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维尼固尊者 讲授
华智仁波切 记录
益西彭措堪布 译文
遍知轮回事事无坚实,大悲唯求恒时饶益他,
不著有寂行如大乘教,无等上师足下我敬礼。
第三,轮回过患之引导中有二:一、讲闻轨理如前;二、所说之法。
第二,所说之法中有二:一、总思轮回之苦;二、别思六道各自之苦。
今初
总思轮回之苦者,就像前面所说的一样,虽然已经得到了难得的暇满人身,但它也不会长久住留,必将被死无常所吞没。如果死后就像水干或者火灭了一样,倒也罢了,但死后并不是什么都没有了,而是要继续受生,一旦受生,就不超出轮回的范围。
总的来说,所谓的“轮回”,就像陶师的机轮、水车或者瓶中的蜜蜂一样接连不断地轮转。比如,把蜜蜂放入瓶内,封闭瓶口,那么蜜蜂无论怎么飞,都只能在瓶内,无法飞出瓶外。同样,无论生在轮回的高低何处,都不超出轮回的范畴,人天善趣就像瓶子的上部,三恶趣如同瓶子的下部。像这样,以有漏的善不善业为因,在众生之处此六趣中不断受生轮转,因此称为“轮回”。
我们从无始以来就漂泊在轮回中,轮回中的所有众生没有一个不曾互为父母、亲怨或中庸的。经中说,假使把整个大地上的土都抟成枣核那么大的丸子,数着“这是这个的母亲,这是那个的母亲……”来计算一个有情做母亲的次数,即使整个大地的土都用完了,也数不尽每个有情曾经做母亲的次数。怙主龙树云:“大地尽抟枣核丸,犹不足数母边际。”
同样,一切有情从无始轮回以来,各种各样的生没有一者不曾取受过,为了贪欲断过的头颅、身肢不计其数,如果把受生为蚂蚁等微小含生的身肢聚集一处,会比须弥山还高;因为口中无食、身上无衣、饥寒交迫等受苦而流下的泪水,如果没有干涸而积聚起来,会比外大海的水还多;转生在地狱时,只是喝下的烊铜水,就已经超过四大海洋的水。然而,对轮回生不起一刹那的厌离心,仍然被贪欲束缚的人们,在无有边际的轮回中将感受比以前更多的苦。
即便依靠些许顺福德分善业,感得如梵王、帝释那样寿命长远、相貌财富圆满的身躯,最终也无法超越死亡,死后同样要感受恶趣的痛苦。现今这个身体所感受的自在无病等些许快乐,只不过是被几年、几月,甚至几天所蒙蔽而已,一旦善趣的乐果穷尽,就不得不感受极度的贫困衰败或者恶趣难忍的痛苦。因此,现今的喜乐就像美梦正浓突然醒来一般,又有什么坚实呢?
那些暂时依靠些许善业似乎幸福快乐的人们,在引业穷尽后,连一刹那也无力安住。即便是坐在天衣铺陈的珍宝座上尽情享受五种欲妙、欢喜满足的诸大天王,也在寿量穷尽后,瞬间即头面向下堕在地狱烧铁的地基上感受剧苦。即便是光明朗照四洲的日月天子,最终也有生到洲间漆黑之处,连自己的四肢屈伸都看不见的时候。因此,似现的轮回之乐无可依恃。要这样想:这次无论如何都要从轮回苦海中解脱,获得究竟安乐的圆满正等觉位。应当具足加行、正行、结行三者而修持。
第二,别思六道各自之苦中有六。
首先十八地狱中八热地狱者,从等活地狱依次向下到无间地狱之间,就像房屋的楼层般层列而住,所有这些地狱的地面与周围就像打造的烧铁一样,连放脚的安乐都没有,完全是一片炽然的火焰,极为炽热。
其中第一是等活地狱,在烧红的铁地上,一片火烬炽然之中,无数地狱有情如暴风雪般由业力聚集一处。他们都是由嗔恚的引业所感招,以嗔恚业的等流果,他们就像见到仇人一样,互相生起嗔恚心开始打斗。这时,由业幻变出不可思议的兵器,他们拿起兵器互相攻击,最后全部死去。之后空中传来“愿你们复活”的声音,随即所有众生便复活,又像先前一样互相残杀。就这样死而复生、生而复死,极其痛苦。
寿量:人间五十年是四天王天的一天,这样三十天为一月,十二个月为一年,四天王天的五百年是等活地狱的一天,这样三十天为一月,十二个月为一年,等活地狱众生的自寿为五百年。
二、黑绳地狱
在烧红的铁地上,阎罗狱卒们把地狱众生的身体像木头一样推倒,用黑线划为四份、八份、十六份、三十二份等,然后用燃烧的铁锯锯开,锯完后立即愈合,又反复锯割,极其痛苦。
寿量:人间一百年等于三十三天的一天,三十三天的一千年为黑绳地狱的一天,其自寿为一千年。
三、众合地狱
在如地区般大的铁臼中,装入无数地狱众生,阎罗狱卒们挥舞着如须弥山般大的烧红的铁锤,从他们头顶上旋转着砸下来,所有众生都在无法想象的剧痛和恐惧中惨叫着死去。当铁锤抬起时,又复活过来,像前面一样受苦。
此外,山谷两侧的所有山峰都变成自己往昔所杀害的那些鹿、黄羊、山羊、绵羊等动物的头像,角尖燃烧着火焰。无数地狱众生被业力驱赶到两山之间,当两山相撞时,所有众生都被挤压而死。山分开时又复活,像先前一样感受众合等的痛苦。
寿量:人间二百年等于夜摩天的一天,夜摩天的两千年等于众合地狱的一天,其自寿为两千年。
四、号叫地狱
在烧红的无门铁屋中被煎煮受苦,想到永远没有从这里解脱的时候,而发出猛烈的哀号。寿量:人间四百年等于兜率天的一天,兜率天的四千年等于号叫地狱的一天,其自寿为四千年。
五、大号叫地狱
众多恐怖的阎罗狱卒手持兵器驱赶着无数地狱众生,将他们关入双层燃烧的铁屋中,用铁锤等锤打他们。这些众生心想:内外两扇门都是用熔化的铁水所浇铸,即使逃出内门,也逃不出外门。于是发出巨大的哀嚎。
寿量:人间八百年等于化乐天的一天,化乐天的八千年等于大号叫地狱的一天,其自寿为八千年。
六、烧热地狱
无数地狱众生被投入到如同三千大千世界般巨大的铁锅中,在沸腾的铜汁里受煮,痛苦不堪。当他们浮到上面时,狱卒们就用铁钩钩住他们,用铁锤猛击他们的头部,他们由此而昏厥。由于这时没有苦受,便认为是安乐,仅此而已,极其痛苦。
寿量:人间一千六百年等于他化自在天的一天,他化自在天的一万六千年等于烧热地狱的一天,其自寿为一万六千年。
七、极热地狱
在燃烧的铁屋中,狱卒们用燃烧着火焰的三股铁叉,从众生的双脚底及肛门刺入,贯穿双肩和头顶而出。又用烧红的铁布裹在他们身上,极其痛苦。其寿量达到半个中劫,超出了人间年数能衡量的范畴。
八、无间地狱
在被十六近边地狱环绕的猛火炽然的铁屋中,阎罗卒将无数地狱众生放进堆积如山、如木炭一般烧红的铁块中央。他们用虎豹皮做的风箱鼓风,使众生的身体与火焰烧成一体。苦受极其粗猛,除了哀嚎声以外,根本看不到他们的身体。虽然不断生起想要解脱的心念,却永远没有解脱的时候。有时当地狱之门稍微打开一点,他们想要逃跑时,狱卒们就会用铁弩、棍棒、铁锤等进行殴打,并用沸腾的铜水灌入口中等,需要完整经受前面七种地狱的所有痛苦。其寿量达到一中劫。由于没有比这更强烈的痛苦了,因此称为无间。这是造作五无间罪以及入密乘后对金刚阿阇黎生邪见等众生转生的地方,以其他业不可能生到这里。
近边地狱:在无间地狱四方各有煻煨坑、尸粪泥、利刃原、剑叶林四个地狱,即东方有四个、南方有四个、西方有四个、北方有四个,共十六个。东南角有一个铁刺林地狱,同样西南、西北、东北也各有一个铁刺林地狱。
一、煻煨坑:无间地狱中业力减轻的众生出来时,从远处看到一个荫凉的深坑,心生欢喜而前往。结果陷入了炽热灰烬的火坑中,被烧得骨肉焦烂,极其痛苦。
二、尸粪泥:同样,众生从远处看到河流,由于先前在一个大劫坏灭期间一直在火中煎煮,极度干渴,看到水就欢喜地前去饮用。但那里哪有水呢?结果陷入一个漂着人尸、马尸、狗尸等腐烂尸体、臭气熏天、虫蛆遍布的泥潭,一直没到头顶,具有尖锐铁嘴的虫子啃食着身体,痛苦不堪。
三、利刃原:从那里脱出后往前走,看到一片令人悦意的绿色平原便前往。结果遇到的是利刃原野,整个地面都是像草一样烧红的铁刺。右脚踩下去右脚被刺穿,左脚踩下去左脚被刺穿,抬起来时伤口愈合,放下去又像之前一样被刺穿,极其痛苦。
四、剑叶林:从那里脱出后,看到令人悦意的园林,欢喜地跑过去。但那里哪有什么可爱的园林?遇到的是剑叶林,铁树上长满了像树叶一样的利剑,随风摆动,将身体切成碎片,又恢复如初,再次被切割,感受这样的痛苦。
铁刺林是违犯净戒、失坏律仪或梵行者以及行邪淫者转生的地方。由业力的牵引,他们来到恐怖的铁刺林前,见到从前爱恋的伴侣在山顶呼唤自己,于是向山顶攀爬。结果,树上长满的铁叶全部朝下,刺穿他们的身体。当爬到山顶时,又有乌鸦和秃鹫等飞禽来啄食他们的眼珠。这时又看到伴侣在山脚下呼唤,就又如前一样向下奔去。结果,所有的铁叶又全部转而朝上,从他们的胸膛一直刺穿到后背。到了山脚下,有恐怖的铁男铁女紧紧抱住他们,将他们的头颅塞入口中啃食,从嘴角两边流出白花花的脑浆,极其痛苦。
以上八热地狱、十六近边地狱以及铁刺林等处的所有痛苦,自己认真观察之后,到寂静处闭目观想自己正真实生在那些地狱之中。当生起如同亲身经历般的恐惧和痛苦时,心想:“哦!我现在没有转生在地狱,但只是在心里想一下地狱的痛苦,就这么恐惧和痛苦,而此刻就有不可计数的众生受生在那里,他们无一例外都是我前世的父母。今生的父母、亲戚、朋友等许多已经去世的人,也无法确定他们没有生在那里。受生地狱的主因就是嗔恚之业,而我们这一生以及其他生中也积累了不可计数的嗔恚之业,来世必定会转生到那些地狱。因此这次我已经得到了暇满人身,遇到了具德上师,听闻了甚深教授,有修证佛果的机会,应当对于今后永远不转生那些恶趣的方便精勤努力!”这样反复思惟。
对以前所造的恶业以猛利追悔作忏悔,并立下坚定的誓愿:今后纵遇命难,也绝不再造受生地狱的业。对于现今已经受生在地狱的众生修猛利悲心,愿他们当下就从恶趣中解脱!具足加行、正行、结行三分而修持。
第二,八寒地狱者,总的来说,其地面与周围都是雪山、寒冰,到处都被暴风雪所弥漫。众生赤身裸体,被寒冷的痛苦所逼迫,身上不时冻出水泡,称为具疱地狱。水泡破裂成疮,称为疱裂地狱。因寒冷刺痛难忍而咬紧牙关,称为紧牙地狱。不断发出寒冷叫苦的声音,称为阿切切地狱。声音中断,发出长叹“呼呼”声,称为呼呼地狱。外皮变成青色,裂成四瓣,称为裂如青莲花地狱。内肉显露红色,也因寒冷冻结,裂成八瓣,为裂如红莲花地狱。进而变成暗红色,裂成十六瓣、三十二瓣乃至无数瓣,为裂如大红莲地狱。在这样裂开的伤口中,许多铁嘴虫钻入啃食,并且受寒冻之苦。因为有八种不同的苦相,而立了八种名称,因此称为八寒地狱。
其寿量:用萨罗城的斗量,在一个能装二百斗的大盆里装满芝麻,每一百年从中取出一粒,直到所有芝麻都取完,即是具疱地狱的寿量。其余地狱依次较前增加二十倍,寿量越长,痛苦越大。也就是具疱地狱寿量的二十倍是疱裂地狱的寿量,疱裂地狱寿量的二十倍是紧牙地狱的寿量,以此类推。
应当像前面一样,将这些痛苦观想在自身上进行修持。心想:“现在在人间冬天赤身裸体片刻的寒冷痛苦都无法忍受,如果受生到那里怎么能忍受?”忏悔自相续的过失并立誓防护,对受生在那里的众生修习慈悲等。具足加行、正行、结行三分而修持。
孤独地狱:其处所不定,苦相也不定。有的在山崖中受挤压、坚石中受封闭、寒冰中受冻结、沸水中受烧煮、烈火中受焚烧。有的在树干中,树木被砍伐时,它们感受身肢被砍截的痛苦。有的将杵臼、扫帚、陶罐、门、柱子、灶石、绳索等日常使用的物品当成身体,由此感受那些痛苦。譬如,众生怙主朗吉日巴在羊卓雍措湖中见到一条大鱼,大成就者唐东加波在一块石头中见到一只青蛙等。
蓝色的羊卓雍措,据说是往昔益西措嘉空行母在此地修行时,将苯波教徒投来的一钱金子变化而成,是著名的四大圣湖之一。湖首为德龙冈钦,湖尾到瑞玛格热,中间有多日路程。
一次,大成就者朗吉日巴凝视着湖水,悲泣地说道:“唉呀!千万不要受用信财!千万不要受用信财!”
弟子问:“怎么了?”
他说:“在这湖中,有一位曾受用信财的上师的心识,堕入孤独地狱,正感受剧苦。”
弟子请他示现此事。他随即以神通使湖水瞬间干涸,只见一条大鱼,身躯遍满整个湖床,身上密密麻麻地遍满了无数含生,正啃食着它。它由于无法忍受这剧烈的痛苦,而不停地翻滚挣扎。
弟子问:“这个罪孽者是谁的转生?”
回答:“这是后藏黑马喇嘛的转生。”
所谓后藏黑马喇嘛,他的咒力与加持极大,对于被鬼神侵扰的人只要作一下看式就有利益,成为后藏四翼的大供养处。他超度亡者,只是高声念一声‘啪’,就开始收取大量牛马。他死后转生为这条大鱼。
大成就者唐东加波在一块大岩石上修气脉幻轮时,石头裂成了两半,里面有一只大青蛙,无数微小含生爬满它的身体啃食,它因难忍的痛苦而张着大口。
弟子问:“这是怎么回事?”
上师说:“这是一位有肉才修仪轨的喇嘛的转生。”
现今的喇嘛们也有这样的,当施主们宰杀了膘肥体壮的绵羊,在其咽喉、脾脏等当中灌入血肉,放在颤动的热的脊椎骨精肉上面端上来供养时,他们便将披单拉到头上,像婴儿吮吸母乳一样,啧啧有声地吸食那些内脏,又抽出小刀来慢悠悠地吃着外面的肉。一顿饭吃完,他们满嘴油光,头顶热气腾腾,完全不是先前的他了,满面通红,然后抬起头来。由今生肆无忌惮地受用所欠下的业债,来世必定要用自己的身体偿还,到那时恐怕就要在孤独地狱中感受巨大的困苦了!
同样,沃地大堪布华丹秋炯住在德格时,有一天,他让弟子们守在河边,说:“今天在俄达河里无论出现什么都不能放掉。”
大约下午时,有一段大树干被水漂来,弟子们捞上来后,禀告说:“除了这个以外,其他什么也没有出现。”
上师说:“就是它了,把它劈开!”
劈开后,见到木头中间有一只大青蛙正被众多小含生啃食着。上师为它做了沐浴仪轨等,并开示说:“这是德格管理信财的管家沃吉的转世。”
因此,那些贪婪剥削的官员们,虽然现在权势很大,但想到这些地狱,就应当谨慎行事。
往昔佛陀在世时,聂巴城里有一位屠夫守持夜间不杀生戒,死后转生到孤独地狱,夜晚住在悦意美妙的宫殿中,有四位美女奉献饮食受用,极其快乐;到了白天,妙宫变成烧燃的铁屋,四位美女变成恐怖的恶狗来撕咬他。又有一个淫行者,白天守持不淫戒,死后日夜所受的苦乐跟前者刚好相反。这些都是昼辛吉尊者所见。
在一座悦意的寺院中,住着大约五百位比丘,每到中午敲响犍椎集会午斋时,整座寺院就会变成燃烧的铁屋,碗钵等变成兵器,僧人们之间互相殴打攻击,而午斋时间一过,一切又都恢复原状。这是往昔迦叶佛时期,很多比丘午饭时发生言语争执的异熟果报。
以上八热地狱、八寒地狱共十六个,再加上近边地狱、孤独地狱,共十八个,称为十八地狱。对于这些地狱的数量、寿量、苦相、转生之因等应当详细了解,之后对于已经转生在地狱的有情修悲心,并精勤努力使自他一切众生今后不转生地狱。如果没有这样做,只是听听了事而不实修,则会成为法油子骄慢之因,成为圣者呵责、智者耻笑的对象。
从前有一位威仪庄严、骄慢大的比丘来拜见上师扬仁波切。
上师问:“比丘,你都懂些什么佛法呢?”
他回答说:“我听过很多法。”
上师问:“那么所谓的十八地狱是哪些呢?”
他回答:“八热地狱、八寒地狱这是十六个,再加上噶玛巴黑帽、红帽,共十八个。”
他当然不是因为不恭敬噶玛巴,才把他们算在地狱之数中,只是因为忘记了孤独地狱与近边地狱的名字,而当时噶玛巴黑帽与红帽声名显赫,因此他情急之下信口胡诌,拿来凑数了。
如果成了这样,不要说求法后实际修持,就连最基本的文句都不知道,确实是令人羞愧的事!
第二恶趣处饿鬼之苦中有二:一、隐住饿鬼;二、空游饿鬼。
初中有外障饿鬼、内障饿鬼、特障饿鬼等。
外障饿鬼者,在数百年间,连水的名字也没有听过,因此极度饥渴煎熬。他们终日寻觅饮食,却连丝毫都得不到。有时候从远处望见一条湛蓝的河流,虽然早已关节脱位、无力支撑起腹部,却依然拖着痛苦不堪、疲惫至极的身体挣扎前行。然而到了近前,河水却完全干涸,只剩下河槽,极生忧苦。
又见到远方果实累累的绿树,便如前一样前去,到了近前,绿树却已干枯,成了大柴火树。又见到许多美味的饮食受用,到了近前,却遭到许多持有兵器的士夫守卫驱赶,并用兵器殴打他们,痛苦不堪。夏天时,月亮也炎热灼烧;冬天时,太阳也极其寒冷,因而特别煎熬。
往昔昼辛吉尊者到饿鬼界时,被饿鬼悭吝的热毒所伤,口中极度干渴。他来到一座大铁城门前,看见一个肤色黝黑、双目赤红、样貌恐怖的守卫,便上前问道:“请问哪里有水?”
这时,许多如同焦木般的饿鬼聚集过来,对尊者说:“圆满的大士啊,请赐给我们一些水吧!”
尊者说:“我自己也找不到水,也在找水。”
饿鬼们听后惊呼:“您说什么?我们生到这个山谷已经十二年了,直到今天才第一次听到‘水’的名字!”
内障饿鬼者。他们的口就像针眼那么小,即使喝到大海的水,在进入如马尾般细的咽喉之前,就被口中的毒气蒸干。即使少许进入咽喉,也难以满足如地区般大的腹部。即使少许进入腹部,到了晚上,体内猛火炽然,焚烧心、肺等所有内脏,极其痛苦。想要行走时,如茅草般细的身肢根本无法支撑如地区般大的腹部,痛苦不堪。
特障饿鬼者,每个饿鬼的身上有许多其他含生筑巢啃食等,此外还有许多苦乐不定的种类。
往昔昼辛吉尊者到饿鬼界时,在一座宫殿中,有一位美丽、端庄、赏心悦目的女人,珍宝严饰的宝座四脚上系着四个饿鬼。她向尊者供献饮食后,说:“他们如果向您讨要吃的,一点点也不要给他们。”
尊者受用饮食时,饿鬼们向他讨要,他给了其中一个饿鬼,结果食物变成了糠秕;又给了另一个饿鬼,结果变成了铁锤;同样,给第三个饿鬼,变成了自己的肉;给第四个饿鬼,变成了脓血。
这时,那个女人走过来说:“我不是告诉过您不要给他们吗?难道您的悲心比我还大吗?”
尊者问:“他们是你什么人?”
她说:“这个是我的丈夫,这是儿子,这是儿媳,这是女仆。”
尊者又问:“你们是因为什么业而生在这里?”
她说:“南赡部洲的人难以相信,说了也不会相信。”
尊者说:“我亲眼所见,怎么会不相信呢?”
她说:“我是聂巴城的一个婆罗门女,在一个节日前的夜晚准备了精美的食品,那天圣者嘎达雅那前来乞食,我生起信心供养了食物。心想:如果让丈夫也随喜供养的话,该是多么欢喜啊!于是对丈夫说:‘我向圣者嘎达雅那供献了斋食,你也随喜一下吧。’
他生气地说:‘你不先供养婆罗门、孝敬亲朋好友,却把最好的食物给了秃头沙门?那秃头怎么不吃糠秕!’
我又这样跟儿子说了,儿子也生气地说:‘那秃头怎么不吃铁锤!’
当晚,亲戚们给我带来很多美食,儿媳妇自己偷吃了好的,却把粗劣的给了我。我质问她:‘你是不是自己吃了好的,把差的给了我?’她撒谎说:‘我吃你的食物还不如吃自己的肉!’
同样,我给亲戚们带去的食物,女仆偷吃后说:‘我偷你的食物还不如喝脓血!’
对此,我心想:‘愿我生在能亲眼看到这些人受各自果报的地方!’结果,我就生为大力饿鬼女了。否则,凭我供养圣者的功德本应生到三十三天的。
您如果再去聂巴城的话,请告诉我那个做了妓女的女儿:‘我见到了你的父母等,他们让我转告你:‘这种恶业果报是不悦意的,你要断除这种非法的罪业。’她如果不相信,您就告诉她:‘你先父的屋子里有四个盛满金子的铁铜器,还有金手杖和净瓶,你取出这些财宝,时常向大圣者嘎达雅那供献斋食,之后念我们的名字作回向,这样会减轻甚至完全消尽我们的罪业。’”
同样,阿阇黎哲达日四处游历时,遇到一位相貌丑陋的饿鬼女,是五百小饿鬼的母亲。她对阿阇黎说:“我丈夫去金刚座寻找食物,已经去了十二年还没回来,您如果去那里的话,请转告他:‘如果还不赶快回来,孩子们都要饿死了!’”
阿阇黎问:“你丈夫长什么样?所有的饿鬼看起来都差不多,我能认出来吗?”
她说:“不会认错的,他大嘴巴、塌鼻子、瞎眼睛,具有九种不悦意相。”
阿阇黎到了金刚座,看见一个沙弥倒了很多供水和食子后离开了,许多饿鬼上前抢夺,其中就有那个饿鬼,于是向他传达了妻子的口信。
他说:“我游荡了十二年,只有一次一位真实的比丘擤鼻涕时,很多饿鬼上前争抢时,我得到了一点点,除此之外什么也没得到。”
他身上还有争抢鼻涕时被其他饿鬼打成的很多伤口。
像这样,无论生在饿鬼界何处,都被饥渴为主的各种痛苦所逼恼,要将这些苦相放在自心上观修。现在我们只是早上没吃饭都会觉得很难受,如果真的生到那个数年之间连水的名字都听不到的地方,该怎么办?受生饿鬼的主因是悭贪与吝啬,而我也曾造过不可计数的这类恶业,这次无论如何都要尽力不生到那样的地方。当具足加行、正行、结行三分而诚心修持。
第二,空游饿鬼,包括凶神、王鬼、死鬼、鬼魅、魑魅、独脚鬼等。他们也时刻处在恐惧和幻觉之中,总是怀着恶念,唯一精勤于伤害他众的恶业,死后多数直接堕入地狱等恶趣深渊。
特别是每隔七天就要经历一次自己先前因疾病、兵器、窒息等而死的痛苦,想把这种痛苦转移给别人,因此无论去哪里都只会伤害他人,对自己也没有利益。即便欢喜地来到从前的亲戚朋友面前,也只会给他们带来疾病、疯癫等不想要的痛苦。
被具力密咒师作镇压、焚烧、抛掷时,或者长劫被压在地下黑暗处,或者在火供的火中被焚烧,或者被芥子、石子等击中,头颅裂成百瓣,身体碎成千块等,始终只有痛苦,并且要感受饿鬼共同的冬天太阳寒冷、夏天月亮炎热等颠倒显现的痛苦。
有些则现为鸟、狗等形态,形貌丑陋等,感受不可思议的各种痛苦。
要将这些苦取在自身上观修,对已经生在那里的众生修习慈心悲心等,具足加行、正行、结行三分而修持。
第三恶趣处旁生之苦中有二:一、隐住旁生;二、散居旁生。
首先隐住旁生者,在外围大海中的鱼、鲸、螺、龟、虾等,像酒糟般密密麻麻。其中大的如长蛇、摩竭鱼等,可以围绕须弥山多匝,而小的细到如微尘、针尖许。大的吞食小的,小的穿透大的身体而食。每一个大生物的身上都有许多小含生筑巢为食。又有生在洲间太阳照不到的地方,连自己肢体的屈伸都看不见,极其痛苦。由于愚痴深重,对一切取舍之处都愚蒙,而生在苦无边际的地方。
散居旁生者,散居在天界与人间的旁生,也唯一感受愚蒙和役使之苦。譬如龙等要遭受金翅鸟的损害、降热沙雨的危害,并且愚痴、凶暴、具毒等,非常可怜。
尤其是人间那些没有主人饲养的野兽等,时刻都处在恐惧之中,连吃一口食物也是提心吊胆,无法安心。它们互相吞啖,猎人、猛兽等捕食者数量众多,从鹰吃小鸟、小鸟吃虫可以看出,它们无时无刻不在积集互相残杀的恶业。猎人们精通各种损害、猎杀它们的方法,用陷阱、网罗、圈套、枪等各种损害方式瞬间击杀它们的性命。有些因为身上长的角、毛、皮等而被杀戮;海贝因珍珠而被杀;象因牙、骨等而被杀;虎、豹、水獭、狐狸等因皮而被杀;獐子因麝香而被杀;野骡、野牛等因血肉而被杀……它们自身就成为被杀之因,因而极其痛苦。
依于人类的那些旁生,由于愚痴,即使屠夫拿着刀来到面前,也只是眼睁睁地看着,根本不知道逃避。它们被无休止地役使,被挤奶、负重、阉割、穿鼻、套上犁耕地……可以说,没有哪一种役使的痛苦它们没经历过。驮物的马匹等,即使后背已磨烂成疮,依然要背负重物、被人乘骑,走不动了就会被鞭打、被石头砸,主人根本不会想到它们也会有劳累和病痛。牛羊等牲畜,从生到死都在被使用,老了以后,不是被主人亲手宰杀,就是被卖给屠夫。它们无论如何都会被宰杀,没有一个能自然死亡,感受着如此不可思议的痛苦。
见到这些受苦的有情时,设想它就是自己,细致思惟它有多痛苦。之后,对于总的已经受生在旁生界的一切众生修习猛利的悲心,特别是如果有依于自己的旁生等,要慈悲爱护。下至虫蝇或微小含生都无不具有苦乐感受,又都曾做过自己的父母,因此要对一切众生修习慈心悲心等,以具足加行、正行、结行三分而修持。
像这样,无论生在三恶趣的任何一处,都是持续不断地感受各种猛利的痛苦。由于愚痴深重,没有正法的光明,因此只会造作更多堕入恶趣的业因,一旦生到恶趣,就很难解脱。自相续中今生前世已经造了许多必定转生恶趣的业,因此要从内心深处努力忏悔以往所造的罪业并立誓防护,对于已经生在恶趣的一切有情修猛利的悲心,并将三世所积的一切善果为他们回向,愿他们能从恶趣获得解脱。心作是念:我现在遇到了大乘佛法,有机会修持成就自他二利的圣道,因此要为法难行、精进修持,发心将所有恶趣众生都接引到清净刹土,祈请上师三宝加持我能够这样做到!并祈祷上师本尊、召请援助等,这样所做的善根也为了利益众生而回向等,以三殊胜摄持而修行。
嘉维尼固尊者 讲授
华智仁波切 记录
益西彭措堪布 译文
或许有人会想:“堕入三恶趣固然是苦的自性,但三善趣是否是安乐幸福的呢?”实际上善趣也没有安乐可言。
首先人类之苦者。人类有三大根本苦、生老病死四大苦河、怨憎会苦、爱别离苦、不欲临苦、求不得苦。
三根本苦中,首先坏苦者,现在片刻的快乐瞬间就会变成痛苦。例如,刚吃下对身体有益的食物,正感到饱足舒适之时,突然肠胃里寄生虫动起来,肠胃猛厉绞痛,陷入痛苦;或者此刻正安享太平,突然牛羊被敌人抢走、房屋被火烧毁、突发恶疾、听到外面的坏消息等,立即就变成了痛苦。总之,轮回中似现的欢喜、快乐、名誉没有丝毫恒常坚固,最终只有痛苦,因此要心生厌离。
第二,苦苦:即前一个痛苦还未消散,后一个痛苦又接踵而至,就像麻风病没好又生了毒痈,毒痈没好又生了恶疮;父亲刚去世,母亲又亡故;正被敌人追杀,亲人又不幸离世。在这轮回之中,无论生于何处,都只是苦上加苦,连一刹那安乐的机会都没有。
第三,行苦:现在我们自认为快乐的这一切事,虽然表面上看不出是苦,但实际上不超出唯一是苦因的状况。也就是衣食住行、受用、严饰、宴会等所有这一切,都是由罪业之因所成办;一切运作也唯一是在罪业的驱动下进行,因此所有这些所作的果报唯一是苦。
以茶和糌粑为例来思惟:茶是在汉地种植的一种植物,在播种、剪叶等的过程中杀害的众生不计其数。茶叶从康定以下依靠人力背运上来时,每人要背负六十二卡。他们用头顶着货物运送,以至于额头的皮肤磨破,露出森森白骨,还依然在运送。从康定往上,茶叶由犏牛、牦牛、骡子等驮运,这些牲畜无一不被折磨得背部磨烂、肺部穿孔、皮毛脱落,承受着不可思议的役使之苦。在买卖茶叶的过程中,人们无视誓言和廉耻,充满了欺诈和争吵。交易的货物大多是羊毛和羔皮。夏季,羊身上的虱子、吸血虫等小含生与羊毛的数量不相上下,剪毛时,这些小生命大部分都会被剪刀斩首、断腰、破出内脏而死,没死的那些也与羊毛捆在一起,最终窒息而死。羔皮则是从刚刚出生的小羊羔身上剥下来的,当时它诸根具足,有苦乐感受,身体强健,正值生命之初最快乐的时候,却突然惨遭杀害。虽然是愚痴的旁生,但它也贪生怕死,被杀时同样会感受剧烈的解肢节苦。而那些被夺走孩子的母羊,其痛苦就如同人类母亲失去独子一般,这些都是现量所见。想到所买的是这样的物品,哪怕只喝一口茶,也只是在作堕入恶趣的因而已!
糌粑也是如此。最初翻地时,地下的虫子都被翻到地上,地上的虫子都被压到地下。耕牛走过的地方,乌鸦、鸟雀等跟在后面不停地啄食翻起的虫子。同样,引水灌溉时,水里的所有含生都被晒干,干处的所有含生都被淹死。播种、收割、捣磨等时杀死的生命也不计其数。想到这些,吃糌粑就如同吃无数虫蝇磨成的粉一样。
同样,酥油、牛奶等虽然被称为"三白三甜",算是无罪清净的食物,然而多数牛犊、羊羔等都被杀死,没被杀的那些也是连一口母乳都没来得及喝,脖子上就被套上了绳索,休息时被拴在木桩上,行走时被互相拴在一起。它们的食物和饮水——那一口奶,也被夺走供人享用。母亲身体的精华、孩子生命的养分被夺走,都变得半死不活。那些强壮的母牛到了春天却从卧处站都站不起来,精髓耗尽。小牛羊大多因饥饿而死,幸存的那些也是脖颈干瘪,身体羸弱,步履蹒跚,奄奄一息,只剩下一副骨架。
像这样,我们现在算为安乐的一切事——口中所食、身上所穿以及一切财物受用,仔细思量,无一不是通过罪业获得的。所有这些行为的果报,最终要在无边无际的恶趣受苦。因此,现在一切安乐的显现也都唯是行苦。
生老病死四苦中,首先生苦者。南赡部洲的人类是胎生,当寻香识入于父母精血中后,就要次第感受羯罗蓝位、遏部昙位、闭尸位、健南位、钵罗赊佉位等一系列发育阶段的痛苦。当四肢百骸和诸根圆满时,就要在母胎内感受狭窄、恶臭、漆黑之苦,就像被关在监狱里一样;母亲吃热的食物,胎儿就像被放在火里烧灼;母亲吃冷食,就像被泡在冷水中;母亲睡觉时,就像被压在山下;母亲吃饱时,就像被夹在山岩之间;母亲饥饿时,又像是坠落悬崖一样;母亲行走、坐卧、活动时,胎儿就像被狂风席卷……
之后,住胎月数圆满临产之际,以有之业风,致使头脚翻转而引至产门时,就像被一个大力士抓住双脚摔在墙上一般痛苦。从骨盆中间出来时,就像被从铁棂孔中拉出一般痛苦。如果产门狭窄,胎儿不能顺利出生,会当场死亡,或者母子双亡,即便幸存,也要经历濒死的痛苦。邬金莲师云:“子母半步迈死境,母颌骨外余骨开。”
出生之后,被放在垫子上时,如同坠入荆棘丛中;脱去背上的胎衣时,如同被活生生剥皮;擦拭身上的不净物时,如同被荆棘鞭抽打;被母亲抱起时,如同小鸟被老鹰叼走;头顶被涂抹酥油时,如同被捆绑后扔进深渊;之后被放进摇篮里时,如同陷入污秽的泥沼中;无论遭受饥、渴、病等何种痛苦,也只有啼哭而已。
从出生到青春期之间,虽然看似在不断成长,实际上寿命却日渐减少,越来越接近死亡。
今生世间的事务永远没有完结的时候,如水面的波纹一般,一个接一个出现,而这一切都唯一与罪业相连,因此只能成为恶趣之因,极其痛苦。
其次,老苦者。像这样在追求毫无意义、永无止境的轮回俗事中,不知不觉就已衰老,而由无量的老苦行至边际。身体的力量逐渐衰退,所有美味的食物都无法消化;眼根衰退,看不见远处、细小的色法;耳根衰退,听不清声音;舌根衰退,尝不出饮食的味道,说话口齿不清;意根衰退,记忆模糊健忘,昏沉迟钝;牙齿脱落,不能咀嚼硬食,说话含糊不清;身体失去温暖,穿薄衣不暖,支撑力衰退,厚衣又承受不了;虽然喜欢受用欲乐,却无力受用;身体的脉气衰朽,心志薄弱,忍耐力差,被众人轻贱,心生懊恼、忧苦;身体四大紊乱,多生疾病、伤损;一切行住坐卧都无力运转,只能艰难地去做。
如至尊米拉日巴云:“拔出桩橛之起式,潜捉小鸟之走式,如袋断索之坐式,若此三者聚合时,祖母身衰心意颓;外皮集聚之皱纹,内血肉尽之骨凸,痴哑盲聋之迷糊,若此三者聚合时,祖母示现丑怒容;沉重破旧之衣服,冰冷混浊之饮食,四方依靠之卧处,若此三者聚合时,人狗可跨具证母。”意思是,起身时不能自然立即站起,要双手撑地,像从坚硬的地上拔出木桩般起身;行走时腰背弯曲抬不起头,脚步的抬放也不能快速,缓慢地像小孩悄悄捉小鸟般行走;坐下时由于全身关节疼痛,不能轻缓地坐下,身体沉重地落下去,就像绳索断裂般坐下;外在身体的肉都没有了,皮肤皱集,身上和脸上都布满了皱纹;内部血肉减少,所有骨节显露,颧骨和关节都向外凸出;记忆衰退,变得愚痴聋盲,心不清明,呆滞迷糊;身体力量衰退,失去爱美之心,所有衣服都沉重破烂;吃的是剩饭剩菜,舌头尝不出味道,所有食物都冰冷混浊;身体沉重,怎么做都不舒服,常时靠着四面而起不了床。那时,外在的幻身衰朽,内心沮丧痛苦;容颜失去光彩,皮肤皱纹很多,显出丑陋的怒容;被众人轻贱,即使从她头上跨过也站不起来,就像没有净秽分别的具证者一般安住。虽然忍受不了老苦而盼着死,但实际上又因接近死亡而极其恐惧……所受的衰老之苦无异于恶趣众生。
病苦:这个身体是四大和合的体性,当四大彼此失调时,就会产生风、胆、涎等各种疾病,由此感受病痛逼切的苦受。即使是身强体壮、精力充沛的强壮之人,一旦被疾病侵袭,也会立刻像被石子击中的小鸟一样,瞬间失去所有力气,瘫倒在床,连翻个身都十分艰难。当问他“你哪里不舒服”时,连快速回答的力气都没有,说话有气无力。无论朝左、朝右、仰躺或俯卧,怎么都不舒服。不想吃不想喝,晚上睡不着,白天觉得漫长,夜晚更是煎熬。虽然不愿意,但也要忍受苦、涩、酸味的药物以及放血、针灸等痛苦。因为生病而担心死亡会突然来临,因而恐惧害怕。由于鬼魔或者背后恶缘的影响,心不能自主,唯一处在极度迷乱中,甚至会自杀、跳崖等。如果患上麻风病、癫痫病等,那活着也跟死了一样,被隔离在人群之外,自己也把自己看成行尸走肉。一般来说,病人的生活都不能自理,因为病痛折磨,暴躁易怒,对别人所做的一切都看不顺眼,性情也比以往更暴躁。如果病期太长,照顾病人的人也会心生厌烦。病人时刻被病痛逼恼而痛苦。
死苦:人到了临终之时,躺在床上不知起身,看到饮食也没有胃口,被死亡的感受所逼恼,心忧不喜,曾经的勇气和骄慢都已丧失,错乱的显现等候在前,到了大迁移的时刻。即便亲朋好友围绕四周,也无力推延;解肢节的痛苦只有自己独自承受;即便拥有无量的受用,也无权带走分毫,内心虽然不舍,也无一随行;想起以前所造的罪业而生起后悔,想到恶趣的痛苦而恐惧害怕。死亡突然到来而感觉羸弱无力,今生的显现都已隐没而感到凄凉。
有罪之人临死时,手抓胸口,胸前布满抓痕而死。原因是他们想起以前所造的恶业,害怕堕入恶趣而极度恐惧,后悔自己有自在时没有修成对临终有益的法,内心生起极大的刺痛,而手抓胸口,最终胸前布满抓痕而死。如云:"有罪人死若见之,乃示业果阿阇黎。"这样的人在没死之前,恶趣的迎接就已来临,一切显现皆恐怖,一切感受皆成苦,身体四大收摄,呼吸急促,四肢颤抖,神识错乱,眼睛翻白时,就去往了后世。阎罗的使者来临,中阴的显现出现,无归无怙,赤身裸体、两手空空而去。
我们连这一刻在今天绝不会到来的把握也没有。那时,决定有益的只有正法,此外谁都不成为归处。如云:“住胎即起正法心,初生无间念死法。”不分老少,死都会突然降临,因此从出生起就要修持对临终有益的正法。今后如果不念死而忙碌于伏怨护亲、卧具资财等,为了亲属等以贪嗔痴虚度时日,实在太可惜了!应当这样思惟。
怨憎会苦:害怕与怨敌相遇,因此白天放哨、夜里巡护,时刻为生计而戒备,在无休止的忙碌中虚度光阴。然而这一切努力往往都是徒劳,自己辛苦积攒的一切受用资财,最终却成了与敌人共享,白天的强盗、夜晚的小偷以及豺狼猛兽等随时会突然出现而作损害。总之,有多少受用资财,就有那么多积攒、守护、增益等的无量诸苦。怙主龙树云:“由积护增困苦故,当知财祸无有量。”至尊米拉日巴云:“财初自乐他羡慕,虽有尔许无知足;中为悭吝结所缚,于善品方无能舍,召怨引鬼之信号,自积累由人受用;末后来了断命魔,求怨敌财心受伤。轮回诱饵今已断,魔之诳惑我不欲。”
资财有多大,苦恼就有多大。譬如有一匹马,也会担心它被敌人夺走、被盗贼偷走、草料不够等,有像一匹马那么大的苦恼。同样,有一只羊决定有一只羊的苦恼,下至有一条茶也决定有一条茶的苦恼。就像"无财则离敌"所说的一样,没有资财就远离了怨敌,而得喜乐。因此要像过去诸佛的传记那样,从根本上断除对受用资财的贪著,依于小鸟寻找食物一般的生活,唯一修持正法,应当这样观修。
爱别离苦:轮回世间的所有众生无不贪爱自方、嗔恨他方,总是偏袒自己的亲戚、眷属、臣民和朋友,为了他们不惜承受种种苦恼。然而这些所谓的亲友关系也是无常离别的自性。当他们离开人世、漂泊异乡或遭遇怨敌伤害时,我们所感受的痛苦甚至比发生在自己身上还要剧烈。特别是父母疼爱孩子,担心他们受冻、挨饿、口渴、生病、死亡,孩子生病时,他们宁愿自己死,只求孩子健康,唯一为了孩子而心力交瘁,苦恼不堪。同样,爱著亲友等,也会感受与亲友分离的痛苦。
但如果仔细观察,所谓的亲也不决定是亲。父母自以为深爱子女,但他们爱的方式却是颠倒的,最终只会给孩子带来伤害。他们给与子女财产受用,为他娶妻成家,将他与轮回的枷锁捆绑得更紧;教他如何降伏怨敌、庇护亲友、增广财富等,灌输了种种造不善业的方法,这无异于将孩子推向无法解脱的恶趣深渊,没有比这更严重的损害了。
子女等也是,最初榨取父母身体的精华,中间夺走父母口中的食物,最后抢夺父母手中的财产。父母对他百般疼爱,他却反过来与父母为敌;父母一生当中不顾一切罪苦、恶名积攒的财产受用毫无保留地全部给他,他也丝毫不会感恩。即便是给一个陌生人一碗茶,他也会欢喜感谢,然而给儿子五十两银子,他也满不在乎,只会想:“我父亲的财产本来就该是我的!”
兄弟女儿等也会来争夺自己的财产。给了他们,他们也不会感恩;再给,还会再要。甚至连父母手中计数用的一颗漂亮的瓷珠,他们也会要了去。女儿如果贤惠,只会成为别人家的荣耀,对父母毫无益处;如果不好,就会被退回娘家,使家人苦恼。
其他亲戚朋友也不例外,当你富裕安乐圆满之时,所有人都像对天神一样敬重你,想方设法地帮助你,哪怕你不需要,他们也会送来财食、受用。而一旦你衰败落魄,即便你没做错任何事,他们也会像仇人一样看待你,甚至以怨报德。由此可见,儿女亲友等没有丝毫坚实。
至尊米拉云:“子初可意若天童,难以抑止怜爱生。中间厉害讨债鬼,虽尽施与无足时,人家女儿迎入内,大恩父母逐出外,父唤亦不作回答,母唤亦不略应声。后成心远邻居者,作诡诈计令家衰。自生怨敌戮伤心。轮回耙绳今已断,世间之子我不欲。”又云:“女初天童欢悦女,珍财尽携大权女。中转无止讨债轮,于父直讨而携去,于母暗窃而携去,虽与全无喜色应,大恩父母心风生。终成红面罗刹女。贤者他家兴福女,劣者自家收祸女。兴祸刹女戮伤心。无觉之忧今已断,祸根之女我不欲。”又云:“亲初遇见喜笑颜,来此住此满盈谷,中则有酬酒肉食,酬彼一度还一度。终成贪嗔争讼根。苦轮争讼戮伤心。乐时食友今已断,世间之亲我不欲。”
求不得苦:世界上没有一个人不想要安乐幸福,然而没有一个人能真正如愿以偿。为了安乐而建造房屋,然而房屋倒塌将自己砸死;为了饱腹而吃下食物,结果变成疾病夺走性命;为了胜利而奔赴战场,结果当场被杀;为了盈利而踏上商路,却被敌人洗劫一空,沦为乞丐。总之,为了追求此生的安乐、幸福和受用,无论付出多少努力和奋斗,如果没有往昔的善业福报,就连眼前的温饱都难以保证,最终只会令自他陷入苦恼。唯一能确定成办的只有让自己堕入恶趣深渊无法解脱。因此精勤如山王,不如积微福。永无止境的轮回琐事究竟有何意义?对于这些世俗之事,我们从无始轮回以来,无论付出多少努力,结果也只有苦恼。过去为了今生世间的目的,而在前半生和后半生中所付出的努力,如果用在修持圣法上,此刻早已成佛;即便没成佛,也决定永远不需要再堕入恶趣受苦。因此,在了知取舍界限的此时,不要寄希望于无有了时的轮回俗事,而要修持必定成就的正法,要这样思惟修持。
不欲临苦:虽然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想要各种痛苦,但也只能不情愿地承受这些痛苦。因往昔业力所感,有些人投生为君王的臣民或富人的奴仆,连一刹那的自由都没有,身不由己地被他们支配;即便因为一点小错而遭受种种折磨,也毫无办法;哪怕是此刻被押赴刑场,也只能听天由命,连逃跑都不可能,这些都表示虽不欲却会降临。
大遍知云:“家亲眷属欲恒时,不离相处然定离;妙宅卧具欲恒时,不离安住然定行;乐喜受用欲恒时,不离享用然定舍;暇满胜身欲恒时,不离久住然定死;贤妙师尊欲恒时,不离闻法然定离;胜妙法友欲恒时,不离为伴然定离。岂非从今披勤铠,行趣无离大乐洲?深生厌离诸友伴,无法乞人我劝励。”
因此,能否获得财富、受用、安乐、名声等,取决于自己是否有往昔所积善业之果,如果有,那么即使不想要,这些也会自然而然地出现;如果没有,则无论付出多少努力,也无法如愿,只会招来不欲之事。所以,如果不依靠知足这一无尽之财而修持正法,入法门后还依然为今生的俗事而营谋,那只会让自己陷入苦恼,为圣者所耻。
至尊米拉云:“人中之王薄伽梵,为摧八法说诸法,今时自诩诸智者,八法岂非反增长?如来护持诸律仪,为断俗事而宣说,今时持戒诸尊者,琐事岂非反增多?昔日仙人之形仪,为断亲系而宣说,今时诸仙人形仪,顾情岂非反增多?总之若不忆念死,修何圣法皆鄙劣。”
如今总的四大部洲,特别是我们南赡部洲的人,正值五浊恶世,连一丝一毫安乐的时刻都没有,唯一感受诸苦。随着年、月、日、时,甚至每一顿饭、每一个早晨和黄昏的流逝,时代变得越来越污浊,劫越来越低劣,佛陀的圣教和众生的喜乐都在次第衰减。想到这里,应当生起厌离之心。此外,由于南赡部洲是业力之地,因此一切贤劣高下、苦乐功过、法与非法都无有定准,应当仔细观察这些现量所见的现相,在自相续上做出取舍。如遍知上师云:“有时当观自现顺缘友,知自现故觉受友出现;有时当观不顺损害缘,是退错乱耽著大关要;有时当观友及他上师,知贤劣故催劝吾修持;有时当观空中四大变,遂知心性界中寂有为;有时当观自境屋受用,知幻化故退迷现耽著;有时当观他财诸受用,知可悲悯而断轮回欲。总之于诸种种显现法,抉择自性灭迷乱实执。”应当按这样来修持。
第二善趣处非天之苦者。
虽然总的来说财富受用可与天人相比,但由于往昔串习不善的嫉妒与斗争,被这种业力牵引,从受取这个身依开始,嫉妒心就十分强烈。即使在非天内部,地域、部派之间也是彼此争执不和,唯一在斗争中度日。
他们向上观望天界时,看到天人财富圆满、受用丰盛,一切所需都从如意树上出生,而此树的根却长在非天境内,由此生起无法忍受的嫉妒之心。于是披上铠甲、拿起武器,前去与天人作战。
这时,天人们到粗涩园中取出兵器,大天象伊罗婆那的三十二个头上坐着三十二位近王,中间的头上坐着帝释天王,由不可思议的天军围绕,锐声厉呼、辉光耀目而降临。
交战之时,天人们的金刚、飞轮、短矛、铁弩等如雨点般落下。拥有神通的天人,甚至能用手托起大山来投掷。由往昔业增上力所致,天人的身高相当于七个站立的人那么高,而非天则显得又矮又小。而且天人除非被斩首,此外身上无论受任何伤,都可以立即用天人的甘露治愈,因此不会死亡;而非天则像人类一样,只要击中要害就会毙命,因此他们经常惨遭失败。
喝醉的普护神象鼻子上被系上剑轮,然后派往战场,一次就能杀死数十万非天众。这些非天众的尸体从须弥山边缘滚落,坠入嬉戏海中,将整个大海都染成了血红色。
像这样,阿修罗道终日行于斗争之事。因此,应当从内心深处观修阿修罗道也不出于苦的自性。
嘉维尼固尊者 讲授
华智仁波切 记录
益西彭措堪布 译文
第三善趣处天者。总的来说,天人在生时虽然拥有圆满的安乐和受用,但因为一生都在散乱中度过,因此无法生起修法之心。他们的寿命虽然长达数劫,但是连一刹那心不散乱的显现也没有,在悠悠忽忽中耗尽了寿命而面临死亡。从四天王天到他化自在天的六欲天,无论生于何处,都要受死堕之苦。
当天人临近死亡时,会出现五种衰相:天人自身的光芒原本能照亮数由旬或数俱卢舍的距离,此时却变得暗淡;以前他们在自己的宝座上坐多久都不会厌烦,此时却心生不悦,坐立不安;以前他们佩戴的天界花鬘多久都不会枯萎,此时却凋谢了;以前他们的天衣无论多久都不会沾染尘垢,此时却变得陈旧并沾染污垢;以前他们的身体不会出汗,此时身上却流出汗水。当这五种死相现前时,他们自己也知道死期已至,因此内心痛苦不堪。
其他天子天女也知道他即将死去,不能靠近面前,只是从远处向他抛洒花朵,祝愿说:“愿你从这里死后能投生到人间,行持善业,再生到天界来!”说完便转身离去,只留下他一人,十分凄苦。
并且他用天眼观察自己来世将投生何处,如果看到自己将堕入苦处,那么在死苦尚未真正降临之前,他就已被堕落之苦压垮,承受着双倍、三倍的折磨,这样哀号着度过七天,三十三天的七天相当于人间七百年。在此期间,他承受着回忆起往昔的快乐却无力住留而即将逝去的痛苦,以及见到来世的生处感到极其恐惧的堕落之苦,这两种痛苦同时刺入心间,其剧烈程度甚至超过了地狱之苦。
上二界天人虽然没有明显的死堕苦,但当引业穷尽时,就会像从梦中惊醒般直接堕入下界受苦。怙主龙树说:“梵天离欲得安乐,终成无间狱火薪,感受痛苦无间断。”
总之,六道轮回无论受生何处,都唯是苦之自性、苦之繁衍、苦之机关,绝不超出其外之故,如大火坑、如罗刹洲、如大海涛、如利刃锋、如不净室般,丝毫无有安乐的机会。《念处经》云:“地狱众由火烧苦,饿鬼众由饥渴苦,旁生迭互吞啖苦,人间人类短命苦,非天众由斗争苦,诸天众由放逸苦。处此轮回永时中,略无针尖许安乐。”依怙慈氏云:“五道之中无安乐,不净室中不闻香。”邬金莲师云:“佛说处此轮回中,永无针尖许安乐,纵有少乐亦坏苦。”
这样思惟之后,心里要这样想:在这轮回之中,上至有顶,下至无间地狱,无论生于何处,都没有丝毫安乐与幸福可言,毫无实义。要从内心深处退除耽著,就像胆病患者对待油腻食物那样,因此不能将轮回之苦停留在听闻了知的层面,而应将这些苦放在自心上坚定不移地来修持。一旦生起信解,则无需精勤法尔会生起防恶修善之心。
从前,世尊的弟弟难陀因为贪恋自己的妻子不愿出家,世尊以方便将他引入法门。出家后,他依然不学学处,总想着逃跑。于是,世尊以神通力将他带到雪山上,指着一只瞎眼的母猴问他:“这只母猴和你妻子孙陀罗相比,谁更美?”
难陀回答:“它连我妻子美貌的百分之一、千分之一都不及。”
世尊说:“那么,我们去天界看看吧。”
带到天界后,世尊住立一面,说:“你自己去看看吧。”
难陀前去观看,只见每位天子都住在自己的无量宫中,被无数天女围绕,享受着不可思议的喜乐受用。有一座无量宫中,坐着许多天女,却没有天子。他便上前询问原因。
天女们回答说:“在人间,世尊的弟弟难陀在守护净戒,以此善业,他将来会生到天界成为我们的天子,这座宫殿就是为他准备的。”
难陀听后欣喜若狂,立刻回到世尊身边。
世尊问他:“你看到天界了吗?”
他回答:“看到了。”
世尊又问:“天女们和你妻子相比,谁更美?”
难陀回答:“当然是天女们美!我妻子与她们的差别就如同先前那只瞎眼母猴与我妻子的差别一样巨大!”
于是,难陀回到人间后,便开始认真守护净戒。
这时,世尊对比丘们说:“难陀是为了得到增上生善趣果报而出家,你们是为了证得涅槃而出家,你们所走的路完全不同,因此不要和难陀交谈,不要与他打招呼,也不要与他同坐一席……”比丘们都依教奉行。
难陀因此感到很苦恼,心想:“其他比丘都疏远我,但阿难是我弟弟,他会怜悯我吧!”于是就去找阿难。结果阿难一见到他,也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开了。难陀问其原因,阿难便将世尊的教导告诉了他。难陀因此陷入极大的忧愁之中。
这时,世尊来到他面前,问道:“难陀,你想看看地狱吗?”
难陀回答:“想看。”
于是世尊就以神通力将他带到地狱,对他说:“去看看吧。”
难陀前去观看,见到地狱的种种景象。又见到在一个角落里,有一口空着的大铜锅,下面烈火熊熊,周围围着许多狱卒。他便上前询问,为何锅里没有受苦的众生。
狱卒们回答:“世尊的弟弟难陀为了追求天界的安乐而守护戒律,将来会生到天界享乐,善业穷尽就会生到这里来受苦。”
难陀听后,吓得魂飞魄散,立刻返回。
从那以后,他认识到即便生到天界,最终还是要堕入恶趣,没有任何意义,自此才生起了出离心。因为亲眼见到了地狱,因此连微细的学处也不敢违越,由此世尊赞叹他为善护根门第一。
不要说亲见地狱,即使只是看到地狱的图画,也会生起恐惧心,而滋润出离,因此世尊也说要在僧寺门口画五分轮回图。龙树菩萨亦云:“见画地狱及听闻,忆念读诵造形像,尚能引发诸恐怖,况受猛报竟何为?”这样从多方面思惟轮回之苦,要从内心深处退除对今生一切事务的耽著。
如果没有放下今生俗事,那么无论表面上做了多少修行,都不成为真实的法。阿底峡尊者即将圆寂时,大瑜伽师禀告:“尊者圆寂后,我就去修行。”
尊者说:“修行就是法吗?”
瑜伽师说:“那我就去说法。”
尊者还是那样回答。
瑜伽师问:“那么该怎么做呢?”
尊者说:“你一切要依止仲敦巴,放下今生!”
有一个僧人在热振寺外转绕,遇到了仲敦巴格西。格西说:“觉沃啊,转绕寺院固然很好,但如果能修一个真实的法,岂不更好?”
僧人心想:“读诵大乘经典比转绕的功德更大吧。”于是,他便在普喜园的走廊中诵经。
格西说:“读经固然很好,但如果能修一个真实的法,岂不更好?”
他又想:“修定比读经的功德更大吧。”于是,他放下诵经,在房间里闭目静坐。
仲敦巴又说:“观修固然很好,但如果能修一个真实的法,岂不更好?”
这次他实在想不出还能做什么了,便请教道:“格西拉,那么我应该修一个什么法呢?”
仲敦巴回答道:“觉沃啊!放下今生!放下今生!”
因此,今生世间的一切事务只会令人永远无法从轮回苦中解脱,应当断除此生的绳索,学修来世的菩提,能善巧教导这些的只有具德上师。以此缘故,须像唾液般舍弃今生的父母亲友、财物受用等一切,衣食等随缘知足,而唯修圣法。
印度帕单巴尊者云:“一切世事如云雾,是故切莫执为常;一切美名如谷响,切莫追逐修法性;华衣妙服如彩虹,当著鄙衣而修持;身为脓血黄水囊,是故切莫珍爱执;美味佳肴粪便因,是故切莫专为腹;境缘显现敌纷起,故当身卧寂静林;迷乱棘刺入心中,是故当修平等性;一切欲求由心生,是故应当护自心;自己本有摩尼宝,是故切莫贪食财;多言即是诤讼源,故当如哑默然住;诸业皆从心性生,故心莫为口腹转;加持皆从心所生,故当祈请师本尊;如若长久住一处,于真佛亦见过失,故莫长久住一处;当修谦下断骄慢;时非能长久安住,是故应速起修持;此生犹如旅客般,休息处莫营房舍;无论如何皆无益,是故应当勤修道;此身终为虫所食,不定何时即消殒,莫散此世现相中;亲友如同林中鸟,是故切莫贪著彼;深忍信如妙大地,莫置粗涩烦恼地;人身如满愿摩尼,切莫赠送嗔恚敌;誓言如瞭望哨楼,切莫为罪过所染;金刚上师在世时,圣法莫置懈怠上。”
因此,要真正修持正法,必须了知整个轮回无实义。而能生起这种认识的因,只有修持此轮回过患,要从内心深处修持直到生起为止。
这样修持轮回过患在相续中生起的量,要像朗日塘巴格西那样。
一次,侍者对朗日塘巴说:"上师!别人都叫您黑脸朗日塘巴。"
他说:"想到三界轮回的苦,能笑得出来吗?"
据说,他的曼扎盘上有一颗绿松石,一次一只老鼠叼不动,就吱吱地招来其他老鼠,两只老鼠一推一拉。见到这个情景,他笑了一下,此外从来没有笑过。
观修轮回苦,是圣法入心、深信因果、放下今生、慈悲有情等一切道之功德的基础。世尊在三转法轮之初,首先对弟子们说的就是:“诸比丘,此是苦,汝当知!”因此,在相续中没有决定生起之间务必要勤修。
见轮回苦犹起耽著贪,怖恶趣险然行恶不善,
我与如我歧路众有情,深心舍弃此生求加持。
了知轮回为苦之引导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