庚二、思惟其余四苦 分四:
一、思惟怨憎会苦;二、思惟爱别离苦;
三、思惟求不得苦;四、思惟不欲临苦
辛一、思惟怨憎会苦 分二:
一、总思怨憎会苦;二、别思受用财富过患而离怨憎会苦,唯修圣法
壬一、总思怨憎会苦
怨憎会苦:害怕与怨敌相遇,因此白天放哨、夜里巡护,时刻为生计而戒备,在无休止的忙碌中虚度光阴。然而这一切努力往往都是徒劳,自己辛苦积攒的一切受用资财,最终却成了与敌人共享,白天的强盗、夜晚的小偷以及豺狼猛兽等随时会突然出现而作损害。
接着还是那个老问题,“我们生到这人世间来,有没有真实的乐呢?”我们会认为:在这里经由一生的经营,得到令人羡慕的财富、名誉、爱情、地位等,这就是生存之乐啊。然而,如果能从初、后边际整个过程去观察就会发现,生到这世上,不但身体是苦器,免不了生老病死四大苦河,而且处在此世间,在众多的资源、人群等假合的环境里,我们建立的各种所谓的意义,譬如拥有很多的五欲物质,那叫具财富的乐;拥有人上人的地位,那是具权力的乐;美名远播四方,那是具名誉的乐;有可爱的异性,那是具爱情的乐;或者懂很多的知识,那是具学问的乐等等,实际也超不出苦。正是因为拥有,伴随的就是害怕失去。而在这样一个有为法的世间,过去世造的业又无量无数,因此,当每一种成功出现时,就伴随着失败的危险;当每一次登上高位时,就面临着垮台的失落;当每一次拥有财富时,就可能成为怨敌寻仇的对象,在竞争的场合中随时会被风浪倾覆,这就带来了无边的怨憎会苦。
如果能够以理认定这是必不可免的,我们就会对生发生厌患。那是因为,基于已经认定这个取蕴身是我,而且认定现世的名利、财富等是具乐的自性,因此人的心就会一直在上面积集、争取、守护、增上等等,而这每一个的后面都伴随着怨憎会苦。如果知道缘起的锁链总是乐与苦相连,总是得到就会被怨敌挤掉,那么当拥有快乐时就会发现,实际是悬在高空中,无数的怨敌都要抢夺它,因此时时都处在怨憎会苦的惧怕中。
接着,我们要认识怨憎会苦的体相以及缘起展示的苦相。总的苦相,就是心里有一种惧怕。当自己握有好东西时,就害怕夺走它的怨敌来临,因此会很怕和怨敌相会。这种情形这里以藏地很朴素的生活来说,而现代汉地的生活就复杂多了,那里有更多由精细分别心所建立的名誉、相貌、地位、身份等等,但每一种都是同样的道理。
那么我们先从简单的藏地生活开始观察。比如在草原上,草料是有限的,因此,牧民们会零零散散地分布在各处,不然一块地的草没办法供那么多牛羊食用。对于一个藏人来说,他住在帐篷里,拥有牛、羊、马等的牲畜,还有一些财富,而在这周围就会密布着很多的盗贼。他拥有得越多就越担心,白天要放哨,看着牛、羊、马,晚上要轮班巡护,前面一段你看着,后面一段他看着,否则怨敌随时都会钻空子,把马抢掉,把牛偷走,因此不得不常常守护着这些资源。这一生虽然拥有多少匹马、多少头牛,但唯一是在无休止的忙碌里度日,自己还以为:“你看,现在有多少牛马,我家又富了,是草原的富豪!”
“然而这一切努力往往都是徒劳”,“徒劳”接在“然而”后面,为什么是徒劳呢?世人认为,一切的财富和受用都是好的,我们这样去保护、经营等,就能保有一个好东西。但实际上,再怎么做都是听因缘安排,而这一切发展到最后,决定就成了和怨敌共享。这样看起来,无论再做多少,前一段暂时归你用用,后一段就归人家了,因此,你做的那一切都变成徒劳无益,因为这些最后全是归别人的。
具体来说,这是因为轮回中没有稳定的财富,任何一种都会由于过去造的恶缘而被侵夺。譬如水、火、盗贼、官家、败家子等等,这些都叫“怨敌”,因此他会常常害怕遭到天灾人祸或者盗贼等等。也就是白天有强盗打劫,夜里有小偷窃取,还有人之外的豺狼以及鹰等的各种猛禽、野兽突然袭击,之后就遭受损害。也就是,这些受用、财富等瞬间就没有了,拥有的乐顿时转成了失坏的大苦。而且,在这过程中一直提心吊胆,悬着一颗心:这些牛马等会不会被偷?今天我们要采取什么措施来保护?等等。像这样,心里的想法特别多,劳虑也特别多。
懂了这个例子以后,我们就可以转而去观察现代人的生活状况,他们不是这样放牧的生活,而是有另一种财富。比如在商业竞争中,时时怕被对手挤掉;在求名、求位等时,处处都埋伏着怨敌。越是站得高、握得紧,就越是害怕,怕随时遇到怨敌,一下子就失去这一切。这就可见,一旦耽恋这个生,当然就会喜欢生当中自己执有好的内容,这些代表圆满,所谓的名誉、官位、财富、现代化的物质享受等等,巴不得越多越好。但是,越是得到的多,就越害怕在与怨敌会遇时失去。
好比当了一个官,马上要任命的时候,就害怕政敌把自己挤掉。或者在光芒四射,名誉非常大的时候,就怕突然之间失掉了名,因为已经被某人举报了,或者绯闻、谣言满天飞,名誉顿时就没有了等等。诸如此类,只要执著生所摄的任何一种圆满,那一定害怕遭遇怨敌的损坏,这是必然的规律。
壬二、别思受用财富过患而离怨憎会苦,唯修圣法 分三:
一、思惟受用财富是具无量苦的自性;
二、思惟无财离怨是具无量乐的自性;
三、生起心依于法、法依于贫的决断。
癸一、思惟受用财富是具无量苦的自性 分三:
一、依理总思;二、按照米拉日巴道歌分别思惟;
三、依据实例具体思惟。
子一、依理总思
总之,有多少受用资财,就有那么多积攒、守护、增益等的无量诸苦。怙主龙树云:“由积护增困苦故,当知财祸无有量。”
这里要明白立宗。
有法:一切受用和资财。受用即色、声、香、味、触五欲,资财就是高级的物质,大的产业,乃至小的一衣一食等,所有这一切。
立宗:唯一是苦的自性。具体来说,有多少受用、资财就有与之相应那么多的积攒、守护、增益等为代表的无量诸苦。
正因:心耽著故,轮回中怨敌充满故。
这里的“自性”就是名言中的定性,犹如已经定义黄连是苦味,不可能变为甜,智者知道是苦之后,就会舍离而不尝试。同样,一旦明确了受用和资财是苦性,而且是具无量苦的自性,智者便弃之如涕唾,丝毫也不沾染。这样才会出现噶当四依中所谓“心依于法、法依于贫”的决断。我们只要从正反两方面认定,积财是无量苦的自性、离财是无量乐的自性,那当然心上的定解由此发生,欲上的决断以此引发,在这上面会舍得彻彻底底的;另一方面,一旦知道法具实义以后,那将唯一修持正法。
既然自身耽著受用、资财,以及这里没说到的名誉、地位、爱情等等的有为法,而它又难以维持,那么在具有违缘或者出现怨敌时,必将瞬间坏掉。在这个有为法随时坏灭,而自身的贪欲又无法舍离的状况中,那当然资财或者受用有多少,随之就会有跟它相应那么多的积攒、守护、增益三分位的过患为代表的无量现前、未来的身心诸苦。
也就是,对于这一切的资财、受用,首先是积累,中间是守护,后面是令其增长等等。比如,最初积攒的时候有非常多的辛劳,要一点一点地积聚因缘,一点一点地用心去争取;而中间已经拥有以后,就担心被怨敌算计,心就一直抓在那上面,稍微离开一会都害怕:那里没有人看着?会不会被偷走?或者我现在到国外去,是不是国内空虚,我的政权会被挤掉?或者现在衣食受用等的开销很大,每天要支出那么多费用,怕维系不了目前的生活水平,但又不甘心过平民生活等等,有各种守护的苦;然后就看到,现在五欲的浪潮是一浪比一浪高,不断地推陈出新,样式好了又好。幕后的大商人们拿着“指挥棒”,不断地用新的方式虚吹、鼓噪,挑动人们的贪欲,而人心又好这个虚名,结果就被鼓动地不断要追求更新、更好、更多。这样,人人在追逐的浪潮里迷失了自心,之后一再地索求、增添。
诸如此类,以这三个分位的过患就代表了资财和受用实在是无量大苦的根源,它使得身心是那样的烦恼、焦虑,处在连片刻安宁也没有的状况。在这种状况中,每天不断地去竞争、拼搏,由此起多少烦恼、造多少业,将来又要受多少苦。现前身心就不好了,失眠、抑郁、焦虑等等,未来还要堕地狱、饿鬼、旁生等。这样就会知道,这的确是无量诸苦的自性。
此外,在这个过程中,还有各种身心病态的苦。比如嫉妒、嗔恚、患得患失、惧怕、神经衰弱等等,包括很多很多的苦。
这一点也是龙树菩萨以金刚句印定的。他说:由积集、守护、增长,使心陷入无数困苦中的缘故,要知道资财有无量的殃祸。
子二、按照米拉日巴道歌分别思惟
至尊米拉日巴云:“财初自乐他羡慕,虽有尔许无知足;中为悭吝结所缚,于善品方无能舍,召怨引鬼之信号,自积累由人受用;末后来了断命魔,求怨敌财心受伤。轮回诱饵今已断,魔之诳惑我不欲。”
这里分三个方面思惟:一、思惟财富于初中后三阶段的过患;二、总结思惟;三、思惟过患到量的状况。
一、思惟财富于初中后三阶段的过患
这里分初中后三个阶段:(一)最初有贪得无厌苦;(二)中间有悭结所缚苦、召怨引鬼苦、供人受用苦;(三)最后有断送性命苦。
(一)最初有贪得无厌苦
最初拥有财富时,自我站在金山、银山堆里特别地快乐。就像那些有财瘾的人,每天都要手里摸着金子,这样笑着睡觉。比如在过去做生意,哪一天收入很多的话,他就反复地看账目,算来算去,觉得打算盘是很有意思的。现在的人就是在电脑上看来看去,看自己的财富收入值。一算账的时候喜笑颜开,连晚上做梦还在想怎么来发展我的“财富之路”,就像这样觉得开心快乐。出门的时候,坐着名车,穿着名服,一系列用品都是最高档的,看着那些普通人,自己俨然是财富王国里的国王。这样的话,以具有财富增上了自心的虚荣,得到了可意境以后就处在快乐当中。
别人一看,他是亿万富翁,他有那么大的产业,太辉煌了!或者看到他的房子、车子、衣服等等,众人羡慕的眼光,完全聚拢在这个财富之王身上,由此就成为他人羡慕之境。
但是,这个人积得越多,贪心就越大,无论积多少,他也没有知足的时候。当他拥有千万的时候,就想上亿;有了一亿以后,又想十亿;有了十亿还想百亿……这就可以看到,人心由于自我得到了满足,之后就会有更高的标码,当仰望到别人比自己更高时,他是绝不知足的,还想要更多、更好。这是从富人阶层来说。
其实,每个凡夫的心都是如此。凡夫一生到这个世间来就有这种无明,认为有了财富自我就很风光 。小到一个小商贩,他也觉得今天赚得多是很快乐的:你看我比他们都有钱。然而,他还是不知足,还想拥有更多。只要是个人,又建立了“我”,又在寻求现世法,那不求财求什么呢?难道去喝西北风?这个财是最现实的。就像这样,人都把财富执为幸福的基础、看作真实的快乐,因此拥有多少都不知足,一直想得到更多,这样的话,心就陷在贪得无厌的苦中。
(二)中间有悭结所缚苦、召怨引鬼苦、供人受用苦
中位的苦包括三种:悭结所缚苦;召怨引鬼苦;供人受用苦。
首先,被悭吝的结紧紧地系缚。所谓的“悭吝”,就是有了舍不得用。一方面自己吃的、穿的、用的方面,一点都舍不得开销,特别小气;另外在善法方面,像是利益众生、兴隆三宝,比如建寺院、印经书、供僧、作法事等等,这些也根本舍不出去。
其次召怨引鬼,明的有争夺的怨家,暗的有窃取的鬼类。以这两种来说,就像哪里有骨头就引来一群狗,哪里有好东西就引来一群贼,这样的话,具有财富以后,明的就是怨家绑票、抢劫等,因为他的钱太多了。所以富豪们总是提心吊胆,家里要有很大的防盗门、很高的院墙,身边时时要有保镖保护等等,有各种防卫措施,因为怨敌就在那盯着。所谓“鬼类”,就是明的夺不过,暗地里使手段,晚上去窃取,或者在商业竞争中使一些阴险的手段。就像这样,财富是一块肥肉,它就是个信号,怨家就想:“那里有好东西,我只要动个脑筋就可以拿到,或者我有权力也可以拿到。”所以,它就成了召怨引鬼的信号,由此带来的恐惧苦是非常大的。
最后,真的就成了奴隶,自己积累的所有财富,最后眼巴巴地看着人家在受用。那个人说:“积吧、积吧,你积完了我一收——”然后那个人就开始享用。这时候,他看到自己辛辛苦苦积累的财富最后在被别人受用,自己白花了那么多心血,他的心就处在极度郁闷、不甘而又无可奈何当中。
这就可见,中间必然是这样的。因为财富越多,悭吝就越大,每当去求财的时候,他都认为我付出了那么多的辛苦,财是我的宝贝,所以后面就舍不得用掉,因为用了一点就少一点,因此,越是去求财就表示他越有贪相。贪相就是不大方,大方的人把千万两金子一扔,就跟扔纸一样,财多财少无所谓的,而贪财的人心就著在那上面,他是从一分一厘积攒起来的,对那个格外有感情,因此一点也舍不得用。他只会算,不舍得用,因此,随着钱财越来越多,悭贪的结就越来越紧,他心里已经有病态了。之后,患得患失的苦是很大的,就怕失去。每当出门的时候,这也要料理,那也要吩咐。这个门会不会被撬开?万一被窃取了怎么办?操很多心,一点也不放松。最后发现,积攒了那么多,一分钱还没用,怎么突然在某年某月某日被没收了?我费了那么多心血,怎么最后成了他在用?我怎么甘心!其实就该归他用。所以这真的是又愚痴、又悲苦。
再看,后面还有更惨的。
(三)最后有断送性命苦
最后,当这种苦因缘积聚到最高处的时候,就发现这个富豪突然之间为财而死了。比如他的产业太大,一次经济浪潮,就使得他骤然间破产,因为欠债过多,导致只有自杀了结;或者被怨家谋杀了;或者他一天一天过度地辛劳、心力交瘁,躺在病房里过劳而死了。因此,财叫做“断命魔”。
古人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最终就会落到这一点上。只要去统计,就知道多少人是为财而死的,这叫“为财捐躯”。这个为财捐躯不是最后才发生,世上的人都是为财为利而早晚奔忙,无数的心血就扑在财上,因此他们都是寻利而死的。这就可见,资财不但对人没有好处,反而是初、中、后都害人不浅的大怨敌。
二、总结思惟
米拉日巴尊者深有感触地说:我通过初中后三个阶段的观察,知道钱财的确是怨敌,只要一求它,心就像触到刀子一样会受伤。
这里要从前后对比来认识。如果没有真实地思惟钱财的过患,就会感觉它是我最大的亲友:它对我好啊,有了它,自己欢喜、别人羡慕,有那么多的享受,幸福的基础就是它。要吃、要穿、要玩、要体面、要什么不都是靠财?世人会说:“你很怪,你还说财是怨家,财是最好的!你还说财要尽量地舍,舍到没有,我们还嫌财少了,我们不快乐就是因为财富太少!”
实际上它就是怨敌。世人不知道,以为自己要求的是“亲友财”。他想:“我触到了财富的亲友,是不是已经到甜蜜堆里,摸到最柔软的东西了?”实际上,就像前面看起来有个诱惑之草,看似非常柔软,结果手一触发现是个软体的刀子、软体的荆棘,一下子就被刺伤了,同样,心去触碰那个财,一触到就要受伤。受什么伤呢?因为财是引贪之魔的重要幻术。一旦起了贪以后,以贪为根本的各种烦恼纷至沓来,比如嗔恚、嫉妒、骄慢、散乱、竞争等等,之后造很多的恶业,以此不断地处在各种苦中。这时候心就感觉不行了,已经受伤了,不再是原来健康的状态。
可以看到,一触到财以后,这个人就变了,他已经被悭吝紧缚,成为财的奴隶,天天为财而奔忙。内心充满了竞争的焦虑、紧张,没有丝毫的安宁,心最后变得非常狡诳、混乱、愚痴等等,再接着各种心理病态就出来了。心就像这样被伤到,什么时候都不舒服,一触及到就要病发,这叫“受伤”;中间就是引来明怨暗鬼,由此心上也常常感觉受了伤。比如在竞争中被挤掉,或者突然之间变得一无所有等等,这样的话,心上的伤就更重;最后的情形是,这个人已经被吊在财的绳套里,只欠最后一拉就要死掉。什么原因呢?因为已经积聚到那个程度,太危险了。从他的心理状况上看,也是一触碰就要崩溃;从实际情况来看,由于因缘的风浪太大,很可能突然之间就破产等等。最终所受的伤,就是命都搭进去了。
三、思惟过患到量的状况
这里尊者现身说法,告诉我们思惟财富过患到量之后,所发生的厌离心的状况。他说:我以透视缘起的眼光,已经看透了轮回的诱饵——财富的过患。
所谓的“诱饵”,是指财富似现为一种真实的意义或者快乐,以此来引诱众生去贪著它,以这个为根本,众生就直接被拉到轮回的相续里去了。如果能够透视到邪解、邪欲、邪勤、邪业、邪果五环缘起链的状况,就会知道,最开始的邪解就是认它为非常好,以此就产生邪欲,再出现勤,由此很多的业就出来了,之后陷入非常大的苦中。从最初、中间、最后,或者现生、来世等等,被诱到轮回的深处而被淹没。那么米拉日巴尊者说:这个轮回的诱饵,我已经断掉了,不再入圈了。这是指,已经断掉了执财富为有义、有乐的颠倒见。因此,他出现的心态就是,这种魔的诳惑我是根本不要的,哪怕给我再多的财我也不要,因为它就是轮回的诱骗物。
众生都是很愚痴的,以邪胜解作为根源,被它骗掉后一再地执著财富为好。当他第一刹那执著这是一个好东西的时候,就已经进入圈套了。从少小开始,一直到年老为止,或者从某一生开始,连续无数生,他就这样一直被系在这个锁链上,由此不断地出现轮回因位、果位的状况,因此财富是轮回的诱饵。
再细致来看,由这种根本的贪,发生了无量贪、嗔、谄诳、嫉妒、悭吝、散乱、骄慢等等的烦恼,造了种种杀、盗、淫、妄语、两舌、恶口、绮语、贪、嗔、邪见等的恶业,以此为因缘,将出现无数生死的相续,因此它是轮回的诱饵。
表面上看似它对你有多么好,像是安乐的资本,犹如亲友一般,实际上它是害你的根本,是万苦的根源,就是恶魔。完全看穿了以后,米拉日巴说“魔之诳惑我不欲”。
子三、依据实例具体思惟
资财有多大,苦恼就有多大。譬如有一匹马,也会担心它被敌人夺走、被盗贼偷走、草料不够等,有像一匹马那么大的苦恼。同样,有一只羊决定有一只羊的苦恼,下至有一条茶也决定有一条茶的苦恼。
经由前面圣者的指示以后,这里特别要依据实例发生大的定解,也就是要在量上断定到,资财有多大,苦就有多大。缘起的相是遍一切处的,法则是同等的,因此,要想真正得到这个定解,那就可以从一个例子类推到一切。当你看到缘起的共相以后,就会得到断然的定解,这样,米拉日巴尊者说的“魔之诳惑我不欲”的厌离心,在自身上决定出现。
这里要注意思惟趣入的次第。首先以一匹马为例细致地观察,当得了定解以后,再类推到一只羊、一条茶,也无不如此。只要对这三个例子能够真实认定,在这上面得了定解,之后一下子就可以断定:所有的资财都是这样,所有的受用都是这样。再类推到现代生活来看,包括一房、一车、一衣一食、一手机一电脑、一娱乐一影视等等,这一切全是这个缘起的法则。文中的两处“决定有”,就表示缘起律不会因为时空而改变。所以,我们在观察了三个例子以后,还要进一步推到极处。
就今天而言,手机、电脑、豪宅、小车、产业等等,所拥有的一切全是资财,而这大大小小的资财,你拥有多少,你的苦就有多大。你说“我的财越来越大”,那你的苦就越来越大;你说“我的财越来越多”,那你的苦就越来越多。或者说现代化的生活越来越丰富,手机功能在升级,网络信息在升级,可以享受的内容越来越多,然而只要过三个月,再去看此人已经不正常,这就证明他的苦很大。
这里只要在一个事例上得了定解,再类推到一切资财上面,就知道都是一样的,这样我们就不会被各种乐颠倒的邪说所诳惑,也不会被各种花样翻新的现代假相迷倒。
先从一匹马去看,它本是一个因缘和合的假法,像泡沫一样脆弱,而自己又执著这一匹马是非常好的,因此,在这一匹马上所惹来的担心就非常多,因为它随时会被怨敌夺走。所谓的怨敌,有外怨、内怨、阳怨、阴怨等等,表示有各种违缘。那么,对如此脆弱的因缘法是如此的耽著,而因缘突变的风浪又时时会把它损坏掉,因此,它有多脆弱,因缘有多少突发点,就有那么多的担心。就担心这一点来说,就有无数的害怕、无数的忧虑。连草原上那些心地纯朴的人,心里都是怕三怕四的。
这里说了“三怕”——怕敌夺、 怕贼偷、怕没草料。比如主人会说:“这么好的骏马,阿三!你白天要好好看着,不然怕被人抢走。我们家还有那个怨敌,他一支箭射过来,马就死掉了。或者强盗来了,敌不过他的话,他就骑着马扬长而去了。”他特别担心这匹马白天被敌人夺走。到了夜晚,他又会说:“这匹马得绑好,阿三!你得好好看着,守夜的时候不要睡着了,不然有好多的贼,会把它偷走的。”他怕晚上被窃取。然后又想:“最近天气不太好,草料怕是不能持续地供应。”他又怕马饿。“等”字包括其他一系列的担心、害怕,因为这匹马随时会病、会死、会受伤、会丢失等等,因此他的心就牵在这上面。
这就好比你今天说“我生了一个儿子”,那你就有得怕了,从他一岁到五十岁之间怕来怕去的。又怕他饿了,又怕他丢了,又怕他考试不及格,又怕他考不上大学,又怕他找不到对象,又怕他自己家里出事,又怕孙子没人带等等,总而言之,无数的担心害怕就系在这个孩子身上。这个孩子就代表“资财”。就像这样,这个非常脆弱的缘生法,本来就是假的,而人却认为它有实义,又不知道轮回里的因缘时时会发生变化,处在这种境况里,心就时时都担心害怕,怕自己执为亲友的这个资财它破一点、失一点、坏一点。唉!你太执著它为亲友了,因此苦恼就多。
再之后,有羊、有牛、还有茶等等,每个都有如许量的苦。对于每一个因缘法的资财已经执为亲友,而在它身边又有无数的怨敌要会遇,使得它会一下子坏掉,因此就有无数种担心、惧怕。诸如此类,光是担心、害怕就这么多,那么其他的贪婪之苦、竞争之苦、焦虑之苦等等,更是无量无数。
这样就可以论断,的确是资财有多少,苦恼就有多少;资财就多大,苦就有多大;资财上有多少根绳子,就有多少牵系的苦;资财上有多少种诱惑,就有多少求取的苦、被奴役的苦等等。像这样发展思惟就会发现,原来我执为亲友的这个资财,是这么可怕的万苦之源!千万不要惹到,否则就像惹到马蜂窝一样,无数的苦会纷至沓来,我身上就要布满苦了。像这样,要知道它是决定的。
思考题
1. 什么是怨憎会苦?为什么怨憎会苦必不可免?
2. 以理抉择并细致分析:财富是具无量苦的自性。
3. 按米拉日巴道歌思惟:
(1)财富于初中后三阶段,分别有哪些过患?
(2)由求财导致心受伤的情形如何?
(3)思惟财富过患到量的状况如何?
4. 以一匹马、一只羊、一条茶三者为例观察财富的过患,再观察自己所拥有的资财,之后类推到一切资财,对“资财有多大,苦就有多大”生起定解。
癸二、思惟无财离怨是具无量乐的自性
就像"无财则离敌"所说的一样,没有资财就远离了怨敌,而得喜乐。
由前面的观察就知道,财是具无量诸苦的自性。这样思惟以后就明确,正如圣者所说那样,没有财就远离了无数怨敌,无数的苦都不会有,心上会有很多的喜乐,没有忧虑,这多安闲、多快乐!
所以,离了财,什么怨家都没有,而那个有财的人就很苦了。比如问:“富豪富豪!你快乐吗?”无数的富豪都说:“太不快乐了!没想到有了财富以后,时时怕遇到怨敌,怕被怨家挤掉、拿掉、夺掉。自己的心受尽了伤,我被魔的诳惑骗惨了!”就像这样,他身心上有无数的苦;然而一旦离财,那就有无数的乐。
癸三、生起心依于法、法依于贫的决断
因此要像过去诸佛的传记那样,从根本上断除对受用资财的贪著,依于小鸟寻找食物一般的生活,唯一修持正法,应当这样观修。
以这个缘故,自己就认定:我需要像这样来度过此生。这里有榜样、有做法;而做法里有应断、有应行;应行中有暂时的维生和终生唯一的所行。
榜样就是从前来到这世上的一切诸佛、祖师。如释迦本师六年苦行时日食一麦;米拉日巴尊者以荨麻为食;本传承的大祖师晋美朗巴尊者住山洞,只吃一点糌粑维生,这就是我们效仿的榜样。因为他们深明大义,知道这个世上的生本来就是苦,如果为着色身寻求资财和受用的话,那是极大的愚痴,由此会陷入到无数苦的网罟里。因此他们就想,不要像那种为了一点受用而被关在圈栏里的旁生那样,应当像野鹤,有无限宽广的天地。他们为了寻求无上大道,普救无量众生的缘故,发了决烈的出离心。
那么,我应该怎么做呢?就应断而言,量上要彻底,程度上要彻底。量上,就是对于一切色声香味触五欲受用和各种现代化物质资财的贪著,这些全数要断;程度上,是彻底地“从根本上断除”。如果只是枝节上断一点,后来又发出了芽,还更加蓬勃、更加繁多的话,那不算数的。一旦从根断掉的话,那就再也没是有什么枝叶了,这叫一断永断、永不复生,是这么彻底。
从应行来说,包括世俗的生活和法的生活。世俗的生活到哪里为止呢?那就像一只小鸟,它每天只寻找当天的食物,不会去积累第二天以后的东西。因为当天如果不吃的话,身不安没法修法,但是,对于当天以后的不起任何想法,无论明天会遇到什么样的事情,哪怕死了也不管的。这就可见,他离贪的心是真实的,那么这样就是完全放下了。那在积极方面,法的生活如何呢?凡是能利用的时间,都要念念用在法的修习上。这就是实行噶当四依——心依于法、法依于贫、贫依于死。
就像这样,由这种思惟已经发起了决断,从此行者将转入全身心唯一修持正法的事业中。
辛二、思惟爱别离苦 分二:
一、由总别二分思惟苦相引生定解;
二、思惟亲无定性多成怨害,从而远离爱著、去除爱别离苦
这一段的思惟要分成两部分来进行:
首先从总体和特别两分来观察,当爱别离时,心上会现起哪些苦的状况。一旦以理(心的缘起法则)认定了,就会引发定解——生在人间必定会发生这些苦。也就是,既然生而为人,执著有亲方,心就会偏向亲方,爱就著在上面;一旦发生别离,著不上去了,这时心马上会出现忧苦。这样思惟后就能认定,这个生是发生无数爱别离苦的根源,由此对生产生厌离。
其次要思惟,怎么能去除爱别离苦呢?我们观察到,这种苦的根源是爱著,爱著又是由认定“亲”而来的。因此,要想从根源上去除此苦,就要观察到,我们认定的所谓的“亲”,其实根本没有固定性。从前那种观念认为:这决定是我的儿子、女儿、父亲、母亲、亲戚等等,他们是决定的亲人;对于亲人,当然要有更多的心偏向他们,对于他们的苦乐等,当然要全心关注。这样由于心一直牵著在上面,所以与他们别离的时候,必定会发生很大的忧苦。反过来说,一旦透过真实的相状,发现这些所谓的“亲”,实际上很多时候就是在作怨害,由此就知道,亲不决定是亲,心上自然会脱开爱著;一旦离了爱著,当然就不会发生别离的苦。
这里要看到,所谓的“爱”,就是心一直著在可爱的相上,不愿离开;或者一直要护着这个具可爱相的亲人,不愿他们遭到损坏、受伤、别离等;或者与自己的维系上不能发生问题等等。但实际上,所谓的亲是一个因缘生的法,因此决定是一种无常别离的自性,因缘一变就会发生分离等。因为要脱开了、保不住了,这时爱著的心完全束手无策,从而发生很大的忧苦。
那么,现在只要把亲相认定成“多成怨害”,爱著自然就脱开了,就会达到像米拉日巴尊者那样——我已经认识了这轮回中的子女亲友等,都是毁伤自心的怨害相,因此,我对于世间的亲一点欲也没有。这是由于观到了过患,心中脱开了对凡庸亲的爱著,由此得到了真实的自在。那时候,别离不会造成苦受,而是成了很解脱的一件事了。这就是脱离爱别离苦的修心之道。
壬一、由总别二分思惟苦相引生定解
爱别离苦:轮回世间的所有众生无不贪爱自方、嗔恨他方,总是偏袒自己的亲戚、眷属、臣民和朋友,为了他们不惜承受种种苦恼。然而这些所谓的亲友关系也是无常离别的自性。当他们离开人世、漂泊异乡或遭遇怨敌伤害时,我们所感受的痛苦甚至比发生在自己身上还要剧烈。特别是父母疼爱孩子,担心他们受冻、挨饿、口渴、生病、死亡,孩子生病时,他们宁愿自己死,只求孩子健康,唯一为了孩子而心力交瘁,苦恼不堪。同样,爱著亲友等,也会感受与亲友分离的痛苦。
这里要注意,我们不要只在一个点或者某个现相上去谈论,而是首先总的要知道缘起的理趣。这个理趣不是某个思想家去撰述的,而是在凡夫心上一定有这样的缘起法则。我们一旦认定了以后,自然就会发生胜解,这个胜解是产生欲的根源,一旦有了欲,真实的道心就会出来;如果胜解没有深刻地发起,那么欲就是皮毛,真实的修心成就相也就难以出现。
因此,我们重在以深邃的智慧去观察到这一以贯之的法则,这个法则就是自心上本来的缘起之理。一旦从总体上认定以后,就必然要发生定解;然后再按照特别的各类现相去观察的话,那是一个也跑不出去的。这样就能周遍地扩展到轮回的一切亲方上面,看到全数都是无数苦的来源,之后一点都不喜欢。也就是具智慧者已经看到,一沾到亲以后,无数的苦都会招过来,因此,他自然在前面离财之后还要离亲,由此,决定会成为一心出离世间的行者。
一、总思苦相
“轮回世间的所有众生无不贪爱自方、嗔恨他方,总是偏袒自己的亲戚、眷属、臣民和朋友,为了他们不惜承受种种苦恼。然而这些所谓的亲友关系也是无常离别的自性。当他们离开人世、漂泊异乡或遭遇怨敌伤害时,我们所感受的痛苦甚至比发生在自己身上还要剧烈。”
首先总体认识爱别离苦的苦相。以一个“害怕”来表达:对于自心最贪爱、粘著的亲友,非常害怕与他分离,这种苦就叫“爱别离苦”。
以下立量:
有法:处在轮回世间的所有众生;
因:源于我执而发生了我所执,立了自他两方,对于自方贪爱、对于他方嗔恨,从而心偏向在亲戚、眷属、臣民、朋友及各种亲爱等的方面;
立宗:(以这个缘故,)一定会为了他们而承受种种苦恼。
这是总的认定。也就是,这里要看到以我执引起的心上偏袒的相。立了自他或者亲怨两方,心自然会更多地给向亲方、会偏袒亲方;以这种情执,就会为着他们的喜、他们的忧、他们的聚、他们的离、他们的成、他们的败等等,而甘愿受非常多的苦,这都是由于偏执之故。
“为了他们而承受种种苦恼”这一句是总说。这里特别关注到其中的一大部类——爱别离苦。自心只要爱著这些亲方,就一定会出现惧怕亲爱别离的无量无数的苦。想想这些所谓的亲友关系是不是坚固的法呢?不是的,彼等都是无常别离的自性。由于我们极度贪爱这些亲友,一旦他们离开人世、流落他乡、被怨敌伤害,或者遭到天灾人祸等的损害,包括生病、坐牢等等,这个时候我们所感受的苦甚至比那些苦降临在自己身上还要剧烈。
总的来说,由于偏执、一心爱著在亲方上,而这些法都是因缘所生,是无常别离自性的缘故,只要因缘一到就会出现死亡、离别、遭灾、受难等等各种破损的相;这时,爱著的力量自然在心上反应出来,立即会现行出非常大的忧苦。因此,这要看到生是苦患,所有这些苦都归结于生。我们来到这世上,已经执著有“我”,之后就会把合自己意的立为自方,把不合自己意的立为他方。以这种心的耽著力量,就会沉浸在与亲友相聚等的快乐中,或者执著这种所爱的相一直要保存得完好、要适合自己的心意,或者要团聚不离等等。实际上,由于这些本是坏苦自性的缘故,就都和别离之苦相连。这一个个与亲友相聚的乐,全数会发生出一个个惧怕与亲友别离的苦。可见,生是带来无数爱别离苦的根源,由此要厌患生。
关键要看到,这种苦就是由爱著力而来的。比如你的心系在一个人身上,当他出现生病、遭难,或者被关到监狱里要受刑罚等的时候,自己的心自然就担忧起来了,就著在这个相上,之后一直系在上面脱不开,非常严重,这就是爱著力的一个反弹。这样的话,就会一直想着:“那是我的孩子、我的爱人,他现在是这么苦,怎么办啊?”或者说:“他又要离开三年五年了!”或者“他怎么就没有了?”等等,各种忧心等的苦必然会出现。要知道,所爱著的法都是泡沫法,哪里会恒常固定地按那样显现呢?突然之间就离开了、受刑了、遭难了、生病了、破产了、家里不好了等等。这样就知道,都是由于自心的爱著,所以惧怕跟他分离。
这里的“别离”要作广义的理解,凡是跟你所执定的那种圆满、安乐、常恒之相相违的,都叫做“别离”。当自心所系著的这些相发生一点变化时,就会以爱著力一直在上面忧心,而没办法脱开。比如父母爱著孩子,当他出现生病、挨饿、出事乃至死亡等的状况时,以爱著力自然会出现很大的忧苦。或者对自己的爱人,当他一旦遇到灾难等的时候,也是以爱著力,内心自然就出现忧苦。要知道,这些苦都是由爱著而来的。
反面证成:假使你已经认他为怨,那么当他出现这些广义的别离,也就是各种衰损、苦恼等相的时候,反而会幸灾乐祸,感觉这是很欢喜的:“原来是他啊!他病了、死了、遭难了?活该!”这样的话,会出现欢喜的相。假使是一个中庸的人,也就是毫无关系的陌生人,那他无论发生什么,自己心上没有任何的感受。这样就要知道,这个苦就是由爱著而来的。
二、别思苦相
“特别是父母疼爱孩子,担心他们受冻、挨饿、口渴、生病、死亡,孩子生病时,他们宁愿自己死,只求孩子健康,唯一为了孩子而心力交瘁,苦恼不堪。”
特别要思惟父母对孩子的爱著,由此,时刻都在集聚坏苦。一旦所疼爱的孩子出现了广义的别离等相的时候,立即会发生极大的忧苦。这里要从数量多、程度深两方面来观察,由此会更切近地认识到,原来生死轮回的苦患这么大,一切所谓的“爱”也全数成了苦因。
首先立量:
有法:爱著子女的父母;
因:由于对孩子有很多的疼爱、疼惜的缘故;
立宗:有很多关于孩子发生损害时的担忧、惧怕。
这里要看到,人来到了世上就有家庭,有父子关系等。那么父母对孩子是非常疼爱的,而这些全数都是苦因。也就是,由于这种爱著力非常坚固、猛利,所以他们的心就极其脆弱,又怕孩子饿,又怕孩子渴,又怕孩子冷,又怕孩子病,又怕孩子死,可以看到父母有各种的担忧之苦。
由于孩子是他最爱著的,所以稍有闪失,心就害怕起来,陷在苦里;损害还没发生的时候,一想到可能会发生,马上心就不安。要看到,孩子是因缘法,不是坚固的,只要因缘一变,他就有可能遭遇各种灾变或者发生各种离别,由此各种的爱别离苦都会出现,因此,父母随时都处在担心、惧怕的苦当中。
程度上要从“爱著的力量极深,致使受苦的程度极大”来看到爱之苦患。轮回中做父母的人,对孩子怜爱到什么程度呢?能够达到只要能让孩子健康无病,宁可自己死的地步。以这么重的爱著,就会为了这个孩子,唯一让自己处在惦记、操心、担忧等心的疾病状况中,以这个原因,就知道父母其实非常的苦。因为这个孩子是缘生的法,时时都处在因缘的突变当中,时时会病、会离、会衰、会死等等,这些状况一旦发生,父母一下子就陷在很大的心病当中,可见孩子只会给他带来操心、担忧、焦虑、忧愁等等的病状。
这样就知道,这种苦的程度非常的深,只要稍微出一点点状况,心马上就发病了,处在没办法解开的忧病当中。比如孩子只是离开几天,父母就一直想:“怎么还不来电话?”或者孩子要离开家去某个地方,三年五载不回来,要走的前几天父母心里就怕起来了:“孩子要离开了,不晓得哪一天才能再见。”前一天晚上一想起心就乱,整夜流泪睡不着。临走的时候更怕,临上车时老泪纵横。走了以后,夫妻俩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吃饭都没味道。假使过两天孩子又发生什么事,那更加心系挂得厉害。假使孩子要去当和尚,再也见不到,那是最怕的了:“宁可你坐牢,你也别去当和尚。因为坐牢还能见面,以后还能回来,当和尚就再也见不到了!”这样的话,他那个心病非常的大。假使真的当了和尚,母亲就开始哭,一夜间头发全白了,在多少年当中,她每次一想到就哭。或者孩子突然之间遭车祸被压死了,之后每年一到那天,母亲就像发疯了一样,根本不正常。
像这样可以看到,这都是因为爱著力过深,所以时时都有担忧。孩子从小到大,父母有无数的爱别离苦,这都是由那种过分的爱著力所导致的。别人家的孩子出点什么事,自己感觉无关紧要,或者怨家的孩子遭遇灾害等等,反而觉得很高兴,可见这些唯一是自私性的爱著所带来的苦受。
这里讲的其实也就是你心上的理路,不是在外面作一种理论,而是每个人心上都有此缘起法则。一旦认定了它的共相,一以贯之,所有的现相都是如此,由此会对轮回发生苦谛的认识。以缘起法性决定的缘故,它的确是真谛,从此就再也没什么妄想了,对它的苦有决定认识的缘故。
“同样,爱著亲友等,也会感受与亲友分离的痛苦。”
在得到前面总、别两分的认识之后,再推到一切亲友方面,会认识到生在这个人间,如果没有修出离心,就一定会有无数的爱别离苦。平生爱著亲友等人,以这种爱著的因缘,必然会在自身上感受惧怕与彼等别离的无数大苦。
要看到,生在世上,已经执这个蕴为“我”,由此就会出现自方、他方。对于自方,自己的心就会偏在那上,执著他一定要好。然而他是无常别离法的自性,时时都有可能出现损伤等的别离的相,由此心就无有自在地陷入到苦中。这是基于我执,再连到对自方的偏爱所发生的苦相。如果没有生起出离心修解脱道的话,在任何轮回的有情身上,都决定要无数次地发生这种苦。
思考题
1. 为什么无财是具无量乐的自性?
2. 了知财富过患后,我们应怎么做?从榜样、应断、应行方面思惟。
3. 爱别离苦中:
(1)“爱”是什么涵义?
(2)“别离”包括哪些内容?
(3)爱别离苦的苦相是什么?
(4)结合实例从正反面观察:为什么爱别离苦都是由爱著力而来?
(5)为什么父母对孩子的爱是苦因?从数量多、程度深两方面观察。
(6)以理抉择:为什么有生就必定有爱别离苦?
壬二、思惟亲无定性多成怨害,从而远离爱著、去除爱别离苦 分二:
一、父母等不决定为亲;二、子女等不决定为亲
癸一、父母等不决定为亲
但如果仔细观察,所谓的亲也不决定是亲。父母自以为深爱子女,但他们爱的方式却是颠倒的,最终只会给孩子带来伤害。他们给与子女财产受用,为他娶妻成家,将他与轮回的枷锁捆绑得更紧;教他如何降伏怨敌、庇护亲友、增广财富等,灌输了种种造不善业的方法,这无异于将孩子推向无法解脱的恶趣深渊,没有比这更严重的损害了。
这里思惟的要点是,先认清分别心对于亲和怨的认定,那就是能作利益者为亲,能作损害者为怨。之后就要观察到,在真实的缘起事件上,父母等对子女做的实际多数是损害。由此会看出,亲没有定性,他时时显现为怨,因此没必要爱著,这样就可以脱掉爱别离苦。
首先对于父母等方思惟,又分总思和细思两项。
一、总思
人在没有如理观察之前有一种观念,心非常地愚痴又固执,那时会认为:亲决定是亲,死了也还是亲,无论到什么时候他永远是我的亲人!这样的话,当发生别离的时候就会想:“我的亲人走了,我怎么能不苦?”
做父母的往往认为:“我对孩子的爱是上等的!”其他人看到了也说:“他对孩子的爱那真是没话说。”但是,真的是爱吗?实际去看的时候,爱的轨则成了颠倒后,从究竟上看是害了孩子。既然是加害,那就是怨,怎么是亲呢?这样从最终的结局就可以看到,父母等给了孩子莫大的加害。既是作害者,那就是真实的怨,由此看出并不是决定的亲。
二、细思
那么观察,父母等给孩子的爱到底是什么呢?给他钱财,给他饮食,给他各种五欲的享受,然后为他娶妻成家,由此就绑在轮回的缚绳上了,因为一切众生都是由饮食男女而出现轮回的,就像这样,成了他轮回的助缘。再接着多多地教给他:你将来在社会上要立足、要发展、要自我成功的话,就要懂这些——怎么来降伏怨敌,怎么来护持亲友,怎么提升生活品质、增长财富等等。就像这样,孩子首先跟着父母学,学的好多都是用私心巧智去造各种不善业的方法。所以,父母究竟做了什么呢?从生死和恶趣两方面观察,总的是把孩子牢牢地系缚在生死轮回里;特别是把他推向恶趣,让他深陷在恶趣深渊里,没有解脱之日。因此没有比这更严重的损害了。
因此,不必执著这是决定的亲。应当知道,极大的损害其实就是由父母造成的,因此要脱离世间庸俗的爱著。这样看来,没有必要执著他是决定的亲,为此爱著不已,导致一旦分离的时候,发生很大的爱别离苦。既然心不著在上面,当别离之事发生的时候,也就不会有那样的苦了。
癸二、子女等不决定为亲 分二:
一、依普贤上师言教作分别思惟;
二、依《米拉日巴道歌》作分别思惟
子一、依普贤上师言教作分别思惟 分四:
一、儿子不定为亲;二、女儿不定为亲;
三、亲友不定为亲;四、结成亲友无有毫许坚实之义
这里首先要明确“坚实”一词的涵义。在愚痴心的认定中,亲友等都是坚实的,也就是亲人永远都是亲的体性。然而实际去观察,对方以那种虚诳之心的状况,时而表现作利益的亲相,时而表现作损害的怨相,细致观察下来,发现多数都是怨相。由此就要看到,亲是没有坚实的,他会随着缘一下子变成亲相、一下子变成怨相,这叫“无有坚实之义”。当以观察的智慧看到他不断在变以后,就知道那上面没有一个坚实的自性。由此就知道,自己一厢情愿地认为他永远是亲而爱著不已,只是自心颠倒习性串习坚固后发生的愚痴举动。
丑一、子女不定为亲
子女等也是,最初榨取父母身体的精华,中间夺走父母口中的食物,最后抢夺父母手中的财产。父母对他百般疼爱,他却反过来与父母为敌;父母一生当中不顾一切罪苦、恶名积攒的财产受用毫无保留地全部给他,他也丝毫不会感恩。即便是给一个陌生人一碗茶,他也会欢喜感谢,然而给儿子五十两银子,他也满不在乎,只会想:“我父亲的财产本来就该是我的!”
这里首先从初中后三分来作观察,之后将父母付出的心和孩子回报的心作比较,从中可以看出他根本不算什么亲,还不如一般的人,甚至还不如畜生。由此心就会歇下:何必对他那么爱著?简直是个大讨债鬼、大薄情鬼。
一、由初中后三分作观察,认定他是大讨债鬼
子女等是亲还是怨呢?就看他是作利益还是作损害。这个讨债鬼,最初怀胎时,就开始夺取母体的精华,生下来三年里以母乳来喂养,榨取母亲的心血;中间能吃饭以后,就不断地夺走父母口中的食物;之后长大成人欲望更大,为了成家时体面等,他又是要房子、又是要车子等等,把父母手里的财产全数夺走。那么这样的讨债鬼,哪里是亲人?的确是最大的怨家。
二、由付出和回报作比较,认定他是大薄情鬼
要看到,双方付出的心太不相等了,这时就觉得他真的连狗都不如。首先,父母对孩子是百般地疼爱;而孩子呢,一跟他说什么,马上就反驳、顶撞,甚至与父母为敌。再看,父母方面付出的心有多厚呢?在一生当中,不顾及造罪、吃苦、恶名、被人嘲讽等等,这一切都看轻、不管,为了孩子天天辛劳地去积累财产、受用等,之后把这一切都毫无保留地全部交给孩子,付出的心太大了;然而,孩子丝毫都不感恩,甚至连一点笑容都没有。用比较法来看。对于一个陌生人人,即便只是给了他能煮一次的茶叶,他也会马上显出欢喜悦乐的表情,连声地说:“感谢!感谢!”躬着腰,脸上笑着,态度非常地恭敬;然而,就算给自己的孩子五十两银子,他也一点不在乎,连一个欢喜的表情都没有。他只会认为:“这是应该的,我老子的财产当然是要归我的!”除此之外,连一点点感恩的心都没有。
这么看起来,他真的是亲人吗?真是亲人的话,怎么会这样?连一条狗还不如。喂了狗之后,它还会亲切地叫两声、摇摇尾巴,给陌生人一点帮助,他也是非常喜悦的;但是,这个孩子无论你给他多少,他也没有一点感激之心。那么,这是不是大薄情鬼呢?这样认定以后,就没必要太爱著。
丑二、女儿不定为亲
兄弟女儿等也会来争夺自己的财产。给了他们,他们也不会感恩;再给,还会再要。甚至连父母手中计数用的一颗漂亮的瓷珠,他们也会要了去。女儿如果贤惠,只会成为别人家的荣耀,对父母毫无益处;如果不好,就会被退回娘家,使家人苦恼。
再看兄弟以及女儿等,他们也会来争夺自己的财产,一旦牵涉到利益的时候,他们就是杀手、土匪,有一点点财产就拼命争夺。而且,即使给了他们,他们也一点感恩之心都没有,脸上连一个欢喜的笑容都看不到;而且再给,就还会再要。可见,这些通通都是讨债鬼。
下面再看女儿的状况。女儿也是个贪心鬼,下至父母念珠上有一个好看的计数的瓷珠(藏人念了多少万遍嘛呢等后,就用这个卡在念珠上的瓷珠来计数),女儿见到也会要:“阿妈!这个给我!”要了去就挂在自己脖子上。连这么一点也要拿走,更何况其他的好东西?那绝对是见一个就要拿一个的。女儿出嫁以后,她如果贤惠的话,只是给人家添福气、增荣光,对自家没利益;她要是不好的话,就被打发回娘家来。结果她一回来,全家一下子沉浸在苦中,连空气都好像凝固了。她就是个招祸的根源,一回来大家都不对了。像这样非但不作利益,反而时时都在制造苦、制造损恼,哪里是亲相?所以没必要太爱著。
丑三、亲友不定为亲
其他亲戚朋友也不例外,当你富裕安乐圆满之时,所有人都像对天神一样敬重你,想方设法地帮助你,哪怕你不需要,他们也会送来财食、受用。而一旦你衰败落魄,即便你没做错任何事,他们也会像仇人一样看待你,甚至以怨报德。
对此从兴时和败时两阶段作观察,就会发现亲相的不定。
一、兴时
其他的亲戚朋友也是一样,在自己财富和安乐都很圆满的时候,也就是什么财富都有,什么安乐都具足,他们就把你当成天神一样恭敬、尊重,想法设法地给你帮点忙。即使不需要,也还是偏偏要送给你。人的心很假,本来不算很近的亲戚,这时候都特别地跑来凑近乎,只沾一点边也会说:“他跟我特别的亲!”本来自己条件很好,吃穿用的什么都不缺、都不需要,他却偏偏要送给你,每次来的时候,都会带各种各样的东西。
二、败时
当自己败落的时候,即便对他一点没做过任何损害,也没做错什么事,他也会把你看成仇人一样,马上就翻脸了。本来跟他很亲,他却对别人说:“他不是我们的亲人,他是很坏的!”甚至会以怨报德。这么自私善变的人,为何把他看成是固定不变的亲呢?
只要有利可图,有一点光可沾,这时候他就凑过来,平时没什么来往,他也要说我们两个特别亲,不需要的东西也要给过来;等到稍微有一点落魄、衰败的时候,即使没做过任何对不起他的事,他马上就把你立为敌了。这样哪里是亲?所以没必要爱著。
丑四、结成亲友无有毫许坚实之义
由此可见,儿女亲友等没有丝毫坚实。
总的来说,儿女、亲属等,在亲这一点上丝毫的坚实义也没有。
“坚实”,就是它一切时都不会变。但是如实地去衡量,发现所谓的“亲”时时在显出怨的相,没有丝毫坚实,因此没必要爱著。心一不爱著,别离的时候,就不会产生爱别离苦。要像这样明确此中的奥义,知道普贤上师在指示什么。
子二、依《米拉日巴道歌》分别思惟 分三:
一、断除于儿子爱著;二、断除于女儿爱著;三、断除于亲友爱著
丑一、断除于儿子爱著
至尊米拉云:“子初可意若天童,难以抑止怜爱生。中间厉害讨债鬼,虽尽施与无足时,人家女儿迎入内,大恩父母逐出外,父唤亦不作回答,母唤亦不略应声。后成心远邻居者,作诡诈计令家衰。自生怨敌戮伤心。轮回耙绳今已断,世间之子我不欲。”
分三方面认识:一、观察初中后三阶段的相;二、总结认定;三、说明观察到量时断爱的心态。
一、观察初中后三阶段的相分三:(一)最初可爱天子相;(二)中间大讨债鬼相、大薄情鬼相;(三)最后大陌生人相、大殃祸鬼相。
(一)最初可爱天子相
儿子小时候就像可爱的小天童一样,细皮嫩肉的,看起来非常可爱,而且很听话。看到的时候欢喜得不得了,忍不住地生起怜爱、欢喜的心,视为心肝宝贝。这时候是看着也欢喜,抱着也欢喜,常常摸摸头、亲亲脸等等,现出一种可爱的、值得爱的情形。
(二)中间大讨债鬼相、大薄情鬼相
儿子大了以后成了最厉害的讨债鬼。外面的债主只讨一次,讨完就不再来了;而他是天天都讨,给了还要,今天来要、明天还来要。外面的人只是讨一点应得的;他是方方面面都讨,这个好的也要,那个好的也要,一切全给了他,他也没有满足的时候。
再者,产生了叛逆。本是别人家的人,但由于他的那种自私和贪欲,把人家的女儿迎进来;本是恩重如山的父母,却毫无情面地赶出去。之后,父亲叫他也不答应,母亲叫他更不应声。就像这样,在中间成了一个最大的讨债鬼和薄情鬼。
(三)最后大陌生人相、大殃祸鬼相
按照藏地有些不好的情形来说,先是一家人住在一起,后来儿子成了家,父母就搬到外面住,成了邻居。在汉地的话,儿子成家以后,多数不跟父母住在一起,即使在一个城市,父母也是住在遥远的另一头。就像这样,最后心里已经没有那种很亲的感觉了,见面就像陌生的邻居一样,心离得远远的。
再者,他心上发生了很不好的状况,动很多的奸心狡计,耍各种手段,使得家里衰落破败。
二、总结认定
总之,所谓的儿子就是自己生的一个怨敌。他一开始现成非常可爱的相,然而长大以后却成了天天用刀子来戮伤自己的人。这样就看到他的确是怨家,是讨债的大怨鬼。
尊者以智慧见到,轮回的事太虚假,前面那样可爱,后面是那么恶劣,最终基本上全部出了大问题,因此轮回的确是个苦海。
三、说明观察到量时断爱的心态
尊者说:这个轮回的耙绳我已经断了,对于世间的儿子我没有想要的心。也就是,观察到缘起上的过患以后,那种颠倒的欲已经断掉了。
这是由胜解出现的出离的道心。看到世间的儿子就像牵引耙子的绳子一样,有了这个耙绳,一路会带着耙子把土都拉过来。也就是,有了世间之子的牵扯,会一直把轮回的事情牵引过来。尊者看到这一点,了知这里有极大的苦患——生养个儿子,最终却是爱变成恨、乐变成苦,从中出现很多轮回的状况,因此说轮回的耙绳我今已斩断。
丑二、断除于女儿爱著
又云:“女初天童欢悦女,珍财尽携大权女。中转无止讨债轮,于父直讨而携去,于母暗窃而携去,虽与全无喜色应,大恩父母心风生。终成红面罗刹女。贤者他家兴福女,劣者自家收祸女。兴祸刹女戮伤心。无觉之忧今已断,祸根之女我不欲。”
同样分三个方面认识:一、观察初中后三阶段的相;二、总结认定;三、说明观察到量时断爱的心态。
一、观察初中后三阶段的相分三:(一)最初欢悦可爱女、讨财大权女;(二)中间讨债转轮女、薄情惹气女;(三)最后红面罗刹女。
(一)最初欢悦可爱女、讨财大权女
女儿最初非常可爱,用诗学的修辞手法来说,她就好像让天童见而生喜的天女一样。
之后,稍微长大就开始有了大的贪心、虚荣心,凡是珍贵的财物她都要拿走,成了一种具大权的女子。这种自私的心,随着年龄增长就开始现行了。
(二)中间讨债转轮女、薄情惹气女
中间出嫁以后,一直在转讨债的轮,没完没了。不像其他人,讨几次就结束了;她这个讨债之轮是无休无止地在转。以她的自私心,每次一回到娘家,就在父亲面前当面直接要了带走,因为父亲力量大,不敢偷,怕被抓了打。母亲力量小,就暗暗地窃取,之后带走。即使给了她,也是一点好脸色都没有。她的做法只是让父母生气,尽是做一些不令父母欢喜的事,一次又一次,做得多了,把父母的心脏病都引起来了。
(三)最后红面罗刹女
最后就成了非常可恶的红面罗刹女。好的就成了带给人家幸福的女子,不好的全是归自家来收祸,最后就成了这种状况。“罗刹女”表示一种作害的相,也就是她根本不会给自家带来安乐。
二、总结认定
总之,所谓的女儿就是自己生的一个罗刹女。罗刹女看起来美貌、柔情,实际心里充满了贪欲、恶习。要知道,她只是轮回世间的女子,心中充满了自私和烦恼,因此到了大一些的时候,恶劣的习性就开始猛利地现行。与她有了关系以后,她只会把好事全部拿走,把殃祸全部给你。要像这样认定世间的亲最终都成了怨的相。
三、说明观察到量时断爱的心态
尊者说:常常陷在一种无法醒来的忧患状况,那就是世间女儿的殃咎,对此我已经断掉了。对于这样祸根的女儿,我没有想要的心。要了只会没完没了地发生祸患,让人陷入无休止的忧苦当中没法出来。因此,这样明见过患以后,我以胜解的力量已经出现了出离的道心。
丑三、断除于亲友爱著
又云:“亲初遇见喜笑颜,来此住此满盈谷,中则有酬酒肉食,酬彼一度还一度。终成贪嗔争讼根。苦轮争讼戮伤心。乐时食友今已断,世间之亲我不欲。”
分三:一、观察初中后三阶段的相;二、总结认定;三、说明观察到量时断爱的心态。
一、观察初中后三阶段的相分三:(一)最初浓情厚意亲;(二)中间酒肉来往亲;(三)最后争讼根源亲。
(一)最初浓情厚意亲
亲戚们最初一见面的时候,欢喜地看着你,喜笑颜开地说:“你到我这里来,你就住在我这里!”那种浓情厚意的话语好像充满了整个山谷。之后,殷勤厚意地尽自己的心来款待:“你坐在那个好的地方,你喝茶,你吃肉,你好好休息!”这样看起来,这应该是真实的亲人吧。
(二)中间酒肉来往亲
中间的时候,每请他一次,他就回请一次,总是彼此吃来吃去,应酬一度又回报一度,就像这样成了酒肉朋友。
(三)最后争讼根源亲
最终,这些亲戚们成了贪嗔争讼的根本。由于彼此走得太密切,因此就会说:“我们一起做个生意吧!”然后,彼此自私的心在面对利益时就开始发生斗争。就像这样,世间的亲友最终成了以贪嗔而引起争讼的根源。到了后面,为各种事情就开始打官司,在利益上分配不均,或者觉得吃亏,或者没有兑现等等。比如说:“我当时给了你多少,你还没有还!”或者说:“我们明明说好了这样分配,你却自己独吃!”等等,最后就成了这样。在各种利益上面,认为自己吃亏,或者他的贪心没得满足的时候,就开始发生争讼。
二、总结认定
像这样,结了亲以后,没想到陷入到苦的境地中、陷入争讼的大纠纷里,结果自己的心完全陷进去了,受的伤太大了。
争讼是不好受的,一轮又一轮,这叫“苦轮”,整个心好像被一刀刀戮伤了一样,都是真刀真枪地互相砍、互相捅。就像这样,亲友最后成了杀伤自己的怨敌。
三、说明观察到量时断爱的心态
尊者说:这种乐时的亲友我完全断了,世间的亲友我是不要的。
这表明了他出离的道心。“乐时食友”指世间的酒肉朋友,当你有名有财、有权有势的时候,他们就会凑过来,吃肉喝酒来跟你套近乎。然而一旦遇到了苦,落魄的时候,他是不可能管你的。有利害关系时,必然要与你争,最终就陷入到无休无止的纠纷战当中。因此,尊者深观到祸患后就讲,轮回的亲友我没有一点想要的心,给我也不要。他知道在这个充满烦恼的世间,被哪条绳子牵牢了都是苦患的根源,因此一刀永断。
总之,对于儿子、女儿、亲友等,如果都能知道爱著只会引来无数的苦,之后就会断除而不再牵连,也就没有所谓的爱别离苦了,离了就快乐。这是极其殊胜的教授。
思考题
1. 细致思惟:为什么对子女而言,父母等不决定为亲?
2. 依据普贤上师的引导思惟:
(1)儿子不决定为亲。
(2)女儿不决定为亲。
(3)其余亲属不决定为亲。
(4)亲友等毫无坚实之义。
3. 依据《米拉日巴道歌》思惟:
(1)如何断除对儿子的爱著?
(2)如何断除对女儿的爱著?
(3)如何断除对其余亲属的爱著?
辛三、思惟求不得苦 分五:
一、思惟认定求不得之苦相;
二、认定极大量的非理邪求不如极小量的如理正求;
三、对于非理求取无义唯苦,引生大周遍定解;
四、对比显示,于正法中稍作勤求,决定作成大义之果;
五、发生唯法是求观念
壬一、思惟认定求不得之苦相 分二:
一、总体认定;二、差别认定
癸一、总体认定
求不得苦:世界上没有一个人不想要安乐幸福,然而没有一个人能真正如愿以偿。
求不得苦也叫“所欲不临苦”。对这种苦相,先要认识所欲的状况,再要认识不临的状况。“所欲”,指世间界中没有一个人不想要安乐幸福,每个人都是想要乐而不想要苦的。乐又摄在身心两分,就是身得安乐、内心感觉幸福。“不临”,是指按自己妄想所欲般降临的一个也没有。
这种苦相反映了私欲和现实的差别。私欲就是自欲,指自身的一种妄想,想求得这种、那种的幸福安乐;而“得”是由缘起律决定的,即按天理来定的,不是按私欲而现的,所以,一切非理的私欲总不会实现,总是内心欲求而不能得,这叫做“求不得”。
“苦”从结局和过程两方面来认识。结局,以非理而求故不能实现;过程,即此过程中的一切邪欲、邪勤、邪业等全数徒劳无义,反遭苦患。其中最后的那个相,当然就陷入到极大的不得满足的忧苦当中,而且会出现无数反面的不欲而临之苦。总而言之,这种非理的欲求,不过是徒劳自苦而已。
“没有一个人”这几个字,反映了世间界中普遍存在这样的求不得苦,以天理无丝毫错乱故,并非只随分别心所欲就能如愿以偿。这要看到,在缘起律上连丝毫的错乱都不可能出现。无论贫富、贵贱、贤愚等的任何有情,下至地狱众生,上至轮王、天王,不可能凭着他地位高、财富多、伎俩胜、辩才好,或者心机技巧如何地细腻,能瞒天过海、设立各种机关,或者幻想能力强等等,就按照所欲那样实现,绝对连一毫许也不可能这样出现。从中看出,心未相应法理的情况下,仅是凭着人的自欲,无论有多少欲想、起多少精勤、作多少劳作,完全都不可能这样实现。由此深度地认识到,不契合法界的法理,只会造成无数因果上的苦相。
癸二、差别认定
“差别”和“平等”是一对,凡是在观照缘起具体的事相上,都要展开对差别分的认识。在时空所摄的一一差别分上,都认识以后,以此会起坚实的定解。
这里有两条:一、横向上,就千差万别的事相,都发现求不得苦的事实;二、从纵向的缘起链上,由邪欲、邪勤、邪业一路推进的时候,会发现全数都是无义唯苦。由此就会产生一种认定:在无量时空所成的世间界诸有情身上,求不得苦极为众多、无量无边,这是由于处处以非因的私欲不得其果的缘故。以下就要具体认识金刚句的指点。
为了安乐而建造房屋,然而房屋倒塌将自己砸死;为了饱腹而吃下食物,结果变成疾病夺走性命;为了胜利而奔赴战场,结果当场被杀;为了盈利而踏上商路,却被敌人洗劫一空,沦为乞丐。
先要知道金刚句的结构。这里设了横、竖两重缘起的相,横,应当从名利、享受的典型例子,遍推到无量种类;纵,应当由缘起律的决定法则,遍推到从始至终整个缘起的进程,都是无义唯苦。
大祖师的手笔不同凡类。这里举了住、食、名、利四个典型的例子,这是横;纵就是讲欲、行、果三分。欲就是讲希望得安乐、得饱足、得胜利、得财利;行里面包括精勤和修作,“为了……而……”,表示由欲作为缘起的枢要,由它驱使的话,就发生一种非常勇悍的精勤,以及各种身口意的修作,就是后面的建造、吃下、奔赴战场、踏上商路等等;而果,发现不是如所欲般出现,反而出现一个个无义唯苦的相状,苦相非常明显——城堡塌下来砸死自己等等。
金刚句的连接也应该清楚。后面的“为了追求此生的安乐、幸福和受用”连接下去,是由别到总,直接揭示颠倒缘起之相,因为按照人的私欲而行是不符合天理的,因此在这种缘起的进程上,发生的全数都是苦,除此之外没有一点实义。
这里体认的时候,一定要知道欲求和天理之间的差距,或者抱持的希望和显现的事实之间的差距。那么,这里怎么去观察到,周遍整个世间界的这种求不得的苦相呢?一定要注意,幻想的过程和事实的显现两者是不同的。前者是由第六意识配合业果愚等的无明,发生的各种非理的想象;而后者是由法界缘起律掌控,它是按照因缘而毫无紊乱地显现果报。这两个一旦分辨清楚以后,就知道在不合乎天理的有情的妄心上,会出现无量无数的所欲不临或求而不得之苦。
具体要这样思惟:譬如,希求一个住所的安乐,那个幻想的过程,是一种出于对自我的爱护和各种非理夸张的想象。就希望:“我能够建一个很好的城堡,有多少层楼,那里有什么样的设施。这样建成以后,我住在里面是非常舒服的。到时候怎么住、怎么吃,拥有宽敞明亮的房间,有餐厅、卧室、游泳池、赏玩厅等等。”这是人的一种幻想。这个幻想从最开始的建造,到最终在里面长时间的享乐,全数都能完成。以这个欲驱使,会发现缘起的进程是这样的:他非常勇悍地建造这样的石堡,因为它是安乐的所依。之后,在若干天里起早贪黑地勤作。结果在这当中有一个业的掌控,也就是由于宿世曾经作过杀业等,就在这个建造的过程中,安排在某个时刻,因缘一积聚的时候,石头倒塌下来,一下把他给砸死了。这可看到自欲和现实的差别。
再看饮食的例子。希望现在做很多富有营养的美食,做完以后畅快淋漓地受用一顿,这样的话,经过肠胃转成各种的养料,应该会吃得很好、很饱足。于是乎非常地兴奋,就开始准备各种的食材,然后进行各种烹饪等等。拿到桌子上以后,开始在吃的方面勤作了,这个时候不断地吃。没想到由业力的安排,在这当中会发生一种因缘,使得他吸收了毒素,或者饮食不宜,或者过度饱食等,忽然之间得了病,反而被夺走了性命。可见自欲和现实的差别。
接着是希求名誉,希望在这场战争中取得胜利,得到英雄的美名。自己也想:“以我的勇力、策略,一上战场决定能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然后我就得到一个胜利者的美名,凯旋而归。”这叫“幻想的过程”。结果以这样一个求名的欲驱使,他非常地勇悍,于是奔赴战场。以这个缘故,因缘就在这里集聚了,业力的安排就发生了,他以过去的业债,忽然之间被砍断了头颅。
再说,希求很快能够发财。他听说在那个地方做这种生意能够很快地发财,于是就想:“去那里很好,我几天就能到那,之后很快地做一些倒买倒卖,由此一下子暴富起来。”这是他幻想的过程。以这个邪欲驱使,非常精勤勇悍,之后就踏上了商路。没想到业力安排,一个竞争对手忽然之间把他摧毁,结果破产了,连一分钱都没有,成了沿街乞讨的乞丐。
从这些情况就可以看到,自欲是一套想象,从始至终想得非常的好。而现实是按照业来安排的,就会发现在因缘和合的时候,并没有按照所欲那般实现。
再从横向上依此类推,在这人生乃至整个轮回里的所有非理私欲,都不会如所欲般如愿满足。譬如,读书时希望考上一所好大学、得到好学位等,却考不上或者只考上一般的;或者经商时希望能逐步地发财,最终成为富豪,实际上却一再亏本、甚至破产等;或者希望在爱情上满愿,结果发现中间失恋,不能如意;或者希望做到很大的官,结果却总是不会实现等等。诸如此类,要看到人心上有无数种的私欲,然而,事实上都不会按照所想的那样出现。根源上就因为它只是一个第六意识的分别心,它抱有非常多的非理的想象、无数的夸张,这样的邪想有无数,但实际天理不是按照假想来实现的,因此就会出现无数的求不得苦。
具体从事相上认识以后,又要把它总摄在法理上,得到一个心要的认识,由此会发生大定解。也就是,以下还要从缘起律来认定,非理欲求无义唯苦。
总之,为了追求此生的安乐、幸福和受用,无论付出多少努力和奋斗,如果没有往昔的善业福报,就连眼前的温饱都难以保证,最终只会令自他陷入苦恼。唯一能确定成办的只有让自己堕入恶趣深渊无法解脱。
对于今生要追求的名利五欲等各种安乐、幸福、受用,从细分上来说有无数差别的欲。之后,主要关注在纵向缘起的进程上,以这个邪欲驱使,“努力”是邪勤,“奋斗”是邪业,“无论付出多少”是尽所有的量。“如果没有往昔的善业福报”,表示真实的缘起显现,假使没有这个正因的话,果绝对不实现。“连眼前的温饱”以下,都是表示出现邪果的方面,真实所欲的果丝毫得不到,而反面的苦状从现前一直到将来决定会出现。现前只会令自他都陷入苦中;从未来的角度来说,由于在此过程中造了无数的罪,将唯一让自己堕在恶趣深处不得解脱,此外什么也成办不了。这样一路看到缘起的进程,会发生极大的定解。
“眼前的温饱”,这一层是连接前面,就是不必说非常大的名利享受,就连基本的温饱都成问题。就像前面讲的,为了饱腹而去受用食物,结果反而食物中毒而丢了性命等等。就像这样,要看到缘起的事实。
颠倒的缘起连环链
这里要透过邪欲、邪勤、邪业、邪果的缘起连环链来作确认,由此会发现非理私欲的求取完全是颠倒,不但徒劳无义,而且唯遭苦果。
“邪欲”,是指幻想这一生得到这样那样的快乐和享受的欲心。这是由这一生实现自我的梦想,就会出现种种的欲望。以这些邪欲就出现“邪勤”,就是有很大的勇悍、精勤,昼夜不断地为着得到今生的功名利禄、五欲享受等而努力不懈。以此邪勤就发生许多身口意的造作,这是“邪业”。然而,无论像这样用多少心、费多少力,假使没有宿世的善业果报,不必说成办大的受用,连暂时的温饱也难以实现,而只会将令自他陷入苦恼,更长远的,决定会让自己深深地陷在恶趣之中不得解脱,此外什么实义也得不到。这叫“依邪业唯得邪果”。“邪果”,指不会出现所欲的真实的果,而只有颠倒的苦果显现。
按照缘起律来衡量,如同无论蒸多少粒沙子,都不会成一粒饭,而随着下多少毒种,就会出现那么多的毒果,这是由于并非正因而唯是邪因之故。一切人天以上的福乐,都是由善业而现。假使没有这样的善业,而只是依现前的邪欲、邪勤、邪业,那不具正因的缘故,无论做多少,正面的成果都是零,不会如欲降临,而反面的成果则是百分之百。这样以私欲要求到这些名利,然后发起不合乎安乐正道的勤勇心和各种颠倒的修作,那全数都是非福业,因而,连温饱也不会实现,因为那属于人天的福乐;而那是无数恶趣果报的业因,因此,决定成办一个深深地陷入恶趣深处,无量百千万年受用不可意的苦果,没法解脱,以业因无数之故。除此之外,绝对什么所欲也不会降临的,缘起决定之故。
壬二、认定极大量的非理邪求不如极小量的如理正求
因此精勤如山王,不如积微福。
如果在以上缘起律的决定性上发生了定解,那就会产生对两种行动的差别的认识。
“因此”,是指非理求取是邪因之故,无义唯苦。也就是,随着他作多少,就是多少的无义、多少的苦。以这个缘故就会知道,以非理的私欲来求取今生的名利等,昼夜地精勤,如果有体积的话,堆得像八万由旬的须弥山王那么高广,有这么多的修作,实际就有这么多的无义唯苦。而这样精勤,还不如如理地集聚像一点星火那样的微小福德更好,因为后者作这么一点,就有这么一点的真实义,决定出现福乐。
总之,与其被业果愚和私欲所骗,而在一种颠倒的缘起之路上花费无数的辛苦,还不如安下心来在佛前供一支香更有意义。由此就知道,非理地求取是百分之百无义唯苦的;如理地求取是百分之百具义唯乐的。所以,对于由非理的私欲发生的所有的心和行为,全数都要放下。
壬三、对于非理求取无义唯苦,引生大周遍定解
永无止境的轮回琐事究竟有何意义?
思惟了前面的邪欲勤作无义唯苦,就要反思:这种没完没了、无有止息的轮回琐事到底有什么意义呢?只会产生无边无际的无义唯苦。
对于这些世俗之事,我们从无始轮回以来,无论付出多少努力,结果也只有苦恼。
到这里就要产生周遍的认识:只要处在颠倒的缘起之道中,所发生的全数都是求不得苦。这又要由五个“最”来认识:一、最多的邪欲;二、最长的时间;三、最大的作业;四、最多的精勤;五、最大的无义。
一、最多的邪欲,指无有休止的对世间法的欲求。私欲是无法满足的,因而越是得到越想多求,没得到更要求,发展出最大的量。也就是,对于此生来世的名利、五欲等事,每当一种新的诱人的东西出现时,就会为自我而去求取。而且,得到之后仍然不会满足,只会想得到更多、更高、更好的。像这样不断地繁衍、增上,出现无量无数的邪欲,因此说“永无止境”。以欲永无止境,作业也永无止境。
二、最长的时间,指第一刹那入了轮回,见不到初始的那个时候开始,一直到没有认识无我和缘起的正理之间。以这种为自我的私欲驱使,缘起走入了一种恶性循环当中,无数劫又无数劫,全数的处在颠倒缘起链中的刹那,就是这里时间的量。
三、最大的作业,就是为着自我,以私欲要求所欲的乐事,为此发起身口意各种各样的造作。这里面可以看到,心是怎么样出现智巧、策略,花各种的心思、预谋等等;语发生各种语言;身有各种的驱驰、劳作。从时间的相续上来说,那是昼夜不断、年年不断、生生不断、劫劫不断,这样集聚起最大作业的量。
四、最多的精勤,指为了得到轮回之乐所出现的那种努力,那种内心的兴奋、勇猛,不惜一切地去追求等等,无数劫当中大大小小的精勤加起来的总量。
五、最大的无义,指所有这一切的精勤修作,都是白费心血、自讨苦吃。这样一种勤作没得到一尘许的乐,却带来了无量无数的苦果。在细分上认识,这里面的任何一种邪欲、邪勤、邪作,都唯一地酿成苦果。所以,这是一个最大的无意义事件、最大的徒劳自苦事件,所有付出的正面收入是零,负面收入是百分之百。这样推到极处就会看到最大量的所欲不临之苦,或者求不得苦,或者非理之道之苦。
就像这样,我们应当看到,从无始流转直到今天为止,所有的这些付出,连一个真实的乐也没成办,却成办了无边无际的苦海。由此可以见到生死中周遍的求不得苦。
接着对比显示,如果我们换一条路子来走,不是以非理的邪欲邪求,而是通过如理的正法求证,那将会是用非常短的时间,以非常少的精勤,而成办非常大的具义之果。为此要发生下一步的认识。
壬四、对比显示,于正法中稍作勤求,决定作成大义之果
过去为了今生世间的目的,而在前半生和后半生中所付出的努力,如果用在修持圣法上,此刻早已成佛;即便没成佛,也决定永远不需要再堕入恶趣受苦。
这里要具体地以三分来认识到,如果调转方向在正法中求,只要以少许的时间、少量的精勤,而一定会成办极大义利的乐果。下面通过三分来把握具体的量:一、时量;二、勤量;三、果量。
一、时量:指一个人一生当中的前半生或者后半生,比如三十年到四十年。
二、勤量:指在这样的半生当中,为求取名利所付出努力的量。比如,为了求得学位、名誉,在十五年到二十年当中,日日夜夜勤奋地读书。这个量很具体,就是几千天,天天听课、做作业以及不断地考试等,所有这些勤作的量就是这里的勤量。
三、果量:以这样短暂的时间、少许的精勤,如果用在修持圣法上,上等的早已成佛,中等的已经往生了净土,下等的也已经办到了决定不必再堕入恶趣受苦,这样进一步得到量的认识。在正法上求,不仅是求一个得一个,完全是百分之百的具义得乐,而且要知道,三宝的力量不可思议,法的力量不可思议,只需要用半生昼夜不断地精勤,就能获得这么巨大的利益。也就是,无量劫难以解脱的恶趣苦海,半生可脱;或者无数劫难以回返的法界,半生可回;或者无数劫难以登临的唯乐无苦的大乐净土,半生可入。
因此,这样对比来显示,假使对于轮回的名利等乐,以为了自我的邪欲去求,那是无量劫又无量劫,唯一造成了无量无数的大苦,连芝麻许的真实之乐也没实现。以此就显示出,在正法上勤求具足大义。那么在此,缘起上正邪两条路的真相已经判然显明,我们应该何去何从,这是非常明白的事了。
像这样,以思惟明确了轮回中有最大的求不得苦的苦相,又知道正法中的勤求有最大的乐相,由此应当发生“唯法是求”的观念,具体要按照普贤上师的引导来修习。
壬五、发生唯法是求观念
因此,在了知取舍界限的此时,不要寄希望于无有了时的轮回俗事,而要修持必定成就的正法,要这样思惟修持。
对于这一段,要根据引导,省察自身的状况和道路。也就是要反问自己:我当前处在什么样的阶段?我对轮回俗事应起什么看法?我对真实的法道应起什么观念?如是辨明道与俗的事业的差别后,会引发坚贞不移的道心。
一、我当前处在什么阶段?
要认识到,我已经入了法道,知道了取舍的分界,处在这样的时位当中。也就是,自身以正法光明的照耀开启了法眼,看清楚了明明白白两条路的界限。这两条路,一条是往安乐洲走,一条是往大苦海走。凡是不符合正理的邪欲的走法,全是往苦海里走的;凡是符合正理的道心的走法,全是往安乐洲上去的。由前面缘起之道的认定就要知道,目前应当将俗和道上的事情分得清清楚楚。接着又要在后面两分上作自我的省察。
二、对于轮回俗事,我应持什么看法?
在这里先要明了俗事的相,再要明了对待俗事的心。俗事的相是没有了办之时,要看到自己的私欲是越发展越大的,由此进一步可以看到,邪欲、邪勤、邪业缘起链上无数的繁衍。这样一路轮转下去的时候,任何一个点上发生的都是无义唯苦,而积累起来就是无量无数的无义唯苦,假使邪欲、邪勤等的程度加深,那会有越来越大的无义唯苦。所以要知道,这条轮回之路无论怎么走、无论怎么勤勇努力、无论历经多长时间,决定是丝毫具义的果都不会出现,而唯一收获苦果,因此,对此彻底地不抱希望。
三、对于真实的法道,我应起什么观念?
这里自己又要问:法的相是什么呢?我该持何种对待法的心?法的相就是依之必定得成就。因为只是由虚妄分别出现了这些虚妄的幻境,一旦去寻求实相之道,明了这一切都是幻化空花,那时不但境会空,心也会空,之后彻底地会了脱。所谓的修道,最后会全部了了。就像木头中本来有火,借助法的助缘就会出火,火又会把木头烧掉,最终连火也没有了,全数了了。这样就要知道,法道之路只要能够遇到殊胜的因缘,会极快速地成办,而成办之后成了无事道人,什么苦也没有了,连分别也没有了,连一点点的造作也没有了,完全到达大乐之地。它具体的量就是,真正的利根人遇到非常好的因缘,半生即可成就。
在这样明了之后,我对待这样真实的圣法,也就是真实的安乐之道、彻底了脱之道、必定成就之道,所抱持的观念就是,我要以全分的心力来投入,唯一修持正法。要知道,唯一要做的就是这件事,一心要做的就是这件事,再没有别的了。这样就知道,这是我唯一的事业。发生这种观念之后不断地串习,一定会凝结成真纯永固的道心。
思考题
1. 求不得苦的苦相是什么?此苦相反映了什么?
2.
(1)从横向事相上观察(由典型事例遍推到无量种类),发现求不得苦的事实。
(2)从纵向缘起理上思惟,认定非理欲求的整个缘起进程都无义唯苦。
3. 什么是“非理邪求”“如理正求”?为什么极大量的非理邪求不如极小量的如理正求?
4. 为什么从一切的邪欲勤作中都决定发生求不得苦(由五个“最”来认识)?
5. 从时量、勤量、果量三分对比思惟:(相比于求轮回乐)为什么在法上勤求具足大义?
6. 省察自身并思惟:
(1)我当前处在什么阶段?
(2)俗事的相如何?我对于俗事应抱什么看法?
(3)法的相如何?我对于法道应起什么观念?
辛四、思惟不欲临苦 分三:
一、思惟认定不欲临苦苦相;
二、依大遍知法语思惟,认定生死中周遍的不欲临苦;
三、以理抉择,入法门后作世间俗事实为颠倒
壬一、思惟认定不欲临苦苦相 分二:
一、总体认定;二、差别认定
癸一、总体认定
不欲临苦:虽然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想要各种痛苦,但也只能不情愿地承受这些痛苦。
对于不欲临苦,首先从总体上思惟苦的相状。对此又要首先认识“不欲”和“临”的状况。“不欲”,是指在这个世间界里,没有任何一个人想要痛苦。分别言之,就是以上所说的这一切苦的差别,如生苦、老苦、病苦、死苦、爱别离苦、怨憎会苦、求不得苦等等,对这一切的苦受,任何人都不想要。“临”,是指虽然不想要这些苦,但是在因缘成熟的时候,苦还是会降临,不欲的同时也只能不情愿的承受。譬如,不想要爱别离苦,可是到了时间,不想要也得承受这些苦;不想要怨憎会苦,但是偏偏碰上了怨家,不想要也天天都要受这些苦等等。这就叫“不欲降临之苦”。
接着要认识,这种苦相无量无边,充满了世间界无数有情的生命历程。我们或许会想:既然每个人都不欲求这样的苦,为什么偏偏还会降临无量无数的这种苦呢?这是由于有情虽然不想要苦、想离苦,然而他在过去和现前造作了无数苦因的缘故,因此必然会有这种苦降临。细致地说,由于世间界无数有情的心中,有自无始以来所造而未感果报的无数恶业习气,当这些习气一个个成熟的时候,一定是虽然不想要却唯一降临那种苦。可见在这个世间界里,并非随着自己的所欲,想离苦就能离苦,而是一切都随业运转。在迷乱有情的心识中,以随业果愚造无数恶业的缘故,在成熟的时候,将会出现无数的不欲临苦,因此,这是迷惑有情轮回生命状况里普遍性的一种苦相。
癸二、差别认定
因往昔业力所感,有些人投生为君王的臣民或富人的奴仆,连一刹那的自由都没有,身不由己地被他们支配;即便因为一点小错而遭受种种折磨,也毫无办法;哪怕是此刻被押赴刑场,也只能听天由命,连逃跑都不可能,这些都表示虽不欲却会降临。
这里要依着金刚句的指示,看到缘起的差别相。其中在横向上要知道种类的差别,在纵向上要知道由因至果过程的差别。
纵向上,由往昔业的自在力推动,受了一个异熟之身,成了君王的属民或者富家的仆人等。之后,他的命运上就有一段一段的推进,到了一定时候,就会处在那样的境界受用当中,得到那样的异熟受用。这是在十二缘起链当中,由过去世在识田中熏的种子,到了成熟位的时候,在此生得一个这样的身,之后遇到这样的境界,比如有这样的主人、这样的牢狱等等。然后出现各种异熟受用,自身不想受那个苦的同时,那个苦已经降临。这就是从纵向上看到不欲临苦。
横向上,由于众生往昔种下了各种差别的业因,在各自的心相续中,随着宿业的成熟,会出现各种不欲临的苦相。在这里举了三种苦相:第一、没有自由;第二、犯小过失,受很大苦;第三、到了被杀的时候,一点逃脱的机会也没有。就像这样,遍推开来是无量无数的不欲临苦。
接着要认识金刚句里的文眼。“往昔”,指宿业。“业力所感”,是说一直由业力在支配。成为君王的臣民或富家的奴仆,表示系属于他,或者为他掌控。之后就要知道,在具体苦相的描述上是非常明显的。“连一刹那的自由都没有,身不由己地被他们支配”,这是描述不欲而临。“一点小错”,指在世人看起来是很小的过失,对此却“遭受种种折磨”,受很多的苦。非常不想接受,却“也毫无办法”,这是表示不可脱免。或者即使现在就把你押赴刑场,也只能听天由命,自己也知道是没办法逃的,也觉得这次一定要死了,连逃跑一步都不可能。“只能”,表示那种无可奈何的状况。这时不必说其他的,连手脚都被铐住了,身后还有人拿枪逼着,被关在囚车上,自己虽然最想保命、最不想被杀,但是连逃跑一步都不可能。这样就解释出不欲临苦的真实苦相。
一因三例
接着要逐层地确认这种苦相,而且细致地看到,苦来临时是那样的无可奈何,之后会发生定解。
“一因”,指往昔的业力。“三例”是指:一、不得自在苦;二、小过多罚苦;三、遭杀无奈苦。共同的苦相是:虽然不欲却无法逃脱。
接着要看到,这三种苦相是怎么描述的呢?第一、自身不想被控制,却始终被控制;第二、以少量的过错,受过量的惩罚,每次都要降临大量的苦,丝毫都没办法脱开;第三、不想被杀掉,断掉性命,但是连跑一步也不可能。这样就会看到,这的确是不得自在的苦相。
审细抉择
接着还要细致地观察到,人心的想法是怎样的,现实又是如何的。人心的想法是那样的不欲、不想要,而现实却又那么的无可奈何。
第一个苦相是讲,人最执著自我,认为我一定要有自由,什么都要由我自身来支配,连被人管一点点都不想接受。但是,现在成了国王的臣民、富家的奴仆等以后,不要说别的,连一个刹那的自由也是没有的。这就可以看到,完全不随自欲而转,不欲的同时反而苦非常重地降临了。
其次要看到,只是犯了个别的、少许的过失,应当只受一点惩罚,可是每一次都要遭受种种惩罚的大苦,那心里就非常不愿意了。“我只犯了一点错,给我一点苦,我还接受得了,但是每一次为什么给我拳打脚踢、皮鞭伺候等这么多的折磨?”他心里非常地不愿意。虽然极不情愿,却一点办法也没有,每一次都必定要遭受这么多的苦,连减少一点也不可能。
第三,人活在这世上最想保命。为了身体,可以舍掉钱财;为了性命,可以截掉身上的手脚等,就像这样,非常不情愿被毙掉性命。但是一点自在没有,这个时候,除了听天由命之外,连逃跑一步都不可能。这种事与愿违而必然降临的苦相,是非常明显的。可以看到,在押往刑场的路途中,手上铐着手铐,脚上戴着脚镣,旁边有三个持枪监守的警察,被关在囚车上,随着警笛声迅速地前往刑场,一步也不可返,一点也不可逃。这就可以见到不欲临身的苦。
深层原理
接着要从深层原理上思惟这个大苦相。先要看到有情自己的欲乐。他对于自我最有爱护的心,那个分别心是“所有这一切的苦,我一点都不想要”。但是,单凭这么一点分别,就能够如欲实现吗?要知道,在第六识的分别以外,还有八识系统,那个赖耶系统就是世俗谛的天理所在,它毫无错乱地按照缘起律在显现。这样就要知道,在我当下的想法之外,必然有一个非常威严的因果律,是那个力量在推动着一切。
再回过头来看,金刚句里说的“往昔业力所感”的含义。从前造了业以后,第二刹那就在识中熏建了种子,这叫“因位识”。到了成熟位的时候,这个业习就发生出力量来,然后就按照这样的习气力在变现。也就是,首先得到一个所谓“系属于他”的异熟的苦身,无法摆脱,而且在差别的状况里,会出现那样的环境、有那样的掌控者、受那样的支配等等,这时候会出现境界受用;之后,根境识一和合,就要受异熟受用。
从中可以看到,在自己的心想分别之外,的确有极强大的天理在支配,有赖耶系统的缘起律在支配,更深地说就是法界随杂染缘起在支配。这就表示,处在无明状况中的众生,心中有无数的这类业种,当然是逃不脱的。内心虽然不想承受,但是会发现,在这无数有情的身上,有无数的不欲临苦降临,就在一个有情身上,也都有数不清的不欲临苦降临。
懂了以上显著的事例,它就成了真实的能表。智者举一反三,能够认识到在轮回无数有情身上,出现了密密麻麻像雨点一般的不欲临苦,对此要进一步把它推到周遍性的定解上。
遍推一切
众生都是想要乐,不想要苦,然而时时都有那些与心愿不符的事情降临在身上。比如造了恶业,那么相续中的无数恶业习气就一个个地等待着现行。这一切都是由业力在支配着,每当这种事情发生的时候,自己虽然不想要,然而被业力所控,也不得不受。
比如,不想投生,还是不自在地投了胎,在胎中饱受十月暗狱之苦;不想来这世上做人,还是来做人了;不想受读书的苦、成长的苦,还是要受这样的苦;不想受为生存奔波的苦,但还是被业绳所牵,就像欠了债后必须还债那样,日日做牛做马;不想和某人结合成家,然而由业缘偏偏碰到了,之后成了家,多少年来一直受这种苦;不想衰老,却逐渐地衰老;不想得病,却被各种疾病缠身,比如忽然间得了小病,不久又得了大病,得了之后想好也好不了;再说,不想舍离家乡或者住了很久的地方,结果业一到的时候就要搬迁,有一些是全城迁徙,有一些就要迁到繁华市区之外的郊区,在突然接到通知的时候,不得不尽快搬离此地;不想退职、下岗,但是一到那个时候必然就要退职、下岗;或者自己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不想遭受失败,却要遭受失败等等。就像这样,人世间里各种各样的不欲之事都会降临在自身上。
这要知道,它是自身一种幼稚的想法和现实的决定性之间的反差,在非常不情愿的同时,种种不想要的一个一个都会降临在身上。
要像这样周遍地看到,在整个世间界里,人人身上都有无数的业,因此当它成熟的时候,就有无数不自在地被业力所牵制的苦。这样才知道,这是一个轮回的凡夫,他已经迷失掉了,造了那么多的业。他只是一个错乱的众生,当然在他身上一定有不想要的东西出现。他想要的只是他的一种天真的想法,而他不想要的是无数的业债。
这样就要看到,这一切都是由生而来的。既然已经取著了有我,然后为着我起惑造业,由此就被牵到轮回的生里面了,而这本身就是负着业债而来的,它是一种做错了事之后的惩罚。而在脱离错乱缘起之前,他会一直颠倒的造业,这样就会一直有不欲的事降临。因此,要想远离不欲临苦,一定要修解脱道,只有脱开了轮回的受生,才能彻底避免这样的苦。
壬二、依大遍知法语思惟,认定生死中周遍的不欲临苦
大遍知云:“家亲眷属欲恒时,不离相处然定离;妙宅卧具欲恒时,不离安住然定行;乐喜受用欲恒时,不离享用然定舍;暇满胜身欲恒时,不离久住然定死;贤妙师尊欲恒时,不离闻法然定离;胜妙法友欲恒时,不离为伴然定离。岂非从今披勤铠,行趣无离大乐洲?深生厌离诸友伴,无法乞人我劝励。”
这里先要知道,大遍知龙钦巴大师在告诉我们什么;接着就要透过这些话语的指点,拓开来看到好多好多不欲临的苦相;之后,不要只停留在细节上,而要从中提取心要,发现一个非常大的在生死中周遍的苦相,发现缘起上决定的法则,这样就会发生无法引转的一种胜解。这是极其关键的,因为胜解是道的根源,胜解一出来欲就出来了,欲就是道心。而这里的胜解是对于周遍不欲临苦的胜解,而欲是彻底的出离心,这样发生以后,就会开发一心往法性回归的道心。
一、了解句义
对于家人、亲戚以及眷属等,想长时间跟他们不离而相处,但分离是决定的;对于好的住宅以及里面的床榻、沙发、垫子等,想长时间不离而安住,但走是决定的;对于身上的乐、心上的喜以及很好的色声香味触的受用,想长时间跟不离而享用,但舍离是决定的;这个很好的暇满人身,想常时中不离开,常常住在这人世间,但死是决定的;对于贤妙的上师,想要恒时不离而听闻正法,但分离是决定的;对于胜妙的法友,想常时中不离而朝夕相处,但分离是决定的。以这世上的一切都无法逃出坏灭苦相的缘故,我们应当完全放下。所以,岂不是从今天起就要披上精进的铠甲,趣往无离的大乐洲吗?从心底深生厌离的诸法友,无法的乞丐我作这样的劝勉。
二、结成心要
这里关键要看到不欲临苦周遍的状况,它是个极大的事实,不应该只局限在一两个现相上。要知道,世间的一切现相都是由因缘所生,是无常坏灭的,而且唯一随因缘的力量在转,不是随自欲而转。而自心被常执蒙蔽的缘故,总是那么痴情,想要跟亲人不离,跟各种喜乐受用不离,跟暇满身不离,跟师友不离等等,有无数的不离之欲,但是,这一切决定要离,因此,所有的与自欲相违的不欲之苦全数要降临。这是由于此是生灭性的世间,所有的法都能在刹那间灭去,因此,决定会出现无数与常执相违的、由坏灭性带来的不欲临苦。
之后就要认识到:原来生是苦性的。因为自心对于在生时的一切显现,抱有那么多的幻想,想不舍离,然而这一切都是因缘所生故,终归都要分离,因此,有了生就一定有这无数的不欲降临的苦,自己对于生的欲最终都要破灭,那时收获的唯一是无数的悲苦。要像这样对于生生起厌患。总之,从一个无常坏灭性可以看到,在所有世间的现相上,最终都会出现不欲临苦,也就是不欲临苦在每一个有生、有执著的法上都必然要出现。
三、开发道心
要看到,生的对面是无生,如果还是往生的方向走,那就要继续陷溺在无边际的苦海里,因此要往反方向走。因为没有了生,就没有了灭,也就没有这一切由坏灭而出现的不欲临苦,那个时候就到了大乐之地。“大乐”,指没有变易之苦、真常永乐,“洲”,是指无生无灭的本性之地。到了这里,当然一切无离了,因为这个本性就是你自己,这时已经回来了,不是落到“二”当中而不断地生灭轮转。
当初一念无明,以为心外有境,以此就立了“二”,之后不断地从细发展到粗。由于因上起了一个个的虚妄分别,果上就会出现一个个的妄相。而这些妄相只是缘生的法,以因缘力暂时维持,绝不可能永远住留,所以在生灭界里永远不可能不离,绝对是要离的,由此,所出现的唯一是苦。反过来,如果息掉了这个“二”的妄,那当然本来是无为法,本来就是周遍的,自己的心与此契合的时候,就再也不可能分离了,这才是大乐之地。
像这样,抉择到这边生灭界是苦,那边无生无灭界是乐,之后唯一地要往那个方向回归,由此会发生取证大涅槃的道心,这就是真实的道心。因此龙钦巴尊者说:“我是一个无法乞人”,意思是我是没有法的人,实际是表征我们是没有法的。我们一直在现世虚妄的法里,以私欲不断地寻求安乐,而这样的寻求终归落空,每一个上面全部牵连着苦,这就是没有法的缘故。假使知道了法或者道以后,唯一往本性上回归,那就踏上了真实的道路,终究会到达大乐之地。因此我们要这样劝自己:一定要认识生就是苦性,生所带来的就是无数的不欲降临之苦,之后对生除去希求,唯一地求证无生,也就是回归到没有任何生灭假相的本来之地,所谓“生灭灭已,寂灭为乐”。
思考题
1. 不欲临苦的苦相是什么?为什么在不欲的同时会降临这种苦?
2. 依表示比喻思惟中:
(1)解释金刚句的文义,并从纵向和横向思惟缘起的差别相。
(2)“一因三例”指什么?如何从三例看到不欲临苦的苦相?
(3)此苦相的深层原理是什么?
3. 对于大遍知的法语:
(1)解释句义。
(2)从中应提取出什么心要?
(3)所要开发的道心是什么?应如何思惟来开发它?
壬三、以理抉择,入法门后作世间俗事实为颠倒 分二:
一、由正反面思惟而认定;
二、特别依《米拉日巴道歌》思惟因何为圣者所耻
癸一、由正反面思惟而认定
因此,能否获得财富、受用、安乐、名声等,取决于自己是否有往昔所积善业之果,如果有,那么即使不想要,这些也会自然而然地出现;如果没有,则无论付出多少努力,也无法如愿,只会招来不欲之事。所以,如果不依靠知足这一无尽之财而修持正法,入法门后还依然为今生的俗事而营谋,那只会让自己陷入苦恼,为圣者所耻。
首先要明白金刚句的结构。它是一个微妙的图谱,指示了缘起上甚深的道理,由此会发现自身行为上极大的偏差,这又是从真实的理路,也就是我们心中本身的缘起法则上要去认识的。那么我们怎么来读懂这样一个图谱呢?就是首先要知道文句的前后关系,知道心上正反面的缘起法则,然后回到自身上来看,就会明白是如何颠倒的了。
下面具体来看金刚句的指示。“因此”是承接前面,对于所欲不临、不欲降临这两大苦发起了定解,由此就会得到下面的认识。接下来的两句,“所以”之前是理由,“所以”之后是结论,而理由里面的“如果有”、“如果没有”,是表示正反面缘起决定的相,它的关键就在自欲和天理的辨别上。“财富、受用、安乐、名声等”,是今生的所求,在缘起的法则上,如果有它的正因,心里不想它也必定要来;如果没有它的正因,作多少的努力、勤作也丝毫不可能出现,反而唯一集聚不欲之事。这个因就告诉我们,如果偏离了缘起正道,无论起多少的欲、多少的勤、多少的修作,全数都是枉然的。这样就知道,在不具正因的情况下,无论作多少,都丝毫不得果,反而出现各种的邪果。以这个缘故就推出下面了:假使不歇掉这个私欲,依止知足后修真实的圣法,或者入了法门后还在成办今生俗事的话,那当然唯一地是令自己陷入苦恼,且被圣者耻笑。最后一句连到后面米拉日巴尊者的道歌,那里会有具体的指示。也就是因何为圣者所耻呢?就是因为“表里不一”——表面入法门、里面办俗事而出法门,这样就出现各种的颠倒之相、无数的丑陋之相,而成为圣者耻笑之处。以上简要地指示了金刚句的结构。
逐层细致抉择
接着还要细致地体会。“财富、受用、安乐、名声等”,指的是现世的名利、五欲享受,这是无数众生念念希求之处,因此,心整个地摆在了现世法上面。而在非理求取现世法的整个缘起线路上,丝毫正法的内涵没有,因为所谓的正法,至少要有共下士道以上的内涵,而它根本的分界点,在于意乐上已经不以此生的福乐为主,心的重点全数放到了后世以上。
接着又要体会,这些现世福乐出生的因是什么?这里首先有个疑问:为什么这里金刚句用的是“往昔所积善业之果”,而不说“往昔所积的善业”呢?这要明白,在今生此时要出现这些相的话,一定要由宿世所积的善业到了成熟位,有了那个果,才会出来。就像种了种子之后,配合上水、土等助缘,因缘具足,又没有违品障碍,到了立即要出现果的那个时位,就叫“有了那个果”,那时候你不想让它生,它也决定要生的。反过来说,只是种了种子,假使助缘没配上,或者有违品,比如把种子用火烧坏、装在盒子里等的话,它还是不能生,或者不可能即刻生。因此这里要注意,用的词是“往昔所积善业之果”,就像我们说:“你现在有福报的话,不想要也会来。”这个“福报”就是指果位上的事。因此,财富、受用、身心的安乐、很大的名声,以及“等”字包括的地位、权势等等,这些要即刻出现的话,它的因就是要有这个福果或福报。这是在成熟位上指示的。
接着继续从缘起上观察。在我们自己这样一个相续当中,假使有出现财富等的福果,那即使没有起一点欲,它也会自然而然地出现。也就是以因缘的势力已经集聚之故,即使你不想要,它也自然会来,它自动就会送上来的。就好比灯泡、电源、开关、线路等的因缘已经集聚,开关一按下去,那不想让灯光出现也不可能。因此在这种状况下,就像袁了凡的传记里所显示的那样,你就是不想要,它也一定会来,决定在因缘和合的时候,就会那样出来。缘起律是无法违逆的,连诸佛也不可能违越缘起,因缘一旦和合的时候,是必然要来的。就像顶生王,当他的福果已现的时候,他口里说一下,天空中就降七宝雨。就好比水、火、米、锅、时间、人工等的因缘已经和合的时候,你一个念头都不必起:“饭啊!快点熟吧,我希望你熟!”它就自然熟了,这叫“自然而然地出现”。
接着还要从反面来认识。假使在自己的相续里,当前还没有这种宿善的福果的话,那无论心里再怎么想:“财富快一点来吧,天上快一点降七宝雨!给我高级的五欲享受,我要那样的豪宅、小车,要非常丰富的五欲生活。我要得到身体的乐、心上的喜,我一定要有好大的名声,一定要做闪光的名人,我要登到那样的高位!”无论心中起多少精勤、作多少修作,也是丝毫不会出现的,而只会招来那些不欲之事,就是在此愿望之外的各种果或者不欲会汇聚过来。这就是思惟前面两苦之后会达成的认识。也就是在缘起律上,如果因还没到成熟位的时候,那无论再怎么想、再怎么勤、再怎么作,也是丝毫不现的,唯一出现的是此外的东西。
接着要认识,以这个道理所要得出的结论。首先要认识什么是“无尽之财”。所谓的“无尽”,是说它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一种精神上的财富,这个财富就叫“知足”,就是没有欲,不必在这上动一个念头。而这种财是别人无论如何都拿不走的,无论在何时、何处、何种情形下,只要有知足之财,心就是安的、就是乐的。它有别于那种把乐建立在外在欲求的满足上,而是把乐定义在放下欲求上面。因此,一个知足者,无论住什么样的房子、吃什么样的饭菜、穿什么样的衣服、怎么样行住坐卧等等,全然是安乐的,这种知足之财就叫“无尽之财”。
这样从缘起上去衡量的话,以不合乎天理的私欲所发起的所有作为,都是不可能实现一点乐果的。如果你不歇下来,依知足之财去修真实的圣法、真实的安乐之道的话,虽然自己入了法门,穿法衣、捧法本、修法行,这些都已经在作了,但内心的重点却在营求此生的俗事,也就是出现了各种的欲,希求世间的名利享乐,然后作各种各样的精勤、修作,那这样的话就只是让自己陷入苦恼而已,因为在缘起上一点不会实现,反而招来不欲之事。然后圣者就耻笑说:“好可怜!好愚痴!他说是入法道的人,可是丝毫都不修持正法,心上没有法的内涵,只是披着法的外相去做俗事,太颠倒了!”这样就叫“为圣者所耻”。
癸二、特别依《米拉日巴道歌》思惟因何为圣者所耻
至尊米拉云:“人中之王薄伽梵,为摧八法说诸法,今时自诩诸智者,八法岂非反增长?如来护持诸律仪,为断俗事而宣说,今时持戒诸尊者,琐事岂非反增多?昔日仙人之形仪,为断亲系而宣说,今时诸仙人形仪,顾情岂非反增多?总之若不忆念死,修何圣法皆鄙劣。”
入法门后做俗事,是这里的圣者所耻之处。法和俗是一对,两者的方向完全相反。比如,晋美朗巴祖师在很小的时候,一见到别人出家,就迫不及待地要剪头发,就是想入法门,去掉这世俗上的事。入法门当然跟世俗完全相反,假使入了法门以后还做俗事,那就是可笑的事了。这里米拉日巴尊者针对这一点作讽刺。
这里分四个方面认识:一、思惟智者颠倒之相;二、思惟护戒僧颠倒之相;三、思惟现仙人形仪者颠倒之相;四、摄要思惟。
一、思惟智者颠倒之相
总之,人中之王世尊是为了摧坏世间八法而说各种解脱法的。他是人王、世间主,就是要引领世间的众生入到法道里。没有佛陀的引导,众生都在忙世间八法,连苍蝇、蚊子都不例外,它们也想在现世里面求一点乐,然后为此而精勤、劳作,然而这其中没有法的内涵。我们得了人身,已经到了人畜的分界点,实际也是天理与自欲交战的时候,这时应当作一个超越畜生的法行。如果仅仅求现世的名利,那叫“俗”,没有法的内涵。入法门就要跟世俗一刀两断,就是要彻底走一个相反的路,不做这些俗事,唯一作法行。
世尊看到众生是这么愚痴,为了摧灭世间八法,宣说各种法门来引导我们。世间八法有正反面的四对——称讥、毁誉、苦乐、利衰,总的来说,就是名利和名利的反面、五欲和五欲的反面,那么世间八法就是忙这些。凡夫人基于心的本能,就是想要乐不想要苦。因此,为了要乐,他一直盼望这些所欲降临,起各种的心,采取各种的方式、做法;反之,苦就是不欲的,他是拼命想躲避、不想要的。围绕着这样的所欲和不欲在转,以一种最短浅的眼光、最现实的目的,就想求取到现世的这些法,这些就叫“俗事”。那么与此相反,就是下士以上的内涵,不再求此生的名利,而是要寻求来世以上的利益,那这样就开始相应到法道,不和私欲结合。这时是法上的欲,起码要行一个人天正道以上的法。那么要得到人天的福乐,也是要断恶修善的。
现在大悲世尊作为人王,他要引导众生走真正的安乐之道,返回到法界本身,为了摧灭粗细的世间八法,宣说了各种各样的正法。有的除贪,有的除嗔,有的除痴,有的宣说世俗谛中缘起的法则,有的宣说胜义谛的空性等等,这样的话,都是要消除世间八法的。那么,这些法经过如来宣说,结集者集成了经教,菩萨们为了阐扬、光显圣教的道理作很多论典,后世的祖师们为了接引当代者,讲了很多的教授等等,这些总集起来就是法典,去学习这些,自身就逐渐成了一个智者。然而,这个智者原本学的是摧灭世间八法的正法,但你没见到他的八法反而越来越增长了吗?
这意思是说,学过大经大论,通过佛教考试得到了名誉、地位,在自己和人们的观念里就认为“这是一个智者”。之后这些智者们的名声就大了,因为有人恭敬,在名利上就特别突出。原先是普通身份,现在身份高了,好多人都恭敬、膜拜,很多的供养送上来等等,这时好名的心很快就大了。不像以前,人是朴素的,心是低下的,现在这个心马上就高了。无论是内在的心态,还是外在的知识、学问等等,会发现好名的心在增长、慢心在增长。这其中只有两种情况,要么成君子,要么成小人。小人就是求利的心非常浓厚,这种智者到后面就沦落了,希望有很好的物质享受,求利的心越来越增长,非常想要钱,或者非常好名、好地位、好恭敬。这个时候名利心就不断地在增长。那么,这是不是一个可笑之处呢?
本来学的是摧灭世间八法的教典,而且在这上面已经认为是“智者”了。因为在学习这些的时候有高下之分,只有学得好的才能当智者,学得不好的就不能当智者。当了智者,有名有利有地位,被供奉在一个很高的宝座上,这样的话,那个好名的心马上就增长了。就像悟达国师,得了个沉香宝座,他就有一点沾沾自喜,虽然表面不表露出来,但毕竟那是尊贵的象征,那就不一样了,结果马上遭报应,有了人面疮。从这可以看出因何为圣者所耻。
二、思惟护戒僧颠倒之相
如来以身作则,自己守护诸律仪,以此来引导众生。因为必须具足别解脱的戒行,这样才能从身口意各方面解除尘劳的系缚,一心修行,迅速地达成解脱。他是为了断掉世间的俗事或者作业,来宣说这个律仪的。但是,现在所谓护持净戒的诸尊者,搞的世间琐事难道不是更多了吗?米拉日巴尊者就是这样作讥讽的,他的笑里面带着泪。也就是说:“你看,你们都是持戒的人,佛是为了让行人斩断世间俗事而制戒的,而你们怎么搞的世间事怎么越来越多了呢?”
本来一个人只需要非常简单地维持此世的生存,尽量避免世缘的牵绕,因此要远离俗事。现在他外现一个护戒的身份,这叫“入了法门”,这个法就是道谛和灭谛的内涵。道,就是无我空慧为主的无漏戒定慧增上三学;灭,就是由这样行道以后,连苦的根都断掉了,达到了彻底地寂灭苦,这就叫“出世的法”。入了法门,就表示进了这个门,就要达成这个法,是完全要从世间法里出来的。而现在这样受了戒以后,里面的根本还是一个现世的心。关键就是因为没有思惟苦谛,因此根本没有出离心,占主导地位的就是现世心,它是心中的首领、指挥者。外面看起来具足什么样的戒行、威仪,显现的特别清净,其实里面非常混浊,那就是一个现世心的机制在起作用。就是说,这个欲上根本没有变过,俗心没有变成道心的缘故,以它的力量,搞世间的琐事情岂不是越来越多了吗?
本来是要减少、再减少,最终减到零,压根就不去牵扯轮回的因缘,现在看到不是反而增多了吗?一个变两个,两个变三个,然后变十个、百个,变得完全充满了。你看看,本来是要远离,而这些人现在迷在了网上,他们在干什么呢?就是想买这个、要玩那个。或者你看他现在成了什么样的世间团体的主人呢?他经营什么样的世间事呢?从小的一个家宅,到大的一个世间圈子,有好多好多的联系,好多好多的经营,全数都是追求现世名利享受的事情。那么,这不是好笑的事吗?
三、思惟现仙人形仪者颠倒之相
往昔佛现仙人的形仪,这是三世诸佛的大仙幢相。什么样的形仪呢?就是剃除须发、披著法衣等。那么佛现这样的相,让人们感觉这是一个仙人幢相,其实它是如来应世的一个表相,也是引导众生要以这种形仪来一心行解脱道。佛是以自己这样做的方式来引导别人,目的就是为了斩断亲属的系绳。
我们看过佛传,比如佛自己就是这样出家的。他自己把头发剃掉,天人捧接。原来是王子,穿的是珍贵名服,以各种璎珞来庄严,现在把这些都拿掉了,叫车夫拿回去,自己穿坏色衣,然后远离了宫城。他本来拥有万里江山,有那样贤妙的王妃,最高级的五欲享受,即将做转轮王,世间的名利达到高峰了,他的父王对他又是那么疼爱,所有人都围绕他。但是他感觉这样不行,之后他现出仙人形仪,彻底地一刀两断,断掉亲戚的系绳,也是以此引导后世弟子,应当要这样做。因为圣道三要的第一要就是出离心,没有这个,后面的一切都无法建立,根本谈不上什么道。
后世所谓的追随者们,如来现怎样的形,自己也现那样的形,所谓“金刀剃下娘生发”等,这样就是现仙人形仪,堂堂的僧相。那么,现今现仙人形仪者,照顾情面的事不是越来越多了吗?“顾情”,就是指照顾亲友和施主们的情面,这就是世间法。往昔仙人的形仪,是不得了的,表示彻底出家,再不回来了。他的相就是要辞亲割爱,一出了这种形仪表相,就说明他是彻底地出去了,再不回来了。在印度人的观念里,假使那一家前面有那个人,后来没有了,他们就会说:“你家那个人是死了还是出家了?”他们的观念里只有两种,要么就是死了,见不到人,要么就是出家了,他也不会再来,只有这两种情况。这说明一现仙人的形仪,就再也见不到了。
藏文上是“极为出”,这不是一般的出离,这几个月出去,以后还回来,它是极为出,跟亲属的关系一刀两断。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就是要极为出离这个家的增长贪嗔痴的因缘。假使在家里、在家乡,那有好多亲友为主的关系,这上面会不断地增长贪嗔痴,合意的一方就起贪,不合意的一方就起嗔,然后愚痴地认为这上有安乐、有实义、有永恒等等。一落到“家”,它是非常大的一种土壤,一种增上贪嗔痴的因缘,所以要远离才能寂静,是这个目的要极为出离。否则人在短暂的一生中,如何能够达成证道、解脱呢?那是不可能的。
那么佛自己是这样做的,他要引导众生,现仙人形仪者,就是穿坏色衣,住静处,托钵乞食,跟家里完全没有关系了。而现在剃发、穿坏色衣等现仙人形仪者,本是入了法门要修出世法,修道谛和灭谛为内涵的法,那是以出离心为道心、为根本的动机,但现在却不断地在护俗家的亲友和施主们的情面,这些心不是越来越多了吗?本来你现这个形,就是表示这个人已经不会再来了,跟我们的联系全部都断了,好像死了一样,而这个人却不断地连着这么多的亲属、这么多的施主,他的系绳是越来越多、越来越牢,这不是可笑吗?
四、摄要思惟
“总之”就是总结要义。上面举了各种现相,实际是一以贯之的,就是心上的欲没变掉,俗和道之间没转换过。不念死就是念生,念生就只有一个现世的心,认为“生很好啊,既然我生在这个世上,那当然要营造人生的幸福,这是最现实的事了。”因此,所谓的“不忆念死”,就是念生,就是求现世名利,这上面丝毫法道的内涵也没有。那无论你修什么样的圣法,心中都只是一个现世心占主导地位。因此,修再怎么殊胜的法、超越的法、高深的法等等,都是鄙劣的。
因此,法和非法的简别是在心上,而根本上是道心还是俗心又是在欲上。如果欲没变过,心里有非常大的欲望,就是想求现世名利,一见到这么五光十色的现世生活,有那么多高级的享受、娱乐,有那么大的名誉光环、崇高的地位等等,内心就蠢蠢欲动,这些全数落在现世法上。前行的修法,第一个就要扼断现世心,这个就是缘起上的要害。如果没扼断它的话,修一切法都是下劣的。后面仲敦巴尊者会说,你这样做不殊胜,那样做不殊胜,放下今生!放下今生!原因就是要把现世心扼断,如果这个心没断,真正的道心是不会出来的。
基本的道心,也就是往后世以上的道上走。如果连这样的欲都没有的话,那尽管你学的是好高的法,在别人面前也会夸耀那些好高的见解,好有自我形象感的,因为学了法以后,要借这个来充实自我,借这个来放大自我。然而,这样无论做什么,心上是骗不过去的,那是一点都没变过,最喜欢的就是现世名利。因为没有前行的修量,根本没退掉过现世心,时时都是它在占主导地位,而以它去修任何法都是鄙劣的。因此,修法不在外相而在内心,这是决定的。
要除掉现世心,或者退掉由对生抱持幻想、憧憬而发展出的无穷无尽的欲望,首先必须透过对缘起一分的透彻认识来达成。当然,前面“寿命无常”等也一直在说怎么退掉现世心,这里就人间的苦谛而言,一定要在所欲不临、不欲降临这两个苦谛上得到定解。如果从这两分上退不掉,那私欲是退不下去的。必须要有深彻的智慧,首先要通过如理地观察引发定解,由此就会发现,如果脱离正法,光是凭着第六意识的想象,以自我的贪爱发生欲求,自己想“我要这么求、那么求”,实际一点意义也没有。因为凡是所欲的不会以此来降临;凡是不欲的也不会以此来遮退。这样得到认识之后,就发现没什么好想的,凡是与正理不合的欲,全数都是一种错乱的冲动、盲目的冲动、无始以来俱生习性的冲动。从今生的范围来说,从小到现在为止,一直寻求的就是名利,这就是没扼断现世心的原因。当它没扼断的时候,你再怎么说,其实道心没有发展,都是一个俗心,以此一碰到就发动,毕竟这些五光十色的让自我荣耀、高大、扩张的东西,是最让人上瘾的,也是无始习气最深之处。
这样的话,没有真实地修心,而在外面做好多好多,成了智者,有了地位、名誉等等,那当然烦恼水涨船高。原来还是朴实的人,没有那么高的架子,现在架子高高的;原来对名声没那么贪求,现在贪得不得了,稍微有点跟自我违逆、扫一点面子的事情,那简直没办法接受,这就表示好名的心重。原来不过是简单的衣食住行,能维持基本生活就可以,现在享受的是越来越高级了,那不是求利的心增上了吗?原来还常常起念:“我要入法门,要好好修。”说的是法上的事、道上的事,现在入法门过了三月五月、三年五年,发现道心没有了,俗心越来越强,最后就完全陷落了。这就可以知道,前行非常重要,前行根本上是要培养道心的。道心一旦没有,在缘起上根本没办法控制住内心的能量唯一往法上走,这样的话,那当然成道是不可能有希望的。这就是修苦谛的重要所在。
再说,所谓的修法不能以世俗的心作主导。好比艺术还只是个小技,但是像绘画的时候,就千万不能沾俗气,一沾俗气就没什么可看的了。那么修道是无上神圣的事情,更是沾不得一点俗气的。不念死的人基本完全是在念生,而念生就是念名利,这样的话,无论修什么法都绝对不会入道品的,这就导致出现令人非常遗憾的事。比如在在家身份中,千万人中难得一个高士,而在出家人中,千万人中难得一个高僧。为什么高不起来呢?就是因为道心没有发展。在最开始的阶段里,五年、十年,如果道心没有得到坚固的话,那是不保证的,这样就会出现为圣者们所耻的事。因此,修道不能不讲究次第。
总体的人生厌患观
如今总的四大部洲,特别是我们南赡部洲的人,正值五浊恶世,连一丝一毫安乐的时刻都没有,唯一感受诸苦。随着年、月、日、时,甚至每一顿饭、每一个早晨和黄昏的流逝,时代变得越来越污浊,劫越来越低劣,佛陀的圣教和众生的喜乐都在次第衰减。想到这里,应当生起厌离之心。
要想对人间的生彻底地没有兴趣,那在观察上就要整个地覆盖到总、别、现、未、时空的一切点上。对于其他世界,我们因缘不深,不一定想生。就最切近的这个娑婆世界,总的就包括东南西北四洲的人类世间,特别是南阎浮提的人世间,这个总、别两分代表空间;从时间上来说就是现、未,现在时期的生如何,未来时期的生如何。如果整个看到都是苦,而且越来越苦以后,就已经看透了,再也不会有想生的心。这样就是以观察的力量引出这种心来,这就达到了修心的目的。
那么,如果对于六道里面,与自己关系最密切、看得最多、体会得最多的人间事,看到了都是苦海,那再往上、往下推就容易了。那个时候就知道轮回的确是苦,不想再待了。那又怎么办呢?那就要求解脱,人生的目的不是钻到苦海里去经营,而是尽快地超出苦海。
这一段分三个方面认识:一、思惟在此世界、此时期人道中生唯苦无乐而生厌患;二、思惟时代每况愈下、苦难愈深而生厌患;三、由此发起彻底的求解脱心。
一、思惟在此世界、此时期人道中生唯苦无乐而生厌患
怎么思惟人道唯苦呢?就是想,现在已经生到总的娑婆世界的四洲人间,特别地生到我们南赡部洲的这一切的人类(除了圣人应世之外,他们是化现的,自身不用受这种苦),从时代的状况来说,从人寿八万岁开始,每一百年减掉一岁,已递减到了人寿百年的阶段。过去是像佛经或者古籍里描述的那种上古之世,那时人寿八万岁,犹如天人的境域,非常的清净、安乐。之后,就像清净的水逐渐地变浑浊那样,每一百年就会减一岁,这代表由烦恼和业的增上导致安乐受用逐步退减。逐渐地一直退到人寿百年,从历史的纵观来看,不晓得退化了多长时间,如今已经到了五浊炽盛的时期。那么,对于当前阶段应当要思惟,无论总别,凡是生在这里的人,会不会有安乐的时刻呢?一丝一毫也没有,在这里唯一感受诸苦。也就是,上述的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不欲临的这一切苦,一个个地都要感用,从生到死就是在受这些苦而已。这是什么原因呢?是由时代总体的状况决定的。
所谓“一丝一毫安乐的时刻都没有”,我们从当前一直展望到未来,乃至人类降到最低谷状况为止的所有时期,在我们的幻想里或许会认为:“未来在某个阶段、某些年月,会不会出现像上古时代那样的太平盛世、安乐充满的吉祥时期?”其实是不会有的。或者想:“这个世纪没有,下个世纪会有吧?今年不太好,过两年会好吧?”这叫做对于乐的时节、乐的分位的一种幻想。又或者想:“有一点点也好啊,比如一周里有一天的快乐,我也心甘情愿,做人还有点乐。或者在一年里有一个花样的时节,有那么一个月好也很好啊。或者在百年当中,有一年出现天人般的境界。会不会这样呢?”没有的。或者说:“那再少一点吧,虽然过了五百万年监狱般的苦难生涯,但给我七天真实快乐的时光,有吗?”没有的。“七天没有的话,会不会有一天、一个上午或者一个小时?”都没有的。再者会想:“我们从这地球的东边搬到西边,或者去某一个特别好的度假岛、旅游胜地等等,会不会在那里出现安乐的时刻?或者我们乘着宇宙飞船,移民到其他星球上去,会不会有安乐的时刻?”都不会有的。因此,就时间上来说,一个刹那的乐都不会出现;就空间上来说,一个微尘许的乐也不会出现,这就叫做“一丝一毫都没有”。
然后就接到“唯一”。可怜的人啊!你既然生在五浊黑暗如此炽盛,以及时代深重污浊的这个阶段里,又是这么一个娑婆苦难汇聚的地方,别想了,连丝毫许的乐的时刻或者分位也是没有的,从时间上说,就是一刹那都不会出现。我们从小就开始盼望,一直到老死之间不停地寻找乐,但扪心自问:“人生真的有快乐吗?”我们也在地球的东西半球上到处飞,天天想:“这个地方很苦,听说那边有美国、英国、法国等等,那里很快乐吧?”然后不惜重金,花好多钱去,就是想找点乐。那么,在那里去找乐,找得到吗?找不到的。
我们总是想在外在的景观上找乐、在内在的情感营造上找乐、在网络影视游戏当中找乐。人生其实很苦啊,但总是会有那么些假相,让你感觉还可以。比如说,在这一年当中就苦得不得了,人们也知道得过个节、过个年,在春节里营造一个喜庆的气氛。大家还是特别有脑筋会想的,还组织了联欢晚会,非常热烈地狂欢一阵、兴奋一下。而且,又借影视、又借歌舞、又借旅游、借休闲、借一顿海吃等等,以为这样会出现安乐的时刻,但实际上丝毫也没有。我们通过对以上八苦的真实抉择,就知道实际是没有的。
又有些人想:“我们现在是没钱嘛,有钱的时候就很乐啦。”“我们现在是没有爱情嘛,有了爱情的时候是很好的。”“我们现在是没有地位,坐到那个高位上不就可以了?那时会出现安乐。”“我们现在还没遇到相应的人、事、时等很多因缘的聚合,生不逢时,所以好运才不现等等。”他还在幻想,但实际上一丝一毫也不会有。对于前面八种苦一一都参究明白了,这个结论就会出来。
(一)由经教开解
接着要透过对整体时空界的观照来开解,这又要结合《阿含经》、《悲华经》等的经教来得到认识。比如看过《悲华经》就知道,在十方无数的世界里,娑婆世界是秽恶国土,这个世界的染污非常重,尤其是这个世界里的南洲苦难非常大,这是一个非常大的世界观。接着,要从历史观或者减劫的演变史上去看,这就要结合《阿含经》等,看到人是怎么从光音天下来的,那里非常详细地描述了当初是怎样的受用,后来怎么逐渐地退减。了解了那个非常详细的过程就会知道,如今的状况已经跌到这么深了。就好比从一百层楼上逐渐地往下掉,已经快掉到地面了,这时候你认为,在这上面还能翻到什么高位上去吗?或者《楞严经》里讲了五浊的状况,可以从甚深的缘起理上,看到是怎么一层一层地变浊的。像这样开了大的见识以后,就会明白已经到了此界、此时,的确安乐的时刻连毫毛许也没有。所以,不必再幻想了,应该彻底地止息这种不合实际的想象,真正地接受苦谛的事实,接受这个世界唯苦的真相,这样我们就不抱希望。
我们的乐颠倒执非常地顽固,这是由于熏习得过分地细密、深刻所导致的。不必说过去世了,单就今生来说,看到这样五光十色的世界,听到各种世间有乐的言论,加上周围的人们对于乐有各种虚假的表现,这样的话,经过年年、月月、日日、时时、分分,不断地在乐的上面颠倒作意,就会形成一个坚固的安乐幻想症,或者在见解上有乐颠倒见,在执著上有乐颠倒执,这时就像结成了一个恶性肿瘤一样,必须消解掉它,那这样就一定要透过观察来实现。
要知道,在这个时代,如果不经由闻思,那是很难去除这种颠倒执著的。这是由于乐执的熏习既细密又长期,还不断在加深,这不是用简单的几句话就能处理得掉的。它是由那么细发展过来的,你反面也要相应地那么细地去做,它才瓦解得掉;否则连正确的观念都没有,还处在非常愚痴的状态,却以为自己是非常对的。因此,翻转的手术也要有相应的强度才行。就像一片很坚硬的土地,已经硬化成那样了,现在要把它全部翻过来的话,不是一定要用那么大的力度才翻得动吗?得方方面面用好大的力量,把石块等除掉了以后,才能彻底翻过来。又好比零下四十度的寒冰,不是要有相应高温的热水,而且大面积地倒下去,它才能融解吗?就像这样,细分的观察是必不可少的。
(二)由譬喻开解
接着还要由譬喻来开解。透过人身、浊流、暗夜、下滑、萎花等的譬喻就会知道,如今已经进入到非常深重的衰败时期,想在这个阶段里出现很好的状况,那是不可能的。就好比一个人已经活到95岁,那个人还说:“老爷爷!你只是这两天不好,你还会好起来的。”他说:“傻孩子!你不知道,活一天就老一天,这是不会再好的。”
1、人身喻
我们从很细的地方去观察。譬如人身已经到了非常衰老的阶段,整体来看,头发全白、皮肤发皱、五官衰退、内脏衰竭、气血不足等等,这所有的方面都在老化中。那么,处在这种状况里,想想看,这所有的内容会出现年轻的时刻吗?也就是,他会从95岁忽然之间回到30岁吗?不可能的,这是从时间上来说。再从空间来看,心肝脾肺等都用了95年,那么这些内脏会忽然变得健康有力吗?不可能。再说,头发全白了,皮肤全皱了(但现在的人傻,明明已经老了还非要去拉皮,说是显年轻,这个就不算,这属于大愚痴),气血也不足了,走路慢腾腾的,那么他还能像百米冲刺一样地跑起来吗?不可能了。
2、浊流喻
再看浊流的譬喻。由于时劫的车轮滚滚而下,已经到了非常深的低谷之处,谁也没办法扭转这个急剧下降的趋势,让它重新回到高处,所以这叫“天命”。这就好像黄河从源头流下去,流到后面已经发展到了浊浪滔天的地步,你再怎么想“黄河清、黄河清”,黄河能变清吗?
3、暗夜喻
接下来看暗夜的譬喻。已经从白昼到了黄昏,从黄昏到了初夜,又从初夜到了暗夜,漆黑一片,那么到了这个分位的时候,你以为还会出现白昼的分位吗?丝毫都不可能。这怎么讲?就时间上来说,你想从夜返回到昼,那是丝毫不可能的;从空间来看,已经入到深深的暗夜里,在整个区域里,能找到一点点处于白昼状态的地方吗?不可能的。有人说:我们可以开电灯来照明。那个不算,那是假造的,不是本来的状况。就像这样,是不可能再回去的。
4、下滑喻
接着又要想:一个皮球已经从一百层楼直线地掉到第二层楼了,你说它还能返回吗?你还想在这之后出现一个返回的阶段吗?这是不可能的。
5、萎花喻
再想,鲜花经过月月红之后,已经枯萎了,枯萎了还能让它变得娇艳繁盛吗?或者小草经过春夏到了深秋已经枯黄了,枯黄了还能变青吗?会不会在这个时候出现青的分位呢?不可出现的。这个“不可能”是决定的,意思是丝毫不可能出现。
透过以上的譬喻就会确定,的确我的人生就像这样。就像虽然暗夜里有月圆和月亏、晴明和黑暗的差别,但白昼的光景总的是丝毫不会出现的,无论在黑夜的哪时、哪处,都决定不会出来,这就叫“丝毫许不现”。像这样就彻底地息灭了希望之心。
二、思惟时代每况愈下、苦难愈深而生厌患
这里是进一步讲,不但唯苦,而且苦是越来越深重了。人类不但已经落到这么悲惨的境地,而且会越来越差,这叫做“绝对的时代退化论”。这种退化是刹那不停地在退,叫做“昼夜唯减、刹那无增”,如“寿命无常”中所说那般。
这里的细分认识,总的要这样思惟,现在已经很不好、很苦了,将来会不会变得更好呢?如果更好,我来世还要来投生,我还想做人。你就别想了!今生已经苦成这样,来世就更苦了,苦得连喘气的机会都没有,脸上丝毫无笑颜,心里丝毫无安乐,心神丝毫无安宁等等。那等于入到更急的浊浪汹涌当中、更大的寒冬暗夜当中。这个是总趋势。
这里普贤上师的话是很厉害的,“昼夜唯减无增”,不是说还有一个阶段停在那里不减,还能保持那个水平,比如在百年、十年、一年里,保持它的水平不下降,还能够维持住,没有这样的事。而是唯一随着年、月、日、一顿饭、早晨、黄昏的流逝,过多少就减多少,这是分分秒秒不断地在退化。也就是,将来的趋势是越来越污浊、越来越混乱、越来越黑暗、越来越焦虑、越来越沉重。这就像人死了以后,身体越来越腐烂、越来越臭秽那样。比如不净观里讲到,人刚死的时候,身上的色怎么变坏、气味怎么变坏,苍蝇围在那儿“嗡嗡嗡”地转,然后再逐渐怎么样出血、出虫、成骨锁等等,那是越来越坏。
思惟人类的退化史而生定解 分二:1、由比喻思惟;2、由意义思惟。
接下来还要由比喻和意义两分来细致思惟。当这样思惟达到一定量的时候,就再也不会有别的想法了,不会认为将来还会更好,这叫“得了定解”。在出现了定解以后,你对这世界的态度当然是决定地厌患,不再欣求,心的方向是唯一地求解脱。
1、由比喻思惟
譬如人过了七十,老是不会停止的,不会说一个阶段不老,后面才老,而是刹那刹那都在变老,所以叫“唯减无增”;老的内容是全面的老,不是部分的老,也就是身心全部的内容,比如身体从头到脚、从外到里,方方面面都在变老。一旦看清楚了老的状况,那当然对于老是生厌患的,谁也不愿意老一天、老一次。这里没有丝毫乐,只有无量苦,不但没有一点回转的机会,而且刹那刹那不断地继续老化,更加衰、更加苦,没有丝毫的希望,因此非常让人生厌。
又像入了寒冬只会越来越冷,地上的草不会由黄变青,只会由黄转灰,没有希望了。
又像人体,病毒已经扩散了,医生也知道,你别抱希望,它只会越来越坏。有经验的医生会说:“想开一点,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吧。”病人自己也感觉得到,最多只能活几个月。而在这几个月里,一天一天地越来越差,最后只有死掉,因此不必期望会变好。整个人类的状况就像这样,一直在退化中。
2、由意义思惟 分二:(1)思惟退化的方式;(2)思惟退化的内容。
(1)思惟退化的方式
退化的方式指恒时唯减无增。也就是,不会有一段不动,一段在退,或者某个阶段不退化,在另一个特殊时期才退化。实际是按照从长到短的时间,一路这么减下去,最后落到了刹那刹那都在退化。细分来说,唯一地是按照过一年就退一年,过一月就退一月,过一天就退一天,过一餐就退一餐,过一早就退一早,过一晚就退一晚,是像这样越来越恶劣的。因此要知道,整个就是往下退,非常让人厌患。
(2)思惟退化的内容
退化的内容是全面的。时代越来越浊恶,劫运越来越差,像这样一直降到人寿十岁为止的所有时期里,在多少万亿年中,这种趋势无法逆转,如人之老、草之枯。衰退的内容,总体上就是以圣教和众生两大类所摄的一切好的方面,都依照次第逐渐地衰减。就是指一个阶段、一个阶段地往下走,有越来越衰败的状况。这又要透过教量、比量和现量来认定。
首先从圣教方面来讲。《法灭尽经》里说得很详细,这都是牵涉到法运的问题,也不是偶然的,必然就是按照缘起的规律在退灭。先是《楞严经》灭掉,然后一部一部经灭掉,最终全数都灭完了,这就是圣教之衰。
再说众生喜乐方面,这也是如期依次而衰减的,就是一个阶段有一个阶段的事情。譬如我们人间事,从过去百年以来,传统就被推翻了。首先是提倡新文化运动,这是一个重大的转折点,代表已经在全面地衰退了。这样五十年以后又进入了新的时代,衰退得更厉害了。那么在今天转过身来,进入了二十一世纪,人类只剩下贪欲和幼稚,更加没有正法了。
有人说:现在人类进入了网络时代,科技更发达了。
实际上这只是邪思纷纭,代表分别心已经炽盛得像海潮一样。也就是心已经散成这个样子,到处捕捉一些虚幻的法尘,真是信息如海、分别如海。这表示人类的心连起码的收摄、安定都没有了,意味着未来精神的病态越来越重。想一想,一个人连心都病成这个样子,那还会有幸福吗?这就表示,由于心病越来越重的原因,而心又作为根本,那当然人类的幸福度是越来越差的,这表示众生的喜乐越来越差。那么将来可能发展得更疯狂,那的确是一天比一天差。按照劫运去观察就会知道,逐渐逐渐地百年要减一岁,方方面面都在随之退减,最终降到人寿十岁为止。这样由比量观察就会知道,原来是这样按次第衰减的。
再从我们现世的因缘来思惟,可以看到,这里面一个阶段、一个阶段的相都不一样。比如,透过一个个百年去观察会发现,一百年一百年在退,而且退得很厉害。如果按照五十年去看的话,又会发现一个阶段一个阶段不同。按照十年去看的话,比如去听歌就发现非常明显。上世纪三十年代,人们都听《上海滩》,这样从三十年代的歌、四十年代的歌,然后到了五十年代、六十年代唱战歌,再是七十年代的歌、八十年代的歌、九十年代的歌、二十一世纪的歌,你去听这些歌就会明白。可以看到人类身心的状况越来越差了,各种邪见的扩张,我慢、我执、我见的高涨,自我主义的盛行,极端地紊乱无序,与正法相违,已经达到了无法控制的地步。这就可见烦恼极其增盛。
再连接到现在来看,你会发现过十年就不一样了。十年之后再回到原来的城市,就发现自己是古人,那里全是新新人类。为什么呢?自己的神情、面貌、动作、语言、状态跟别人完全不一样。他们一看,你这个人怎么是这样呢?感觉很奇怪。因为频率是不一样的。再退下去,人心会变得越来越差。
这么退减下去会退到什么阶段呢?最后会出现小三灾,所谓的饥馑劫、疾疫劫、刀兵劫。到了刀兵劫的时候,人类已经陷到最低谷了,彼此一见面就拿刀子捅。像现在的人就已经很冷漠了,人一见面的时候,彼此都是有提防、猜忌的,一看就是嗔心大。比如他会想:“你想对我怎么样?你怎么那么说?你怎么那么看我?”等等。现在他还只是回一个愤怒的眼神,到了人寿十岁的时候不是这样,彼此一见到就要打杀。
再说,过去的时候,十五六岁之前不知道男女的事情,但现在就提早了,上小学的时候就明白了。那这是好事坏事呢?是坏事。不知道的人认为现在的人很聪明,比以前聪明,他不知道实际是在退化。又比如,国家电视台找一个不像小孩的人来做节目。为什么不像小孩呢?因为他才四岁,竟然会说成人的话,这样那样都说得来。一般人认为,现在的小孩很聪明。真正明眼人一看,完了!为什么完了呢?因为他这么小就已经邪慧充满。这些就是退化的相。实际就是如此的,你想,将来人只能活十岁,你说他几岁谈恋爱?可能不到五个月就开始了。再说,他什么时候发展出这样很复杂、很混乱的心呢?可能一出生就开始了。就像这样,当然是按照这个幅度逐渐地在衰退。
这就可见,有情的喜乐是按照阶段,一个阶段、一个阶段地在变得衰微。虽然说冬天都是寒冷的相,但不是还有入冬、一九、二九、三九这样的一个阶段、一个阶段吗?就像这样,这叫做“次第衰减”。
三、由此发起彻底的求解脱心
这样思惟以后,最终完全认定了,在人道中生唯苦无乐,而且苦会越来越深,因此,这是一个非常可怕的苦难的区域,这样就发生厌患了。从此,自心的方向不是还想在里面求什么乐,或者想来世还生在人间,这样就杜绝了现世心和来世心。总之,凡是人道中的生已经看透了,因此一心就是求解脱。这又有总、别两条路,总的就是这一生就要成道,证得无生;特别来说,如果这一生没法成道,那就要力求即生往生极乐世界,因此发起不再取胞胎的心,而一心求生净土,这样就引出了求解脱心。
总而言之,这里首先要开展出一个非常大的见识,从总、别、现、未一切时处来观察,当对于所有差别状况全部思惟认定了以后,就全数地生厌患,不想再取这种生了,这就叫“生起厌离之心”。
思考题
1. 总别人类现今的状况中:
(1)什么是“一丝一毫安乐的时刻都没有”?“唯一”说明了什么?
(2)结合《悲华经》《阿含经》等经教,作整体时空界的观照。
(3)由人身等的譬喻,思惟人生毫无安乐的真实状况。
2. 总别人类未来的状况中:
(1)代越往后,世界的状况越会如何?
(2)思惟衰老喻、草枯喻、毒化喻。
(3)人类退化的方式和内容是什么?
(4)圣教和众生喜乐次第衰减的状况如何?由教量、比量、现量来观察。
3. 如何思惟发彻底的求解脱心?
上面修了总体的人生厌患观后,会定解:总的娑婆、特别的南洲,生而为人决定没有得安乐的机会。而且,如果来世还想生在这人世间的话,按照缘起总体退化的状况来看,只会越来越苦。以这种认定会发出彻底的厌离之心。接下来一段就是要看到,我们既然还处在这个世界,就有一种现实的状况,对于自己面临的这些苦难世界里的现相,到底该如何取舍,它决定了缘起的走向。缘起是泾渭分明的,走得不好就落入到越来越苦的状况,走得好就能从苦中超出,因此,下面切身地就我们自身的状况作取舍的引导。
此外,由于南赡部洲是业力之地,因此一切贤劣高下、苦乐功过、法与非法都无有定准,应当仔细观察这些现量所见的现相,在自相续上做出取舍。
这里要由两步趣入修持:
一、认识处在南赡部洲的人世间,变化性大,须行取舍;二、具体的取舍。
其中,第一步又要由两点来获得认识:(一)认识南赡部洲现相多变的实况;(二)认识在遇到现相时,须作取舍的必要性。
假使发生了这两方面的认识,就会出现实修的欲乐。自己特别想了解,当遇到这些现相的时候,我该怎样舍掉轮回的苦难之路,怎样取到解脱的安乐之路,由此会转入第二分的学习。
以下先来思惟第一点。
(一)认识南赡部洲现相多变的实况
世界有不同的状况,就像江河有不同的缓急、清浊等的状况那样。娑婆世界是十方刹海里非常污秽的世界,苦难深重;而在娑婆世界的四洲人类当中,南赡部洲是业力之地。为了认识我们所处世界的状况,要知道两点:一、此世界多变不定的原因;二、此世界多变不定的状况。
当然,一切的世界都是由业造成的,但是,在造业的情形上,特别突出的是南赡部洲。在这里造业重、成熟快,不像其他洲,所以,就有什么样的状况都变得特别快的一种苦的境相。比如,上半生造业,下半生就感果,在这个世界的舞台上,会发生非常急剧的变化。知道了在因位时造业重、造业杂乱,由这些状况会合集在一起,成为这个世界能感的共同情形;因而就明白,在这个世界上,会出现非常迅速的现相,多变而不定。
懂得这个业力增上的因缘后,才进一步知道,以此导致这个世界无有定准的状况。引导文里面讲,就是贤劣乃至法与非法所摄的一切的两极之间的情形,都会很快地就变掉,而无有定准。引导文里的五对,是就这个世界的人类来说的。“贤劣”指人的品质;“高下”指人的地位;“苦乐”指人的受用;“功过”指人的功行和过失;“法与非法”指人心上的路线。
贤劣不定
指前面还好,后面就不好了。比如,前面在修法,后面作世间的事情;前面起善心,后面起恶心;前面出家修行,后面还俗造业;前面还在作高尚的行为,后面就沦为妓女、屠夫等等;或者前面心识还处在一种离欲的状况里,很快用了手机、上了网,心态就搞得一塌糊涂,处在很下劣的状况里。这些就是贤劣的一些变化。
高下不定
比如,这个世界舞台上会出现各种当红明星,可是过不了几天就销声匿迹了;或者刚刚还处在高位,转眼间就成了阶下囚,这些都是高下不定。
苦乐不定
比如,二十一世纪以后,人类的心识更加脆弱多变,往往以一种很小的因缘,就导致心绪很快变掉了。现在人常常出现的情绪化,就是刚刚心情还好,一下子就落入很苦的心境当中,三天两头内心的苦很重,这是苦乐不定的状况。
功过不定
指前面还在善心当中,作某种善行,处在有功德的状况;忽然间就起了嗔恚、邪见,或者一下子打妄语、做错事,出现各种过失。可见,由于这个世界的人心识不堪的缘故,它非常快地在转变。
法与非法不定
要明确,心上的缘起只有法与非法或者正与邪两种。而在这样的业力世界中,法和非法非常不定,在没得到不退转以前,往往进一退九。常常可以看到,心在法和非法的两条路上来回地变动。这个世界五浊炽盛,白方正法的势力弱,黑方非法的势力强。而黑法的状况,就是以自我、自由两大主义作为根本,以享乐论作为主流。外在环境强大的引诱力,致使修行人刚刚还处在法的状况中,比如守因果正道、安住无我无私,忽然间就已经落入邪法的状况里了,心开始崇尚享乐的生活方式,开始崇尚自我、自由,而且什么事情都是随心所欲地做。或者才生起一点出离之心,很快又沉迷在世间诱惑力很强的五欲享乐当中,乐此不疲。就像这样,可以看到法和非法不定。
总之,由上面的举例很细致地去观察,会认识到这个娑婆世界南赡部洲地球上的人类,到了五浊深重的二十一世纪以后,的确方方面面都是处在快速多变而无定准的状况里。总之,要由思惟达成这种定解。
(二)认识在遇到现相时,须作取舍的必要性
这里分两步引导:1、由类比门发生认识;2、由观察现实状况发生认识。
1、由类比门发生认识
前面讲无常的修法里,最关键的是抓住一个念死的心。因为在那个当头,一旦念生就流到了现世心当中,一切都是以追求现世乐为重点,由此会积成无量无数的非福业,而堕入恶趣。因此,它的关键——在法和非法区分点的掌握上,就是心中要有念死的欲。当内心一旦念死的时候,就知道现世法没有意义;当心力强的时候,会将心转入到后世为主的下士以上的法道,这时就不再求现世的名利了,而一心修集能真正得到安乐的法道,所以关键点就在于念死。而发展到念死的心很强,心心念念都在念死的时候,现世法就被彻底地舍掉了,缘起的走法就转到了来世以上的法道上去了,是这样把心转入法道的。
2、由观察现实状况发生认识
从现实的状况来看,这个世界非常之苦,在现相当头的时候,如果不知道怎么往无漏的法道上走,那就会变得越来越苦了。也就是,在前面抉择了整个人生苦乐的缘起状况以后,我们在面对现相时,应当要作一个取舍。要知道何取何舍、何去何从,在心上,我这样走往哪里去,那样走往哪里去。一旦看清有漏、无漏的苦乐二道以后,就会知道,那个往生死走的欲以及它导致的流向都要去掉;那个往无漏法界回归的欲为主、观慧为根源的道是需要取的。要知道,一切皆从心想生,当我们的心已经明了了苦谛,开始发生出离的欲,那么以这个为前提,我们将往真实的无漏安乐的道上走。
就像今天,世界的变化非常地快,生活的频率非常地快。尤其大都市的人,处在人我竞争非常剧烈、各种五欲六尘的诱惑非常炽猛的状况里,第六意识的分别极为迅速,导致心态波动非常大,致使精神病态急剧加重,人心连片刻都难以安宁。竞争的潮流一浪接一浪,轮回的脚步更加快速,各种外缘的诱惑力更大。而人都不知道要停息、回头,所以,就有那么大的竞争的辛苦、心绪的紊乱失控,各种不自主的勉强、竞争,致使病态急剧加深,这些就是南阎浮提地球人类末世业力增上的现相。如今已经处在减劫后末边际的状况里,将来这些问题会越来越严重。
认识了时代的宏观状况以后,我们再从内心的微观状况去了解。我们处在这样的苦现相界里面,总会不由自主地随着现相而转,会发现不如理的分别像海潮一样。那么,如果不在这里作取舍,不能首先以智慧认定明明白白的苦乐两条路的话,那我们的心就会时而喜、时而忧,时而认为得到而狂喜兴奋,时而认为失去而陷在抑郁、苦恼当中。由于这个世界的现相变得太快了,而分别识又缺乏智慧的掌控,在这种状况下,心就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而且非常幼稚,不断地随着邪见、邪论的指挥棒在转,我们的心就这样完全失控了。也就是,不断地被苦乐利衰等的八风所吹,在遇人遇事的时候,只是增强往外奔逐的是非之心、耽著之心、竞争之心。总而言之,从见解到欲、到勤、到修作一路发展下来,就会发现它是一股极猛的业流,这是非常可怕的事情。因此,在明了人生八苦以后,总的要知道,处在这种状况里,我们该怎样离苦得乐。
心上的走法
认识了人生三苦、八苦等后,关键是要明白怎么来避免苦。我们在面对南赡部洲这样迅速变化的苦状况时,不要往虚假的相上去看;而是要往它真实的状况上看。不是以我执在这上起各种的分别、是非、烦恼;而是认识这些现相都是老师,都在说法,都是在告诉我们,哪些是假的、哪些是真的,哪一种是苦的、哪一种是乐的,哪个是好的、哪个是坏的,要看到这些法的状况,然后在自心上去作取舍。因此,不是看外面,不是在外面去计较、起是非、起执著,而是要把这些全看成是我的老师,它在教我,不是随着虚妄的心去走,而是要出现一个明见的智慧。这样才能明白,当下的时刻,它已经是一个教材,已经在说法了。正当它现前的时候,一定要用智慧去衡量它的体性,之后在上面作一个取舍。
那么如何取舍呢?只要知道了它的虚实、苦乐、好坏等以后,就想:“这个老师在告诉我这样,这个是好的,我要学,那个是坏的,也是给我作反面的指示,教我去掉;这些现的都是假相,就是在告诉我要回归;或者这些世人以为是乐的,其实是苦的,是教导我生悲心。”就像这样,当现相出来的时候,当时就要明白它的苦乐、虚实,之后心从中脱出,往解脱上走,这就是修的要点。
二、具体的取舍
如遍知上师云:“有时当观自现顺缘友,知自现故觉受友出现;有时当观不顺损害缘,是退错乱耽著大关要;有时当观友及他上师,知贤劣故催劝吾修持;有时当观空中四大变,遂知心性界中寂有为;有时当观自境屋受用,知幻化故退迷现耽著;有时当观他财诸受用,知可悲悯而断轮回欲。总之于诸种种显现法,抉择自性灭迷乱实执。”应当按这样来修持。
这里分二:(一)分别谛观;(二)总摄要义。
(一)分别谛观分六:1、顺缘现相观;2、逆缘现相观;3、人群现相观;4、四大现相观;5、家宅受用观;6、他财受用观。
所谓的“分别谛观”,就是当顺逆二缘或者苦乐二境,或者人的贤劣,或者四大的变化,或者自身境遇,或者他身境遇等现前的时候,就在它现前的当下,不必避开,就是看清它本身到底是什么。一旦认取了它的自性之后,就不会随着迷乱的力量转;而不认识的时候,那当然随着无始以来的乐执、我执这两大无明,自然地转过去了。因此,这个当头一定要谛观它的自性、它的本来面目,要知道在世俗谛里它是如何的苦、如何的没有实义,胜义谛里唯一空无所有,只有这两条路。那么,这里结合在任何一点上,都必须要现前这样谛观的智慧,才能转入安乐之道。
再者要注意,这里“知”字最重要。在每一个观法里都有一个“知”,就是要认识安乐之道。其中包括它是空的,是苦的,是给我指示的,都是我的老师。像这类的“知”,一旦把握好了以后,就全数转到道上去了。一切的境相本身是不存在什么意义的,它唯一的意义是唤醒你。
1、顺缘现相观
取舍就是要像龙钦巴大师指示的那样。有时自现的顺缘友出来了,当你见到的时候要知道这是自现,这样就不会跟着它走,而能出现觉受。
这里在面对现相时,所谓的“取舍”,就是看心是怎么动的。当出现有助于名利享受的因缘,譬如要升官发财、得到很大的名誉地位,或者家庭很美满、生活很享受等等,当这些顺缘友出现时,假使不认识它是自现,马上以我执、贪欲驱使,心就会著在上面。这时就会发生很多贪心、散乱等的烦恼,以及与此相关的,由于耽著过深,将来在得不到时,发生的嗔恚、嫉妒、求取、竞争、焦虑等等。因此要知道,在这时如果内心出现爱,著在上面,这是轮回的根子,是要舍掉的。
那么该取什么呢?因为自身就是在这时要出离,要回归本性,因此当它出来的时候就要知道,这是我的心变现的,不是在外面有那个实法,这样就会歇下来,不会著在那个相上,就会产生觉受。譬如,当别人在表扬你时,会听到很美妙的言词,但这些也是虚假的。知道它是自现的声音的幻相,就不会著在相上,这样我们就会增长觉受。就像这样,当其他一切顺缘现前时,都要往不迷失的方向去走。所以,这个取舍,就是要知道哪一条路是往苦里走的,哪一条是往乐上走的,我们要修的是无漏的法道,因此不能著在相上。
2、逆缘现相观
有时对于实现名利作损害的境缘出现了,这时要知道,这个就是退掉我错乱耽著的大关要。
假使出现了损害名利等的逆缘,这时要知道,它就是一个逆增上缘,正好去掉我对于名誉、地位、身份、享受等方面的嗜好、耽著。这在过去已经贪著成瘾了,如果不借着逆缘是磨不掉的,因此就知道,这是非常好的。
我们知道,轮回中的幻相,各种名利五欲,或者各种经过包装的现代化的生活,其实都是假相,那上面不会有什么意义的。因此,在这上是否入苦圈,是我们抉择的方向。损害缘来了之后,如果马上起我执,发生“我很不满意”的心,之后就会起嗔恚、郁闷等等,那就落入苦境了。相反,就像前面讲的,所谓的求不得、怨憎会,或者老病死衰的苦,这些本来就是如此的,知道这一点后,当它们出现时,自己的心没有任何抱怨,不提什么要求,而知道它是个好的,真是来了大善知识,那是欢喜地接受。那么这样的话,他就退掉了这些错乱耽著,转入到解脱的行境中了。
3、人群现相观
有时候,在人群当中会见到各种各样的人,就佛法的范畴里,会见到那样的法友,或者其他的上师。当你见到的时候,不是心著在外面,从那里起人我是非,从而卷入到轮回的苦境;而是像见到一面镜子一样,知道这个是我的老师,他们都是老师。那么,老师教我什么呢?他是在表演善的形象,他是在表演恶的形象,他们是在给我示现贤劣,然后教示我要学这个、不学那个。
因此,这个上面关键要知道,这些全是你的老师。这样的话,心就不会往外面去搞很多是非,起很多贪嗔,而是样样都是我的老师,都是在教我、催劝我修持的,从这个要点上就知道取舍了,这就是往道上会。只要能够认定这些全是老师,全是在教我,那就不会落到法之外的状况上。
4、四大现相观
有时出现器界里的地水火风四大变动的现相,这时怎么来把握取舍呢?这上面也要知道它是老师,它在告诉我动的只是那些假相。因此要知道,凡是会变的全是假的,不会变的才是真的。
可以看到,这些四大现相都在不断地变动,都是客尘空花,而虚空从来没动过。这唤醒我们要知道,所有轮回里空花般的现相是本来没有的,所有感觉是在这样劳作、这样求取,有这样的过程等等,全都是没有的。这样就要知道,我心性本来的境界里是寂灭有为的,在这上面,一点有为的相或者功用的相都是没有的,以此就不著在客尘的幻相上,而还归本性。要像这样懂得取舍,就是假的不要著,真的也不必求,这样就回到本来了。
5、家宅受用观
有时见到自己所处的环境,最主要的内容就是所住的舍宅,以及受用的色声香味触等所谓生活的内容。当你见到这些的时候就要知道,如果不了知是幻化,为自我去求这些,那就落入轮回了,它后面连接着各种的苦,所谓的爱别离等等。也就是由于贪著的力量,将来得不到时是苦,得到了增贪,会无止境地发展轮回的错乱运转。因此,这时当下要知幻即离,知道这些全是虚妄的,由此就会退掉对迷现的耽著。
这里关键要得到“知”字的内涵,所谓“一念不在,如同死人”。在南洲瞬息万变的状况里,欲尘的相来得非常地快,不断地在更新,在吸引着人。这个时候就要知道它是幻化,也就是虽然现,但实际一点也得不到。就像印度幻术里变出来的空中房屋,以及各种迷人的资具受用,其实任何一个都是虚妄的,只要知道这是幻,那就不会入苦圈。
6、他财受用观
有时也会见到他人的财富,以及各种生活享受,在这时也要马上知道苦、知道空,这样当看到那些人正在享受时,就成了生悲悯的对象。
也就是,这个时候就知道:“很可怜啊!他们这么痴迷,由此会发生无量无数的生死苦果。”以这个起悲心,了知自他都是要出离轮回的,就会断掉轮回的欲,也就是生死中的各种欲求。这是唤醒我们出离,以及在大乘道上唤醒我们与一切众生共同出离。这就是要起悲而反转自心。
(二)总摄要义
总之,当这一切正显现的时候,我们就要观它的自性,要知道它本质到底是什么。这上面有两条路:一条叫做苦和集,一条叫做道和灭;或者一条是流转,一条是还灭,而它的根本点就在观念上。如果能够抉择到它的自性,也就是名言中就是苦,胜义中就是空,这样已经知道是苦、是空,自然心不会著在上面。知道苦,知道那是吓人的,要入苦海、入火坑,自然就退回来了;知道空无所有,只是眩翳的力量出的空花,在这上捕捉有何意义?就自然退回了。
像这样,当出现任何名利、声色、财富、受用、人等的时候,都要观择它的自性,以这个作为道,就知道轮回的苦集要舍掉,出世的道灭要取证。这样来行,就会灭掉执著轮回法实有的迷乱。应当按照这样来修持。
思考题
1.
(1)从因缘上分析:我们目前所处的世界为什么变化不定?
(2)此世界变化不定的状况如何?从贤劣、高下、苦乐、功过、法与非法五对作细致观察。
(3)我们在遇到种种现相时为什么须作取舍?类比无常法后就现实状况作观察,对须行取舍产生定解。
2.
(1)遇到以下现相时,分别应知何法而谛观?
2)顺缘;2)逆缘;3)人群贤劣;
4)四大变化;5)家宅受用;6)他财受用。
(2)总的当出现种种现相时,应如何取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