨问,闻者具六支。”谓敷设法座,铺陈垫褥,献曼荼罗及鲜花等,即是布施;洒水除尘、清扫处所等,并遮止自己的威仪不恭敬等,即是持戒;乃至微小生命也不损恼,能忍受一切艰苦寒热,即是安忍;对于上师、正法断除邪见,以真实信心欢喜谛听,即是精进;心不散他处而谛听上师教授,即是静虑;为断除疑惑等,请问而断除一切增益,即是般若。闻法者应当具足这六度。
第三,依止其余威仪者,如《毗奈耶教》云:“不敬不说法,无病而覆头,持伞杖凶器,缠头等皆尔。”又如《本生论》云:“处极低劣座,发起调伏德,以具笑眼视,如饮甘露雨,当倾心闻法。”应当断除一切不恭敬的威仪。
第二,所说修法之次第中,思惟暇满难得分四:一、思惟体性之闲暇;二、思惟差别之圆满;三、思惟难得之譬喻;四、思惟数量之差别。
今初
思惟体性之闲暇者,总的来说,没有生在八无暇处而有修持圣法的闲暇,称为“暇”。“无暇”就是指八无暇之处。如云:“地狱饿鬼及旁生,蔑戾车与长寿天,邪见生于无佛世,喑哑此等八无暇。”如果生在地狱之中,则连续不断感受寒热之苦,所以无暇修法;饿鬼备受饥渴之苦,所以无暇修法;旁生受役使及互害之苦,所以无暇修法;长寿天在无想中虚度时日,所以无暇修法;生在边鄙地,则无有佛教,所以无暇修法;生为外道或者与彼同分的邪见者,自相续被邪见所染,所以无暇修法;生在暗劫,则连三宝的名字都听不到,不知善恶取舍,所以无暇修法;生为喑哑之人,则识不堪用,所以无暇修法。
其中三恶趣者,因各自往昔所积的恶业所感,恒时饱受寒热饥渴等苦,所以无暇修法。
所谓蔑戾车,是指所说的罗卡查等三十二个边鄙地,以及视杀生为善等说损恼为法的蔑戾车法规。那些边鄙地蔑戾车虽然有人的身形,但心识不堪能接受教化,所以无法转趣正法方面。因为随行父祖娶母为妻等恶规的缘故,与随法之行相违,对于杀生、狩猎等不善的技艺特别擅长,唯一行持罪业,所以多数死后无间堕入恶趣,故为无暇之处。
长寿天,即是无想天。也就是将没有善恶诸想的静虑取为解脱而修持,由此生到无想天,在等持的境界中安住多个大劫,等到能引之业穷尽时,就由邪见之因堕入恶趣,所以无暇修法。
邪见,总的指在佛教之外成了外道的邪见者(所持有的)常断诸见。他们的相续被邪见所染,对于真实的法不起胜解,所以无暇修圣法。然而在藏地,由于邬金第二佛付嘱护藏十二坚牢母的缘故,并没有真正的外道进入。虽然只是与邪见者同分的对法和人生邪见之人,但在如理修圣法上也是无暇。就像善星比丘在二十五年间做世尊的侍者,但没有丝毫信心,唯修邪见,所以最终在花园中生为饿鬼。
无佛之世,即生于暗劫。如果生在无佛出世的空刹,则连三宝的名字也听不到,远离圣法的光明,所以是无暇之处。
如果生为喑哑之人,则自相续不堪能的缘故,闻法、讲法、修法什么也做不了。所谓喑哑者,一般说的是语喑哑之人,由于他们不具备知言解义这一人的法相,所以是无暇之处;然而意根喑哑之人,极其愚蒙的缘故,无法领会法的所诠义,他们也是无暇之处。
第二,思惟差别之圆满分二:一、五自圆满;二、五他圆满。
今初
五自圆满者,如龙树云:“人生中根具,业未倒信处。”如果没有得到人身,就不会值遇正法,所以人身为所依圆满。如果生在无有正法的边鄙地,则不会值遇正法,而现在生在正法的中土,所以境圆满。如果根不具足,则成为修持正法的障碍,而现在远离这样的过失,所以根功德圆满。如果业际颠倒,就会常常行持不善而违背正法,而现在对于善有胜解,所以意乐差别圆满。如果对于正信处佛的正法不起信心,那么心就不会转向正法,而现在心堪能趣入正法,所以正信圆满。这五种圆满需要观待自身而具足,所以称为“自相续缘的五圆满”。
具体来说,想实际修行正法的话,决定要成为人。如果没有得到人的身所依,那么三恶趣中好一点的算是旁生,然而现在人间有的那些旁生,无论形色多么殊妙、价格多么昂贵,但如果对它说:“现在你只要念一遍‘嗡嘛呢巴美吽’就会成佛!”然而它既听不懂文句,也理解不了意义,更念不出一句,甚至马上就要冻死了,也只能低头忍受,而不会想其他任何办法。如果是人的话,即便再弱小,也知道去岩洞或树下拾柴生火、烤火取暖。而旁生连这一点都做不到,更何况能修法的思惟心呢?天等的身所依虽然不错,但不堪为别解脱戒的真实之器,所以他们的相续不具足获得圆满圣教的缘分。
所谓中土,分为地界中土和正法中土。地界中土,即通常所说的南赡部洲的中央印度金刚座贤劫千佛成佛之处,空劫也不会坏灭,远离大种损害,犹如空中的悬桶般安住,其中间以菩提树为庄严。以金刚座为主的印度圣境的所有城市,称为地界中土。
正法中土,就是指佛的正法所在之地,此外其他地方都称为边地。因此从往昔佛出世时起,正法在印度住世期间,印度既是地界中土,也是正法中土。然而据说现今印度金刚座也被外道占据,已经没有佛教了,因此是正法的边地。
此藏地雪域在往昔佛出世时,人烟稀少,佛法也不兴盛,共称为“边鄙藏地”。后来人类众生逐渐繁衍,许多佛菩萨化现的国王相继出世。其中拉托托日年赞期间,从天降下《百拜忏悔经》及泥像印模等,落在皇宫的屋顶上,标志着圣法的开端。按照授记,到第五代王朝时将了知其义。
大悲圣观世音化现的持国王相者法王松赞干布在位期间,派遣译师屯弥桑布扎前往印度学习声明、文字等,从而在藏地创立了前所未有的文字,将《观音经续二十一部》及玄秘神物等译成藏文。依靠国王的众多幻化游戏以及大臣噶尔·东赞护国的种种方便,迎娶汉地及尼泊尔的两位公主为王妃,与此同时,作为赠礼的本师代表两尊释迦佛像等诸多三宝所依被迎请入藏,并修建大昭寺为主的镇肢寺、镇节寺等众多寺院,从而建立了正法的开端。
第五代王朝天子赤松德赞时期,迎请三地无与伦比的密咒大持明者邬金阿阇黎莲花生等一百零八位班智达入藏,建造了桑耶不变任运大殿等身所依的经堂;敕令大译师贝若扎那等一百零八位译师学习翻译,对印度圣境十分兴盛的经续论典为主的语所依圣法作翻译;让预试七人等出家,建立意所依的僧伽,诸如此类,令佛陀圣教如日东升般兴盛广大。自此以后直到现在,尽管几经兴衰沉浮,但实际上佛的教证二法始终没有失坏,因此藏地是正法的中土。
五根中任何一个不具足,就不堪为出家律仪之器,并且由于无有亲见胜解恭敬所依的佛身像等,披阅、听闻闻思之境的善说法宝等,所以不堪为正法之器。
所谓业际颠倒,一般是指那些生在猎人、妓女等种姓中,从小入于业际颠倒之道。但实际上,凡是三门与法相违的所作所行,都属于业际颠倒。即便最初没有生在这类种姓中,后来也容易滋生此类恶行,因此要尽力使自相续不违背正法。
如果对正信处的佛正法不起信心,那么即便虔诚信奉其他世间的大力天龙或者外道教义等,终究无法从轮回与恶趣之苦中得到救护,只有对于具有教证体性的佛正法获得知因相的信心者,才是无谬的正法之器。因此信心是五自圆满的根本。
第二,五他圆满者,如云:“佛降说正法,教住随教转,为他心悲愍。”如果没有生在佛出世的明劫,则连法的名字都没有,而现今值遇佛出世的时劫,所以导师殊胜圆满。佛虽然出世,但如果没有说法也无有利益,而现今佛已次第三转法轮,所以圣教正法圆满。佛虽说法,但如果法已经隐没,则无有利益,而现今圣教住世期尚未圆满,所以时节圆满。虽然圣教住世,但如果没有趣入也无有利益,而现今已入圣教之门,所以自缘圆满。虽然已入圣教,但如果没有得到助缘善知识摄持,则不知法的真实性,所以得善知识摄持即是增上大悲圆满。这五种需要观待他缘而具足,因此称为“五他圆满”。
具体来说,三有成住坏空的四段时期,总称为“劫”。其中,圆满的佛陀出现于世,称为“明劫”,佛不出世的劫则称为“暗劫”。往昔世中,于现喜大劫,有三万三千佛出世;随后出现一百暗劫;随后,在所谓的圆满劫中,有八十俱胝佛出世;其后又有一百边鄙劫出现;随后在称为“具贤”的劫中,有八十四俱胝佛出世;其后出现五百暗劫;次后见喜劫中,有八十俱胝佛出世;其次出现了七百暗劫;其次具喜劫中,有六万佛出世。其后此贤劫出现。
在此贤劫形成之前,整个三千大千世界是一片汪洋大海,海中出生一千朵千瓣莲花。净居天的天人们以神通观察其缘由,发现此劫将有一千尊佛出世,便说道:“此劫是个贤妙之劫!”因此取名为“贤劫”。从人寿八万岁时期拘留孙佛出世,到最后无量岁时期胜解佛出世,期间将有千佛相继在此娑婆世界南赡部洲中央金刚座现前成就无上正等正觉,转妙法轮,因此是明劫。
其后将出现六十个劣种的边鄙劫,其次在具数劫中出世一万佛,其次是一万恶种劫,如此等等,暗劫与明劫交替出现。其中,如果遇到暗劫,则连三宝的名字也听不到。
尤其密咒金刚乘圣教,只是偶尔才出现。邬金莲师说:“往昔初劫普庄严劫时期,先生王佛的圣教中曾广宣密咒;现今释迦佛的圣教中有密咒出现于世;再经过俱胝劫后,到华严劫时,与现在的我同相的曼殊师利佛出兴于世,其也将广说密咒。在这三劫当中,众生堪为密法的法器。除了这三劫以外,不会出现密咒,因为众生不堪为法器。”
现今处于贤劫人寿百岁之时,有圆满正等觉释迦牟尼佛出世,因此是明劫。
再者,虽然佛已出世,但如果到了佛不说法而住定的阶段,那么佛虽然出世也没有教法之光,与佛未出世没有差别。譬如,我等导师在金刚座菩提树下现证圆满正等觉果位后,说道:“深寂离戏光明无为法,犹如甘露我今已证得,纵为谁说亦不能解了,故当无言安住于林间。”说后,在七七四十九天当中没有说法,后来由梵王、帝释祈请,才开始转法轮。
不仅如此,即便是那些持教大德,如果没有作讲闻正法的事业,也难以直接利益众生。譬如,印度的美德嘉纳尊者因为母亲堕入孤独地狱而前往藏地,途中翻译去世,致使尊者在康区一带漂泊,因为语言不通,只能牧羊为生,而没能以正法广利众生便圆寂了。后来阿底峡尊者来到藏地时,听到尊者的情况后感叹说:“阿扎玛!你们藏地福报浅薄啊!在我印度东西两地的班智达中,没有比美德嘉纳尊者更殊胜的了。”说完合掌悲泣。
现今释迦牟尼佛次第三转法轮,示现与所化因缘相应的不可思议身庄严,以九乘法对所化作了成熟和解脱。
再者,虽然佛已说法,但如果圣教的安住期已满,圣教隐没,则与暗劫没有差别。前佛圣教已满、后佛圣教未出期间,称为“圣教空世”,除具缘的福德刹中有独觉出世外,根本没有法的讲闻修。此次释迦佛的正法,总的有普贤意教或者果教三个五百年,修期三个五百年,教期三个五百年,唯持形相期五百年,共五千年,现在是第七、第八个五百年期间。尽管到了时劫、众生、寿命、见解、烦恼此五浊增盛的时期,但真实的教证二法还没有隐没,所以圣教正法圆满还具足。
圣教虽然住世,但如果自己未入圣教之门,相续中也取不到教证二法,就像太阳虽然升起,但对于盲人却没有丝毫利害;或者到了海边,自己不饮水也无法解除干渴一样。再者,如果只是为了息灭今生的疾病、魔障等,或者仅仅因为害怕来世恶趣之苦而入于圣教,这种情况称为"救怖畏法",不能算作真正地入道;其次,如果为了今生的衣食等,或者仅仅为了追求来世人天的安乐果报而入圣教,这只能称为“求福报法”;只有真正认识到整个轮回毫无实义,为求解脱而入圣教之门,才叫做“抓住了道的开端,入于圣教门中”。
虽然已入圣教,但如果没有得到善知识摄持,也没有利益。如《摄颂》云:“佛法依于善知识,具一切德佛所说。”佛语浩瀚,经教繁多,对于所知没有穷尽边际的时候,如果不依止上师的窍诀,就不懂得总摄一切法的关要而修持。
往昔,阿底峡尊者来到藏地时,库、鄂、仲三人问道:“一位行者在能成办解脱和遍智果位上,经论教典与上师窍诀哪个更重要?”
答:“上师窍诀更重要。”
问:“为什么呢?”
答:“即使能诵、能讲三藏,精通一切法相,修持时,如果没有上师窍诀的指导,将成人法脱离。”
问:“如果将上师的窍诀归纳起来,能否摄在安住三律仪和三门精勤行善呢?”
答:“那样没有任何利益。”
问:“这怎么说呢?”
答:“即使三律仪守持清净,如果对三界轮回没有生起出离心,仍然成为轮回之因。即使三门昼夜精勤行善,如果不知回向圆满菩提,就会被颠倒的分别消尽。纵有智、尊、讲、修,如果心没有舍弃世间八法,所做的一切都只成为今生的活计,得不到后世之道。”因此,上师善知识的摄持至关重要。
上面所讲的八种闲暇十种圆满这十八种条件,要在自身上观察是否具足,如果完全具足,就称为具足十八暇满的人身。
此外,还有遍知法王在《如意宝藏论》中所说的缘品骤然生之八无暇和心品断种性之八无暇,不被这些所转也很重要。如《如意宝藏论》云:“五毒扰及愚痴魔所持,懈怠懒散恶业大海涌,他制救畏按法而伪装,缘品骤生无暇有八种。”又云:“具紧系缚行为极劣相,不厌轮回丝毫无信心,作不善罪于法离思念,违犯律仪及破三昧耶,是名心断种性八无暇。”
缘品骤然生八无暇者:
一、有一类贪亲、嗔怨等五毒烦恼极其粗重的人,虽然偶尔也会生起想要修法的心,但由于自相续五毒力量强大,多数都随烦恼而转,修不成法。
二、有一类极愚痴的人,没有丝毫智慧光明,虽然入了法门,但是少许不能了知法的句义,根本不具备闻思修的缘分。
三、如果被宣扬颠倒见行的魔知识摄持,则自心被引入邪道,与正法背道而驰。
四、想要修法却没有丝毫精进的懈怠者,终被懈怠、拖延所转,而修不成法。
五、虽然精进修法,相续中却生不起功德的罪障者,劣业的大海涌动,他不知道这是自己所造业的果报,反而对法心生绝望。
六、身不由己被他人奴役的人,虽然想要修法,但由于被他人控制而不能修行。
七、为了今生的衣食或者害怕其他损害而入于法门,由于对法没有由衷的定解,以过去的习气仍然造作非法。
八、那些把正法当作获取名闻利养工具的影像者,虽然在他人面前装成修行人,实际上内心只是追求现世利益,因此背离解脱之道。
这八种情况对于修法之处也是无暇。
心品断种性八无暇者:
一、被今生的财产、受用、子女、亲友等紧紧束缚,为了追求这些而劳碌奔波,散乱度日,根本没有时间修法。
二、如果相续恶劣,连芝麻许的基本人品都不具备,行为举止毫无长进,则如同先德教典中所说:“知道怎么提高弟子的学识,却不知道怎么改正他的禀性。”这样的人虽然遇到善知识,也难以转入圣道。
三、对于所讲述的恶趣和轮回的过患以及今生的苦如何,丝毫生不起畏惧之心的话,进入正法之因的出离心就根本生不起来。
四、如果对正法和上师没有丝毫信心,那就断绝了圣教的入门,无法入于解脱之道。
五、喜欢不善恶行而三门不寂静的人,远离胜功德,背离正法。
六、内在没有贤善德性、正法光明的人,就像在狗面前放青草一样,对于正法丝毫没有欢喜心,因此相续中不会生起功德。
七、进入共同乘之后,如果毁坏了发心及律仪,那么除了三恶趣之外别无去处,因此无法脱离无暇之处。
八、进入密咒乘之后,如果缘着上师及金刚道友失坏了三昧耶戒,则自他皆至殃祸,而断绝了成就的缘分。
这八种情况叫做“远离正法而熄灭解脱之灯”。
如果不仔细观察这十六种无暇之处,在现今这个浊恶时代,即使表面上具足暇满、有修法的样子,然而连座上的尊主、伞下的上师、静处的修法者、游方的舍世者这些自我感觉良好的人,也全部被这些无暇的因素所控制,似乎是在行法,却并未走在真实的法道上。因此,与其草率地入于法的影像,不如首先好好观察自相续是否具足这三十四种暇满的自性。如果具足,就修欢喜心,并从内心深处反复思惟:“这次得到了这么难得的暇满人身,绝不能让它白白浪费,无论如何都要修持一个正法。”如果不具足,就要通过各种方法努力使其具足,一切时处都要精进努力地观察自相续是否具足这些暇满的功德。
如果没有这样观察,那么这些暇满功德中即使只缺少一个,也没有修正法的缘分。就连暂时要做的世间小事,都需要积聚众多因缘缘起,何况长久大计的修持圣法,又怎么会不需要积聚众多因缘缘起呢?譬如一位行路者要烧一壶热茶,也需要积聚器具、水、柴火等众多因缘。其中,仅仅火这一项,也需要积聚火燧、火石、火绒、手等众多因缘才能生起。所有这些条件中,如果缺少一个火绒,即使其他条件都具备,也毫无益处,只能从根本上放弃烧茶。同样,这些暇满功德中即使只缺少一项,也根本没有修持正法的缘分。
因此如果仔细观察自相续,就会发现只是圆满具备十八暇满也很困难。即使具备八暇,也难具足十满。尽管得到人身、诸根具足、生于中土,但如果入于业际颠倒之道,不信如来圣教,那就只有前三者;如果后二者中缺少任何一个,那就只有四项。其中,业际不颠倒尤其困难,原因是如果三门造作不善业,所做的一切都成为今生的活计,即使现世被称为贤者、智者等,实际上也是业际颠倒。五种他圆满中,虽然佛已出世说法,圣教也住世,但自己未入圣教之门,也就只有三法。入圣教之门,并不仅仅是有过请法、得法就算数的。对于入解脱道者来说,需要生起了知轮回一切无实义的无伪出离心;对于趣入大乘道的行者来说,相续中需要生起无伪的菩提心。至少也要对三宝生起纵遇命难也不退转的胜解信。如果连这也没有,只是表面上披着僧衣、口诵经文,不决定是入圣教之门。因此,如实无误了知暇满的这些自性之后勤作观察至关重要。
第三,思惟难得之譬喻者。
佛在经中说,得人身比海底盲龟的颈部与波涛汹涌的海上漂浮的木轭孔相遇还要困难。具体来说,整个三千大千世界成为一大海洋,海面上有一个与牛角相连的木具,称为木轭,上面有一个孔。木轭随着波涛刹那不停地四处漂动。海底有一只盲龟,每一百年浮出海面一次。这两者相遇极其困难,因为无心的木轭没有寻找盲龟的心,盲龟没有能看到木轭的眼睛。如果木轭停留在一个地方,也有可能相遇,但它却时刻不停地漂动着。盲龟如果常常在海面漫游,也有相遇的可能,但它一百年才来海面一次,所以这两者相遇极难。然而以偶然的因缘,盲龟的颈还是有可能会入于木轭孔中,而得暇满的人身比这还要困难。
怙主龙树教诫乐行王说:“从旁生出得人身,较龟处海遇轭木,孔隙尤难故大王,应行正法令有果。”寂天亦云:“说人极难得,如龟颈趣入,海漂木轭孔。”此外,应从《涅槃经》等中“光滑的墙壁上投豆难粘”以及“竖立的针尖上累豆一粒难留”的比喻来了知。
第四,思惟数量之差别者。
从逐层比较有情的数量来看,得人身也仅是可能。如云:地狱众生数量如夜晚的繁星,饿鬼众生则如白天的星星;饿鬼众生如夜晚的繁星,旁生则如白天的星星;旁生如夜晚的繁星,善趣众生则如白天的星星。此外有说,地狱众生就像大地的微尘那么多,饿鬼众生如恒河的沙粒,旁生如酒坛糟,非天众生如飘雪霰,而人天众生只有指甲上的微尘那么多。
总之,获得善趣的所依身很稀有,其中得到暇满人身更为稀有。现在我们自己观察也能看到:夏季时,仅仅一块地上的含生数或者一个蚁穴中的蚂蚁数量已经超过了整个南赡部洲的人数,人类与旁生数量的悬殊是现量可见的。人类中,如果观察那些没有佛法光明的边地众生的数量,会发现生在正法兴盛之地的人极其稀少,其中具足暇满的人身更是寥寥无几。
这样思惟之后,对于自己获得真正的暇满人身应当生起欢喜心。
如果暇满的所有功德都圆满具足,那么从今天起就实现了所谓的“人身宝”。如果不具足这些功德,那么即使在世间方面聪明伶俐,也不是人身宝,而称为“庸俗人身”或者“凡人”,称为“大殃祸者”,称为“无实义者”,称为“空过者”,这就像把如意宝握在手中却白白浪费或者到了宝洲却空手而返一样。如云:“得珍宝人身,获摩尼难及,诸无厌离人,见其空耗否?值殊胜上师,得王位难及,诸无信敬人,见其平交否?求发心仪轨,得官位难及,诸无悲心人,见远抛石否?得续部灌顶,转轮位难及,诸无誓言人,见付东流否?睹心性本面,见诸佛难及,诸无精勤人,见入迷乱否?”
这样的暇满也并不是偶然或侥幸获得的,而是多劫之中积集二种资粮的果报。如班钦札巴坚赞云:“得暇满人身,非由强力得,而是积福果。”
只是得到人身,却没有正法的光明而唯行不善的话,那比三恶趣众生还要下劣。如米拉日巴尊者对猎人衮波多吉说:“一般来说暇满人身稀有难得,但看到像你这样的人,也觉得没什么稀有了。”要成为恶趣的坠石,没有比人更厉害的。
现在无论如何我们都有自主权,如云:“善则此身解脱舟,恶则此身轮回锚,此身善恶之奴仆。”因此依靠往昔积集福德的力量,这次得到了具足十八暇满的人身,如果不能以此摄取坚实的圣法,反而为了今生的衣食和世间八法,将暇满人身毫无意义地耗尽,临终之时以手捶胸,那真是枉为丈夫、计划不周了!《入行论》亦云:“得如是暇已,若我不修善,无余欺过此,亦无过此愚。”
因此,现今的此生是决定永好永坏的分界点,要这样思惟:“如果今生没有执持坚地,那么往后就很难再获得这样的闲暇;一旦生在恶趣之处,就再也没有法的光明,不知取舍,在无有边际的恶趣中会越堕越深,所以现在必须要努力!”要以加行发心、正行无缘、结行回向三殊胜摄持反复修持。
这样修持在相续中生起的量,是要达到像金厄瓦格西一样。他从不睡眠而唯修善行,为此仲敦巴格西说:“儿啊!身体的疲劳还是要消除,不然会生病的。”他回答:“的确如此,但我一想到暇满难得,就没有空闲消除身体的疲劳。”他念了九亿遍不动佛心咒,一生从未睡眠。在相续中还没有生起这种决定之间,应当修习。
虽得闲暇而乏坚实法,虽入法门犹散非法行,
我与如我愚痴诸有情,暇满摄取实义求加持。
暇满难得之引导终
现见三有无常幻化相,
舍弃今生事务如唾涎,
修持难行追随先辈迹,
无等上师足下我敬礼。
第二,寿命无常之引导中,闻法轨理与暇满难得时相同;所说之法中有七:思惟外器世间而修无常、思惟内精华有情而修无常、思惟圣士夫而修无常、思惟世间主而修无常、思惟种种喻义而修无常、思惟死缘不定而修无常、思惟猛利欲而修无常。
今初
思惟外器世间而修无常者,由共同福德所形成的外器世间——四大洲、须弥山及天界,坚固乃至劫之间安住,但它们也是无常的,最终必定会被七火一水所毁灭。
具体来说,当这个大劫到了坏灭时,内有情众生会从下至上逐渐空尽,最终一禅天以下连一个众生都不复存在。之后,天空中会依次出现七个太阳:第一个太阳出现时,烧尽所有草木园林;第二个太阳出现时,蒸干所有溪流池沼;第三个太阳出现时,干涸所有大江大河;第四个太阳出现时,连无热恼大海也干涸无余;第五个太阳出现时,外大海从一百由旬开始干涸,然后逐渐干涸到二百由旬、七百由旬、一千由旬、一万由旬,直至八万由旬,剩余的水量又从一由旬、一俱卢舍逐渐减少,最终连牛蹄迹那么多的水也完全干涸;第六个太阳出现时,烧毁大地雪山;第七个太阳出现时,须弥山王、四大洲、八小洲、七金山及铁围山全部烧成一片火焰。火焰盘旋向下,将所有地狱之处都焚烧殆尽。火焰向上升腾,焚烧梵天空荡荡的宫殿。光音天的小天子们惊恐地喊道:"如此大火燃烧起来了!"老天子们安慰说:"这样的大火以前也曾烧到梵天世界,之后就退下去了,不必害怕。"
这样经过七次大火之后,在二禅天形成水藏云层,大雨暴注犹如轭木、箭矢一般,光音天以下如盐溶于水般毁灭消尽。
这样以水毁坏七次以后,下基十字金刚杵形风轮上举,将三禅天以下如风吹粉尘一般摧毁消尽。就这样,一个三千大千世界中的十亿四大洲、须弥山王及诸天处所同时坏灭,最终成为一大虚空。
既然三千大千世界都有空尽的时候,那么我们如秋蝇一样的人身,又有什么恒常坚固的呢?应当从内心深处这样观修。
第二,思惟内精华有情而修无常者。
上至有顶下自地狱地基以上的一切有情,没有一个能逃脱死亡。如《除忧书》云:“地上或天中,有生然不死,见闻生疑否?”只要有生,就必然会死,善趣天界以下,可曾见过或听过谁生而不死,甚至连死还是不死的怀疑都不会生起,决定会死。
特别是我们生在寿命不定的南赡部洲,又时逢末世,因此很快就会死亡。从出生的那天晚上开始,就一步一步走向死亡,因此寿命只会减少不会增加。死主阎罗一刹那也不停留,如同傍晚的阴影一般,正一步步地向我们逼近。因此,什么时候死、在哪里死都没有定准。或许明天就会死,或许今晚就会死,甚至就在现在呼吸之间,也无法保证自己一定不会死。《法句经》云:“明日死谁知,今当随应作,彼死主大军,与汝非为亲。”怙主龙树云:“若其寿命多损害,较风激泡尤无常,出息入息能从睡,有暇醒觉最稀奇。”意思是说,人们贪著睡眠的安乐,缓缓地进行呼气吸气,在这期间也无法保证一定不死,因此对于没在睡眠中死去而能安然醒来,也应当看成是一件稀有奇特之事。
现在我们虽然也知道总有一天会死,但由于相续中没有生起死期不定的观念,以致唯一以常执对于生计患得患失,散乱度日。正当我们一心沉湎于追求今生的喜乐、名声时,死主阎罗突然手持黑索、紧咬牙关、獠牙毕露地来到面前。到那时,英勇的军队、权贵的势力、丰富的财产、智者的辩才、美女的身色、疾驰的速度,都没有任何利益。即使钻进一个没有任何缝隙的铁箱子里,有数十万持利器的勇士,剑端矛尖朝外围成圈保护着,也丝毫守护不了、遮挡不住。当死主阎罗用黑索套在他的脖子上时,他也只能是面色铁青、白泪涟涟、五体颤抖地被带往后世的大道,此外勇士无法阻挡、权贵无法命令、财物无法贿赂,无处可逃、无处可躲,无归无救、无怙无援,无有任何方便大悲可以施展。即使药师佛亲自降临,也无法延缓寿命已尽的死亡。
因此,要从内心深处这样思惟:现在就不能被懈怠拖延所转,必须修持一个对临终决定有益的真实圣法!
第三,思惟圣士夫而修无常者。
在现今这个贤劫中,过去出世的有毗婆尸佛、尸弃佛等七佛以及不可思议的声闻阿罗汉众眷属,他们以三乘法利益了无量所化众生,然而现今只剩下释迦牟尼佛的圣教,此外所有那些佛都已示现涅槃,教法也渐次隐没。现今的圣教中,也曾出现过许多声闻大弟子及其眷属五百阿罗汉众,然而他们也都已经渐次入于无余涅槃。
此外,印度圣境中曾出现过结集经教的五百阿罗汉、二胜六庄严、八十成就者等,他们都是地道功德获得自在、神通神变无所障碍,然而现今已无一人存留于世,只有他们曾经出世的历史记载。
在此雪域藏地,往昔邬金第二佛转成熟解脱法轮时,也曾有王臣二十五大成就者、耶瓦八十大成就者等出世,尔后又有旧派索、宿、努三师以及新派的玛、米、塔三师等不可思议的通达经教、具证量者出兴于世。他们多数都已证得大成就果位,能自在驾驭四大,显示有变为无、无变为有等种种神变,火不能烧、水不能溺、土不能埋、不堕险地,完全远离了四大的损害。
譬如,至尊米拉日巴在尼泊尔涅祥嘎达雅山洞中止语而住时,来了许多猎人,他们问:“你是人还是鬼?”尊者没有回答,只是住于看式中。于是那些猎人先是射出许多毒箭,但都不能射中;他们又将尊者投入水中、深谷中,他却向上升起,又返回原来的地方;又在他身上堆积木柴点火,也未能伤及于他。
像这样的很多成就者虽出现于世,但最终也都示现了无常之相,现在只剩下历史记载。更何况我们是以恶业为因,被恶缘的风所吹逐,由恶习气结生相续,被四大假合之身所束缚,心识依托于不净幻轮,这样的虚幻色身何时何地会死都无有定准,因此从现在起就要督促自己三门行善。应当这样观修。
第四,思惟世间主而修无常者。
那些寿命长达数劫、威德圆满的天人和仙人,也无法逃脱死亡。譬如,众生之主梵王、帝释、遍入天、自在天等,他们拥有长达数劫的寿命、大小可以由旬和俱卢舍计量的身体,以及超胜日月的威光,然而也并未解脱死地。如《功德藏》云:“梵释自在转轮王,亦不思避死魔术。”
此外,具足五神通的天人和仙人,能以神变力在空中飞行,然而终究无力超越死处。如《除忧书》云:“大仙具五通,乘空极远行,然无力行至,无死之行境。”
在此人间,也曾有以威力和财富而显赫于世的诸位转轮王,以及印度圣境众敬王的后裔中也曾涌现出统治南赡部洲的不可思议的君王;此外还有三巴拉王、三十七赞扎王等印度东西两境许多拥有权势、威力、财富的大王出现于世。
在雪域藏地,自除盖障菩萨化现的涅赤赞普王出世以来,也有所谓的天上七赤、地上六勒、中间八德、各朝五赞、幸福十二代半、极乐五代等相继出兴于世。法王松赞干布时期,依靠幻化的军队征服了上至尼泊尔下至汉地的领域;天子赤松德赞时期,统治了南赡部洲三分之二的领域;法王赤热巴金时期,曾在印度恒河岸边树起一块铁碑,作为印藏边界,将印度、汉地、格萨、达萨等许多国家纳入管辖,此后每到新年庆典时,各国使臣需要在同一天内聚会拉萨城,拥有这样的权势等。然而这些现今也都成了历史,此外什么也没有了。
对于以上这些思惟的话,那么我们现在拥有的住宅、受用、眷属、权势等,无论有多么善妙,和前人相比,也只是蜂巢而已,哪里有所谓的恒常坚固呢?应当这样观修。
第五,思惟种种喻义而修无常者。
总的思惟劫的增减也是无常。往昔劫初之时,天空中没有日月,所有人都是依靠自身的光明来照明,依靠神通在空中飞行,身体高达数由旬,以甘露为食,喜乐圆满,可与天人相媲美。然而由于烦恼和不善业导致逐渐衰败,变成了如今这个样子。并且由于人们的烦恼越来越粗重,寿命和福德都会不断减少,最终寿命会缩短到十岁。此时,疾疫、刀兵、饥馑三灾兴起,导致南赡部洲的人类所剩无几。对于幸存下来的人,弥勒圣尊的化身会宣说断杀生法,此时人类的身高为一肘,寿量增长到二十岁,之后逐渐增长。到了人寿八万岁时,怙主弥勒出世,示现成佛转正法轮。
这样经过十八次增减后,到人寿无量岁时,胜解佛出世,他住世的时间是先前贤劫千佛寿量的总和,所做的利生事业也等于千佛事业的总和。最终,此贤劫也会毁坏消尽。像这样观察劫的增减,也不超出无常的自性。
分别观察四季的变化也是无常的。夏季,所有的草地一片青翠,雨水像甘露一样降下,人们尽情享受着幸福喜乐,白黄红绿等各色鲜花竞相绽放,宛如天境一般。到了秋季,秋风四起,绿草变色,所有的花草都逐渐枯萎。冬季,地冻如石,滴水成冰,寒风凛冽,即使在多日马程中寻找,也找不到一朵夏季曾经盛开的花。就这样,夏去秋来、秋去冬至、冬去春回,四季依次更替,前前季节的一切都会变成另一番景象。而昨天与今天、今早与今晚、今年与明年等,一切也都在不断变化。如果观察这些无常之相,就知道一切无可依靠。
特别是我们所居住的城市、村落、寺院等地,也同样如此。从前富裕兴旺之人,现今已经衰败;从前贫穷弱小之人,现在却变得有权有势、富足圆满,这些都不出无常的自性。我们一个家族中的人也是如此,父亲、祖父、曾祖父等凡是出生过的人都相继去世,现在只剩下名字了。自己的兄弟姐妹也有许多已经去世,时过境迁,现在连他们转生在哪里、是不是在这里都不知道。许多人去年还权势显赫、富足圆满,如同人间之庄严,今年却只剩下名字而已。现在这些有权有势、富甲一方,成为普通人艳羡对象的人物,明年的此时甚至下个月还在不在世,谁也不知道。甚至观察一下自家的牛羊狗等,以前死了多少,现在还剩多少,这一切最终又如何,都不超出无常的自性。百年以前在世的人们,如今没有一个不死而留存下来;现在南赡部洲的所有人在百年之内也会一个不剩地全部死去。
因此,内外器情所摄的一切法中,恒常坚固的一个也没有,一切生者无常而死,一切积集无常而尽,一切合会无常而离,一切堆积无常而倒,一切崇高无常而堕。同样,一切亲怨、苦乐、贤劣、分别也都是无常的。
无论是谁,即使他高如天空、威如霹雳、富如龙王、美如天仙、饰如彩虹,然而当死突然降临时,他也没有一刹那的自由,只能赤身祼体,赤手空拳,在对财物、亲人、弟子、属民以及饮食受用依依不舍中放下一切,就像从酥油中拔出一根毛一样而离去。纵然是数千僧人首领的上师,也带不走一个僧人;纵然是数万部下的领主,也带不走一个仆人;纵使是南赡部洲一切事物的主宰者,也无权带走一针一线;甚至自己最爱惜的这个身体,也必须要舍弃。即便活着时身穿绫罗绸缎,口饮香茶美酒,高大俊美如天神一般的身体,死后也只是一具尸体,面色青黑,僵硬歪斜,令人见而生畏。正如至尊米拉日巴所说:“见而生畏之尸体,本为现在之身体。”到那时,用绳索捆绑,用布幔遮盖,以土石垫靠,生前用过的碗被倒扣在枕边,无论活着时多么爱惜保护,死时都成了令人厌恶作呕的对象。现在即使躺在羔皮和柔软皮毛层层铺垫的床上,睡了一会儿,感觉有一点不舒服都要辗转翻身,然而死后也只是在脸颊下垫一块石头或土块,头上布满了灰尘。
现在我们自认为是一家之主,觉得:“如果没有我,他们就会饿死、冻死,或者被怨敌杀死、被水冲走,现在他们所拥有的受用、喜乐等,都是靠我一个人的恩德。”然而一旦你死了,那些人只会把你的尸体火化或者扔进水里,或者扔在尸陀林里,之后就心安理得了。死的时候,只有自己一人孤独无依地在中阴界漂泊,那时能依靠的只有正法,因此从现在起,无论如何都要努力修成一个正法。应当这样反复思惟。
同样,一切积聚终将消散。即使是统治南赡部洲的国王,最终也有沦为乞丐的时候。许多人上半生受用圆满,下半生却资财耗尽,饥饿而死;去年还拥有成百上千牲畜的人,因遭遇雪灾或瘟疫,今年就沦为了乞丐;昨天还权势显赫、受用圆满的富豪,因被仇敌摧毁,今天就成了乞丐……这些都是我们亲眼所见的事实。既然受用、财物无法恒常拥有,因此应当修积布施的资粮。要在心里这样反复思惟。
一切聚会终将分离。就像在盛大的市集或法会上,虽然聚集了来自不同地方的成千上万人,最终也都要各回自家。同样,虽然现在我们师徒、主仆、福田施主、道友、兄弟、夫妻等慈爱相处,但最终也不得不分离。如果死亡或突发的重大变故来临,当下就必定要分离。因此,要这样思惟:现在聚在一起的道友、家人等,迟早都会各自分离,因此不要生气争吵、恶语相向、打斗等,要在这短暂的相聚时光中慈爱相处、互相照顾。帕当巴云:“家人无常犹如集市客,不作恶语诤斗当热瓦。”
一切堆积的建筑终将倒塌。从前繁荣兴盛的城镇及寺院,也曾有过显赫的主人,但现在也已经是一片废墟,成了鸟雀的巢窝。譬如,天子赤松德赞时期,由幻化的工人建造、邬金第二佛开光的桑耶三层宝顶,也在一天之内被火烧毁。法王松赞干布时期,能与尊胜宫相媲美的红山宫殿,现在连基石都没有留下。既然如此,我们这些如蚁穴般的房屋、寺院,又何必那么珍爱耽著呢?应当像噶举先德的传记那样,舍离家乡、取住异地、洞穴为居、野兽为友,损减衣、食、名誉三者后,彻底依止觉沃噶当四依法,也就是心依于法、法依于贫、贫依于死、死依于壑。要发自内心这样思惟。
崇高的地位、英勇的军队也是无常的。例如顶生王是主宰四大部洲的金轮王,并统御了三十三天,与帝释天王平起平坐,能击退阿修罗的进攻,然而最终从天界坠落于地,在贪得无厌中死去。现在我们亲眼所见的也是一样,国王、官员的随从、地方首领等,所有拥有权位和势力的人,没有一个能永远安住其位。去年还在给别人判刑的法官,今年也有许多进了监狱。无常的权势又有什么用呢?因此应当修成无衰无退、人天应供的圆满佛果。要这样思惟。
同样,怨亲也是无常的。从前,圣者嘎达雅那外出乞食,看见一位施主怀里抱着一个男孩,在津津有味地吃着鱼肉,同时又拿石头去打一条正在啃骨头的母狗。尊者以神通观察,发现那条鱼正是施主今生父亲的转世;那条母狗,正是他今生母亲的转世;前世杀害自己的怨家因为命债而转生为儿子来还债。这样观见后,尊者说道:“口食父肉打其母,恶业怨家怀中抱,妻子啃食丈夫骨,轮回之法诚可笑!”
现世中也可以见到,很多怨敌后来成为亲密的朋友,互相交亲,彼此间的情谊比其他人还深厚;即便是父母兄弟,也有为了微小的财物受用而结怨,彼此之间互相伤害;夫妻亲属也有因为一点小事而反目成仇,甚至互相残杀。因此无论是怨敌还是亲友都无有恒常,应当以慈悲心爱护一切众生。这样反复思惟。
苦与乐也是无常的。有些人上半生富裕安乐,下半生却贫乏困苦;有些人上半生痛苦不堪,下半生却幸福快乐;还有些人上半生是乞丐,下半生却成了国王。就像至尊米拉日巴的伯父,上午为迎娶儿媳而大摆喜宴,下午房屋倒塌,发出痛苦的哀嚎,也是不可思议。为法苦行,虽然也会经受种种磨难,然而最终会获得无上安乐,就像往昔出世的诸佛、前辈大德和至尊米拉日巴一样。由造罪而积累的受用,虽然暂时快乐,但最终会成为漫无边际的苦。如往昔尼沃国家,最初七天降粮食雨,随后七天降衣服雨,接着七天降珍宝雨,最后降土雨,将所有人都埋在土下,死后堕入恶趣。因此对于无常的苦乐不要患得患失,应将今生世间的一切喜乐受用弃如唾液,为了正法,以难行和坚毅取受诸苦,追随诸佛先圣的足迹。诚心如此观修。
贤劣也是无常的。从世间方面来说,那些能言善辩、见多识广、勇健机智的人也有衰败的时候。以前积集的福德耗尽之时,所有的想法都会颠倒,所做的一切都不顺遂,被人讥笑、受人轻贱、懊恼沮丧,唯一成了这样。许多人以前拥有的些许功德就像穷尽了一样,成了一无所有。许多从前被认为是没有见识、没有头脑、奸诈、虚伪的人,后来却得到了受用与财富,正如俗语所说“骗子老了成主翁”,成为他人信赖的对象,被当作贤德、有思想之人,这种情况也为数不少。佛法方面也是如此,正如所谓的“具证年老学求问,舍世年老勤积蓄,法师年老成家长。”许多上半生舍弃一切世间俗事的舍事者,下半生却勤积财物;上半生为人说法的阿阇黎,下半生却做了猎人和盗贼;上半生持戒的堪布,下半生却做了很多孩子的父亲。也有许多人上半生唯行罪业,下半生唯修圣法而获得成就,即使没有成就,也在临终时得以入道,来世辗转增上,等等。因此,现在刹那性的贤劣显现没有任何恒常、坚固。
然而,自己稍微生起一点出离心、厌离心,装模作样地修了一些法,便被世人当作贤善之人,施主、弟子等恭敬承事,这时自己不审察自相续,认为“我已如何如何了”,以骄慢熏染自相续,心态高举,认为“我什么都可以做了”,这就是被魔蛊惑了。在尚未获得将我执逐出境外、现起无我空慧的圣者地之前,贤劣的显现都是无常的,因此要常时修死无常,常观己过,常处低位,生起出离心、厌离心,常学调柔不放逸,思惟有为皆无常及轮回之苦,恒常修习悲伤、厌离。如米拉日巴尊者云:“寂无人谷岩洞中,心灰无复起心时,师乃三世佛体性,猛利敬信永不离。”应当这样修持。
如果没有这样修持,那么暂时的分别也是无常的,无法预料会变成什么。从前有个人,跟亲戚结了怨,后来进入佛门修道,成为一名比丘,名叫塔巴,获得风心自在,能在空中飞行。一天,一群鸽子飞来吃施食,他想:“我如果有这样一支军队,就能消灭敌人了。”由于这个恶分别没有加以对治转入正道,致使他后来还俗成了一名军官。同样,虽然暂时依靠上师及善友的助缘,稍微得到了一些正法的光明,但凡夫的想法无有恒常,因此应当以法度日,终生修行。应当这样思惟。
这样思惟众多譬喻和义理后,应当深信上至有顶下至无间地狱,无有丝毫恒常坚固,唯一是变异增减的自性。
第六,思惟死缘不定而修无常者。
我们南赡部洲的人,虽然从出生就注定会死,但死的方式、死的因缘、死的时间都不决定。什么时候死、在哪里死、怎么死、以什么原因致死,谁也无法确定。
在这个世间活缘极少、死缘极多。如阿阇黎圣天所说:“死缘极众多,活缘极微少,彼亦成死缘。”水、火、毒、险地、野人、野兽等致死的因缘极多,而存活的因缘只有很少的一点。即使被认为是活缘的饮食、衣服等,也有变成死缘的。吃了有毒的食物,或者虽然无毒,但以为马上能对身体有利而吃的食物,也可能变成毒素或者不相宜身体,而成为死缘的,这种情况也有很多。
特别是当今时代,大多数人都对肉食有着强烈的贪欲,由于无节制地食用血肉,几乎没有不染上“玛敦”和“夏振”病的。此外,由于饮食和行为不当,导致肿瘤、涎分、水肿等病而造成死亡的也不计其数。同样,为了追求受用和名誉等前往战场、接近凶猛野兽、草率渡河等而成为死缘的也不计其数。
此外,由于死缘各种各样,致使死期不定。有些在母胎中就死了,有些刚出生就死了,有些刚会爬行就死了,有些正值壮年时死了,有些老衰而死,有些来不及治疗而死;有些久病卧床,饿得瘦骨嶙峋而死;还有很多得了“洞特”病,东西还没吃完、话还没说完、事情还没做完就死了;还有些是自杀而死。
像这样,在众多死缘的包围之中,生命像风中的油灯般极其脆弱。也许现在死亡就会突然降临,谁也无法保证明天不会转生为一个头上或口中长角的旁生。因此,对于死期不定、生处不定应当生起坚定不移的信解。
第七,思惟猛利欲而修无常者。
一切时、一切境遇中应当唯一念死。在行住卧一切时候,口里都这样说:“这是我在世间最后的威仪。”心里也这样深切地观修。去其他地方时,要想:“会不会死在那里,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在路上或休息处停留时,要想:"会不会死在这里?"无论在哪里都要想:"会不会死在这里?"晚上睡觉时要想:"今晚会不会死在床上?明天不一定能醒来。"早晨起床时要想:"今天会不会死?晚上不一定还能睡。"要从内心深处痛切念死。
从前噶当派的格西们晚上睡觉时,心想:"不知道明天早上还用不用生火?"因此他们往往不盖火,并将碗倒扣着放置,这样时刻精勤念死,要像这样修持。
仅仅观修死无常还不够,因为临终时有益的唯是正法,因此要恒时不离念与正知,了知轮回的一切事务都是无常、没有坚实的,从而督促自己修持正法。总的身心的聚合是无常的,因此不要将借来的身体执著为我;行走的道路是无常的,因此脚步要迈向正法;所居的处所是无常的,因此要观为净土;饮食受用是无常的,因此要受用三昧之食;睡眠是无常的,要将迷乱转为光明;资财是无常的,应亲近圣者七财;亲朋近邻是无常的,应居静处劝心出离;权势和名声是无常的,应恒处低位;言语是无常的,应督促自己诵经念咒;信心和出离心是无常的,应精勤令誓愿坚固;想法和分别念是无常的,应培养贤善人品;觉受和证悟是无常的,要到达法性尽地,那时已了脱生死,能自在驾驭死亡,获得无死的坚地,就像雄鹰翱翔于虚空一般,此后无需再痛切念死。如至尊米拉日巴云:“吾因畏死入山住,修而复修死无定,得持无死性坚地,今时已无死畏矣!”
无等塔波仁波切也说:“起初要像鹿子逃脱地牢一样,为生死之畏所驱;中间要像农夫努力耕耘一样,做到死而无憾;最后要像大事圆成的士夫一样,做到心安无事。再者,起初要像身体的要害被箭射中一样,认识到没有空闲;中间要像死了独子的母亲一样,做到无散修习;最后要像家畜被怨敌驱走的牧人一样,了知无所修作。”在没有达到这样之前,要唯一观修死无常。
世尊也说:“多修无常,已供诸佛;多修无常,得佛安慰;多修无常,得佛授记;多修无常,得佛加持。如诸迹中,象迹为最,佛教之内,所有修行,唯修无常,堪为之最。”又《律本事教》中说:“对我眷属中如妙瓶般的舍利子、目犍连这样的百位比丘供斋供物,不如一刹那间忆念有为无常更为殊胜。”
一位居士向善知识博朵瓦请教:“如果只修一法,那么什么法最重要?”
博朵瓦说:“如果只修一法,无常最重要。如果修习死无常,最初可作为入法之因,中间可作为劝善之缘,最后可作为证悟法平等性之助伴。再者,如果修习无常,最初可作为断除此生绳索之因,中间可作为退除一切生死耽著之缘,最后可作为趣入涅槃正道之助伴。再者,如果修习无常,最初可作为生起信心之因,中间可作为发起精进之缘,最后可作为生起智慧之助伴。再者,如果修习无常而在相续中生起的话,最初可作为求法之因,中间可作为修法之缘,最后可作为究竟法之助伴。再者,如果修习无常而在相续中生起的话,最初可作为发起擐甲精进之因,中间可作为发起加行精进之缘,最后可作为发起不退转精进之助伴。”
帕单巴也说:“如果在相续中生起无常的话,最初可作为入法之因,中间可作为精进之鞭策,最后可证得光明法身。”
因此,如果相续中没有生起真实无伪的无常死想,无论做多少外现的闻法修法,最终都成了法油子的因。单巴仁波切说:“在藏地的修行人中,没见到一个念死的,也没见到一个活下来的。穿著法衣却喜爱积累财富,难道是想在阎罗王面前量财赎罪吗?积累各种上好宝物,难道是想到地狱中密谈贿赂吗?看到藏地这些修行人,真想笑哈哈!谁具多闻骄慢高,谁善修习积资财,谁依静处多喧杂,谁离故乡无羞惭,彼等乃为法油子,欢喜爱著造罪业,虽已见到他人死,然却不知自将亡,此等一切诸过咎,由初未修无常致。”因此,念死无常是开启一切修法的前行之门。
有人向格西博朵瓦请问净除恶缘的教授。博朵瓦说:“你要多思惟死无常,当生起必定会死的心时,那么断除罪业也不困难,修持善行也不困难。在此之上如果多修慈悲,并在相续中生起的话,那么利益有情也不困难。在此之上如果多修诸法实相空性,并在相续中生起的话,那么净除迷乱也不困难。”
如果相续中生起了无常想,就会彻底退掉对世间此生一切事务的耽著,就像给呕吐患者布施油食那样。至尊上师[1]也曾多次说过:“我无论见到世间多么高贵、权威、富饶、俊美的人,都不会心生羡慕,唯一仰慕先德的传记,这实际是因为相续中生起了少许无常想。此外,我没有更好的教授可传授了。”
无常想在相续中生起的量是怎样的呢?要像喀喇共穹格西一样。格西在后藏觉摩喀喇山中修行时,洞口有一个荆棘丛,经常挂住他的法衣。起初他想:“要不要砍掉它?”随后想:“唉,不知道我会不会死在这洞里而无法出去,还是修行要紧。"于是没有砍。后来出洞时又被挂住,他想:"不知道我还能不能从洞口再进去。"就这样过了许多年,直到他获得成就,依然没有砍除荆棘丛。
同样,持明晋美朗巴尊者有一个秋季药王星出现时沐浴的小池,没有台阶,进出非常困难。弟子问:“要不要在这里修一个台阶?”尊者答:“明年不知道还能不能在这里沐浴,费那个功夫干什么!”据说尊者平时也只说无常的话。
因此,我们也要在相续中没有生起决定的无常死想之间,加行发心,正行以种种方便纠正心,在相续中没有生起真实的无常死想之间修习,结行回向善根,这样实际修持,无论如何都要努力追随圣者先德的足迹。
无常现前仍执常,衰老已至犹计幼,
我与如我邪念者,心生死想求加持。
寿命无常之引导终
遍知轮回事事无坚实,
大悲唯求恒时饶益他,
不著有寂行如大乘教,
无等上师足下我敬礼。
第三,轮回过患之引导中有二:一、讲闻轨理如前;二、所说之法。
第二,所说之法中有二:一、总思轮回之苦;二、别思六道各自之苦。
今初
总思轮回之苦者,就像前面所说的一样,虽然已经得到了难得的暇满人身,但它也不会长久住留,必将被死无常所吞没。如果死后就像水干或者火灭了一样,倒也罢了,但死后并不是什么都没有了,而是要继续受生,一旦受生,就不超出轮回的范围。
总的来说,所谓的“轮回”,就像陶师的机轮、水车或者瓶中的蜜蜂一样接连不断地轮转。比如,把蜜蜂放入瓶内,封闭瓶口,那么蜜蜂无论怎么飞,都只能在瓶内,无法飞出瓶外。同样,无论生在轮回的高低何处,都不超出轮回的范畴,人天善趣就像瓶子的上部,三恶趣如同瓶子的下部。像这样,以有漏的善不善业为因,在众生之处此六趣中不断受生轮转,因此称为“轮回”。
我们从无始以来就漂泊在轮回中,轮回中的所有众生没有一个不曾互为父母、亲怨或中庸的。经中说,假使把整个大地上的土都抟成枣核那么大的丸子,数着“这是这个的母亲,这是那个的母亲……”来计算一个有情做母亲的次数,即使整个大地的土都用完了,也数不尽每个有情曾经做母亲的次数。怙主龙树云:“大地尽抟枣核丸,犹不足数母边际。”
同样,一切有情从无始轮回以来,各种各样的生没有一者不曾取受过,为了贪欲断过的头颅、身肢不计其数,如果把受生为蚂蚁等微小含生的身肢聚集一处,会比须弥山还高;因为口中无食、身上无衣、饥寒交迫等受苦而流下的泪水,如果没有干涸而积聚起来,会比外大海的水还多;转生在地狱时,只是喝下的烊铜水,就已经超过四大海洋的水。然而,对轮回生不起一刹那的厌离心,仍然被贪欲束缚的人们,在无有边际的轮回中将感受比以前更多的苦。
即便依靠些许顺福德分善业,感得如梵王、帝释那样寿命长远、相貌财富圆满的身躯,最终也无法超越死亡,死后同样要感受恶趣的痛苦。现今这个身体所感受的自在无病等些许快乐,只不过是被几年、几月,甚至几天所蒙蔽而已,一旦善趣的乐果穷尽,就不得不感受极度的贫困衰败或者恶趣难忍的痛苦。因此,现今的喜乐就像美梦正浓突然醒来一般,又有什么坚实呢?
那些暂时依靠些许善业似乎幸福快乐的人们,在引业穷尽后,连一刹那也无力安住。即便是坐在天衣铺陈的珍宝座上尽情享受五种欲妙、欢喜满足的诸大天王,也在寿量穷尽后,瞬间即头面向下堕在地狱烧铁的地基上感受剧苦。即便是光明朗照四洲的日月天子,最终也有生到洲间漆黑之处,连自己的四肢屈伸都看不见的时候。因此,似现的轮回之乐无可依恃。要这样想:这次无论如何都要从轮回苦海中解脱,获得究竟安乐的圆满正等觉位。应当具足加行、正行、结行三者而修持。
第二,别思六道各自之苦中有六。
首先十八地狱中八热地狱者,从等活地狱依次向下到无间地狱之间,就像房屋的楼层般层列而住,所有这些地狱的地面与周围就像打造的烧铁一样,连放脚的安乐都没有,完全是一片炽然的火焰,极为炽热。
其中第一是等活地狱,在烧红的铁地上,一片火烬炽然之中,无数地狱有情如暴风雪般由业力聚集一处。他们都是由嗔恚的引业所感招,以嗔恚业的等流果,他们就像见到仇人一样,互相生起嗔恚心开始打斗。这时,由业幻变出不可思议的兵器,他们拿起兵器互相攻击,最后全部死去。之后空中传来“愿你们复活”的声音,随即所有众生便复活,又像先前一样互相残杀。就这样死而复生、生而复死,极其痛苦。
寿量:人间五十年是四天王天的一天,这样三十天为一月,十二个月为一年,四天王天的五百年是等活地狱的一天,这样三十天为一月,十二个月为一年,等活地狱众生的自寿为五百年。
二、黑绳地狱
在烧红的铁地上,阎罗狱卒们把地狱众生的身体像木头一样推倒,用黑线划为四份、八份、十六份、三十二份等,然后用燃烧的铁锯锯开,锯完后立即愈合,又反复锯割,极其痛苦。
寿量:人间一百年等于三十三天的一天,三十三天的一千年为黑绳地狱的一天,其自寿为一千年。
三、众合地狱
在如地区般大的铁臼中,装入无数地狱众生,阎罗狱卒们挥舞着如须弥山般大的烧红的铁锤,从他们头顶上旋转着砸下来,所有众生都在无法想象的剧痛和恐惧中惨叫着死去。当铁锤抬起时,又复活过来,像前面一样受苦。
此外,山谷两侧的所有山峰都变成自己往昔所杀害的那些鹿、黄羊、山羊、绵羊等动物的头像,角尖燃烧着火焰。无数地狱众生被业力驱赶到两山之间,当两山相撞时,所有众生都被挤压而死。山分开时又复活,像先前一样感受众合等的痛苦。
寿量:人间二百年等于夜摩天的一天,夜摩天的两千年等于众合地狱的一天,其自寿为两千年。
四、号叫地狱
在烧红的无门铁屋中被煎煮受苦,想到永远没有从这里解脱的时候,而发出猛烈的哀号。寿量:人间四百年等于兜率天的一天,兜率天的四千年等于号叫地狱的一天,其自寿为四千年。
五、大号叫地狱
众多恐怖的阎罗狱卒手持兵器驱赶着无数地狱众生,将他们关入双层燃烧的铁屋中,用铁锤等锤打他们。这些众生心想:内外两扇门都是用熔化的铁水所浇铸,即使逃出内门,也逃不出外门。于是发出巨大的哀嚎。
寿量:人间八百年等于化乐天的一天,化乐天的八千年等于大号叫地狱的一天,其自寿为八千年。
六、烧热地狱
无数地狱众生被投入到如同三千大千世界般巨大的铁锅中,在沸腾的铜汁里受煮,痛苦不堪。当他们浮到上面时,狱卒们就用铁钩钩住他们,用铁锤猛击他们的头部,他们由此而昏厥。由于这时没有苦受,便认为是安乐,仅此而已,极其痛苦。
寿量:人间一千六百年等于他化自在天的一天,他化自在天的一万六千年等于烧热地狱的一天,其自寿为一万六千年。
七、极热地狱
在燃烧的铁屋中,狱卒们用燃烧着火焰的三股铁叉,从众生的双脚底及肛门刺入,贯穿双肩和头顶而出。又用烧红的铁布裹在他们身上,极其痛苦。其寿量达到半个中劫,超出了人间年数能衡量的范畴。
八、无间地狱
在被十六近边地狱环绕的猛火炽然的铁屋中,阎罗卒将无数地狱众生放进堆积如山、如木炭一般烧红的铁块中央。他们用虎豹皮做的风箱鼓风,使众生的身体与火焰烧成一体。苦受极其粗猛,除了哀嚎声以外,根本看不到他们的身体。虽然不断生起想要解脱的心念,却永远没有解脱的时候。有时当地狱之门稍微打开一点,他们想要逃跑时,狱卒们就会用铁弩、棍棒、铁锤等进行殴打,并用沸腾的铜水灌入口中等,需要完整经受前面七种地狱的所有痛苦。其寿量达到一中劫。由于没有比这更强烈的痛苦了,因此称为无间。这是造作五无间罪以及入密乘后对金刚阿阇黎生邪见等众生转生的地方,以其他业不可能生到这里。
近边地狱:在无间地狱四方各有煻煨坑、尸粪泥、利刃原、剑叶林四个地狱,即东方有四个、南方有四个、西方有四个、北方有四个,共十六个。东南角有一个铁刺林地狱,同样西南、西北、东北也各有一个铁刺林地狱。
一、煻煨坑:无间地狱中业力减轻的众生出来时,从远处看到一个荫凉的深坑,心生欢喜而前往。结果陷入了炽热灰烬的火坑中,被烧得骨肉焦烂,极其痛苦。
二、尸粪泥:同样,众生从远处看到河流,由于先前在一个大劫坏灭期间一直在火中煎煮,极度干渴,看到水就欢喜地前去饮用。但那里哪有水呢?结果陷入一个漂着人尸、马尸、狗尸等腐烂尸体、臭气熏天、虫蛆遍布的泥潭,一直没到头顶,具有尖锐铁嘴的虫子啃食着身体,痛苦不堪。
三、利刃原:从那里脱出后往前走,看到一片令人悦意的绿色平原便前往。结果遇到的是利刃原野,整个地面都是像草一样烧红的铁刺。右脚踩下去右脚被刺穿,左脚踩下去左脚被刺穿,抬起来时伤口愈合,放下去又像之前一样被刺穿,极其痛苦。
四、剑叶林:从那里脱出后,看到令人悦意的园林,欢喜地跑过去。但那里哪有什么可爱的园林?遇到的是剑叶林,铁树上长满了像树叶一样的利剑,随风摆动,将身体切成碎片,又恢复如初,再次被切割,感受这样的痛苦。
铁刺林是违犯净戒、失坏律仪或梵行者以及行邪淫者转生的地方。由业力的牵引,他们来到恐怖的铁刺林前,见到从前爱恋的伴侣在山顶呼唤自己,于是向山顶攀爬。结果,树上长满的铁叶全部朝下,刺穿他们的身体。当爬到山顶时,又有乌鸦和秃鹫等飞禽来啄食他们的眼珠。这时又看到伴侣在山脚下呼唤,就又如前一样向下奔去。结果,所有的铁叶又全部转而朝上,从他们的胸膛一直刺穿到后背。到了山脚下,有恐怖的铁男铁女紧紧抱住他们,将他们的头颅塞入口中啃食,从嘴角两边流出白花花的脑浆,极其痛苦。
以上八热地狱、十六近边地狱以及铁刺林等处的所有痛苦,自己认真观察之后,到寂静处闭目观想自己正真实生在那些地狱之中。当生起如同亲身经历般的恐惧和痛苦时,心想:“哦!我现在没有转生在地狱,但只是在心里想一下地狱的痛苦,就这么恐惧和痛苦,而此刻就有不可计数的众生受生在那里,他们无一例外都是我前世的父母。今生的父母、亲戚、朋友等许多已经去世的人,也无法确定他们没有生在那里。受生地狱的主因就是嗔恚之业,而我们这一生以及其他生中也积累了不可计数的嗔恚之业,来世必定会转生到那些地狱。因此这次我已经得到了暇满人身,遇到了具德上师,听闻了甚深教授,有修证佛果的机会,应当对于今后永远不转生那些恶趣的方便精勤努力!”这样反复思惟。
对以前所造的恶业以猛利追悔作忏悔,并立下坚定的誓愿:今后纵遇命难,也绝不再造受生地狱的业。对于现今已经受生在地狱的众生修猛利悲心,愿他们当下就从恶趣中解脱!具足加行、正行、结行三分而修持。
第二,八寒地狱者,总的来说,其地面与周围都是雪山、寒冰,到处都被暴风雪所弥漫。众生赤身裸体,被寒冷的痛苦所逼迫,身上不时冻出水疱,称为具疱地狱。水疱破裂成疮,称为疱裂地狱。因寒冷刺痛难忍而咬紧牙关,称为紧牙地狱。不断发出寒冷叫苦的声音,称为阿切切地狱。声音中断,发出长叹“呼呼”声,称为呼呼地狱。外皮变成青色,裂成四瓣,称为裂如青莲花地狱。内肉显露红色,也因寒冷冻结,裂成八瓣,为裂如红莲花地狱。进而变成暗红色,裂成十六瓣、三十二瓣乃至无数瓣,为裂如大红莲地狱。在这样裂开的伤口中,许多铁嘴虫钻入啃食,并且受寒冻之苦。因为有八种不同的苦相,而立了八种名称,因此称为八寒地狱。
其寿量:用萨罗城的斗量,在一个能装二百斗的大盆里装满芝麻,每一百年从中取出一粒,直到所有芝麻都取完,即是具疱地狱的寿量。其余地狱依次较前增加二十倍,寿量越长,痛苦越大。也就是具疱地狱寿量的二十倍是疱裂地狱的寿量,疱裂地狱寿量的二十倍是紧牙地狱的寿量,以此类推。
应当像前面一样,将这些痛苦观想在自身上进行修持。心想:“现在在人间冬天赤身裸体片刻的寒冷痛苦都无法忍受,如果受生到那里怎么能忍受?”忏悔自相续的过失并立誓防护,对受生在那里的众生修习慈悲等。具足加行、正行、结行三分而修持。
孤独地狱:其处所不定,苦相也不定。有的在山崖中受挤压、坚石中受封闭、寒冰中受冻结、沸水中受烧煮、烈火中受焚烧。有的在树干中,树木被砍伐时,它们感受身肢被砍截的痛苦。有的将杵臼、扫帚、陶罐、门、柱子、灶石、绳索等日常使用的物品当成身体,由此感受那些痛苦。譬如,众生怙主朗吉日巴在羊卓雍措湖中见到一条大鱼,大成就者唐东加波在一块石头中见到一只青蛙等。
蓝色的羊卓雍措,据说是往昔益西措嘉空行母在此地修行时,将苯波教徒投来的一钱金子变化而成,是著名的四大圣湖之一。湖首为德龙冈钦,湖尾到瑞玛格热,中间有多日路程。
一次,大成就者朗吉日巴凝视着湖水,悲泣地说道:“唉呀!千万不要受用信财!千万不要受用信财!”
弟子问:“怎么了?”
他说:“在这湖中,有一位曾受用信财的上师的心识,堕入孤独地狱,正感受剧苦。”
弟子请他示现此事。他随即以神通使湖水瞬间干涸,只见一条大鱼,身躯遍满整个湖床,身上密密麻麻地遍满了无数含生,正啃食着它。它由于无法忍受这剧烈的痛苦,而不停地翻滚挣扎。
弟子问:“这个罪孽者是谁的转生?”
回答:“这是后藏黑马喇嘛的转生。”
所谓后藏黑马喇嘛,他的咒力与加持极大,对于被鬼神侵扰的人只要作一下看式就有利益,成为后藏四翼的大供养处。他超度亡者,只是高声念一声‘啪’,就开始收取大量牛马。他死后转生为这条大鱼。
大成就者唐东加波在一块大岩石上修气脉幻轮时,石头裂成了两半,里面有一只大青蛙,无数微小含生爬满它的身体啃食,它因难忍的痛苦而张着大口。
弟子问:“这是怎么回事?”
上师说:“这是一位有肉才修仪轨的喇嘛的转生。”
现今的喇嘛们也有这样的,当施主们宰杀了膘肥体壮的绵羊,在其咽喉、脾脏等当中灌入血肉,放在颤动的热的脊椎骨精肉上面端上来供养时,他们便将披单拉到头上,像婴儿吮吸母乳一样,啧啧有声地吸食那些内脏,又抽出小刀来慢悠悠地吃着外面的肉。一顿饭吃完,他们满嘴油光,头顶热气腾腾,完全不是先前的他了,满面通红,然后抬起头来。由今生肆无忌惮地受用所欠下的业债,来世必定要用自己的身体偿还,到那时恐怕就要在孤独地狱中感受巨大的困苦了!
同样,沃地大堪布华丹秋炯住在德格时,有一天,他让弟子们守在河边,说:“今天在俄达河里无论出现什么都不能放掉。”
大约下午时,有一段大树干被水漂来,弟子们捞上来后,禀告说:“除了这个以外,其他什么也没有出现。”
上师说:“就是它了,把它劈开!”
劈开后,见到木头中间有一只大青蛙正被众多小含生啃食着。上师为它做了沐浴仪轨等,并开示说:“这是德格管理信财的管家沃吉的转世。”
因此,那些贪婪剥削的官员们,虽然现在权势很大,但想到这些地狱,就应当谨慎行事。
往昔佛陀在世时,聂巴城里有一位屠夫守持夜间不杀生戒,死后转生到孤独地狱,夜晚住在悦意美妙的宫殿中,有四位美女奉献饮食受用,极其快乐;到了白天,妙宫变成烧燃的铁屋,四位美女变成恐怖的恶狗来撕咬他。又有一个淫行者,白天守持不淫戒,死后日夜所受的苦乐跟前者刚好相反。这些都是昼辛吉尊者所见。
在一座悦意的寺院中,住着大约五百位比丘,每到中午敲响犍椎集会午斋时,整座寺院就会变成燃烧的铁屋,碗钵等变成兵器,僧人们之间互相殴打攻击,而午斋时间一过,一切又都恢复原状。这是往昔迦叶佛时期,很多比丘午饭时发生言语争执的异熟果报。
以上八热地狱、八寒地狱共十六个,再加上近边地狱、孤独地狱,共十八个,称为十八地狱。对于这些地狱的数量、寿量、苦相、转生之因等应当详细了解,之后对于已经转生在地狱的有情修悲心,并精勤努力使自他一切众生今后不转生地狱。如果没有这样做,只是听听了事而不实修,则会成为法油子骄慢之因,成为圣者呵责、智者耻笑的对象。
从前有一位威仪庄严、骄慢大的比丘来拜见上师扬仁波切。
上师问:“比丘,你都懂些什么佛法呢?”
他回答说:“我听过很多法。”
上师问:“那么所谓的十八地狱是哪些呢?”
他回答:“八热地狱、八寒地狱这是十六个,再加上噶玛巴黑帽、红帽,共十八个。”
他当然不是因为不恭敬噶玛巴,才把他们算在地狱之数中,只是因为忘记了孤独地狱与近边地狱的名字,而当时噶玛巴黑帽与红帽声名显赫,因此他情急之下信口胡诌,拿来凑数了。
如果成了这样,不要说求法后实际修持,就连最基本的文句都不知道,确实是令人羞愧的事!
第二恶趣处饿鬼之苦中有二:一、隐住饿鬼;二、空游饿鬼。
初中有外障饿鬼、内障饿鬼、特障饿鬼等。
外障饿鬼者,在数百年间,连水的名字也没有听过,因此极度饥渴煎熬。他们终日寻觅饮食,却连丝毫都得不到。有时候从远处望见一条湛蓝的河流,虽然早已关节脱位、无力支撑起腹部,却依然拖着痛苦不堪、疲惫至极的身体挣扎前行。然而到了近前,河水却完全干涸,只剩下河槽,极生忧苦。
又见到远方果实累累的绿树,便如前一样前去,到了近前,绿树却已干枯,成了大柴火树。又见到许多美味的饮食受用,到了近前,却遭到许多持有兵器的士夫守卫驱赶,并用兵器殴打他们,痛苦不堪。夏天时,月亮也炎热灼烧;冬天时,太阳也极其寒冷,因而特别煎熬。
往昔昼辛吉尊者到饿鬼界时,被饿鬼悭吝的热毒所伤,口中极度干渴。他来到一座大铁城门前,看见一个肤色黝黑、双目赤红、样貌恐怖的守卫,便上前问道:“请问哪里有水?”
这时,许多如同焦木般的饿鬼聚集过来,对尊者说:“圆满的大士啊,请赐给我们一些水吧!”
尊者说:“我自己也找不到水,也在找水。”
饿鬼们听后惊呼:“您说什么?我们生到这个山谷已经十二年了,直到今天才第一次听到‘水’的名字!”
内障饿鬼者。他们的口就像针眼那么小,即使喝到大海的水,在进入如马尾般细的咽喉之前,就被口中的毒气蒸干。即使少许进入咽喉,也难以满足如地区般大的腹部。即使少许进入腹部,到了晚上,体内猛火炽然,焚烧心、肺等所有内脏,极其痛苦。想要行走时,如茅草般细的身肢根本无法支撑如地区般大的腹部,痛苦不堪。
特障饿鬼者,每个饿鬼的身上有许多其他含生筑巢啃食等,此外还有许多苦乐不定的种类。
往昔昼辛吉尊者到饿鬼界时,在一座宫殿中,有一位美丽、端庄、赏心悦目的女人,珍宝严饰的宝座四脚上系着四个饿鬼。她向尊者供献饮食后,说:“他们如果向您讨要吃的,一点点也不要给他们。”
尊者受用饮食时,饿鬼们向他讨要,他给了其中一个饿鬼,结果食物变成了糠秕;又给了另一个饿鬼,结果变成了铁锤;同样,给第三个饿鬼,变成了自己的肉;给第四个饿鬼,变成了脓血。
这时,那个女人走过来说:“我不是告诉过您不要给他们吗?难道您的悲心比我还大吗?”
尊者问:“他们是你什么人?”
她说:“这个是我的丈夫,这是儿子,这是儿媳,这是女仆。”
尊者又问:“你们是因为什么业而生在这里?”
她说:“南赡部洲的人难以相信,说了也不会相信。”
尊者说:“我亲眼所见,怎么会不相信呢?”
她说:“我是聂巴城的一个婆罗门女,在一个节日前的夜晚准备了精美的食品,那天圣者嘎达雅那前来乞食,我生起信心供养了食物。心想:如果让丈夫也随喜供养的话,该是多么欢喜啊!于是对丈夫说:‘我向圣者嘎达雅那供献了斋食,你也随喜一下吧。’
他生气地说:‘你不先供养婆罗门、孝敬亲朋好友,却把最好的食物给了秃头沙门?那秃头怎么不吃糠秕!’
我又这样跟儿子说了,儿子也生气地说:‘那秃头怎么不吃铁锤!’
当晚,亲戚们给我带来很多美食,儿媳妇自己偷吃了好的,却把粗劣的给了我。我质问她:‘你是不是自己吃了好的,把差的给了我?’她撒谎说:‘我吃你的食物还不如吃自己的肉!’
同样,我给亲戚们带去的食物,女仆偷吃后说:‘我偷你的食物还不如喝脓血!’
对此,我心想:‘愿我生在能亲眼看到这些人受各自果报的地方!’结果,我就生为大力饿鬼女了。否则,凭我供养圣者的功德本应生到三十三天的。
您如果再去聂巴城的话,请告诉我那个做了妓女的女儿:‘我见到了你的父母等,他们让我转告你:‘这种恶业果报是不悦意的,你要断除这种非法的罪业。’她如果不相信,您就告诉她:‘你先父的屋子里有四个盛满金子的铁铜器,还有金手杖和净瓶,你取出这些财宝,时常向大圣者嘎达雅那供献斋食,之后念我们的名字作回向,这样会减轻甚至完全消尽我们的罪业。’”
同样,阿阇黎哲达日四处游历时,遇到一位相貌丑陋的饿鬼女,是五百小饿鬼的母亲。她对阿阇黎说:“我丈夫去金刚座寻找食物,已经去了十二年还没回来,您如果去那里的话,请转告他:‘如果还不赶快回来,孩子们都要饿死了!’”
阿阇黎问:“你丈夫长什么样?所有的饿鬼看起来都差不多,我能认出来吗?”
她说:“不会认错的,他大嘴巴、塌鼻子、瞎眼睛,具有九种不悦意相。”
阿阇黎到了金刚座,看见一个沙弥倒了很多供水和食子后离开了,许多饿鬼上前抢夺,其中就有那个饿鬼,于是向他传达了妻子的口信。
他说:“我游荡了十二年,只有一次一位真实的比丘擤鼻涕时,很多饿鬼上前争抢时,我得到了一点点,除此之外什么也没得到。”
他身上还有争抢鼻涕时被其他饿鬼打成的很多伤口。
像这样,无论生在饿鬼界何处,都被饥渴为主的各种痛苦所逼恼,要将这些苦相放在自心上观修。现在我们只是早上没吃饭都会觉得很难受,如果真的生到那个数年之间连水的名字都听不到的地方,该怎么办?受生饿鬼的主因是悭贪与吝啬,而我也曾造过不可计数的这类恶业,这次无论如何都要尽力不生到那样的地方。当具足加行、正行、结行三分而诚心修持。
第二,空游饿鬼,包括凶神、王鬼、死鬼、鬼魅、魑魅、独脚鬼等。他们也时刻处在恐惧和幻觉之中,总是怀着恶念,唯一精勤于伤害他众的恶业,死后多数直接堕入地狱等恶趣深渊。
特别是每隔七天就要经历一次自己先前因疾病、兵器、窒息等而死的痛苦,想把这种痛苦转移给别人,因此无论去哪里都只会伤害他人,对自己也没有利益。即便欢喜地来到从前的亲戚朋友面前,也只会给他们带来疾病、疯癫等不想要的痛苦。
被具力密咒师作镇压、焚烧、抛掷时,或者长劫被压在地下黑暗处,或者在火供的火中被焚烧,或者被芥子、石子等击中,头颅裂成百瓣,身体碎成千块等,始终只有痛苦,并且要感受饿鬼共同的冬天太阳寒冷、夏天月亮炎热等颠倒显现的痛苦。
有些则现为鸟、狗等形态,形貌丑陋等,感受不可思议的各种痛苦。
要将这些苦取在自身上观修,对已经生在那里的众生修习慈心悲心等,具足加行、正行、结行三分而修持。
第三恶趣处旁生之苦中有二:一、隐住旁生;二、散居旁生。
首先隐住旁生者,在外围大海中的鱼、鲸、螺、龟、虾等,像酒糟般密密麻麻。其中大的如长蛇、摩竭鱼等,可以围绕须弥山多匝,而小的细到如微尘、针尖许。大的吞食小的,小的穿透大的身体而食。每一个大生物的身上都有许多小含生筑巢为食。又有生在洲间太阳照不到的地方,连自己肢体的屈伸都看不见,极其痛苦。由于愚痴深重,对一切取舍之处都愚蒙,而生在苦无边际的地方。
散居旁生者,散居在天界与人间的旁生,也唯一感受愚蒙和役使之苦。譬如龙等要遭受金翅鸟的损害、降热沙雨的危害,并且愚痴、凶暴、具毒等,非常可怜。
尤其是人间那些没有主人饲养的野兽等,时刻都处在恐惧之中,连吃一口食物也是提心吊胆,无法安心。它们互相吞啖,猎人、猛兽等捕食者数量众多,从鹰吃小鸟、小鸟吃虫可以看出,它们无时无刻不在积集互相残杀的恶业。猎人们精通各种损害、猎杀它们的方法,用陷阱、网罗、圈套、枪等各种损害方式瞬间击杀它们的性命。有些因为身上长的角、毛、皮等而被杀戮;海贝因珍珠而被杀;象因牙、骨等而被杀;虎、豹、水獭、狐狸等因皮而被杀;獐子因麝香而被杀;野骡、野牛等因血肉而被杀……它们自身就成为被杀之因,因而极其痛苦。
依于人类的那些旁生,由于愚痴,即使屠夫拿着刀来到面前,也只是眼睁睁地看着,根本不知道逃避。它们被无休止地役使,被挤奶、负重、阉割、穿鼻、套上犁耕地……可以说,没有哪一种役使的痛苦它们没经历过。驮物的马匹等,即使后背已磨烂成疮,依然要背负重物、被人乘骑,走不动了就会被鞭打、被石头砸,主人根本不会想到它们也会有劳累和病痛。牛羊等牲畜,从生到死都在被使用,老了以后,不是被主人亲手宰杀,就是被卖给屠夫。它们无论如何都会被宰杀,没有一个能自然死亡,感受着如此不可思议的痛苦。
见到这些受苦的有情时,设想它就是自己,细致思惟它有多痛苦。之后,对于总的已经受生在旁生界的一切众生修习猛利的悲心,特别是如果有依于自己的旁生等,要慈悲爱护。下至虫蝇或微小含生都无不具有苦乐感受,又都曾做过自己的父母,因此要对一切众生修习慈心悲心等,以具足加行、正行、结行三分而修持。
像这样,无论生在三恶趣的任何一处,都是持续不断地感受各种猛利的痛苦。由于愚痴深重,没有正法的光明,因此只会造作更多堕入恶趣的业因,一旦生到恶趣,就很难解脱。自相续中今生前世已经造了许多必定转生恶趣的业,因此要从内心深处努力忏悔以往所造的罪业并立誓防护,对于已经生在恶趣的一切有情修猛利的悲心,并将三世所积的一切善果为他们回向,愿他们能从恶趣获得解脱。心作是念:我现在遇到了大乘佛法,有机会修持成就自他二利的圣道,因此要为法难行、精进修持,发心将所有恶趣众生都接引到清净刹土,祈请上师三宝加持我能够这样做到!并祈祷上师本尊、召请援助等,这样所做的善根也为了利益众生而回向等,以三殊胜摄持而修行。
或许有人会想:“堕入三恶趣固然是苦的自性,但三善趣是否是安乐幸福的呢?”实际上善趣也没有安乐可言。
首先人类之苦者。人类有三大根本苦、生老病死四大苦河、怨憎会苦、爱别离苦、不欲临苦、求不得苦。
三根本苦中,首先坏苦者,现在片刻的快乐瞬间就会变成痛苦。例如,刚吃下对身体有益的食物,正感到饱足舒适之时,突然肠胃里寄生虫动起来,肠胃猛厉绞痛,陷入痛苦;或者此刻正安享太平,突然牛羊被敌人抢走、房屋被火烧毁、突发恶疾、听到外面的坏消息等,立即就变成了痛苦。总之,轮回中似现的欢喜、快乐、名誉没有丝毫恒常坚固,最终只有痛苦,因此要心生厌离。
第二,苦苦:即前一个痛苦还未消散,后一个痛苦又接踵而至,就像麻风病没好又生了毒痈,毒痈没好又生了恶疮;父亲刚去世,母亲又亡故;正被敌人追杀,亲人又不幸离世。在这轮回之中,无论生于何处,都只是苦上加苦,连一刹那安乐的机会都没有。
第三,行苦:现在我们自认为快乐的这一切事,虽然表面上看不出是苦,但实际上不超出唯一是苦因的状况。也就是衣食住行、受用、严饰、宴会等所有这一切,都是由罪业之因所成办;一切运作也唯一是在罪业的驱动下进行,因此所有这些所作的果报唯一是苦。
以茶和糌粑为例来思惟:茶是在汉地种植的一种植物,在播种、剪叶等的过程中杀害的众生不计其数。茶叶从康定以下依靠人力背运上来时,每人要背负六十二卡。他们用头顶着货物运送,以至于额头的皮肤磨破,露出森森白骨,还依然在运送。从康定往上,茶叶由犏牛、牦牛、骡子等驮运,这些牲畜无一不被折磨得背部磨烂、肺部穿孔、皮毛脱落,承受着不可思议的役使之苦。在买卖茶叶的过程中,人们无视誓言和廉耻,充满了欺诈和争吵。交易的货物大多是羊毛和羔皮。夏季,羊身上的虱子、吸血虫等小含生与羊毛的数量不相上下,剪毛时,这些小生命大部分都会被剪刀斩首、断腰、破出内脏而死,没死的那些也与羊毛捆在一起,最终窒息而死。羔皮则是从刚刚出生的小羊羔身上剥下来的,当时它诸根具足,有苦乐感受,身体强健,正值生命之初最快乐的时候,却突然惨遭杀害。虽然是愚痴的旁生,但它也贪生怕死,被杀时同样会感受剧烈的解肢节苦。而那些被夺走孩子的母羊,其痛苦就如同人类母亲失去独子一般,这些都是现量所见。想到所买的是这样的物品,哪怕只喝一口茶,也只是在作堕入恶趣的因而已!
糌粑也是如此。最初翻地时,地下的虫子都被翻到地上,地上的虫子都被压到地下。耕牛走过的地方,乌鸦、鸟雀等跟在后面不停地啄食翻起的虫子。同样,引水灌溉时,水里的所有含生都被晒干,干处的所有含生都被淹死。播种、收割、捣磨等时杀死的生命也不计其数。想到这些,吃糌粑就如同吃无数虫蝇磨成的粉一样。
同样,酥油、牛奶等虽然被称为"三白三甜",算是无罪清净的食物,然而多数牛犊、羊羔等都被杀死,没被杀的那些也是连一口母乳都没来得及喝,脖子上就被套上了绳索,休息时被拴在木桩上,行走时被互相拴在一起。它们的食物和饮水——那一口奶,也被夺走供人享用。母亲身体的精华、孩子生命的养分被夺走,都变得半死不活。那些强壮的母牛到了春天却从卧处站都站不起来,精髓耗尽。小牛羊大多因饥饿而死,幸存的那些也是脖颈干瘪,身体羸弱,步履蹒跚,奄奄一息,只剩下一副骨架。
像这样,我们现在算为安乐的一切事——口中所食、身上所穿以及一切财物受用,仔细思量,无一不是通过罪业获得的。所有这些行为的果报,最终要在无边无际的恶趣受苦。因此,现在一切安乐的显现也都唯是行苦。
生老病死四苦中,首先生苦者。南赡部洲的人类是胎生,当寻香识入于父母精血中后,就要次第感受羯罗蓝位、遏部昙位、闭尸位、健南位、钵罗赊佉位等一系列发育阶段的痛苦。当四肢百骸和诸根圆满时,就要在母胎内感受狭窄、恶臭、漆黑之苦,就像被关在监狱里一样;母亲吃热的食物,胎儿就像被放在火里烧灼;母亲吃冷食,就像被泡在冷水中;母亲睡觉时,就像被压在山下;母亲吃饱时,就像被夹在山岩之间;母亲饥饿时,又像是坠落悬崖一样;母亲行走、坐卧、活动时,胎儿就像被狂风席卷……
之后,住胎月数圆满临产之际,以有之业风,致使头脚翻转而引至产门时,就像被一个大力士抓住双脚摔在墙上一般痛苦。从骨盆中间出来时,就像被从铁棂孔中拉出一般痛苦。如果产门狭窄,胎儿不能顺利出生,会当场死亡,或者母子双亡,即便幸存,也要经历濒死的痛苦。邬金莲师云:“子母半步迈死境,母颌骨外余骨开。”
出生之后,被放在垫子上时,如同坠入荆棘丛中;脱去背上的胎衣时,如同被活生生剥皮;擦拭身上的不净物时,如同被荆棘鞭抽打;被母亲抱起时,如同小鸟被老鹰叼走;头顶被涂抹酥油时,如同被捆绑后扔进深渊;之后被放进摇篮里时,如同陷入污秽的泥沼中;无论遭受饥、渴、病等何种痛苦,也只有啼哭而已。
从出生到青春期之间,虽然看似在不断成长,实际上寿命却日渐减少,越来越接近死亡。
今生世间的事务永远没有完结的时候,如水面的波纹一般,一个接一个出现,而这一切都唯一与罪业相连,因此只能成为恶趣之因,极其痛苦。
其次,老苦者。像这样在追求毫无意义、永无止境的轮回俗事中,不知不觉就已衰老,而由无量的老苦行至边际。身体的力量逐渐衰退,所有美味的食物都无法消化;眼根衰退,看不见远处、细小的色法;耳根衰退,听不清声音;舌根衰退,尝不出饮食的味道,说话口齿不清;意根衰退,记忆模糊健忘,昏沉迟钝;牙齿脱落,不能咀嚼硬食,说话含糊不清;身体失去温暖,穿薄衣不暖,支撑力衰退,厚衣又承受不了;虽然喜欢受用欲乐,却无力受用;身体的脉气衰朽,心志薄弱,忍耐力差,被众人轻贱,心生懊恼、忧苦;身体四大紊乱,多生疾病、伤损;一切行住坐卧都无力运转,只能艰难地去做。
如至尊米拉日巴云:“拔出桩橛之起式,潜捉小鸟之走式,如袋断索之坐式,若此三者聚合时,祖母身衰心意颓;外皮集聚之皱纹,内血肉尽之骨凸,痴哑盲聋之迷糊,若此三者聚合时,祖母示现丑怒容;沉重破旧之衣服,冰冷混浊之饮食,四方依靠之卧处,若此三者聚合时,人狗可跨具证母。”意思是,起身时不能自然立即站起,要双手撑地,像从坚硬的地上拔出木桩般起身;行走时腰背弯曲抬不起头,脚步的抬放也不能快速,缓慢地像小孩悄悄捉小鸟般行走;坐下时由于全身关节疼痛,不能轻缓地坐下,身体沉重地落下去,就像绳索断裂般坐下;外在身体的肉都没有了,皮肤皱集,身上和脸上都布满了皱纹;内部血肉减少,所有骨节显露,颧骨和关节都向外凸出;记忆衰退,变得愚痴聋盲,心不清明,呆滞迷糊;身体力量衰退,失去爱美之心,所有衣服都沉重破烂;吃的是剩饭剩菜,舌头尝不出味道,所有食物都冰冷混浊;身体沉重,怎么做都不舒服,常时靠着四面而起不了床。那时,外在的幻身衰朽,内心沮丧痛苦;容颜失去光彩,皮肤皱纹很多,显出丑陋的怒容;被众人轻贱,即使从她头上跨过也站不起来,就像没有净秽分别的具证者一般安住。虽然忍受不了老苦而盼着死,但实际上又因接近死亡而极其恐惧……所受的衰老之苦无异于恶趣众生。
病苦:这个身体是四大和合的体性,当四大彼此失调时,就会产生风、胆、涎等各种疾病,由此感受病痛逼切的苦受。即使是身强体壮、精力充沛的强壮之人,一旦被疾病侵袭,也会立刻像被石子击中的小鸟一样,瞬间失去所有力气,瘫倒在床,连翻个身都十分艰难。当问他“你哪里不舒服”时,连快速回答的力气都没有,说话有气无力。无论朝左、朝右、仰躺或俯卧,怎么都不舒服。不想吃不想喝,晚上睡不着,白天觉得漫长,夜晚更是煎熬。虽然不愿意,但也要忍受苦、涩、酸味的药物以及放血、针灸等痛苦。因为生病而担心死亡会突然来临,因而恐惧害怕。由于鬼魔或者背后恶缘的影响,心不能自主,唯一处在极度迷乱中,甚至会自杀、跳崖等。如果患上麻风病、癫痫病等,那活着也跟死了一样,被隔离在人群之外,自己也把自己看成行尸走肉。一般来说,病人的生活都不能自理,因为病痛折磨,暴躁易怒,对别人所做的一切都看不顺眼,性情也比以往更暴躁。如果病期太长,照顾病人的人也会心生厌烦。病人时刻被病痛逼恼而痛苦。
死苦:人到了临终之时,躺在床上不知起身,看到饮食也没有胃口,被死亡的感受所逼恼,心忧不喜,曾经的勇气和骄慢都已丧失,错乱的显现等候在前,到了大迁移的时刻。即便亲朋好友围绕四周,也无力推延;解肢节的痛苦只有自己独自承受;即便拥有无量的受用,也无权带走分毫,内心虽然不舍,也无一随行;想起以前所造的罪业而生起后悔,想到恶趣的痛苦而恐惧害怕。死亡突然到来而感觉羸弱无力,今生的显现都已隐没而感到凄凉。
有罪之人临死时,手抓胸口,胸前布满抓痕而死。原因是他们想起以前所造的恶业,害怕堕入恶趣而极度恐惧,后悔自己有自在时没有修成对临终有益的法,内心生起极大的刺痛,而手抓胸口,最终胸前布满抓痕而死。如云:"有罪人死若见之,乃示业果阿阇黎。"这样的人在没死之前,恶趣的迎接就已来临,一切显现皆恐怖,一切感受皆成苦,身体四大收摄,呼吸急促,四肢颤抖,神识错乱,眼睛翻白时,就去往了后世。阎罗的使者来临,中阴的显现出现,无归无怙,赤身裸体、两手空空而去。
我们连这一刻在今天绝不会到来的把握也没有。那时,决定有益的只有正法,此外谁都不成为归处。如云:“住胎即起正法心,初生无间念死法。”不分老少,死都会突然降临,因此从出生起就要修持对临终有益的正法。今后如果不念死而忙碌于伏怨护亲、卧具资财等,为了亲属等以贪嗔痴虚度时日,实在太可惜了!应当这样思惟。
怨憎会苦:害怕与怨敌相遇,因此白天放哨、夜里巡护,时刻为生计而戒备,在无休止的忙碌中虚度光阴。然而这一切努力往往都是徒劳,自己辛苦积攒的一切受用资财,最终却成了与敌人共享,白天的强盗、夜晚的小偷以及豺狼猛兽等随时会突然出现而作损害。总之,有多少受用资财,就有那么多积攒、守护、增益等的无量诸苦。怙主龙树云:“由积护增困苦故,当知财祸无有量。”至尊米拉日巴云:“财初自乐他羡慕,虽有尔许无知足;中为悭吝结所缚,于善品方无能舍,召怨引鬼之信号,自积累由人受用;末后来了断命魔,求怨敌财心受伤。轮回诱饵今已断,魔之诳惑我不欲。”
资财有多大,苦恼就有多大。譬如有一匹马,也会担心它被敌人夺走、被盗贼偷走、草料不够等,有像一匹马那么大的苦恼。同样,有一只羊决定有一只羊的苦恼,下至有一条茶也决定有一条茶的苦恼。就像"无财则离敌"所说的一样,没有资财就远离了怨敌,而得喜乐。因此要像过去诸佛的传记那样,从根本上断除对受用资财的贪著,依于小鸟寻找食物一般的生活,唯一修持正法,应当这样观修。
爱别离苦:轮回世间的所有众生无不贪爱自方、嗔恨他方,总是偏袒自己的亲戚、眷属、臣民和朋友,为了他们不惜承受种种苦恼。然而这些所谓的亲友关系也是无常离别的自性。当他们离开人世、漂泊异乡或遭遇怨敌伤害时,我们所感受的痛苦甚至比发生在自己身上还要剧烈。特别是父母疼爱孩子,担心他们受冻、挨饿、口渴、生病、死亡,孩子生病时,他们宁愿自己死,只求孩子健康,唯一为了孩子而心力交瘁,苦恼不堪。同样,爱著亲友等,也会感受与亲友分离的痛苦。
但如果仔细观察,所谓的亲也不决定是亲。父母自以为深爱子女,但他们爱的方式却是颠倒的,最终只会给孩子带来伤害。他们给与子女财产受用,为他娶妻成家,将他与轮回的枷锁捆绑得更紧;教他如何降伏怨敌、庇护亲友、增广财富等,灌输了种种造不善业的方法,这无异于将孩子推向无法解脱的恶趣深渊,没有比这更严重的损害了。
子女等也是,最初榨取父母身体的精华,中间夺走父母口中的食物,最后抢夺父母手中的财产。父母对他百般疼爱,他却反过来与父母为敌;父母一生当中不顾一切罪苦、恶名积攒的财产受用毫无保留地全部给他,他也丝毫不会感恩。即便是给一个陌生人一碗茶,他也会欢喜感谢,然而给儿子五十两银子,他也满不在乎,只会想:“我父亲的财产本来就该是我的!”
兄弟女儿等也会来争夺自己的财产。给了他们,他们也不会感恩;再给,还会再要。甚至连父母手中计数用的一颗漂亮的瓷珠,他们也会要了去。女儿如果贤惠,只会成为别人家的荣耀,对父母毫无益处;如果不好,就会被退回娘家,使家人苦恼。
其他亲戚朋友也不例外,当你富裕安乐圆满之时,所有人都像对天神一样敬重你,想方设法地帮助你,哪怕你不需要,他们也会送来财食、受用。而一旦你衰败落魄,即便你没做错任何事,他们也会像仇人一样看待你,甚至以怨报德。由此可见,儿女亲友等没有丝毫坚实。
至尊米拉云:“子初可意若天童,难以抑止怜爱生。中间厉害讨债鬼,虽尽施与无足时,人家女儿迎入内,大恩父母逐出外,父唤亦不作回答,母唤亦不略应声。后成心远邻居者,作诡诈计令家衰。自生怨敌戮伤心。轮回耙绳今已断,世间之子我不欲。”又云:“女初天童欢悦女,珍财尽携大权女。中转无止讨债轮,于父直讨而携去,于母暗窃而携去,虽与全无喜色应,大恩父母心风生。终成红面罗刹女。贤者他家兴福女,劣者自家收祸女。兴祸刹女戮伤心。无觉之忧今已断,祸根之女我不欲。”又云:“亲初遇见喜笑颜,来此住此满盈谷,中则有酬酒肉食,酬彼一度还一度。终成贪嗔争讼根。苦轮争讼戮伤心。乐时食友今已断,世间之亲我不欲。”
求不得苦:世界上没有一个人不想要安乐幸福,然而没有一个人能真正如愿以偿。为了安乐而建造房屋,然而房屋倒塌将自己砸死;为了饱腹而吃下食物,结果变成疾病夺走性命;为了胜利而奔赴战场,结果当场被杀;为了盈利而踏上商路,却被敌人洗劫一空,沦为乞丐。总之,为了追求此生的安乐、幸福和受用,无论付出多少努力和奋斗,如果没有往昔的善业福报,就连眼前的温饱都难以保证,最终只会令自他陷入苦恼。唯一能确定成办的只有让自己堕入恶趣深渊无法解脱。因此精勤如山王,不如积微福。永无止境的轮回琐事究竟有何意义?对于这些世俗之事,我们从无始轮回以来,无论付出多少努力,结果也只有苦恼。过去为了今生世间的目的,而在前半生和后半生中所付出的努力,如果用在修持圣法上,此刻早已成佛;即便没成佛,也决定永远不需要再堕入恶趣受苦。因此,在了知取舍界限的此时,不要寄希望于无有了时的轮回俗事,而要修持必定成就的正法,要这样思惟修持。
不欲临苦:虽然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想要各种痛苦,但也只能不情愿地承受这些痛苦。因往昔业力所感,有些人投生为君王的臣民或富人的奴仆,连一刹那的自由都没有,身不由己地被他们支配;即便因为一点小错而遭受种种折磨,也毫无办法;哪怕是此刻被押赴刑场,也只能听天由命,连逃跑都不可能,这些都表示虽不欲却会降临。
大遍知云:“家亲眷属欲恒时,不离相处然定离;妙宅卧具欲恒时,不离安住然定行;乐喜受用欲恒时,不离享用然定舍;暇满胜身欲恒时,不离久住然定死;贤妙师尊欲恒时,不离闻法然定离;胜妙法友欲恒时,不离为伴然定离。岂非从今披勤铠,行趣无离大乐洲?深生厌离诸友伴,无法乞人我劝励。”
因此,能否获得财富、受用、安乐、名声等,取决于自己是否有往昔所积善业之果,如果有,那么即使不想要,这些也会自然而然地出现;如果没有,则无论付出多少努力,也无法如愿,只会招来不欲之事。所以,如果不依靠知足这一无尽之财而修持正法,入法门后还依然为今生的俗事而营谋,那只会让自己陷入苦恼,为圣者所耻。
至尊米拉云:“人中之王薄伽梵,为摧八法说诸法,今时自诩诸智者,八法岂非反增长?如来护持诸律仪,为断俗事而宣说,今时持戒诸尊者,琐事岂非反增多?昔日仙人之形仪,为断亲系而宣说,今时诸仙人形仪,顾情岂非反增多?总之若不忆念死,修何圣法皆鄙劣。”
如今总的四大部洲,特别是我们南赡部洲的人,正值五浊恶世,连一丝一毫安乐的时刻都没有,唯一感受诸苦。随着年、月、日、时,甚至每一顿饭、每一个早晨和黄昏的流逝,时代变得越来越污浊,劫越来越低劣,佛陀的圣教和众生的喜乐都在次第衰减。想到这里,应当生起厌离之心。此外,由于南赡部洲是业力之地,因此一切贤劣高下、苦乐功过、法与非法都无有定准,应当仔细观察这些现量所见的现相,在自相续上做出取舍。如遍知上师云:“有时当观自现顺缘友,知自现故觉受友出现;有时当观不顺损害缘,是退错乱耽著大关要;有时当观友及他上师,知贤劣故催劝吾修持;有时当观空中四大变,遂知心性界中寂有为;有时当观自境屋受用,知幻化故退迷现耽著;有时当观他财诸受用,知可悲悯而断轮回欲。总之于诸种种显现法,抉择自性灭迷乱实执。”应当按这样来修持。
第二善趣处非天之苦者。
虽然总的来说财富受用可与天人相比,但由于往昔串习不善的嫉妒与斗争,被这种业力牵引,从受取这个身依开始,嫉妒心就十分强烈。即使在非天内部,地域、部派之间也是彼此争执不和,唯一在斗争中度日。
他们向上观望天界时,看到天人财富圆满、受用丰盛,一切所需都从如意树上出生,而此树的根却长在非天境内,由此生起无法忍受的嫉妒之心。于是披上铠甲、拿起武器,前去与天人作战。
这时,天人们到粗涩园中取出兵器,大天象伊罗婆那的三十二个头上坐着三十二位近王,中间的头上坐着帝释天王,由不可思议的天军围绕,锐声厉呼、辉光耀目而降临。
交战之时,天人们的金刚、飞轮、短矛、铁弩等如雨点般落下。拥有神通的天人,甚至能用手托起大山来投掷。由往昔业增上力所致,天人的身高相当于七个站立的人那么高,而非天则显得又矮又小。而且天人除非被斩首,此外身上无论受任何伤,都可以立即用天人的甘露治愈,因此不会死亡;而非天则像人类一样,只要击中要害就会毙命,因此他们经常惨遭失败。
喝醉的普护神象鼻子上被系上剑轮,然后派往战场,一次就能杀死数十万非天众。这些非天众的尸体从须弥山边缘滚落,坠入嬉戏海中,将整个大海都染成了血红色。
像这样,阿修罗道终日行于斗争之事。因此,应当从内心深处观修阿修罗道也不出于苦的自性。
第三善趣处天者。总的来说,天人在生时虽然拥有圆满的安乐和受用,但因为一生都在散乱中度过,因此无法生起修法之心。他们的寿命虽然长达数劫,但是连一刹那心不散乱的显现也没有,在悠悠忽忽中耗尽了寿命而面临死亡。从四天王天到他化自在天的六欲天,无论生于何处,都要受死堕之苦。
当天人临近死亡时,会出现五种衰相:天人自身的光芒原本能照亮数由旬或数俱卢舍的距离,此时却变得暗淡;以前他们在自己的宝座上坐多久都不会厌烦,此时却心生不悦,坐立不安;以前他们佩戴的天界花鬘多久都不会枯萎,此时却凋谢了;以前他们的天衣无论多久都不会沾染尘垢,此时却变得陈旧并沾染污垢;以前他们的身体不会出汗,此时身上却流出汗水。当这五种死相现前时,他们自己也知道死期已至,因此内心痛苦不堪。
其他天子天女也知道他即将死去,不能靠近面前,只是从远处向他抛洒花朵,祝愿说:“愿你从这里死后能投生到人间,行持善业,再生到天界来!”说完便转身离去,只留下他一人,十分凄苦。
并且他用天眼观察自己来世将投生何处,如果看到自己将堕入苦处,那么在死苦尚未真正降临之前,他就已被堕落之苦压垮,承受着双倍、三倍的折磨,这样哀号着度过七天,三十三天的七天相当于人间七百年。在此期间,他承受着回忆起往昔的快乐却无力住留而即将逝去的痛苦,以及见到来世的生处感到极其恐惧的堕落之苦,这两种痛苦同时刺入心间,其剧烈程度甚至超过了地狱之苦。
上二界天人虽然没有明显的死堕苦,但当引业穷尽时,就会像从梦中惊醒般直接堕入下界受苦。怙主龙树说:“梵天离欲得安乐,终成无间狱火薪,感受痛苦无间断。”
总之,六道轮回无论受生何处,都唯是苦之自性、苦之繁衍、苦之机关,绝不超出其外之故,如大火坑、如罗刹洲、如大海涛、如利刃锋、如不净室般,丝毫无有安乐的机会。《念处经》云:“地狱众由火烧苦,饿鬼众由饥渴苦,旁生迭互吞啖苦,人间人类短命苦,非天众由斗争苦,诸天众由放逸苦。处此轮回永时中,略无针尖许安乐。”依怙慈氏云:“五道之中无安乐,不净室中不闻香。”邬金莲师云:“佛说处此轮回中,永无针尖许安乐,纵有少乐亦坏苦。”
这样思惟之后,心里要这样想:在这轮回之中,上至有顶,下至无间地狱,无论生于何处,都没有丝毫安乐与幸福可言,毫无实义。要从内心深处退除耽著,就像胆病患者对待油腻食物那样,因此不能将轮回之苦停留在听闻了知的层面,而应将这些苦放在自心上坚定不移地来修持。一旦生起信解,则无需精勤法尔会生起防恶修善之心。
从前,世尊的弟弟难陀因为贪恋自己的妻子不愿出家,世尊以方便将他引入法门。出家后,他依然不学学处,总想着逃跑。于是,世尊以神通力将他带到雪山上,指着一只瞎眼的母猴问他:“这只母猴和你妻子孙陀罗相比,谁更美?”
难陀回答:“它连我妻子美貌的百分之一、千分之一都不及。”
世尊说:“那么,我们去天界看看吧。”
带到天界后,世尊住立一面,说:“你自己去看看吧。”
难陀前去观看,只见每位天子都住在自己的无量宫中,被无数天女围绕,享受着不可思议的喜乐受用。有一座无量宫中,坐着许多天女,却没有天子。他便上前询问原因。
天女们回答说:“在人间,世尊的弟弟难陀在守护净戒,以此善业,他将来会生到天界成为我们的天子,这座宫殿就是为他准备的。”
难陀听后欣喜若狂,立刻回到世尊身边。
世尊问他:“你看到天界了吗?”
他回答:“看到了。”
世尊又问:“天女们和你妻子相比,谁更美?”
难陀回答:“当然是天女们美!我妻子与她们的差别就如同先前那只瞎眼母猴与我妻子的差别一样巨大!”
于是,难陀回到人间后,便开始认真守护净戒。
这时,世尊对比丘们说:“难陀是为了得到增上生善趣果报而出家,你们是为了证得涅槃而出家,你们所走的路完全不同,因此不要和难陀交谈,不要与他打招呼,也不要与他同坐一席……”比丘们都依教奉行。
难陀因此感到很苦恼,心想:“其他比丘都疏远我,但阿难是我弟弟,他会怜悯我吧!”于是就去找阿难。结果阿难一见到他,也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开了。难陀问其原因,阿难便将世尊的教导告诉了他。难陀因此陷入极大的忧愁之中。
这时,世尊来到他面前,问道:“难陀,你想看看地狱吗?”
难陀回答:“想看。”
于是世尊就以神通力将他带到地狱,对他说:“去看看吧。”
难陀前去观看,见到地狱的种种景象。又见到在一个角落里,有一口空着的大铜锅,下面烈火熊熊,周围围着许多狱卒。他便上前询问,为何锅里没有受苦的众生。
狱卒们回答:“世尊的弟弟难陀为了追求天界的安乐而守护戒律,将来会生到天界享乐,善业穷尽就会生到这里来受苦。”
难陀听后,吓得魂飞魄散,立刻返回。
从那以后,他认识到即便生到天界,最终还是要堕入恶趣,没有任何意义,自此才生起了出离心。因为亲眼见到了地狱,因此连微细的学处也不敢违越,由此世尊赞叹他为善护根门第一。
不要说亲见地狱,即使只是看到地狱的图画,也会生起恐惧心,而滋润出离,因此世尊也说要在僧寺门口画五分轮回图。龙树菩萨亦云:“见画地狱及听闻,忆念读诵造形像,尚能引发诸恐怖,况受猛报竟何为?”这样从多方面思惟轮回之苦,要从内心深处退除对今生一切事务的耽著。
如果没有放下今生俗事,那么无论表面上做了多少修行,都不成为真实的法。阿底峡尊者即将圆寂时,大瑜伽师禀告:“尊者圆寂后,我就去修行。”
尊者说:“修行就是法吗?”
瑜伽师说:“那我就去说法。”
尊者还是那样回答。
瑜伽师问:“那么该怎么做呢?”
尊者说:“你一切要依止仲敦巴,放下今生!”
有一个僧人在热振寺外转绕,遇到了仲敦巴格西。格西说:“觉沃啊,转绕寺院固然很好,但如果能修一个真实的法,岂不更好?”
僧人心想:“读诵大乘经典比转绕的功德更大吧。”于是,他便在普喜园的走廊中诵经。
格西说:“读经固然很好,但如果能修一个真实的法,岂不更好?”
他又想:“修定比读经的功德更大吧。”于是,他放下诵经,在房间里闭目静坐。
仲敦巴又说:“观修固然很好,但如果能修一个真实的法,岂不更好?”
这次他实在想不出还能做什么了,便请教道:“格西拉,那么我应该修一个什么法呢?”
仲敦巴回答道:“觉沃啊!放下今生!放下今生!”
因此,今生世间的一切事务只会令人永远无法从轮回苦中解脱,应当断除此生的绳索,学修来世的菩提,能善巧教导这些的只有具德上师。以此缘故,须像唾液般舍弃今生的父母亲友、财物受用等一切,衣食等随缘知足,而唯修圣法。
印度帕单巴尊者云:“一切世事如云雾,是故切莫执为常;一切美名如谷响,切莫追逐修法性;华衣妙服如彩虹,当著鄙衣而修持;身为脓血黄水囊,是故切莫珍爱执;美味佳肴粪便因,是故切莫专为腹;境缘显现敌纷起,故当身卧寂静林;迷乱棘刺入心中,是故当修平等性;一切欲求由心生,是故应当护自心;自己本有摩尼宝,是故切莫贪食财;多言即是诤讼源,故当如哑默然住;诸业皆从心性生,故心莫为口腹转;加持皆从心所生,故当祈请师本尊;如若长久住一处,于真佛亦见过失,故莫长久住一处;当修谦下断骄慢;时非能长久安住,是故应速起修持;此生犹如旅客般,休息处莫营房舍;无论如何皆无益,是故应当勤修道;此身终为虫所食,不定何时即消殒,莫散此世现相中;亲友如同林中鸟,是故切莫贪著彼;深忍信如妙大地,莫置粗涩烦恼地;人身如满愿摩尼,切莫赠送嗔恚敌;誓言如瞭望哨楼,切莫为罪过所染;金刚上师在世时,圣法莫置懈怠上。”
因此,要真正修持正法,必须了知整个轮回无实义。而能生起这种认识的因,只有修持此轮回过患,要从内心深处修持直到生起为止。
这样修持轮回过患在相续中生起的量,要像朗日塘巴格西那样。
一次,侍者对朗日塘巴说:"上师!别人都叫您黑脸朗日塘巴。"
他说:"想到三界轮回的苦,能笑得出来吗?"
据说,他的曼扎盘上有一颗绿松石,一次一只老鼠叼不动,就吱吱地招来其他老鼠,两只老鼠一推一拉。见到这个情景,他笑了一下,此外从来没有笑过。
观修轮回苦,是圣法入心、深信因果、放下今生、慈悲有情等一切道之功德的基础。世尊在三转法轮之初,首先对弟子们说的就是:“诸比丘,此是苦,汝当知!”因此,在相续中没有决定生起之间务必要勤修。
见轮回苦犹起耽著贪,怖恶趣险然行恶不善,
我与如我歧路众有情,深心舍弃此生求加持。
了知轮回为苦之引导终
善恶取舍已奉因果教,
行为相应诸乘次第轨,
正见任于何者皆无著,
无等上师足下我敬礼。
第四,业因果之引导中,讲闻轨理如前,所说之法分为所断不善业、应修十善业、显示一切皆为业之自性。
今初
在轮回中善趣恶趣受生,是由各自积累的善不善业为因。轮回是从业所生、业果所成,去往善趣恶趣没有其他作者,也不是偶然而去,因此一切时处要审察善恶因果,努力断除不善、修持善法。
所断不善有十种:身业有三:杀生、不与取、欲邪行;语业有四:妄语、两舌、恶口、绮语;意业有三:贪欲、害心、邪见,共为十种。
一、杀生
境是人类或旁生等其他有情,以欲杀的等起断其命根。如勇士在战场上杀敌,是以嗔恚而杀;想吃野兽肉、穿兽皮等而行杀,是以贪欲而杀;不知善恶因果或者外道视杀生为善而行杀,是以愚痴而杀。其中杀父、杀母、杀阿罗汉称为“无间之业”,是今生与来世中间不经中有直接堕入无间地狱的因。
有人可能会想:“我没有亲手杀生,所以没有杀生的罪业。”但实际上,无论高下强弱任何人都无一例外,脚下踩死微细含生的罪业不可计数。
特别是上师和僧人们到施主家时,施主为了供养而杀害众生烹饪血肉献上,此时,如果他们对杀害有情全无忏悔和悲悯,反而因贪恋血肉的美味而欣然享用,那么施主和应供者将同等获得杀生的罪业。
大人物和官员们无论到哪里,为了招待宴请他们都会杀害无数生命。
富人们拥有的所有牛羊,最终年老时都会被一一宰杀,自然死亡的寥寥无几,因此杀生不计其数。不仅如此,这些牛羊在夏天吃草时,会将小虫、苍蝇、蚂蚁、鱼儿和青蛙等与草一道吞吃,还有前后蹄踏杀、牛粪马粪等中溺死的含生也不计其数。而所有这些罪业,都会算在其主人身上。
尤其相比于其他牛马等,羊更是无尽罪业的来源。羊本身要以蛇、青蛙、雏鸟等小生命为食。夏天剪羊毛时,每只羊背上大约有十万含生被杀死。冬天产羊羔时,大约一半以上的小羊羔刚一出生就立即被杀掉。母羊则被挤奶、哺育小羊,直到年老体衰,之后也全都会被杀死,供人享用皮肉。小公羊和羯羊等无论到哪里,都只有被杀。羊身上生虱子时,每只羊背上大约有一亿含生遭杀。因此,拥有一百头羊以上的主人,决定会受生一次地狱。
女人们与他家联姻后,在送聘礼、迎娶的时候要杀无数牛羊。从那以后,每次回娘家,家人必定要杀一个有情招待她。当被亲戚邀请去做客时,如果端上的是其他饭菜,那个狡诈的女人就装作没胃口的样子,好像连腮帮子都不知道动一下来吃。一旦杀了一只肥羊,把大块的胸肉和香肠端上来时,那个红面罗刹女就作铁匠坐式,拿出小刀边割边吃。第二天背着血淋淋的全牲肉像猎人一样回家去。而且每次去都不空手而返,简直比猎人还厉害。
儿童在玩耍时,有意无意间杀害的生命也数不胜数。下至夏天时,拿着牛鞭或皮鞭等边走边鞭打地面杀害的生命也不计其数。
因此,我们这些人每天以杀生度日,简直与罗刹无异。再者,母牛一生为我们所使用,用它的乳汁养育我们,如同父母一般,而我们却将它们残忍杀害之后享用它们的血肉,想到这些,我们人真比罗刹还要残忍!
杀业由具足罪业四支而成圆满。以猎人猎杀野兽为例:首先亲眼见到鹿或獐子等野兽时,无误认知“是彼彼野兽”,即是事——知为有情;对此发起欲杀之等起,即是意乐——发起杀心;以火箭或枪等击中要害,即是加行——实行杀之方便;对方野兽的命根立刻断绝而身心分离,即是究竟,称为“断绝命根”。
再以宰杀自家养的牛羊为例:首先,主人对仆人或屠夫说“需要杀一只羊”,这时事上了知是有情羊;当杀者生起要杀这样一只羊的想法时,意乐上发起杀心;杀者拿着一根绳子过去,一下子抓住要宰的那只羊,将它翻转在地,用皮绳捆住它的手脚,用绳子绑牢嘴巴等,所有这些操作即是实行杀之方便;这时那个有情带着强烈的解肢节苦而断了外内的气息,双目圆睁,眼泪汪汪,被拖到房间里,这时称为“究竟断绝命根”。紧接着拿刀剥皮时,肉还在颤抖,由于能遍之风还没有消失,因此跟活着一样,然后就被立即放在火上烤或放在锅里煮了吃个鲜活的。想到这些,真的就是生食活物,与凶残的猛兽没有区别。
所以要知道,现在虽然只是生起了要杀某个有情的心,或者只是口头上说了而最终没有杀成,但由于事上了知是有情,意乐上发起杀心,罪业的两个支分已经圆满,因此虽然不像正行具足那么重,但就像镜中映现影像一般,已经被罪业染污了。
有人认为“除了杀者亲手杀之外,教唆杀生无罪”,或者认为“即使有罪也比较轻”。实际上,不仅是教唆杀生者,连后面作随喜在内的所有人都同样有杀生的罪业;并且每个人都完整得到杀一个有情的罪业,而不是多人分摊一个杀生罪业。
二、不与取
有强取、盗取、骗取三种。例如国王为具权者,并非按合法税收,而利用不合法的权势夺取,或者依靠军队等武力公然劫夺等,称为“权力不与取”或“以力取”。又比如盗贼,在主人看不见的地方偷偷拿走其财物、饮食,据为己有,是盗窃不与取。又如在贸易等时,说妄语欺骗对方,以假斗假秤等骗取对方的财物,即是狡诈不与取。现今我们往往认为,只要没有直接偷盗,即便通过贸易等欺诳手段获取利益也不算过失,然而一旦使用了欺诈手段,无论得到多少贸易利润,都与直接偷盗没有区别。
尤其是当今时代,连上师、僧人也不认为经商有罪过或过失,反而将一生都投入其中,还自以为是能干之人。然而对一个上师、僧人来说,没有比经商更能损耗其相续的了,由于经常散逸在这上面,求学、净障等的心完全抛之脑后,连机会都没有,甚至夜晚睡觉时,也在盘算着生意的盈利,由此将会断绝信心、出离心、慈悲心等之根本,恒时随迷乱而转。
往昔至尊米拉日巴来到一座寺院,晚上睡在一个僧房门口。那里有一位僧人,夜晚躺下后,就一直盘算着:明天要宰杀一头牛,如何卖掉它的皮肉,牛头能卖这么多钱,肩胛骨能卖这么多,肩膀能卖这么多,前腿能卖这么多……就这样,他把牛的里里外外所有部位都盘算好了,结果一整夜都没能入睡,除了尾巴以外其余部分都已盘算完毕时,天已经亮了。
于是他立刻起身,开始做法行、施食子等,看到至尊米拉日巴还在睡着,便过来嘲讽道:“你自诩是修行人,却连法行、念诵等什么都不能做,还躺在那里睡觉!”
至尊米拉日巴回答:“我平时并不总是这样睡觉,只是昨晚我一直在考虑如何出售那头要宰杀的牛,没有空闲睡觉,今天早上才睡着了。”
此话一出,正中那僧人的痛处,他便溜之大吉了。
同样,现在那些只顾经商的人,日夜都在考虑生意的盈亏,心思迷乱散逸,死亡时也只是在这种状况中迷乱而死。
不仅如此,在销售的过程中,自己所卖的本来是劣质商品,反而对其进行各种吹嘘,或者说:“以前某某人给这个价格都没有卖,我自己进货时也出了这样的高价……”妄语连篇。同样,当买卖双方进行交易时,自己想买那个东西,就会挑拨离间,让他们谈不拢;说对方的物品不好,或者因为债务而争吵等,是粗恶语;毫无意义地评论价格太高,或者不想买也讨价还价等等,是绮语;想把别人的财物占为己有,即是贪心;希望他人一败涂地,即是害心;做杀羊等屠宰生意,即是杀生。十不善业中除了邪见和邪淫之外,全部具足。
如果生意不顺利,自己和他人的财物都会受损,致使大家都陷入痛苦当中,最终自他俱损,自己也因饥饿而死。如果稍微顺利一些,那么无论赚了多少也不知足,即使拥有像多闻天子那样的财富,仍然喜欢做造恶业的生意,唯一在这种散乱的状态中耗尽一生,临死时手抓胸口,成为堕入恶趣的基石,因此没有比经商更相续不断增长罪业并且虚耗身心的了。总是以欺诳的奸诈之心观察诸如针尖、刀尖、矛尖的何种手段厉害,由于经常怀揣恶念,因此将背离利他心与菩提心,而无止境地增长罪恶。
不与取也像前面一样有造罪四支。并且,哪怕给猎人、强盗等稍许捎带口粮,也会同等获得杀生罪或偷盗罪。
三、邪淫
这是针对在家人的所戒之处。就像往昔西藏法王松赞干布在位期间制定十善戒时,遮止在家人对以种姓守护、法守护者等邪行,因此即使是在家人,也要具足戒行。而出家众则必须彻底断除非梵行。
邪淫的大过失品类,即是做了令他舍戒之缘。
此外,邪淫有由境门、时门、分位门别别受行之相。一、境门:自己出精,或者他已有主,或者已给价;二、时门,即虽然有自主权,但是在白天或斋戒期间,或者生病时、怀孕时、忧所逼时、来月经时,或者坐月子期间;三、分位门,即在有三宝所依之地行淫,或者对父母或种姓守护之女、未成熟的童女,或者在口或大便道等中行淫。
四、妄语
有三种:常妄语、大妄语和上人法妄语。
第一、常妄语,即是具足诳他意乐所说的一切妄言。
第二、大妄语,说善无利益、罪无过患、净土无乐、恶趣无苦、佛无功德等,因为没有比这更厉害、虚诳度更大的妄语了,因此称为大妄语。
第三、上人法妄语,诸如没有得地而说已得,没有神通却说有神通,凡是自身没有功德而说有功德的所有语言,都是上人法妄语。
现在是骗子比圣贤更得势的时代,而且人们容易改变自己的心和行为,一些自诩为上师或成就者的人,以诳骗他者的虚假的承当,说“我曾面见本尊,并对本尊作了酬谢”“我见了鬼,并作了制伏”……这些多数都是上人法妄语。因此,不要轻易相信那些欺骗人的骗子,一定要依止非常熟悉、规规矩矩、表里如一的修行人,将今生来世托付给他,这至关重要!
总的来说,世间道中也存在一些有漏神通,但那只是偶尔出现,准确性也参差不齐。无漏神通只有得地圣者才有,因此那种情况很少见。
五、离间语
有明离间和暗离间两种方式。
第一、明离间,一般指有权势的人在两个人在一起时直接以离间语作乖离。比如,说:“他对你暗中说了这样那样的坏话,直接也做了这样那样的损害,今天你们俩好像不是那样的嘛?”这样当面挑拨离间,即是说明离间语。
第二、暗离间,本来心意和顺的双方,另有人到其中一方面前说:“你这么看重他,他却对你说了这样那样的话。”之后用离间语挑拨他们俩的关系,这叫做暗离间语。
此中的大罪过品类,是令僧团内部彼此不和,特别是挑拨密咒乘说法上师和弟子之间的关系,以及令金刚道友内部彼此不和,将发生极大罪过。
六、粗恶语
比如公开宣扬相貌不佳之人的缺陷,例如直接称呼盲人为“瞎子”,聋者为“聋子”等。此外,揭露他人的隐私以及所有恶意的语言,或者即使不是粗恶语,但以温和的方式使对方感到不悦,都属于粗恶语。再者,在上师、善知识、圣士夫面前说种种不悦耳语,也有很大的过失。
七、绮语
将婆罗门的咒语等非法计为正法、娼妓之语、贪心散漫歌曲,凡是能引生贪嗔的军事论、盗贼论等无关的所有言词,都是绮语。尤其是在他人诵经、念咒等时,说许多无关的话来分散他们的注意力,会破坏他们的善行资粮,因此罪过很重。
虽然各种绮语看起来像是随意说出来的,但如果仔细观察,它们大多数都是由贪嗔所引发,由此在自他相续中引发的贪嗔越多,过失就越大。
此外,如果在诵经、念咒等时夹杂绮语,那么无论念修多少,也得不到效果。尤其是在僧众聚会行列中说各种绮语,则法众集体善法资粮被一人所毁坏,施主的资粮也由此损耗。
总的来说,在印度圣境除非具足功德或解脱,否则无权受用僧财,世尊也未开许,然而现今我们学了一两套密教仪轨,才刚会念,就随意受用黑财。想要通过密咒仪轨来受用财物,如果没有得到灌顶、具足三昧耶戒、善巧生圆次第、圆满密咒数量这些条件,随意念诵密咒,就成了苯波唱诵,过失极重。这些黑财就像烧铁丸一般,除非具足生圆双运的铸铁面颊,否则普通人享用只会焚烧相续而毁灭。如云:“黑财猛如断命刃,多食直断解脱根。”因此不要说具足生圆次第了,就连念得来的文句尚且不好好念;尤其仪轨中最重要的是密咒,然而到了念咒阶段便打开绮语的伏藏门,以种种无关的贪嗔之语消磨时间,这只会损害自他。因此僧人们平时也应当断除绮语,止语而住精进念修,这至关重要。
八、贪心
对于他人的可意财物,心想:“如果它归我所有该多好啊!”这样在心里反复妄想为我所有;或者心想:“有什么办法能让这个东西到我手上?”诸如此类,仅仅在心里对他人的资财起欲求,就是贪心。
九、害心
对他由嗔烦恼或忿烦恼引起,心想:“我要这样这样损害某某!”或者对他人拥有资财感到不悦,心想:“如果他没有这么富裕、没有这么安乐、没有这些功德,该多好!”或者当别人遭遇不幸时,自己心里高兴……凡是对他人起损害的心,都属于害心。
十、邪见
即无因果见和断常二见。其中,无因果见是指认为行善没有利益、造罪没有过患。断常二见,即是外道。
虽然总的有三百六十种邪见或六十二种恶见等分类,但归纳起来都包含在断、常二见当中。
其中常见,即是承许“我”常的见,或承许世间作者——大自在天、遍入天等常住的见。
断见,即承许一切诸法自然而生,因此认为没有前后世、业因果、解脱等等。《黑自在书》云:“日升水下流,豆圆刺修锐,孔雀彩色丽,无作自然生。”譬如,太阳从东方升起并非是谁牵引而出,溪水下流不是谁逐驱而去,所有豆类都是圆形的不是谁抟揉所作,所有荆棘修长锐利不是谁削尖而成,孔雀羽毛上的斑点色彩斑斓也不是谁画上去的,这些都是自然而然的。同样,世间种种好坏苦乐的显现都是这样自然出生的,因此没有过去的业,也没有前生后世等。
如果将这些教义执为真实而追随,或者即使没有追随,但自然对佛语、上师教以及智者的论典产生怀疑,认为它们不真实,或者作增益损减,所有这些都属于邪见。
十不善业中,以杀生和邪见二者罪业最重,如云:“杀生之上无余罪,十不善业邪见重。”除地狱有情外,沒有不怕死的,而且众生最爱重的就是自己的生命,因此杀生的罪过极重,杀害一个有情也需要偿还五百次命债。《念处经》中也说,杀害一个有情也要在地狱中住一个中劫。
其中,如果以建三宝所依及行善等为借口而杀生等,所造罪业更加严重。帕单巴云:“由罪业造三宝依,后世前途为风吹。”同样,自以为是在行善,将上师、僧众迎请到家里,以宰杀众生的血肉作供养,这只会让施主、福田二者都染上杀生的过失,而且施主供养食物成了不净供养,对供养境而言也成了邪命养活,因此罪业远远超过了善业。
除非能做到令被杀者立即复活,否则没有不被杀生的罪业所染,上师们这样做也一定会影响他们的寿命与事业。因此,除了能将识牵引至极乐刹土外,对于杀生这一恶业必须尽力避免。
相续中哪怕只是一刹那生起邪见,也将成断舍一切律仪,不入内道之数,甚至不再是闲暇之身。相续一旦被邪见所染,之后即使行善也不趣往解脱之道,造罪也没有忏悔之境。
十不善业之果:每一种不善业都有四种果,即异熟果、等流果、增上果和士用果。
一、异熟果
十不善业中,无论是哪种不善业,如果等起是以嗔恚增上而作,则感生地狱;以贪欲增上而作,则感生饿鬼;以愚痴增上而作,则感生旁生。受生这些恶趣之后,就必须感受各自之苦。
或者所谓等起上品者,即是由贪嗔痴三毒极重和长时相续而积业,则感生地狱;由中品感生饿鬼;由下品感生旁生。
二、等流果
指从异熟果所引的恶趣中脱出后,获得人身时所感受的果报。当然在恶趣中也有许多与各自业因同类的各种苦。
等流果分为两种:造作等流果和领受等流果。
(一)造作等流果
即是与过去业的造作同类而起,往昔如果是杀生者,今生也爱乐杀生;往昔如果是盗窃者,今生也爱乐偷盗等。因此,有些人从小时候起,看到苍蝇、蜜蜂等就杀,而且爱乐杀生,这些都是往昔造作杀生的等流果。像这样,人们从孩提时起,就因为各自宿世造作的业势力不同,有些爱乐杀生,有些爱乐偷盗,有些不爱乐这些而爱乐行善,这些都是往昔造作的后继或等流果。如云:“宿生作何业,当看此世身;来世生何处,当视此世业。”不仅如此,旁生中鹰狼等喜爱杀生,老鼠等爱乐偷盗,这些也都是各自前世造作的等流果。20
(二)领受等流果
十不善业各有两种领受等流果。
杀生的领受等流果:由往昔造作杀生,今生有短命、多病报。具体而言,有些婴儿一出生就夭折,这些就是往昔造作杀生的等流,以此缘故,他们大多数在多生累世当中都是一出生就夭折。同样,有些人从小就饱受各种疾病的折磨,直到年老临终疾病都不曾离身,这些也是以前造作杀生、殴打等恶业成熟的果报,因此不要只想着各种临时的治疗方法,而应当努力忏悔往昔所造的恶业,立誓防护,并于修善断恶等恶业的对治法上精勤。
不与取的领受等流果:由不与取故,受用匮乏,或者即使有少许受用,也会被强夺或盗窃等,成为与怨敌共享。所以现在那些财物受用匮乏的人,与其付出像山王那么大的精勤,不如积累如火星般微小的福德。如果没有前世布施的果报——主宰财物受用的缘分,那么今生付出再大的精勤也无济于事。按照多数土匪、盗贼每次的所得来看,如果能时常得到那么多,恐怕连整个大地都难以容纳,然而所有以偷盗抢劫为生的人,最终只有饥饿而死。同样,那些商人或享用信财之人等,无论得到多少,也没有利益。这些都现量可见。相反,如果自己有前世布施的果报,那么很多人即使没有少许精勤,也有一生都不离的受用。因此如果希望得到受用,就要在上供下施上努力。
在南赡部洲这个业力之地,上半生所造的业多数下半生就会成熟,如果遇到殊胜福田,甚至会立即成熟。因此,如果希望通过欺诈经商或偷盗等不与取的方式来得到受用,真的是所欲与所行背道而驰!也就是,会在多劫之中深陷饿鬼道中不得解脱;今生最终也会被业殃临身,变得越来越贫穷,或者即使有一点受用,也无权享用;再者因为自己的悭吝,财富越多,贫困感和匮乏感就越强烈;或者财富成为造罪业的因缘等等,即使有财富也用不上,如同饿鬼看着宝藏一样。
因此,那些表面上看起来富有的人,如果善加观察,他们的财富如果没有用在今生来世安乐之因的正法上,也没有用于衣食的宽裕上,那真是比穷人还可怜,现在就已经降临了饿鬼的等流,这就是不净布施的果报。
欲邪行的领受等流果:夫妻不贞良,彼此像仇人一样。现在大多数夫妻总是争吵敌对,怀恨在心,虽然可能认为是男人或女人脾气不好,但实际上这些都是各自往昔邪淫的等流果成熟了,因此不要互相生嗔,要认识到这是自己往昔所作的恶业成熟,之后要安忍。单巴仁波切云:“夫妻无常犹如集市客,切莫恶语争吵当日瓦。”
妄语的领受等流果:自己会遭受众多诽谤,也会经常被他人欺骗。如果现在自己无辜受到诬陷或诽谤等,那也是自己过去说妄语的果报,因此不应对诽谤者心生嗔恨,也不要恶口争辩等,要这样想:“以此可以消尽我的许多恶业,对我有大恩!”这样修习欢喜。如持明晋美朗巴云:“怨敌邪行令发修效力,无罪诬枉鞭策力行善,灭除贪著堪称胜上师,应知无法报答您恩德。”
离间语的领受等流果:眷属仆人不和睦,还会顶撞自己等。即上师的僧院、官员的属众、家庭的仆人大多内部不和,无论怎么说都不听,反而会发生顶撞。例如普通人家的仆人,即使吩咐他做一件简单的事,也是说两三遍他都像没听到一样,直到你生气地严厉斥责,他才不情愿地慢慢去做,等事情做完,连一句“事情办好了”的回话也没有,总是处在恶劣的禀性中。这些也都是主人自己往昔说离间语的业所成熟的果报,因此应当对恶业生起追悔,并努力化解彼此间的怨恨。
由说粗恶语的缘故,自己会经常听到不悦耳的话,自己所说的话也会变成诤讼语。总的来说,粗恶语是语不善业中罪过最严重的一个,世间谚语也说:“言无刀箭碎人心。”它能令对方心中顿时生起嗔恚。
尤其是在严厉对境前哪怕说一句恶语,也会导致多生多世堕入恶趣不能解脱。譬如往昔有一位名叫迦毗梨的婆罗门,对迦叶佛的比丘们说了马头、牛头等的许多恶语,结果他投生为一种有十八个头的摩羯鱼,长达一劫都无法解脱,从那里死后还要堕入地狱。此外,又有一比丘尼说另一比丘尼为“母狗”,结果她五百世受生为母狗。这类例子不胜枚举。因此,我们应当恒常学说柔软语。
特别是,我们不知道圣者、菩萨在哪里,所以应当对一切众生作清净观,称扬其功德。经中说,诽谤或中伤一位菩萨,其罪过比杀害三界所有众生还要严重。如颂云:“较杀三界诸有情,诽谤菩萨罪尤重,无义重罪发露忏。”
绮语的等流果:自己的语言不威重,而且辩才微劣。即便说的是实话,别人也不会相信;在大众中发言时,自己也没什么辩才。
贪欲的等流果:心中所愿不成,不欲之事反而降临。
由害心故,会多有恐惧、怖畏和恼害。
由邪见故,住于恶见,以欺诳故,自心出现错乱。
三、增上果
是指成熟在外境上的果分。由杀生故,会受生在令人不悦意、有峡谷悬崖等危及生命的地方。由不与取故,所生之地,庄稼会遭遇冰雹、干旱,树不结果,发生饥馑。由欲邪行故,会住在充满粪便、污泥等令人不悦的地方。由妄语故,财富不稳定,并经常遭遇使心神不安、恐惧的境遇。由离间语故,会居住在深谷、险隘等难以通行的险恶之地。由粗恶语故,会受生在遍布碎石和荆棘等令人不悦的地方。由绮语故,所生的地方即使耕种也没有收成,季节颠倒,事不坚实。由贪欲故,庄稼受损,并遭遇许多恶劣时节的苦恼。由害心故,会受生在总是充满恐惧和恼害的地方。由邪见故,受生之处财富微小,并且没有归依处和救护处。
四、士用果
所作之业会增长广大,导致生生世世中感受无尽的痛苦,并且恶业会辗转增上,从而在无边无际的轮回中漂泊。
第二,应修十善业。
总的来说,了解十不善业的过患后,发起断心真实受取律仪,就是十善业,包括不杀生、不偷盗等十种。这不一定要在上师或堪布等前发誓,只要自己在心里想“我从今以后永远不杀生”,或者“我某时某地不杀生”,或者“我不杀某某众生”等等,这些就是善业。如果能在上师、善知识或者三宝等前发誓,那力量会更大。因此只是不杀生还不够,一定要在心里立下誓愿:无论如何都绝不造这个不善业!
如果在家人等不能永断杀业,也可以发誓在一年的一月神变月或者四月萨嘎月当中不杀生,或者每个月的十五或三十不杀生,或者立誓在其他的年、月、日等中不杀生,这些都能得到极大利益。从前,嘎达雅那尊者所在的城中有一个屠夫,承诺晚上不杀生,后来他受生孤独地狱,白天在炽燃的铁屋里受苦,夜晚则在无量宫中由四位天女围绕受诸快乐。
所谓十善即是断除十恶,并修持其对治品之白法。即三种身善业:断除杀生,救护生命;断除不与取,行持布施;断除欲邪行,守持净戒。四种语善业:断除妄语,说诚实言;断除离间语,化解怨结;断除粗恶语,说和雅言;断除绮语,勤行念诵。三种意善业:断除贪欲,持守舍心;断除害心,修利他心;断除邪见,在相续中依止正见。
十善业的异熟果:受生相应的三善趣。
造作等流果:一切生爱乐行善,并且善会辗转增长。
领受等流果:断杀生故,长寿少病;断偷盗故,具足受用,及无盗贼;断邪淫故,夫妻美满,少遇怨敌;断妄语故,众人敬爱;断离间故,眷属、仆人恭敬;断粗恶语故,闻悦耳言;断绮语故,言具威重;断贪心故,所愿事成;断害心故,远离损恼;断邪见故,心生妙见。
增上果,即是成熟于环境的果分,因此与之前不善业的果报相反,会具足一切圆满的功德。
士用果:无论做了何种善业,都会增长广大,福德源源不断。
第三,显示一切皆为业之自性。
上至有顶下至地狱底层以上的一切有情,各自感受着不可思议那么多不同的苦乐,这一切唯一是由各自先前所造的善恶业所生。《百业经》云:“众生诸苦乐,牟尼说即业,诸业亦种种,造种种众生,漂流种种趣,业网乃极大。”
现在无论拥有多少能力、权势、财富和受用,当死亡来临之际,这些没有一样能跟随而去,唯有自己今生所造的善恶业随逐于身,将自己牵引到轮回的上下各趣。《教王经》云:“时至王若逝,财戚无能随,士夫任何往,业如影随逐。”
因此现在所造的善恶业,虽然它的种种果报不会立即显现出来,但它什么时候都不会空耗,一旦因缘会遇,必定自食其果。《百业经》云:“假使百千劫,所作业不亡,因缘会遇时,果报还自受。”《功德宝藏论》云:“地上金翅鸟高翔,亦无所见身影像,然与其身无合离,因缘际会赫然现。”譬如,鸟儿在高空飞翔时,它的影子似乎没有现前,但影子并非不存在,最终无论它降落在何处,它那黑乎乎的影子都会清晰地显现出来。同样,所作的善恶业虽然没有立即显现果报,但最终也不可能不降临在自身上。
不仅如此,就连已经断尽一切业惑障碍的佛与阿罗汉都要感受自业的果报,更何况我们这些异生凡夫呢?
往昔舍卫国的帕吉波国王率军进犯释迦族所居住的城市,屠杀了八万释迦族人,当时世尊也感得头疼。
眷属们请问因由。
世尊说:“从前,释迦族人转生为渔夫时,捕杀了大量的鱼吃。有一天,他们捕捞了两条大鱼,没有立即杀掉,而是把它们系在了柱子上。那两条鱼离开了水在干地上不停地翻滚,心想:‘这些人无辜杀害我们,愿我们将来也无辜杀害他们!’以这个业报,两条大鱼转生成帕吉波王和玛拉诺大臣,那些被杀的鱼则转生为他们的士兵。今天他们将释迦族人全部杀害。当时我转生为渔夫的小儿,见到两条大鱼因无法忍受离开水的痛苦而翻滚,禁不住地笑了起来,以这个业报,我今天才会头疼。如果我没有得到这样的功德法,今天也一定会被帕吉波的军队所杀害。”
同样,世尊脚上刺入佉违罗刺,是往昔做菩萨时杀害短矛黑人的果报。
世尊声闻众中神通第一的目犍连尊者,也是因业力所感而被遍行外道杀害。
具体情形:圣者舍利子与大目犍连两位尊者时常前往地狱、饿鬼等处利益有情。有一天,他们去到地狱界,见到外道导师饮光能圆死后受生地狱,正感受各种痛苦。饮光对他们说:“两位圣者!您们再返回人间的话,请转告我的弟子们:‘你们的导师饮光能圆转生在地狱,遍行派里没有沙门,释迦的教中才有沙门,我们的法教是颠倒的,你们应当舍弃自己的教派追随释迦子的教导。尤其是,你们将我的骨灰做成塔后在那里做供养时,就有炽燃的铁雨降在我身上,所以千万不要再供了。’”
第一双返回人间后,舍利子先去向外道徒转告了饮光的话,但因为没有业缘,外道徒没有听见。
之后目犍连问舍利子:“您传达了饮光能圆的口信吗?”
舍利子说:“我说是说了,但也跟没说一样。”
目犍连说:“他们可能没听到,还是我去说吧。”于是他前去传达了饮光能圆的那些口信。
结果外道徒听后勃然大怒,嚷道:“这个人不但诋毁我们,还诽谤我们的导师,来,打死他!”于是他们对目犍连尊者一顿殴打,将他的身体打得像芦苇一样,扔在一边。
如果是在从前,不必说被这些外道殴打,即使三界所有众生合集起来,也无法撼动他的一根毫毛。然而当时被宿业所抑制,尊者说:“连‘神’都想不起来,不要说‘变’了。”成了与普通人一样。
舍利子用法衣将目犍连的残躯包好背到祇陀园,悲伤地说:“对于朋友的死听都不愿意听到,何况是亲眼见到呢?”随后与众多阿罗汉一同入了涅槃。很快目犍连尊者也入了涅槃。
往昔克什米尔有位乐瓦得比丘,具足神通、神变,拥有众多弟子。一天,他正在林间煮染法衣袈裟,这时附近一位家主丢失了牛犊,前去寻找。他看到林间有烟升起,就前去查看,见到一位比丘正在烧火,就问道:“你在做什么?”
比丘回答:“我在煮染法衣。”
他打开锅一看,里面竟然是肉。比丘自己也看到了肉。
于是,家主就将比丘带到国王面前,禀告说:“这个人偷了我的牛犊,请国王裁决。”国王便将他关进了监狱。
几天后,母牛自己找到了牛犊。家主又去请求说:“比丘没有偷我的牛犊,请把他放了。”
但国王因事务繁忙,六个月都没有释放。当时,比丘的很多获得神变的弟子从空中飞来,到国王面前禀告说:“这位比丘是位正士,请国王释放!”
于是国王亲自前去释放比丘。他见到比丘困苦劳顿,非常懊丧地说:“我耽误了太久,造了大罪。”
比丘说:“没有关系,这是我自作自受。”
国王问:“您是造了什么业呢?”
比丘说:“往昔有一世我转生为一名盗贼,当时偷了一头牛犊,被主人追赶,见到林间有位缘觉正在入定,就将牛犊扔在他面前,自己逃走了。主人因此抓着缘觉,将他送进牢狱关押了六天。因为这个恶业的异熟果,我曾多生累世感受恶趣之苦,今生所受的这些苦就是那一异熟的最后余报。”
印度乐行王有一位王子,母后送给他一件无缝五色彩缎衣服,王子说:“我现在还不穿,等我继承王位的时候再穿。”
母后说:“你恐怕没有继承王位的机会。本来国王去世后,应该由王子继承王位,然而你父王与阿阇黎龙树是同一生命,所以只要龙树不圆寂,你父王就不会死,而龙树是寿命自在者,没有圆寂的时候,你的很多兄长都没能继承王位就死了。”
王子问:“那有什么办法呢?”
母后说:“阿阇黎龙树是一位菩萨,如果向他索要头颅,他一定会给的,此外没有其他的办法。”
于是,王子就来到龙树菩萨面前讨要头颅。
阿阇黎说:“你自己砍下来拿去吧。”
王子拿起剑向颈部挥去,但无论怎样都像是砍向虚空一样,无法斩断。
阿阇黎说:“我受武器砍斫的业报在五百世之前就已经清净了,所以兵器无法伤到我,但我往昔采吉祥草时杀害小虫的业报还没有清净,你去采吉祥草来可以砍掉我的头。”
王子采来吉祥草砍向龙树菩萨,头颅当即落地。龙树菩萨说:“从今往诣极乐刹,未来还当入此身。”说完便安详圆寂了。
既然圣者们尚且要感受那样的业报,那我们这些无始以来就在轮回中流转、积累了数不胜数恶业的人,如果现在还继续造业,那什么时候才能从轮回中解脱呢?只是从恶趣中解脱,都很困难。因此一切时分当中,即使是极微细的罪业,也要提防,即使是微小的善业,也要尽力行持。
如果不这样努力,那么即使是一刹那的罪业,也会导致多劫住于恶趣,因此不要认为这么小的罪业能有什么影响而抱着无所谓的态度。寂天菩萨说:“下至刹那所集罪,尤须历劫住无间,无始生死所集罪,不生善趣何须说?”《贤愚经》云:“虽有极少恶,勿轻念无损,火星虽微小,亦焚如山草。”
同样,即使是微小的善业也能产生巨大的果报,因此不要认为这么小的善业能有什么用而不屑一顾。
我乳轮王往昔做穷人时,手握一把豆子去看一位新娘。途中,遇到德护如来前往城中,他生起极大的信心,将手中的一把豆子撒向佛陀,其中四粒豆子落入钵中,两粒触到佛的心间。由此所感得的异熟果是,转生为主宰南赡部洲的转轮圣王,以四粒豆落入钵中的果报,他享有八万年主宰四大部洲的王权;两粒触到佛陀的心间,其中一粒的果报是使他成为四大王天的天主八万年,另一粒的果报是在连续三十七代帝释王朝更替期间都与帝释天平起平坐。
此外经中说,观想佛后,下至向空中投一朵花供养的善业,也会感得难测其边际那么多的帝释天王和转轮圣王的福果。《贤愚经》云:“虽仅微少善,勿轻念无利,若集诸水滴,渐当满大器。”《功德藏》亦云:“譬如种子若芥子,阿输多树成果时,每年枝增由旬许,难喻善恶果增量。”这里说的无忧树,它的种子比芥子还小,但是在生长的过程中,每年它的树枝能增长一由旬左右,然而即使这样,也不足以比拟善恶果报增长的程度。
此外,仅仅违犯轻微学处,也会招致巨大的过患。
往昔翳罗叶龙王现着轮王身相来到世尊面前。世尊说:“你毁坏迦叶佛的圣教还不够,难道还要毁坏我的圣教吗?你现出本形来闻法。”
他说:“我怕会遭受很多损恼,实在不敢现出本形。”
于是世尊便让金刚手菩萨保护他。这时,龙王现出原形,只见一条长达数由旬的大蛇,头部被一棵翳罗叶树壮硕的躯干沉重地压着,而且树根入在头部发散开来,使他备受折磨。
有人请问此事的因缘。
佛说:“他过去在迦叶佛的圣教中是一名比丘,一次在路上,有一棵长着巨大躯干的翳罗叶树刮了他的法衣,他生起极大的忿恚,无视学处而砍掉了那棵树,这就是那一罪业的果报。”
像这样,一切善恶业的黑白与轻重程度唯一取决于意乐的等起。譬如一棵躯干壮硕的大树,树根如果是药,那么树茎、树叶也一定是药;树根如果是毒,那树叶、树干也一定是毒,从毒根绝对不可能长出药叶等。同样,如果由贪嗔等起引发,意乐不清净,那么即使所做看似是善业,实际上也只是不善。如果意乐清净,即使看起来像是不善,实际也是善。《功德藏》云:“根若是药芽亦药,根毒芽何无须说,由心善恶差别转,不随影像大小行。”
因此如果完全没有私欲的缠缚意乐清净,那么对于菩萨们也有直接开许行持身语七种不善的阶段,比如大悲商主诛杀短矛黑人以及树提梵志与婆罗门女行非梵行之类的情况。
往昔我等导师受生为大悲商主时,与五百商人一起去海中取宝。途中,有一个名叫短矛黑人的强盗,生性凶残,企图杀害五百商人。大悲商主知道后,心想:“五百商人都是不退转菩萨,如果这个人杀害了他们,一定会在无央数劫中堕入地狱,实在可怜!如果我杀了他,就可以避免他堕入地狱,即使我因此堕入地狱也心甘情愿。”这样想后,大悲商主毅然诛杀了短矛黑人,从而圆满了七万劫资粮。这里表面上看起来好像是不善,因为他作为菩萨确实杀了一个人;但实际上却是善业,因为他心里没有私欲的缠缚。从眼前来看,暂时救了五百商人的性命,长远来看,也令短矛黑人免受地狱之苦,因此是一个伟大的善行。
同样,树提梵志曾多年在林间净修梵行,一次他进城乞食,一位婆罗门女对他生起贪爱,因为爱而不得即将死去。梵志对她生起悲愍之心,就与她结为夫妻,以此圆满了四万劫的资粮。
因此,杀生与非梵行也只是在这样特殊的情况下才可以开许。如果是由自私的贪嗔痴为等起而行,则无论对谁都不开许。
不与取也一样,对于完全没有私欲的大心菩萨来说,为了利益悭吝的富人,盗取他的受用供养三宝、布施乞丐等也是开许的。
妄语也是同样,为了救护遭杀有情的性命,或者为了保护三宝财产等,可以开许说妄语,但以私欲为了欺骗他人而说妄语,则不开许。
离间语:譬如一位行善之人跟一位喜欢造恶的人是好朋友,由于造罪的一方势力强大,因为担心行善之人被他转变入于罪恶之途,而说离间语让他们分开,这种情况是开许的;如果是让原本和睦的两个人分开,则不开许。
粗恶语:对于那些用柔和方式无法调伏的种性,用粗暴方便强制性地将其纳入法道,或者宣说教言揭露过失等,这种情况下说粗恶语是开许的,如大觉沃所说:“殊胜上师揭露过,殊胜教言击中过。”但如果是轻蔑对方而说粗恶语,则不开许。
绮语:对于那些喜欢说话的人,单单禁语无法引导他们入于正法,为了引导他们入于佛法而说绮语,是开许的;而对于成为自他散乱之因的绮语,则不开许。
意的三种不善不可能变成善等起,只要生起恶分别就必然是不善法,因此无论何时对任何人都不开许。
像这样,善不善业的造就者唯一是心,即使没有通过身语表现出来,只是心的善恶分别也会产生巨大的果报。因此要时刻绵密观察内心,如果是善心,就修习欢喜,令善增长;如果是恶心,就立即忏悔,心想:“我真是恶劣,听闻了那么多法还生起这样的分别,真是惭愧!今后一定要努力令心中不起这样的分别。”
无论做任何善法时,首先好好观察自己的等起,如果是善的等起,就去做;如果等起上有竞争心、虚伪心、求名心等,就应该努力纠正等起,做到以菩提心来摄持;如果无论如何都无法改变等起,那最好放弃这个善根。
从前有许多施主来见奔公甲格西。当天早上格西在三宝所依前做了非常精美的供养等,他观察自己的等起,发现自己是为了在施主面前显得庄严,以致等起不清净。于是他抓起一把灰撒在供品上,说道:“比丘!不要那么虚伪!”
帕单巴听说这件事后,说:“在藏地的供品中,奔公甲的这把灰为好。”
像这样,一切时处中都要善自观察相续,如果是在造恶,就要立即认识到并忏悔等,这样做到相续不与恶为伴。
当然对于凡夫来说,相续中不起恶分别的意乐与加行也是不可能的。
从前,奔公甲格西住在一位施主家时,施主们都出去了,他心想:“我没有茶了,应该偷一点,以后到山上喝。”这样想着,就把手伸进了茶袋里。这时他马上以正念摄持,于是叫来施主们,说:“我正在干这个事,请把这只手砍掉!”
同样,阿底峡尊者也说过:“我进入别解脱门后,连微细过失也未曾染著;菩萨学处中,曾出现过一两个过失;进入密乘后,虽然零零散散出现了一些过失,但从未与罪堕共度一夜。”尊者行路时,每当生起一个恶分别,就立即拿出木制曼茶盘作忏悔。
同样在攀耶嘉时,有施主在许多格西聚会的行列中供养酸奶。奔公甲格西大约坐在行列中间,他看到给行列前面的人已经倒出了许多酸奶,不禁心想:“这么好的酸奶到我这里好像就没有了。”
当即他以正念摄持,心想:“你对喝酸奶这么有信心!”随后将碗倒扣。
行堂的人过来请他享用酸奶时,他说:“罪恶的心已经喝过了。”于是拒绝了。
他只是想得到清净比丘平等应得的一份,也没有什么不善之处,然而他考虑到自己生起了希望得到好酸奶的私欲,因此就不受用了。
像这样,如果一切时处善加观察自相续后做到取善舍恶,心就会堪能,之后相续会变成纯善。
从前,有一位扎堪婆罗门,他经常观察自己的心,每当生起一个不善的分别,就放一粒黑豆,生起一个善分别,就放一粒白豆。最初出现的全是黑豆,他努力提起对治进行取舍,到中间时出现黑白参半的状况,最终全部成了白豆。
像这样,一切时处应当以念与正知把持自身,生起善的对治,做到连微细的罪业也不染著。
即使今生没有造积罪业,但从无始轮回以来所积的业无量无边,并且成为必然要感受的业也有不可思量那么多,因此对于现在唯一修善或者修习空性的人来说,原本后世要受生恶趣等处的业习,由于发生了现行对治力的缘故,也有在今生成熟而受苦的。如《金刚经》云:“行般若波罗蜜多诸菩萨众,受诸损恼、极受损恼,此为来生受苦之业,此生即先成熟。”
同样,即使是纯粹造罪业的人,也有因往昔的微小善业忽然成熟的现相。例如往昔涅哦国家,最初七天降下珍宝雨,之后依次降下衣服雨、谷物雨,最后降下土雨,所有人都被压在土下而死,死后堕入地狱。
因此,善人受苦、罪人享乐都是宿业成熟的现相。
再者,现在所造的任何善恶业,都将在来世或更远的未来成熟,因此应当始终对因果之处发生定解而作取舍,这一点非常重要,千万不要用那些高深见解的法语来轻视因果。如邬金莲师云:“大王!我此密咒之道见为主要,需做到行不失于见方,若成误失,则善空恶空,恶法无边,魔见中行;又需做到见不失于行方,若成迷失,则相缚事缚,终无解脱之时。”又云:“是故见比虚空高,业因果比面粉细。”需要按照见了达何许实相之义,便按那样于因果上细致而行。
有人请问单巴仁波切:“如果证悟了空性,造罪有没有妨害?”回答:“如果证悟了空性,就不会再造罪业了,证悟空性与生起大悲是同时的。”
因此,如果想要修持一个真实之法,就必须以因果取舍为主要,并且见行不离地切实修持。
业因果的引导在相续中生起的量,要达到像米拉日巴尊者那样。
曾经众弟子请问米拉日巴尊者:“尊者,您的行为无论从哪方面看都超越了凡夫的行境,至尊大宝您最初就是金刚持还是哪一位佛菩萨的应化?请说其事。”
尊者说:“你们认为我是金刚持或某位佛菩萨的应化,这是对我有信心,但对法来说,则是莫大的邪见。当初我依咒力降下冰雹后,迅速积集了极深重的罪业,认为自己决定会堕地狱,于是精进专一地修行,依靠密咒甚深方便的道要在相续中生起了殊胜功德。你们不能在法上精进,是因为对业因果没有生起诚信,如果对因果发生了至心的深信,那么我那样的精进在所有精进的凡夫身上都能做到,那时相续中也会生起功德,因此也可认为是金刚持或者某位佛菩萨的化身。”
米拉日巴尊者最初有“我造罪必堕地狱”的决断,就是从深信因果发生的,依靠对因果的诚信才精进修法,像尊者那样的难行与精进的圣传在印藏两地都很难找到。
因此,对于业因果的这些要点应当从内心深处发生信解,并暗暗发誓:“一切时处当中,下至极微小的善法,都要以三殊胜摄持尽力行持;即使极微小的罪业,也是宁可舍弃生命也不做!”
早晨起床的时候,不要像牛羊从圈中起来一样一跃而起,应当在床上放松心神,回顾反省自心:如果昨晚梦中造了罪业,就要当即忏悔;如果做了善行,就修习欢喜,并回向在有情的义利上。然后按这样发心:“今天为了让无边无际的一切众生得到佛的果位,我要尽力修持白品善业、断除黑品恶业。”
晚上睡觉时,也不要什么都不想躺下就睡,要悠闲地坐在床上像前面一样反省:“我今天摄取了什么实义?做了什么善业?”如果做了善业,就修习欢喜,为了一切有情获得佛果而作回向;如果造了恶业,就这样想:“我这个人真是太恶劣了,今天毁坏了自己!”这样发生追悔,至心忏除,并立誓后不再造。
一切时处应当不离念与正知,对外内器情的一切显现不要有根深蒂固的实执,应当在无实幻化的游戏上修炼自心,恒常将自相续安置于善与正道中,使心变得堪能。
这就是四部退心法实修要义的总摄。
由如是因缘,如果这样做的话,那么做任何善法都自然不离三殊胜。正如所说:“具善犹如大药树,依止当得一切胜,具恶犹如剧毒树,依止渐成一切毁。”依靠自心堪能的力量,能将所有结缘者的心都转向正法,令自他的广大善业辗转增上,一切生中不生于恶趣邪道,获得善趣人天的殊胜身依。这样具足佛法的人无论住在哪里,都会令此地变成善与吉祥,常得诸天卫护。
虽知因果差别然信弱,虽闻众多正法然未修,
我与如我恶行诸有情,心法融合为一求加持。
业因果差别之引导终
众智成就圣士普摄受,
依上师教实修以取证,
胜解脱道无误示众生,
无等上师足下我敬礼。
第五,解脱利益之引导中,闻法轨理如前,所说之法中,首先所谓的解脱是指从轮回大苦海中解脱,获得声闻、缘觉、佛三种菩提的任一果位。这又有因与果两方面。
首先,能得解脱果位之因,即是从暇满难得开始,由四部退心法修至相续堪能,之后从一切道之基础归依开始,直至道之正行全部圆满,其中每一部分都有其利益,有些之前已讲,有些后面会讲,这些就是能得解脱之因。
其次,思惟解脱妙果的利益,心想:无论获得声闻、缘觉、佛三菩提中的任一果位,都是寂静、清凉的,都从轮回苦的险道中得到了解脱,真是太欢喜了!尤其是这次遇到了大乘佛法,因此我要以唯求无上菩提的欲乐,修证十善、四无量、六度、四禅、四无色、止观等一切道品。
如是由加行发心、正行无缘、结行回向发愿印持这三殊胜摄持而实修。
解脱利益之引导终
第六,依止善知识之引导者。所有经、续、论典当中都未曾说过不依上师而成佛的史传,现实中仅凭自我臆造和魄力生起地道功德的一个也没有。包括自己在内的一切众生,对于邪道极其擅长,而对于解脱和一切种智的正道却像无有善友的盲人迷失于旷野一样,因此绝对没有不依商主而能从宝洲取到摩尼宝的例子。由于善知识与善友是解脱和一切种智的真实向导,因此要恭敬依止他们。
依师之道,有最初观察上师、中间依止上师和最后随学上师之心行三大部分。
最初观察上师之道,总的来说,由于凡夫的心容易随友伴等暂时的境缘而转变,因此一切时处都需要依止善知识与善友。譬如一节普通树木落到了玛拉雅山的檀香林里,经过多年,就会熏染上檀香木的妙香,结果这节普通树木也会散发出芬馥的妙香。同样,如果依止具德的圣贤们而住,则会熏染上他们的功德妙香,之后一切威仪都会变得像他们一样。如云:“犹如玛拉雅林中,流落普通一节木,枝叶受润如檀香,依止贤德成同品。”
现在是五浊恶世,要找到诸续部宝典中所说的圆满具足德相的上师很困难,但是所依止的上师一定要具备以下功德:没有违犯外别解脱戒、内菩萨戒、密密乘戒三乘律仪的开遮之处故,相续清净;通达经续论典,具足多闻;以慈爱一切众生犹如独子的悲心滋润相续;精通外三藏、内四部密续之仪轨,依修持其义,相续中现前断证的殊胜功德;依布施、爱语、利行、同事此四摄之道,摄受诸善缘弟子。如云:“圆具一切殊胜德相者,由浊世力所致虽难得,三戒开遮清净之大地,多闻悲心滋润心相续。精通如海三藏密续仪,无垢断证智慧果丰富,四摄之花灿然开放故,摄受善缘弟子蜜蜂群。”
特别是开示密咒金刚乘窍诀甚深要点的上师,需要具足续部宝所说的如下德相:能成熟灌顶之江河无有间断故,相续成熟;灌顶时承诺的誓言及律仪处无有违犯;烦恼、分别微少故,相续寂静调柔;密咒金刚乘因道果一切续部义悉皆通达;见本尊面等近修之相已得圆满;现前实相而亲证故,解脱自相续;相续充满悲心故,唯一希求利他;已断除今生世间法之耽著故,俗事鲜少;摄取来世义利故,殷重思惟正法;由见轮回唯苦故,心具大厌离,并劝导他人行持此道;精通由应机调化来摄受弟子的方便;依照上师言教修行故,具足传承加持力,需依止具足如是德相的上师。颂云:“特别开示窍诀师,得灌住誓极寂静,通达因道果续义,近修之相得圆满,亲证解脱自相续,无量悲唯求利他,俗事少殷重思法,具大厌离劝他行,于诸方便得善巧,具足传承加持力,依如是师速成就。”
相反,应当舍弃之上师的法相:虽然自相续中没有一点闻思修的功德,却自认为是某某上师的公子或者侄子等,超胜他人,并且自己的继承者也是这样。这种就是婆罗门式依门第守护的上师。
或者虽然有一点闻思修的功德,但不是出于希求来世义利的清净等起而修行,而是担心自己会失去舒适的上师地位,为了现世利益而做,这种上师就叫做“木磨上师”,意思是他不能调伏弟子的相续。
又有些上师相续中没有一点超出普通凡夫的功德,但是其他愚人却生起信心,不经观察就将他捧上高位,他得到恭敬利养后忘乎所以,相续中充满骄慢,见不到贤德者的功德,这叫做“井蛙般的上师”。
井蛙的情形是这样的:
从前有只老蛙,长期居住在井中。一天,一只来自大海的青蛙来到井边。
井蛙问:“你从哪里来?”
青蛙说:“我从大海来。”
“大海有多大呢?”
“大海非常大。”
“有我这井的四分之一大吗?”
“不止。”
“那么有没有一半大呢?”
“也不止。”
“有这口井这么大吗?”
“还不止。”
井蛙说:“不可能有那么大!我得去看看。”
于是两只青蛙就一同前往大海。当见到大海时,井中老蛙吓得昏厥过去,头裂而死。
再者,由于并未依止智者上师而精勤学习经续教典故,听闻寡少;由于相续中烦恼粗重,无有正念正知故,违犯律仪与三昧耶;虽然相续的程度比凡夫还低下,却做出大成就者的行为,行为高如虚空;嗔恚与讥讽心重,因此断绝慈悲心的绳索,这样的人称为“疯狂向导恶知识”,即是引人入邪道之师。特别是如果没有一点比自己增上的功德,远离慈悲菩提心,这种上师不懂得如何开启弟子的取舍之眼,就是所谓的“盲目向导”。
偈颂云:“犹如婆罗门依门第护,顾虑退失舒适之地位,安住闻思非为来世果,犹如木磨无益之法师。虽然不违异生凡夫性,愚者起信置于崇高位,供养利养恭敬成骄慢,犹如井中老蛙邪知识。听闻寡少违背律仪戒,相续量低行为高空行,折断慈心悲心之吊索,若依疯狂向导增罪业。特别无有较己增上德,离菩提心依名声依止,如依盲目商主大失误,欺诈相伴将漂黑暗处。”
以此原因,莲师也说:“不察上师如饮毒,不察弟子如跳崖。”由于上师是生生世世的托付处、取舍之处的指导者,因此如果不善观察而遇到邪知识的话,信士一生的善资粮都会全部落空,使这次所得的暇满人身白白空耗。譬如大树底下盘踞着一条毒蛇,误以为是树荫而前去乘凉,结果被毒蛇害死。偈颂云:“是故若未极观察正士,则令信士善资徒空弃,获得闲暇时期如错认,毒蛇计为树荫而受欺。”
以此缘故,通过善加观察、无误审察,找到具备前面所说这些功德的上师,之后就要做到不离真佛之想,即圆具如是一切功德的上师唯一是十方一切如来的悲心与智慧本身,他是为了利益所化众生而显现为人的形相。偈颂云:“圆具一切功德上师尊,乃一切佛悲心智慧界,依人身相降临所化境,悉地之本更无出其上。”
这样的圣德上师,为了以方便引导众生,虽然暂时的行为等似乎显现跟普通人一样,但从了义来说,始终住于佛的境界,因此与一切世间完全不同。他的任何行为都只是为了随顺所化相续而示现的密意行为,因此超胜一切;对于断除疑虑具大善巧,能安忍弟子的邪行与疲厌,如同独子的母亲一般。偈颂云:“权巧之义品类同一切,真实之义机制异一切,具圣心故超胜于一切,巧断疑惑能忍邪行疲。”
圆具如是一切功德的上师,犹如度众越过轮回大海的慈航;犹如无误指示解脱与一切种智正道的商主;犹如息灭业惑炽燃火聚的甘露雨;犹如遣除浓厚无明痴暗而作正法光明的日月二轮;安忍邪行与疲厌,见地行持广大,犹如大地;是此生利益、来世安乐一切功德之生源,如如意树;成为诸乘诸宗难思难量门类一切所欲的大库藏,犹如贤瓶;住于所欲四种事业大海之源泉,如如意摩尼珠;普于无边一切众生无有亲疏爱憎,平等慈愍,犹如父母;普缘尽虚空界众生悲心广大,于诸苦难无依有情悲心尤为迅速,犹如江河;欢喜不由嫉妒而变迁,且不为执著之心所动,犹如山王;平等舍心无有贪嗔扰乱,犹如雨云。偈颂云:“如大慈航度人出有海,如真商主胜道无错乱,甘霖寂灭业惑大火聚,等如日月消除无明暗,极大乘载故是广大地,利乐出生之源如意树,圆具妙法故如贤妙瓶,普生之源超胜如意珠,平等慈愍一切为父母,广大速疾悲心等江河,无迁无变欢喜如山王,不扰不动等持如雨云。”
从悲心与加持力方面而言,上师等同一切诸佛,与他结上善缘,则即生就能成佛,即使结下恶缘,也能使轮回成为有边。偈颂云:“如是上师等同一切佛,为害亦将相连安乐道,于诸无伪信心依止士,增上定胜功德如雨临。”
中间依止上师之法,如《华严经》中:“善男子!汝当于己起病人想……”由诸多喻义门所说的那样,应当像患病苦恼依止善巧医师、旅客行于恐怖之路依止护送勇士、遭遇盗贼猛兽等恐怖损害依止堪能救护者、商队往诣海洲依止商主、乘客往诣大河彼岸依止船师,要这样来依止能救护生死与烦恼怖畏的上师善知识。偈颂云:“病依医师旅依护送者,怖依援助商人依商主,渡依船师如是于生死,烦恼诸敌恐怖当依师。”
纵遇命难亦不违背上师善知识之心,心力铠甲大;不会随暂时因缘而转变观念故,智慧极其坚固;不顾身命而完成承事上师;所说教敕悉皆听从,不守卫自己,这样的行者只依靠对上师的诚敬就能获得解脱。偈颂云:“誓甲殊胜智慧极坚固,不顾身命以承事上师,所说教敕铭心不顾己,此人唯由诚敬得解脱。”
又视上师为真佛,信德大;能知上师精通方便诸行为之密意根源,能受持上师所说正法,慧德闻德大;悲悯苦难者、无依怙者,悲德大;敬重上师所授律仪及誓戒;身语意三门寂静调柔;内心普能包容上师道友任何所作,量德宽广;随己所有悉能舍与上师,慷慨德大;少有不净观念、观过心故,具足净观;常具善念:若做罪恶之业,愧对圣贤,具足愧德,应须由如是门依止上师。偈颂云:“大信大慧大闻及大悲,敬重律仪誓戒三门调,宽广慷慨净观愧耻德。”
同样,一切时一切阶段,所有行事都须顺应上师的心意来做,善巧守护而不出现违背上师心意的事情。
再者,要具备如是品德:即使上师猛利呵责惩罚,也无有嗔怒怀恨,犹如良马;为完成上师吩咐等事,随去何处都无疲厌,犹如舟船;师所吩咐之事,无论好坏无不承担,犹如桥梁;一切寒热和困难都能忍耐,犹如打铁之铁砧;一切吩咐悉能听从,犹如奴仆;舍弃骄慢持卑下位,犹如扫帚;远离傲慢,普敬一切,犹如断角良牛,须由如是善心依止上师。《华严经》等经宣说了上述法义。偈颂云:“极为守护师心故贤良,虽作呵责无忿如良马,随行何处不厌如舟船,好坏悉能承受如桥梁,寒热无不忍耐如铁砧,如教顺心听从如奴仆,舍弃骄慢谦卑如扫帚,远离骄傲犹如断角牛,诸三藏说如是依止师。”
由三种承事门修令师心欢喜,上品是所谓的修行供养,对于上师所开示的妙法,都由苦行坚毅门作实修;中品为身语承事,即委派自己身语意三门为上师作仆使,充当侍者;下品奉献财物,即是由食物、财物、受用等慷慨布施门,做到令师心欢喜。偈颂云:“若有财物供养第四宝,委派身语恭敬承事业,一切所作永不成空耗,三种令师欢喜修为胜。”
无论上师示现何种不定的行为,都要认识到这是大权方便的行为,唯一作清净观。
从前,大班智达那若巴已是解行双圆的大德。一次本尊告诉他:“你宿生有缘的上师是圣者帝洛巴,你应当前往印度东方。”
他立即启程前往东方,却找不到帝洛巴上师的住处,问当地人,人们都说不清楚。
他又问:“这里有没有谁叫帝洛巴?”
人们说:“有个乞丐帝洛巴。”
他想:“成就者的行迹不定,很可能就是他。”于是又问:“乞丐帝洛巴住在哪里?”
人们说:“就在那边正冒着烟的破围墙里。”
他到了那里,见到帝洛巴正坐在一个木盆前,盆里装着许多混在一起的活鱼死鱼。帝洛巴拿出一条鱼,放在火上烤,一边吃一边弹指。那若巴上前礼拜请求摄受。
帝洛巴说:“你说什么?我是个乞丐。”
那若巴再三恳求,帝洛巴才摄受了他。
帝洛巴的这种行为并不是因为饥饿找不到食物而杀鱼,而是因为那些鱼是不知取舍之处的愚痴恶业众生,他有引导它们的能力,为了使它们与自己结上缘才吃的,之后将它们的神识迁至清净刹土。
同样,萨绕哈示现为箭匠、夏瓦热示现猎人相等,印度圣地的许多成就者都示现为屠夫等极其下劣的形相。因此,对于上师的任何行为都不能视为颠倒,要唯一修炼清净观。如云:“师之行仪莫邪观,印度多数自在者,凡庸恶行下贱相,败落之中极败落。”
否则,如果依颠倒见而观其过失,则如云:“长期相处于佛亦见过。”即便是佛,也会有人见他的过失。
往昔,世尊的堂弟善星比丘在二十四年中做佛的侍者,他能背着讲十二部藏,却将佛的一切行为都视为谄诳行,认为:“除了有没有一寻光的差别外,我们二人完全相同。”生起这种粗暴邪念后,他说:“二十四年为汝仆,唯除身具一寻光,芝麻许德我未见,知法同等不为仆。”说完就离开了。
当时,阿难接任佛的侍者,他问佛:“善星比丘将会转生何处?”
佛说:“善星比丘现在只有七天的寿命,死后将在花园中转生为一个饿鬼。”
阿难到善星比丘面前,转告了世尊的话。
善星比丘心想:“他的妄语有时也可能是真的,所以这七天中我还是小心点,七天后要让他羞愧。”于是他七天没有吃饭。到了第七天的早晨,他因口干而喝了一口水,结果水不消化,大限已至,随即在花园里转生为一个具有九种丑相的饿鬼。
因此如果将贤德上师的行为视为过失,则应当自感羞愧,心想:“这是由我自己的心眼不清净所致,上师的行为没有丝毫过失。”应当对上师增上修行信心,作清净观。如云:“自心亲因尚未得自在,迷乱观察罪过无有量,善星比丘心通十二藏,恶力所加见佛谄诳行,善思此理应自改自心。”
同样,如果贤德上师示现似乎对自己特别嗔怒,此时也不应心起忿恚,要这样想:“这一定是上师看到我的某些过失,见到应该通过呵责作调伏的时候了,因此才这样调伏的。”应当在上师心情平静时,到上师面前作忏悔等。颂云:“设若师现嗔怒行,当思师见吾有过,时当呵责行调伏,既觉知此应忏悔。贤敏士夫善解意,解意不为魔所转。”
日常自己在师尊身边时,应学寂静威仪:当师尊从座位起身时,自己应立即起立,不应坐在座位上;师尊安坐时,应作问安等等,观察时宜,献上适合师尊心意的用品等等。师尊行走时,随侍而行。应当注意,如果走在师尊前面,就成了背对师尊,所以不应走在前面;走在师尊后面,又会践踏师尊的脚印,所以不应走在后面;如果走在师尊右侧,就成了居于首席,凌压师尊,所以更不应走在右侧,应当在师尊左方稍后恭敬随侍而行。如果道路有怖畏,请求师尊开许,走在前面也无违背。对于师尊的座位、乘骑等也应尊重,不应踩踏师尊的座位、坐在师尊的乘骑上等等。师尊的房门也不能猛地打开、用力敲门,应当徐缓地开关。在师尊面前,需要断除身体的媚态、喜怒之色等等,断除说虚诳语、不观察的随便行为、戏谑玩耍等嬉笑及无意义的无关绮语。应当心存敬畏,断除满不在乎的心态等,学习各种寂静的威仪。颂云:“师尊起身勿安坐,坐时问安呈用品,师行勿行前后右,踏垫坐乘等折福,断除猛利敲师门,舍离媚态喜怒色,勿说妄语莫随便,不行嬉笑无关语,三门寂静而依止。”
如果有人詈骂、嗔恚上师,自己不应与其亲密相交。倘若自己有能力遮止他的不信与辱骂等,就应该这样做;如果做不到,就不要与他们随意交谈。颂云:“詈骂嗔恚上师者,莫作亲密随力止,畅言入恶力尤大,能令三昧耶有过。”
同样,对于上师的眷属和金刚兄弟姐妹,无论相处多久,都无有厌烦,相处融洽,如同腰带;无论临时有什么事情,都放下架子,平易趣入,如同食盐;如果遇到对方恶语相向、争吵等,或者强加给难以承受的负担,都具大忍耐,犹如柱子,应当以这样的方式与他们亲近相处。颂云:“和睦相处如腰带,平易趣入如食盐,具大忍耐如柱子,亲师眷属与兄弟。”
第三,最后学习师心师行。对于上面的依师法则获得定解后,就像依止胜妙池塘的群鹅,不会浑浊池水而闲缓嬉戏、享受食物;蜜蜂飞入花园时,不会损坏花色花香,而是品尝花精后便离开。像这样要认识到,由无厌无疲唯依师教而行,奉持师意,以信心和勤奋为亲因,将殊胜上师心相续中的所有闻思修功德,如同从一个满瓶倒入另一个满瓶一样,完全融入自己的相续。颂云:“犹如群鹅依妙池,蜜蜂品尝花精味,长相伴行具稀奇,无疲无厌奉师意,信为亲因尝德味。”
同样,当贤德上师行持菩萨大行,积集广大福慧资粮时,如果自己也能参与其中,哪怕只是以微薄的财物受用或者身口劳作,甚至只是内心随喜,而作同事之行,那么由上师的无上发心力获得的善根资粮有多少,自己也同样会得到。
从前,有两个人结伴前往卫藏,一个人只有微少的豆粉,没有其他食物。他把微少的豆粉混到另一个人很多精白的糌粑中,几天过后,有很多糌粑的人说:“现在你的豆粉差不多吃完了吧,去看看吃完没有?”两人一看,发现豆粉还没用完。这样看了好多次,豆粉始终没有用完,最后必然是与所有糌粑一起吃完。
就像这个比喻一样,别人在做任何善根时,自己哪怕通过财物或身语稍微参与一点,也同样会获得他的善根。特别是充当上师善知识临时的仆人或使者,下至洒扫上师的住所在内,都是无误的资粮妙道,应当尽力而为。本颂云:“趣入之行决定行,大德师积福慧资,其中若作同事行,差使洒扫劳有果,皆是积胜资粮道。”
一切归依、积资的无上福田,没有比上师更殊胜的了。特别是上师灌顶传法等时,十方三世一切诸佛菩萨的悲心与加持都入于上师,上师安住于与一切诸佛无别的境界中,因此,这个时候仅仅供养一口食物,其福德也比其他时候百供千供要大得多。所有观修生起次第的本尊也是一样,如果认识到只是相现为那个本尊形相,其本体则唯一是自己的根本上师,那么加持就能迅速入于相续。相续中生起圆满次第的智慧,也完全依赖对上师的诚敬与加持,由此意传证悟的智慧才在自相续中生起,因此所有生圆次第等胜道的修持,其所修的本体都归集于上师,由此一切经典续部都说上师是真佛。颂云:“何故归依积资田,修师瑜伽外内二,生圆所修体归此,故经续说师为佛。”
以此缘故,上师的密意虽然住于与一切诸佛无别之中,然而为了引导我们这些不净所化,而化现成人的形相真实住于世间。这个时候我们应当按照上师的言教实际修持,努力通过三种承事令自己的心与上师之意成为无别。
如果不是这样,在上师真正住世的时候,不恭敬承事、依教奉行,却在上师不在世时,声称要绘制上师身像、进行观修或者要观修实相,之后到处去求深法,然而却不修持能使上师相续中的断证功德传于自相续的诚敬与祈祷等,这就是所谓的能修与所修相违。
中阴时面见上师、得到上师引路等,也仅仅是由自身有无量的诚敬与上师的悲愿力和合,才这样显现的,上师并没有真的去那里。因此如果自己没有诚敬,无论上师多么好,也不会出现中阴引路。本颂云:“愚人大多绘制影像观,真身住世都无有承事,说观实相不知上师心,能修所修悖谬诚无义,无诚敬欲中阴见可羞!”
所谓首先应当由善巧方便门观察上师,这也是指没有请法、请灌顶、结上师徒关系之前应当善加观察,如果具足上师的法相则可依止,如果不具足则不依止。如果已经依止为上师,那就必须对于上师的一切所作都见为善妙,唯一思惟功德,修信心与清净观;如果分别过失等,就会产生不可思议的罪过。
观察上师,总的是指需要具足经典续部中所说的一切功德,特别是指相续中必须具有菩提心,因此简要而言,可以归结在观察上师是否具足菩提心这一点上。如果上师相续中具有菩提心,那么今后凡是对于弟子今生来世有利益的都会去做,不会没有利益;他所说的法也都与大乘道相关,因此无论如何都会令弟子踏上正道。如果上师不具有菩提心,那么往后由于他有私欲缠的缘故,弟子的相续就得不到很好的调伏;无论他传的法看起来多么高深稀有,最终也只是为了追求今生的世间法而已。由于观察上师的一切要领可归摄在这一点上,因此如果谁相续中充满了菩提心,那么无论他的外在形象如何,都应该依止;如果相续中缺少菩提心,那无论他暂时显现出多么好的出离心、厌离心、修持、行为等,也不应依止。
然而对于那些隐藏自相续的大德们,我们凡夫无论如何观察,也无法了知他们不共的功德;再者,又有一些谄诳为性的骗子,他们特别擅长伪装的骗术,看起来就像大德一样,因此依止自己生生世世有缘的上师至关重要。
也就是说,当见到这位上师的容颜、听到他的教诲,甚至只是听到他的名号,就能生起汗毛竖立的信心,心境骤然改变,这样的上师就是自己生生世世的上师,因此不必观察。
从前,绒顿拉嘎告诉米拉日巴尊者:“你有宿缘的上师是住在南方卓沃隆寺庙的胜士译经王玛尔巴,你应当去他那里。”仅仅听到玛尔巴的名字,尊者就从心底生起不共的信心,心中生起这样的心念:宁舍生命也要见到上师,受持上师之心行。当他去拜见上师时,玛尔巴佯装成农夫耕地来迎接他。二人在路上相见时,他虽然不认识上师,然而此生明显的现相顿时停止,而端端地立在那里。
总的来说,上师也与自己内心的净垢程度以及业力相关联。因此,对于自己得过法和教授的恩师,无论他如何示现,都要不离真佛想。如果自己没有福缘,就没有遇到贤善上师的缘分;如果自己观念不清净,那即使遇到真佛,也不能将其视为具德者,以此缘故,由宿业牵引所遇到的受过法恩的上师很重要。
中间依止上师的过程中,要克服寒热、饥渴等一切艰难困苦,依教修行,以信心恭敬祈祷,自己的一切所作应及时请示上师,上师如何赐教就如何去做,要以“您知我心”的信心来依止。
最后学习师心师行,指的就是对大德上师的一切行为善加观察,之后自己也唯一照着那样去修持。俗话说“一切事情即模仿,由模仿中生善巧。”总体上,修道就是模仿往昔的诸佛菩萨;弟子依止上师,也就是随学上师,所以上师的心与行为如何,就要在自身上做出来。弟子依止上师要像从印模中造出佛像那样,印模上有什么图案,都会在佛像上出现;同样,上师心相续中有怎样的功德,弟子也要与上师一样,至少也一定要有他的同分。
因此,如果首先善巧观察上师、中间善巧依止上师、最后善巧学习师心师行,这样的行者无论如何都会踏上正道。颂云:“首先善巧观察师,中间善巧依止师,最后善巧学心行,此人必将行正道。”因此,如果幸得一位具一切功德的大德善知识,依止他时应当不顾身体性命,要像常啼菩萨依止法涌菩萨、大班智达那若巴依止胜士帝洛巴、米拉日巴尊者依止玛尔巴尊者那样。
常啼菩萨是如何依止法涌菩萨的呢?
往昔,常啼菩萨为了寻求般若波罗蜜多妙法,来到一个空旷的地方。这时,空中传来声音说:“善男子,往东方去,你将听到般若波罗蜜多,不要顾虑身体的疲惫、困倦、寒热、昼夜等,也不要左顾右盼,一直往前走,不久你就会得到般若波罗蜜多经法,听到说法比丘身上存在的妙法。善男子,彼时你从谁那里听闻般若波罗蜜多,就应当对他起导师想,恭敬妙法,应当随师而行。如果见到他依止五妙欲功德,也要知道那是菩萨的善巧方便,不要起不信之心。”听闻此语后,他便往诣东方。
没走多远,他想:“我没有问那声音要走多远,现在我不知道要如何去到开示般若波罗蜜多的师长那里。”于是就在那里哭泣哀号,暗自心想:“乃至尚未得到般若波罗蜜多期间,我应不念辛劳、饥渴、困倦、昼夜……”之后,他就像死去独子的母亲一样,心无他念,只想着什么时候能听到般若波罗蜜多。
这时,一位如来出现在他面前,赞叹求法,并告诉他:“从这里过五百由旬,有一个名为香积的城市,七宝自性,由五百园苑所围绕,一切功德悉皆圆满。城中央十字之处,有法涌菩萨的妙宫,七宝所成,方圆约一由旬,园苑等诸受用十分圆满。其中法涌菩萨摩诃萨与六万八千女眷一起,具足五种妙欲功德,随心自在,嬉戏享乐。法涌菩萨三时常为彼处会众演说般若波罗蜜多,你到他那里去,就能听到般若波罗蜜多。”
常啼菩萨听后,心中别无他念,就在当处听到法涌菩萨宣说般若波罗蜜多,现前众多三摩地门,普遍见到十方世界无量无数诸佛开演般若波罗蜜多。诸佛说法后,对于法涌菩萨说赞叹语,随后消失了。
常啼菩萨对于法涌菩萨生起欢喜、信心、敬重,心想:“我应如何去拜见法涌菩萨呢?我身无分文,没有任何可以供养法涌菩萨的衣、宝、香鬘等供养善知识的资具,我应当卖掉自己的身体,用所得来供养法涌菩萨摩诃萨。从无始轮回以来,我曾卖过无量无数的身体,由于贪欲而堕在地狱中,身体无数次被切割,徒然枉费,然而都不是为了这样的妙法而舍身,也不是为了供养这样的圣贤大德而舍身。”想后,他来到集市中心,高声叫卖:“谁买人啊?有谁想买人呀?”然而魔王波旬对于常啼菩萨为法苦行起嫉妒心,动发魔力,致使谁也没听到他的声音。
常啼菩萨找不到买自己的人,就走到一边悲伤哭泣。
这时,帝释天王想观察他的意乐,就化现为婆罗门子的身相前来,说:“我不需要人,但现在要做一次供养,需要人肉、人油、人骨髓,如果你肯卖,我可以给适当的价钱。”
常啼菩萨喜出望外,当即就以利刃刺穿右手,鲜血涌流。他又割下右腿上的肉,正准备去墙角下剖开骨骼取骨髓,这时一位长者之女从楼阁顶层看到后,就来到他面前,问道:“善男子,你为何要这么折磨自己呢?”
常啼菩萨便向她讲述了自己为供养法涌菩萨而卖身的经过。
长者女又问道:“你这样供养他能得到什么功德呢?”
常啼菩萨回答:“他将开演诸菩萨众的善巧方便与般若波罗蜜多,如果修学此法,就能证得一切种智,具足众多佛功德法,还能将妙法如意宝分享给一切众生。”
长者女说:“这些功德中,为了得到其中一种,即使舍弃恒河沙数的身体也是值得的,但请你不要对自己做如是伤害,你供养法涌菩萨所需的一切资具,我都可以给你,而且我也与你结伴去拜见法涌菩萨,我也为了获得那些功德而培植善根。”
这时,帝释天王现出自己的本相,对常啼菩萨说:“我是帝释天王,是为了观察你的意乐而来,你有什么需求,我都可以满足。”
“请赐予我佛的无上功德!”
“那不是我的能力范围,实在无能为力。”
“那么,我的身体恢复完足不必你费力,我可以作真实性的加持!”
是什么真实性呢?
常啼菩萨说道:“以诸佛为我作不退转授记之真实性、我不动增上意乐的真实性以及说此诚实之语,愿使我身体恢复如初!”话音刚落,他的身体就恢复如初。帝释天也消失了。
于是常啼菩萨和长者女一同前往她父母家,讲述了整个事情的经过,取了众多供养资具。随后长者女带着五百侍女乘坐马车,与父母等众多随从共同前往东方。
他们一路驰行来到妙香城,见到法涌菩萨正在为百千眷属演说妙法,由此常啼菩萨获得如比丘入定般的安乐,他与五百女众眷属等一同从马车上下来,前往法涌菩萨座下。其时其处,有法涌菩萨的般若波罗蜜多宫殿,七宝所成,红栴檀为饰,珍珠罗网垂覆其上,四方各安置四颗如意摩尼宝珠的明灯,四个银香炉内烧燃着黑沉妙香而兴供养。中央有四大宝箧,宝箧内有以吠琉璃熔液在金纸上书写的般若波罗蜜多经卷,一切人天普来供养。问明其因后,常啼菩萨及五百主仆女眷都兴善妙供养,随后来到为诸眷属说法的法涌菩萨座下。常啼菩萨与五百女眷以彼等供品资具供养法涌菩萨,长者女及其眷属发起了大菩提心。
常啼菩萨请问:先前所见的诸佛从何处来,又去了何处?为此法涌菩萨演说了《诸佛无来无去品》经法,之后从座起身回到家中,于七年中入一三摩地平等而住。在此期间,常啼菩萨与五百女眷舍离坐卧,唯以行住二种威仪度日,心中只想着法涌菩萨何时能起定说法。
七年将近之时,常啼菩萨从诸天那里听说:“再过七天,法涌菩萨就要出定说法了。”于是他与五百女眷一同前往法涌菩萨说法之处,将一由旬内打扫干净。为了压尘不起,开始洒水时,魔王波旬使所有的水都消失不见。常啼菩萨便刺破自己身体的所有脉管,以血洒地。长者女及五百眷属也刺破各自身体的所有脉管,洒血压尘。这时,帝释天加持所有的鲜血变成了天界红旃檀。
常啼菩萨及其眷属在那里布置了圆具庄严的狮子宝座。法涌菩萨莅临入座,开演了般若波罗蜜多。常啼菩萨由此证得六百万种三摩地门,面见无量无数诸佛,从此梦中不离见佛。据说,现今他住在无尽妙音如来座下。
同样,大班智达那若巴依止帝洛巴尊者时,也曾经历了无数苦行。正如前面所说,帝洛巴以乞丐形象安住时,那若巴前来拜见,请求摄受,帝洛巴答应了。之后无论他到哪里都带着那若巴,但一直没有说法。
一天,帝洛巴带着那若巴来到一座九层楼的顶上,说道:“为依师教照办,有没有能从这个楼顶跳下去的?”
那若巴心想:“这里没有其他人,一定是说给我听的。”于是,他从楼顶纵身跳下,一切身分跌撞在地,发生了无量的疼痛与苦楚。
上师来问他:“痛吗?”
他说:“岂止是痛,简直成了尸体一样!”
帝洛巴作了加持后,他的身体恢复如初,然后又带着他离开了。
帝洛巴说:“那若巴,生火!”
火生好后,上师将许多细长的竹条涂上油放在火上烤,磨成非常锐利的竹刺,说:“依师教照办,这样的苦行也需要行!”于是将众多竹刺从那若巴手脚的指甲缝中插进去,结果他身体的所有关节都绷开了,经受了难以忍受的疼痛与苦楚。之后上师就到其他地方去了,几天后回来,取出那些竹刺,从伤口处流出许多血和脓水。帝洛巴又作了加持,将他带走了。
一天,帝洛巴说:“那若巴,我饿了,你去讨些吃的!”
那若巴来到许多农夫吃饭的地方,讨来一碗热气腾腾的稀粥献给上师。上师似乎吃得津津有味,显得十分欢喜。
那若巴心想:“我以前跟随上师做了那么多事,从未出现这次这样的欢喜,如果再去讨,会不会还得到一些?”于是他又带着托巴去了。
那些农夫干活去了,剩下的稀粥放在原处。他想:“现在在这儿偷点也行!”于是拿起粥就跑。
结果被那些农夫看到,他们追过来逮住他,把他打得要死。他又经受了无量疼痛,无法起身,在原地躺了几天。上师又来作了加持,然后带着他离开了。
一天,帝洛巴说:“那若巴,我需要很多财物,你去偷吧!”他就到一户富人家行窃,结果被人发现并抓住,又被毒打得奄奄一息。几天后,上师前来问道:“痛吗?”他如前回答。上师作了加持,又带着他离开了。
像这样的大苦行经历了十二次,还有十二次小苦行,在他身上共经历了二十四种苦行。
当所有的苦行圆满后,一天,帝洛巴说:“那若巴,你去打水,我在这里生火。”那若巴提水回来,帝洛巴烧好了火,站起身来,左手抓住那若巴的喉脉说:“那若巴,抬起头来!”说罢,右手拿起鞋子,猛击那若巴的额头,那若巴立刻晕了过去。当他醒过来时,上师相续中的一切功德都在他的相续中生起了,师徒二人成了心意无别。
大班智达那若巴所经历的这二十四种苦行,实际上由于都是上师的言教,因此成为净障的方便。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只是一些无意义的徒劳,感觉没有一个是正法,上师也没说过一句法,弟子也没修过一次顶礼等,然而由于遇到成就者上师后,克服一切困难奉行上师言教,结果由净障力而在相续中生起了证悟。因此再没有比依师教奉行更殊胜的法的修持了,仅仅依教奉行就有极大的利益!
同样,稍微违背师教的过失也格外严重。
有一次,帝洛巴说:“那若巴,你不要担任布扎玛希拉寺的护门班智达!”
后来那若巴去印度中部时,正赶上布扎玛希拉寺的护门班智达圆寂,大家都说除了那若巴之外,没有人能与外道辩论,便请求他担任北门的护门班智达。那若巴接受了,担任了北门的护门班智达。
一次与外道辩论,多日还不能辩胜,为此他就祈祷上师。一日帝洛巴双目圆睁而来,那若巴说:“您悲心太弱,不早点降临!”
帝洛巴说:“我没说过你不要做北门班智达吗?现在你将我观于头顶,以契克印指着外道去辩论!”
他如师教而行,结果得胜,摧毁了外道的一切谬论。
米拉日巴尊者也有如此依止南岩玛尔巴上师的事例。在阿里贡塘地方,有一个名叫米拉希饶嘉参的富人,他有两个子女,长子名叫米拉闻喜,也就是至尊米拉日巴。他们兄妹俩年幼时,父亲就去世了,所有财产都被伯父勇仲嘉参抢走了,他们母子三人饮食财产一无所有,倍受艰辛。于是,米拉日巴从后藏的雍敦措嘉和拉吉努琼那里学了咒术和降雹术,压死了伯父的儿子、儿媳等三十五人。因当地人厌恶他们,他又降了三墙板厚的冰雹。
后来,米拉日巴对以往的这些罪业感到十分后悔,生起了修法之心,依照雍敦上师的指示,前往一位名叫绒敦拉嘎的大圆满上师那里求法。上师说:“我这大圆满的妙法,根为自成王、顶为证得王、果为瑜伽王,昼修昼成佛,夜修夜成佛,具福缘者不必观修,仅由听闻即得解脱,属于最上根人的法缘,因此赐给你。”随后赐予他灌顶和窍诀。
米拉日巴心想:“我最初学咒术,只修了十四天就出现了大验相,学降雹术也只用七天就修成了,现在这个法比咒术、降雹术还要容易,昼修昼成佛,夜修夜成佛,有福缘者不必观修。我既然已经遇到了这个法,也算是有福缘的人。”因此他没有修持,整日睡觉,结果成了人法分离。
几天后,上师说:“说你是个大罪人确实如此,我对这个法也有点夸张,现在我不能引导你,在南岩卓沃隆寺有印度成就者那若巴的亲传弟子胜士译经王玛尔巴,他是新密宗的成就者,三地无与伦比,你与他宿生有缘,去他那里吧!”
当时,仅仅听到玛尔巴译师的名字,米拉日巴心里就生起了难以言喻的喜悦,身体出现了汗毛翕动的安乐,有泪水涌动的无量虔诚。他心想:“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上师,亲睹他的尊颜呢?”于是立即前往南岩。
上师父母都出现了许多殊胜的梦相,知道米拉日巴要来。随后玛尔巴上师佯装耕地者,到隆达路边迎接他。
米拉日巴首先遇到了上师的儿子达玛多德在放牧,随后继续前行,在路口遇到正在耕地的玛尔巴上师。刚一见面,就产生了难以言表、不可思议的喜乐,今生的显现灭尽,呆立了片刻。当时他并不认识上师,于是讲述了前来拜见玛尔巴上师的原因。上师说:“我把你介绍给玛尔巴,你来帮我耕这块地!”说完,给了他满满一瓶酒就走了。
米拉日巴喝光了留下的酒。耕完地时,上师让儿子来唤他,他们一起回去了。
见到上师,他顶礼说:“上师啊!我是尼玛拉多的大罪人,所以身口意都供献上师,向上师请求衣食和正法,愿即生成佛!”
上师说:“你罪业深重怪不得我,不是我特地让你造罪的,不过你造了什么罪?”
米拉日巴详细讲述了其中的经过。
上师说:“不管怎样,供养身口意很好,但衣、食、法三者不能全给,要么给你衣食,你去别处求法,要么传你妙法,你到别处寻找衣食,两者做个选择。如果选择我给你传法,能否即生成佛还依赖你自己的勤奋!”
米拉日巴说:“我来上师这里是为了求法,衣食可以去别处寻找。”
他在那里住了几天,随后前往南岩沟头沟尾到处乞讨,讨到了二十一藏斗青稞,用十四藏斗买了一口四角铜锅,六藏斗装进袋子里,连同铜锅一起去供养上师。他把青稞背到上师的卧室里放在地上,几乎占满了房间。
上师站起来说:“小伙子,好大的力气,你是想用手力压死我们吗?把青稞拿出去!”又用脚踢他:“必须把青稞拿出去!”
后来,他只供养了那口空空的铜锅。
一次,上师说:“我有许多从卫藏来的有信心的弟子,遭到雅卓达龙人和浪巴人的殴打,不让他们顺利前来,干粮和供品都没有保障,你去这两个地方降一次雹!这也是法,会传你窍诀!”
于是,他在那两地降了大冰雹,然后来请求窍诀。上师说:“你降了三粒冰雹就想得到我从印度苦行所得的法吗?如果无论如何想要得法的话,南岩拉卡瓦地方的人殴打我来自涅洛若的弟子,对我也十分轻蔑,你向那里放咒,如果出了效验,就把大智者那若巴即生成佛的窍诀授与你!”
他在那里施咒也出了效果,再次向上师求法。上师冷笑道:“嘿嘿!我不顾生命求得的空行口气未散的诸窍诀,必须要作为你造罪业的赏赐品,这是戏谑吗?这是戏谑还有点可以,太可笑了!如果不是我,换作别人,早就杀了你了!现在你自己去赔偿雅卓人的庄稼、使拉卡瓦所有的人复活,能这样,就传你窍诀,不然不要在这里转!”
受到上师这般呵责,他灰心失望,哭了很久。
第二天早晨,上师过来说:“昨晚我对你训斥太多,你不要不高兴,慢慢来,不要急躁,会传你窍诀。你是个肯干的人,帮我儿子达玛多德建一座碉楼,峻工之后,窍诀也给你,衣食也给你。”
他说:“期间如果我没得到法就死了怎么办?”
上师说:“我保证你在这期间不会死,没有太夸张法效,你既是个极有毅力的人,如果能修习我的窍诀,可以看看即生能不能成佛!”这样谆谆教诲之后,让米拉日巴依次在东山建一座圆形碉楼、在西山建一座半月形碉楼、在北山建一座三角形碉楼。
当这些碉楼都建到一半时,上师就来呵斥,让他拆毁,并将土石运回原处。这样来来回回搬石运土,他的后背磨烂,生了一个疮,他心想:“如果给上师看,只有受呵责;给师母看,又成了在邀功。”于是没有给他们看,只是独自哭泣。
之后,请师母帮忙去求法,师母也请求上师给他传法。
上师对师母说:“你去准备些好吃的,把他带到这里来。”
上师给他传了归依和戒律,随后说:“这些都是共同的法,如果想要不共密咒窍诀,就必须要这样做。”于是简要讲述了那若巴的苦行圣传,并对他说:“这些你很难做到吧?”
米拉日巴听后流下眼泪,生起了强烈的信心,立下“谨遵师命”的猛利誓愿。
几天后,上师带他来到东南方的一处险隘地,对他说:“你在这里建一座九层的方形白色碉楼,加宝顶共十层,这次不会拆除,建成后会传你窍诀,让你闭关修行,并为你准备修行的口粮!”
在打地基时,上师的三大心子嬉戏时滚来一块大石头,他也用来砌地基了。当墙砌到大约两层高时,上师来看,问道:“这块石头是从哪里来的?”
他汇报了缘由,上师说:“我这几位弟子是修生圆次第的瑜伽士,不应做你的奴仆,快取出石头,送回原处!”
他又从房顶开始拆除,取出那块石头,送回原处。
上师说:“你自己再搬回来放上!”
他又搬来,像之前一样放上,然后继续修建。修到第七层楼时,他的腰上生了一个疮。
上师过来对他说:“现在你把剩下的工程放下,在下面修一个有十二根柱子带后殿的走廊。”
他又进行修建,走廊峻工时,脊背上又生了一个疮。
在此期间,藏绒的梅敦村波来求胜乐金刚灌顶、多勒的策敦旺额来求密集金刚灌顶时,他因为建房的事情已经办好,就希望得到灌顶,于是坐在灌顶席中,结果只遭到上师的呵责、痛打,把他从灌顶席中赶了出去。当时,他的整个背部都是伤,三个疮口流出脓血,疼痛难忍,他就把盛土器背在前面继续建房。
当绒地的鄂敦曲多来求喜金刚灌顶时,师母将自己的私房财产一颗大松耳石送给他作为灌顶供养,他又坐在灌顶席中,结果仍然像以前一样受到上师的痛打、责骂,没有得到灌顶。
他想:“现在肯定得不到法了!”于是就到他乡漂泊去了。到了南岩地区,一户人家请他念诵《般若八千颂》。他看到常啼菩萨的圣传,以此为缘,心想:“为法苦行就需要做到依师教奉行,奉持师意!”于是又回去了。
回来后,上师也只是打骂,因此他感到灰心失望。当时,师母安排他去鄂巴上师面前求法。鄂巴上师传给他窍诀后,他进行修持,但因为没有得到玛尔巴上师的开许,所以没有生起任何功德,后来依照上师的吩咐,又与鄂巴一起回到上师这里。
有一天,在一次会供中,上师对他和鄂巴作了严厉的呵责和殴打。他心想:“我业障深重,不仅自己受苦,还连累鄂巴上师和师母遭受这样的磨难,现在得不到法,反而只是积累罪业,不如自杀死了好!”想到这里,他就准备自杀,被鄂巴上师劝住了。
这时玛尔巴上师怒气全消,将他们师徒唤到跟前,从此摄受了他,赐给他许多善妙的教诲,赐名为米拉金刚幢。在胜乐金刚灌顶时,上师现量显示了六十二本尊坛城,赐给他密名笑金刚,将所有的灌顶窍诀以满瓶注入的方式传授给他。他通过精进的苦行修持,获得了共同和殊胜的悉地。
往昔印藏出现的所有智者、成就者、持明者,都是由依止真正的上师善知识如教修行,从而与师尊成为心意无别。以此缘故,对于上师的一切行为都不要视为颠倒,也不要有谄诳虚伪,应当以正直之心而依止。否则,哪怕只是说一个小小的妄语,也有很重的罪过。
从前,一位大成就者的弟子正会集诸多眷属讲经说法时,上师以乞丐的形象来到会场,结果他羞于在大众中顶礼,便装作没看见。下午会众解散,他才去拜见上师并顶礼。
上师说:“你刚才为什么不顶礼?”
他说:“没有看到。”话刚出口,他的两个眼珠就掉到了地上。他请求宽恕后正直而言,上师作了加持,他的眼珠才恢复如初。
同样,印度大成就者黑行尊者有一次带着众多眷属乘船渡海,他想:“虽然我的上师是真正的成就者,但世间方面的眷属受用等,我更胜一筹。”刚刚生起这个心念,船就立刻沉入海中,在水中遇到极大的艰难。他向上师祈祷,上师亲自降临救护了水难。上师说:“这是你起了大骄慢的报应!我只是没有去营办眷属受用而已,如果我努力去营办这些,也能像你一样!”
像这样,往昔曾有言说不尽的无量诸佛出兴于世,然而以他们的大悲也没能救拔的我们,直至今天仍然沉溺在生死大苦海中;往昔又有不可思议获得成就的大士出现世间,然而我们也没有成为他们悲心观照的对象,甚至连面见的缘分也没有;虽然在现今释迦佛圣教末期五浊炽盛的此时期中,获得了人身所依,却完全随不善而转,对于取舍之处愚蒙不知,就像无亲的盲人漂泊在空旷的大荒野中。在这个时候,诸位上师善知识以无量的悲心切近垂念后,依照契合各自机缘的补特伽罗人之身相显现于世,虽然他们的密意住于佛的境界,但行为却随顺各自相续而示现,以善巧方便摄受我们,将我们安置于真实圣法之门,开启我们明见取舍的慧眼,无误指示解脱与一切种智之胜道,因此实际与真佛无别,并且对我们而言,上师是以超过诸佛的深恩而作救护。以此原因,一切时处都要努力以三种信心善为依止!
虽遇大德犹为鄙行欺,虽获胜道仍漂邪道险,
我与如我邪性诸有情,依法调伏自心求加持!
依止善知识之引导终
共同前行圆满矣!
[1]此是记录者华智仁波切所加。这里的“至尊上师”指普贤上师嘉维尼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