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三、孤独地狱分二:一、思惟苦相;二、举例说明。
庚一、思惟苦相分二:一、总说不定;二、分说差别。
辛一、总说不定
孤独地狱:其处所不定,苦相也不定。
所谓的“孤独地狱”,它有不定的相。也就是有四种不定:一、处所不定;二、色身不定;三、苦相不定;四、寿量不定。
与大集团的地狱——八热、八寒、近边等不同,孤独地狱不一定有很多众生聚在一起,也没有固定的处所、固定的苦相,也没有八热、八寒地狱那样固定的寿量。孤独地狱的情况是,少数类的众生,或一个、或两个、或少数几个,由于特殊的罪业,会在各个地方感生,因此处所不定,比如在山崖、坚石、寒冰中,乃至各种工具当中;由于业的状况各式各样,所现出的色身形相也就不定,有些是动物的形相,比如鱼、青蛙等,还有些把各种工具执为自身,认为自己是一把扫帚或者一扇门等等;同时,所感得的苦相也不固定,比如受挤压、冻结、烧煮、切砍等;再者,寿量也不固定,短至一刹那,长至多年。
所谓“孤独”,并非指仅有一个有情,而是指属于少量众生、以特别的罪业而现出来的地狱,相比于那些大规模的地狱而言,似乎是一种孤独性的地狱。
辛二、分说差别
有的在山崖中受挤压、坚石中受封闭、寒冰中受冻结、沸水中受烧煮、烈火中受焚烧。有的在树干中,树木被砍伐时,它们感受身肢被砍截的痛苦。有的将杵臼、扫帚、陶罐、门、柱子、灶石、绳索等日常使用的物品当成身体,由此感受那些痛苦。
孤独地狱的差别相,同样是由处所、苦相等来认识。引导文举出两类例子,一类是处在山、石、冰等处所中受苦,另一类是把一些工具执为自身而受相应的苦。
首先观察第一类。由于造下恶业,在识中熏建了恶业习气,一旦成熟,到达果位识的阶段,忽然就会发现,自己已经落在山崖当中感受挤压之苦。也就是说,以因位逼迫性的恶业,唯一感现受挤压之苦。
或者有一类有情在恶业成熟之时,忽然感觉自己已经被关入坚硬的磐石里,不见天光,直至业尽之间都受着封闭之苦。
又有众生一刹那间发现业识已经来到极其寒冷的冰块当中,感受着冻结之苦,如同冰箱里的鱼。
或者发现,如同进入恶梦般,在业识成熟之际,已经到了沸腾的热水当中,受着猛烈的烧煮之苦。
又有众生由特殊的恶业成熟,会生到烈火当中(那些烧得通红的火中时而就能见到众生被焚烧)。
又有一类众生,心识潜入树木当中,将树木执为自己的身体。在此中受怎样的苦呢?当人们砍断树木的时候,它感到自己的身体也被一劈两半;对砍断的两段木头再进行劈分的时候,地狱众生的身肢也随着劈砍而被分裂成许多段。同时也会感受自己的身肢被劈开、被砍断的痛苦。
第二类,执著某些工具为自身。对这类众生所感受的苦又要把握苦因、苦相两个方面。苦因是,地狱众生以想蕴把那种器具执取为自己的身体。当这种器具在使用的时候被摩擦、挤压、打结、撑持、焚烧等等,它也就要感受相应的苦。因为它的心识已经执著上去,认为扫帚、陶罐、炉灶等是自己,心识一旦执著,果然就按照那样来变现。譬如我们投胎的时候,执著父母精血的聚合是自己,之后心识投入其中,由名色发展出来的色身上面有挤压、烧热等时,就会感觉自己在受苦。其实精血也不是自己,只是由于内心很大的摄持力量,到了今天已经出现这个身体,就真的认为这是自己。身体一旦受到火烧、刀刺、重压等,就会感觉非常苦,其实只是识在摄持。同样的道理,当有情的业识摄持各种工具以为是自己以后,伴随着使用这些工具做压、挤、插、打等的时候,它也会相应地、经常性地感受这些难忍的苦相。
举例来说,当业识成熟为果位识,刹那之间就出现了后世。比如,识把杵臼执著为自己的身体。当人们用杵不断地击捣石臼打粉的时候,认为它不过是一块石头或一个工具,而地狱众生虽然不是胎生,找不到母亲,但它还是以业力直接就投入杵臼中,并由此不断地受着强大的击打之苦。
又比如,心识把扫帚执为自己,识就著在上面。当人们拿着扫帚扫地的时候,它的身体就不断地跟地面发生剧烈的摩擦,感受擦伤之苦。
再者,假使识执著柱子是自己,而柱子一直支撑房梁、承受重压,所以,它就感觉身体每天都在难以承受的重压下度过。
再者,假使识把炉灶执为自己,而炉灶每天都要被烧燃,当通红的火烧起来时,它就一直感受火烧之苦。
再者,假使把绳子执为自己,当人们用绳子捆绑打结的时候,它就感觉整个身体被拧转;或者人们用绳子绑着木柴背在肩上,突然之间绳子被磨断、木柴掉落,它就感觉如同蚯蚓断身般,自己的身体也断开了。
再者,如果把陶罐执为自己,人们不小心把罐子摔碎了,它就会感觉自己的身体全部破碎;或者罐子里装着很多米,它也会感觉身体被压迫难忍。
诸如此类,由于把工具当作自己身体的这种执著力,他时常感受被压、被打、被擦、被烧等的大苦。这是古代西藏的情况。我们不能认为现在已经不使用陶罐、炉灶等的工具,或者身边也没见到山崖、坚石、寒冰等等,就没有孤独地狱的众生了。事实上,不同的时代会有不同的苦相,但法则不会改变。如果以理来推,可能就在我们身边的电梯、手机、电脑,或者冰箱、煤气灶、轮胎、吸尘器里,当恶业成熟时,自然有众生被困在其中受苦。可以推想,假使他执著电梯是自己的身体,当电梯不断上下的时候,他感受翻腾之苦;或者执著手机是自己,手机被使用时,他感受电波的刺伤;或者执著轮胎是自己,车子在路上奔驰时,他就要不断地感受摩擦的大苦……或许这些就是现代孤独地狱的苦相。
庚二、举例说明分二:
一、现为旁生身形的苦相;二、苦乐轮番显现的苦相。
辛一、现为旁生身形的苦相
譬如,众生怙主朗吉日巴在羊卓雍措湖中见到一条大鱼,大成就者唐东加波在一块石头中见到一只青蛙等。
蓝色的羊卓雍措,据说是往昔益西措嘉空行母在此地修行时,将苯波教徒投来的一钱金子变化而成,是著名的四大圣湖之一。湖首为德龙冈钦,湖尾到瑞玛格热,中间有多日路程。
一次,大成就者朗吉日巴凝视着湖水,悲泣地说道:“唉呀!千万不要受用信财!千万不要受用信财!”
弟子问:“怎么了?”
他说:“在这湖中,有一位曾受用信财的上师的心识,堕入孤独地狱,正感受剧苦。”
弟子请他示现此事。他随即以神通使湖水瞬间干涸,只见一条大鱼,身躯遍满整个湖床,身上密密麻麻地遍满了无数含生,正啃食着它。它由于无法忍受这剧烈的痛苦,而不停地翻滚挣扎。
弟子问:“这个罪孽者是谁的转生?”
回答:“这是后藏黑马喇嘛的转生。”
所谓后藏黑马喇嘛,他的咒力与加持极大,对于被鬼神侵扰的人只要作一下看式就有利益,成为后藏四翼的大供养处。他超度亡者,只是高声念一声‘啪’,就开始收取大量牛马。他死后转生为这条大鱼。
变为鱼身的孤独地狱的苦相如何呢?
此处讲到,大成就者朗吉日巴曾经在西藏四大名湖之一的羊卓雍湖里见到一条大鱼。情况是这样的:羊卓雍湖呈现蓝色,据说当初本来没有湖,是往昔益西措嘉空行母在这里修行时,将苯波教徒投来的一钱金子变化成湖,是西藏著名的四大圣湖之一。湖首在德龙冈钦,湖尾在瑞玛格热,头尾之间的距离很远,要走许多天的路程。
就在此处,有一次大成就者朗吉日巴凝视着湖里的情景,悲泣地说:“唉呀!千万不要受用信财!千万不要受用信财!”
身边的弟子们就问:“怎么回事?”
上师回答:“这湖里有一位曾经享用信财的上师的心识,已经堕入到了孤独地狱,正在感受剧苦。”
弟子们就请上师来示现这件事。当时,上师就以神通力瞬间让湖水干涸无余(也就是在这些不共的、受加持的识面前,湖水当即不见了)。于是,里面的情景显现出来,大家就见到一条非常大的鱼,身体铺满了从湖头到湖尾的整个范围,在它身上密密麻麻地遍满了无数含生,正不断啃食它。它因为无法忍受这剧烈的痛苦,而不停地翻滚挣扎。
弟子们问:“这个罪孽者是谁的转生?”
上师回答:“这是后藏著名的黑马喇嘛的转生。”
所谓的“后藏黑马喇嘛”,他的咒力和加持力都极大。他还有一大本事,就是对于那些着了魔或者被鬼神侵扰的人,只要作一下看式马上就会有效果。以此缘故,他成为后藏四翼广大地区的大供养处。他超度亡者时,只是高声地念一个‘啪’,就开始收取人们供养的好多牛马等。他死了之后就转生为这条大鱼。
此孤独地狱的处所是在一个大湖中。身是现成大旁生的相,即一条大鱼。苦相是身上密密麻麻全是小虫在啃咬,痛到不停地左翻右滚。因缘是,他前世是一位非常有名望的上师,有三大本事:一、咒力大;二、加持力大;三、化解鬼神侵扰有力量,对于着魔的人,他只要作一下看式,就能马上有效果。所以,他成了广大地区里的佛教明星,而且表现得很潇洒。别人请他超度,或者作其他佛事,他只念一声“啪”就完事,之后就收马、收牛等。如是,在因果上欠债的缘故,堕入孤独地狱。由此可知,无论是什么样的人、有什么身份,一旦违越因果,决定堕落恶趣。
大成就者唐东加波在一块大岩石上修气脉幻轮时,石头裂成了两半,里面有一只大青蛙,无数微小含生爬满它的身体啃食,它因难忍的痛苦而张着大口。
弟子问:“这是怎么回事?”
上师说:“这是一位有肉才修仪轨的喇嘛的转生。”
第二个是青蛙的公案。有一回,大成就者唐东加波在一块大磐石上修气脉幻轮时(也就是修扎龙会有很多动作,身体有跳、有动等等),那块大石头突然裂成了两半,里面有一只大青蛙,数不清的微小含生爬满它的身体,不断地啃食,以此缘故,它痛苦难忍地张着黑洞洞的大口。因为实在难受,它只有张开口才觉得好受一点。这就是所出现的苦相。
弟子们问:“这是怎么回事?”
唐东加波尊者说:“这是一位有肉才修仪轨的喇嘛的转生。”
过去在西藏,僧人们去信众家念经,施主们会将其奉为上宾,之后宰杀一些上好的牲畜。这位喇嘛生前是有肉才肯念修仪轨,以这种贪心,欠了很多信施的债,死后直接堕入孤独地狱,生到大磐石中,暗无天日。以黑业的力量,自然现出许多小含生在它身上不断地啃食,它就以这种方式来偿还业债。可见,因果律的惩罚是非常可怕的。汉地丛林有一句名言:“施主一粒米,大如须弥山,今生不了道,披毛戴角还。”披毛戴角还算好一些,那是去做旁生,假使堕入孤独地狱,所要受的苦就太难忍了。
可以想象,处所是在磐石内部,全然封闭、不见天日;再者,身体成为一只大青蛙;所受的苦是黑暗、憋闷,以及无数的小虫在身上的啃食之苦。如是一直到他业尽为止。
现今的喇嘛们也有这样的,当施主们宰杀了膘肥体壮的绵羊,在其咽喉、脾脏等当中灌入血肉,放在颤动的热的脊椎骨精肉上面端上来供养时,他们便将披单拉到头上,像婴儿吮吸母乳一样,啧啧有声地吸食那些内脏,又抽出小刀来慢悠悠地吃着外面的肉。一顿饭吃完,他们满嘴油光,头顶热气腾腾,完全不是先前的他了,满面通红,然后抬起头来。由今生肆无忌惮地受用所欠下的业债,来世必定要用自己的身体偿还,到那时恐怕就要在孤独地狱中感受巨大的困苦了!
所谓的“有肉才修仪轨”,在普贤上师在世的年代也是司空见惯的,因此说“现今的喇嘛们也有这样的”。藏人们都信奉佛教,需要遣除违缘、疾病、凶险或者作其他的佛事时,都会请喇嘛们来念经或者修仪轨。施主们当然态度很好,把喇嘛们待为上宾,当喇嘛们要来吃饭的时候,糌粑和肉是不可缺少的。而且,施主用的不是牛肉、山羊肉,而是绵羊肉。肥胖、丰满、有油的绵羊肉,吃起来比牛肉还美味、营养。因此,他们往往都要宰杀一只这样膘肥体壮的绵羊。
之后,要做成两样美味的食物,一是好吃的香肠,二是排骨肉。这些其实是他们自己都舍不得吃的。怎么做呢?把一只膘肥体壮、有营养的绵羊杀死以后,把新鲜的羊肉剁成碎末,加上血和在一起,然后灌入到喉咙、脾脏等内脏中,或者灌到大肠里面。这样做完以后,放在一个刚烧好、还在颤动的、热的脊椎骨的精肉上面供献上来。
喇嘛们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就把穿著的披单拉到头上,之后头可以低下一点,这样吃起来比较方便。因为肉肠里装的主要是血、肉,蒸了以后里面会有很多油,吃的时候,就像婴儿吮吸母奶那样,手里拿着肉肠,嘴巴吮吸,吃得啧啧有声。里面油很多的缘故,要一直拿着它吃,不然油就会流下去。
等到吃得很够味以后,接下来第二项就是吃脊椎骨上的精肉。喇嘛们身上都带着一把小刀,他们把腰上的小刀抽出来以后,在靴子左边的皮上擦一下,右边的皮上擦一下(按古代西藏的习俗,藏人都穿长靴,靴子一直拉到小腿以上,靴子的底是皮子做的,左右两边也都是皮子),然后就开始行动了:手里拿着脊椎骨的精肉,用刀子削着,慢悠悠地食用。等到一顿饭吃完的时候,热量充足,嘴上油腻腻、头顶热气腾腾,跟之前的状态完全不同,他变得满面通红。之后,头才肯抬起来,当头抬起来的时候,披单就滑下去了。
要知道,这其中信施的债其实很大。今生肆无忌惮地受用,来世必定要用自己的身体偿还所欠下的业债,那时就要落到孤独地狱感受巨苦了。如上所述岩石里的大青蛙,也是身体蛮大,身上密密麻麻全是虫子在吃,它痛得张开黑洞洞的大口。如是一直到业债消完为止,都会不断地感受万虫噬身之苦。
也就是说,美食不是白吃的,是要给信施办事的,或者要超度亡者,或者要为他们遣除障碍、成办事业等等。然而,如果喇嘛们的等起是“有肉才修仪轨”,心里贪求那种饮食的乐受,想必念经就很差,而且,欠下很大的业债。今生吃来吃去,到后世要还债的时候,就不是像现在这样吃得酣畅淋漓了。每次都吃最好的,吃完以后满脸通红等等,这些都是有债务的。以此业因会堕到孤独地狱,如同那只大青蛙一样,感受巨大的困苦。
继续举例:
同样,沃地大堪布华丹秋炯住在德格时,有一天,他让弟子们守在河边,说:“今天在俄达河里无论出现什么都不能放掉。”
大约下午时,有一段大树干被水漂来,弟子们捞上来后,禀告说:“除了这个以外,其他什么也没有出现。”
上师说:“就是它了,把它劈开!”
劈开后,见到木头中间有一只大青蛙正被众多小含生啃食着。上师为它做了沐浴仪轨等,并开示说:“这是德格管理信财的管家沃吉的转世。”
因此,那些贪婪剥削的官员们,虽然现在权势很大,但想到这些地狱,就应当谨慎行事。
(“沃地大堪布”,指沃尔寺的堪钦,“堪钦”意为大堪布。)
沃尔寺的堪钦华丹秋炯,他住在德格的时候,有一天,他让弟子们守在河边,说:“今天在俄达河里无论出现什么都不要放掉。”
大概到了下午的时候,水上漂来一段粗大的树干,弟子们就把它捞取上来,然后禀告上师说:“除了这个以外,其他什么都没有出现。”
上师说:“就是这个,把它劈开!”
劈开后,见到木头里面有一只大青蛙,很多小含生正在它身上吃它的肉。当时,上师给它做了沐浴仪轨等(类似于给它洗澡般修一种法,一般以修不动佛仪轨、金刚萨埵佛仪轨为主,对亡者还要修破瓦法等,即“沐浴仪轨”),并开示说:“这是德格管理信财的管家沃吉的转世。”
所以,那些贪婪剥削、为官做主的官员们,虽然现在看起来很有权势,但如果利用职权来谋私,将来落到孤独地狱里的果报也是非常可怕的。所以,做官的要多思惟这些地狱的苦处,之后应当谨慎行事,万不可擅自乱为。否则,信众的钱财是极重的负担,一旦贪得过分,必定要堕到地狱里还报。业债难偿,应当三思而后行,不要为一时的私欲换来万世的苦报。
思考题
1. 孤独地狱有哪些不定之相?为何称为“孤独”?
2. 孤独地狱具体有哪些情况?分别解释其苦相。
3. 阅读“黑马喇嘛”“有肉才修仪轨的喇嘛”“管家沃吉”三个公案,并一一思惟:
(1) 他以什么因缘堕入孤独地狱?
(2) 其受苦的处所、身形、苦相如何?
(3) 这一实例对我们有何警醒或启发?
辛二、苦乐轮番显现的苦相分三:
一、屠夫的案例;二、性解放者的案例;三、比丘的案例
壬一、屠夫的案例
往昔佛陀在世时,聂巴城里有一位屠夫守持夜间不杀生戒,死后转生到孤独地狱,夜晚住在悦意美妙的宫殿中,有四位美女奉献饮食受用,极其快乐;到了白天,妙宫变成烧燃的铁屋,四位美女变成恐怖的恶狗来撕咬他。
过去佛陀住世的时候,在印度边境一个叫做“聂巴”的城市里有一位屠夫,他白天去杀猪、牛、羊等的畜生,晚上守持不杀生戒。后来,在识田所熏建的业习气成熟,他堕进了孤独地狱,在果位识上就变现出苦乐轮番的相。
于是,这位屠夫晚间住在非常悦意美妙的宫殿里,有四名美女殷勤地奉献种种饮食和歌舞等的受用,极其快乐。
对此持不杀生戒的善业习气所变现的悦乐之相,我们可以通过处所、受用、根身三分来认识。所谓“悦意”,指悦可心意,也就是由善业所变现出来的相都是非常适合心意的。以处所来说,那是非常美妙的宫殿,宽阔、明亮,充满了芬芳,有各种华丽的色彩与严饰,住在其中令人适悦、安乐;再说受用,有四名容色殊妙、温情款款的美女服侍,她们适时地献上妙好的饮食,还有歌舞受用等,再加上宫殿环境里的色声香味触等,这些都是善业习气成熟所变现出来的安乐受用;再说根身,由受用可意的境界,当时的眼、耳、鼻等诸根都自然生起乐受。
但是,当这一晚的快乐过去以后,一切现相就陡然而变,另一个杀生业习气成熟的果位识开始放映它的影片,处所、根身、受用都不同了。上一集演悦意片,这一集演恐怖片。因上习气转换,果的显现也就随之转换。因上是白天以嗔恚之心非常残忍地杀牛、杀羊等,业习气在识田中如同拍了胶片般熏习进去,之后到成熟位,当然就现出同类的相,变现出恐怖境界。
也就是说,晚上的“总统宫殿”突然转成了火焰熊熊燃烧的铁屋,成了极其可怕的受刑场所。四名美女都变作凶猛的恶狗,在他的头部、身上、四肢等处不断地撕咬,咬完以后还要啃食。这时他的受用是被焚烧、被咬食,这其实都跟当初的杀业有关。当时若不是嗔恚的心,是没办法下去手的,嗔恚之火发出以后就开始宰杀,把牛羊等开膛破肚、割头割脚等,造下很凶残的业。那种习气变现出来的受用,当然是自身不断地被恶狗撕咬,身首异处,被分解以后又聚合,聚合以后又分解,连续不断都是苦的受用。
要知道,嗔恚的业习一旦成熟,变出来的器界就是一间燃烧的铁屋;当初用心又狠又硬,此时现出来的就是铁;当初嗔恚之火在心中燃烧,此时现出来的就是火焰熊熊;再者,以宰杀众生的领受等流,现出来四只恶狗不断地咬食身体各个部分。到处唯是不悦意的境,出现的唯是逼恼的苦受。
业的影片交相放映,周而复始,到夜晚的时候,他的面前又出现悦意的宫殿、温情的美女、饮食歌舞,以及美妙宫殿里的各种快乐受用,根身处在适悦当中。诸如此类,从善业放映出的是安乐片,而从恶业放映出的是恐怖片,一直都是由业在不断地变现这些景象。
壬二、性解放者的案例
又有一个淫行者,白天守持不淫戒,死后日夜所受的苦乐跟前者刚好相反。
又有一个淫行者,白天守持不淫行的戒,到了夜间就肆意行淫,结果死后堕入孤独地狱,日夜的所受的苦乐显现跟上述屠夫刚好相反,也就是“日乐夜苦”。白天以持戒习气显现为安乐,有处所、根身、受用等悦可心意的乐相;而到了夜晚,就出现疯狗乱咬等的极大逼恼之苦。到第二天白天又显现为乐,夜间再次显现为苦,如是周而复始。
由此可知,善业唯一变现安乐,丝毫不变现苦患;恶业唯一变现苦境,丝毫不变现乐境,因果相的反差极其分明。由不淫的清净戒行,唯一显现安乐;由性解放的淫欲恶行,唯一显现苦报,因果律是决定的。为此,我们再次提醒,千万造不得恶,而且也不可能以此善来代替彼恶。也就是说,晚上肆意行淫,但白天守持不淫戒,是不是就能以不淫的善行来代替行淫的恶业呢?这不可能。因此,他在孤独地狱,白天显现安乐,夜晚显现大苦,而且每一天都是这样度过,直到性解放恶行的业功能消尽为止。
如何才能消除这样的苦呢?唯有受报完毕或者忏除掉淫行的恶业,业功能消尽才能灭除在夜晚显现的苦报。
这些都是昼辛吉尊者所见。
以上两则公案都是昼辛吉尊者亲自见到的。
壬三、比丘的案例
在一座悦意的寺院中,住着大约五百位比丘,每到中午敲响犍椎集会午斋时,整座寺院就会变成燃烧的铁屋,碗钵等变成兵器,僧人们之间互相殴打攻击,而午斋时间一过,一切又都恢复原状。这是往昔迦叶佛时期,很多比丘午饭时发生言语争执的异熟果报。
对这一则公案,我们要关注到整个业报的显现状况。在一座悦意的寺院中,殿宇庄严,泉林池沼,枝叶扶苏,幽静宜人。所谓“悦意”,是指色声香味触等的境界都适可心意,非常愉悦。寺中住着大约五百位比丘,每天差不多到日中的时间就敲响犍椎,大众到斋堂集会过斋。每当这时,整座寺院就会变成燃着火焰的铁屋,而斋堂中的钵、碗等都变成了铁锤、刀、剑等兵器,他们彼此之间互相激烈地殴打攻击。而午斋时分一过,一切又恢复之前的悦意相,他们分开而住,整个寺院幽静宜人。到第二天中午敲击犍椎集会时,互相殴打的苦相又再度现前。每天中午都重复显现这种苦报。
我们应当探究这种业相。业相不是无缘无故而来,在缘起上的确有相应的业熏在识中成为因位识,等到它的功能成熟变作果位识,就开始不断地放电影,而且业的运行机制丝毫不紊乱。他们过去究竟是造了什么业,导致在这样的异时、异处出现无记性(苦果非善非恶曰无记)的果报呢?这一切都是什么缘故呢?原来,往昔迦叶佛时期的很多比丘,他们在午斋时发生言语争执,当业成熟时,就好像被关在一个长期服刑的美丽监狱,二十三个小时享受,一个小时受极大苦刑。而且,这一关就是无量万亿年,直到当初午饭时争吵的业功能消尽方能从中脱出。
可见,业的变现非常可怕。从迦叶佛教法到释迦佛教法,期间经过了非常漫长的时间,然而这种果报还在不断地在重复继续。业的变现又极为稀奇,当初那样做,现在就完全相似地显现——斋堂、犍椎、集会,以及互相殴打攻击等的相全都现出来了。这不是由某个工匠修建打造,这全是业的杰作,而且不通过唯识变现的原理根本就解释不通。
以当初嗔心的火,彼此像刀剑一样争执、攻击等,到了果位识就自然显现出同类的相。所谓的处所——寺院转成了燃烧的铁屋;所谓吃饭用的碗钵等转成了兵器;彼此之间的关系转成了互相殴打攻击。然而,一阵子过后,再度出现美妙的寺院环境,又有可意的乐受,这或许是因为他们在迦叶佛时期出家为僧,修下不少福业所感得的乐果。果报上的苦乐轮番,是由因位时善恶夹杂的状况而显现,业果丝毫不紊乱。造善业就好比以白色的颜料涂染出美丽的境相;造恶业就好比用黑色的颜料涂染出恐怖的境相。诸如此类,要知道都是业力在支配。
唯识变现的原理
有人会想:怎么那么快就变了呢?而且天天都是按时辰变,要么是过了夜晚的乐境就出现白天的苦境;要么是过了其他时辰的乐境,就到了中午的苦境,真的是这样吗?如果认作是心外的实有境界,当然就想不通,为什么陡然间风云突变?但如果认定这是由习气力变现,就能明确因缘既变,境相也当即变换,前面一阵是乐,后面一阵就落入苦中。
通过放映影片的比喻和梦的比喻,不难认识到这一点。银幕上的影像并不是独立存在的境相,而是由放映机和胶片等放映出来的。既然如此,这银幕上的影像不是很容易转变吗?当胶片换成了另一套,所现的境相顿时就转换了。好比前一阶段还在总统大厦中享受着风光、荣耀,紧接着就被押进了国家监狱,受到残酷的刑罚。同样,当初在因位建立的识善恶夹杂,比如在白天把杀生等各种恶劣业习熏建在心上,等到它成熟的时候,就非常准确地在白天显现恶狗咬身等的大苦;到了晚上,则由持戒的力量显现出快乐的境界。悦意寺院里的变现也与之类似。我们应当由此了解到唯识变现的原理,这一切并不是在心外独立存在的。
再以梦的譬喻来说明。梦中阳光明媚,忽然之间风云突变,电闪雷鸣,这也都是由于习气在变的缘故。
如是应知,整个三界轮回并没有什么心外的实有境界,唯一是由妄识的力量在起用、在显现。
与大地狱的差别
接下来要对比思惟孤独地狱与大地狱的差别。八热、八寒等大地狱在长劫当中唯一显现苦相,没有丝毫乐受。比如落到号叫地狱,当铁门闭而不开的时候,内心绝望,格外悲苦。其中的有情也意识到,自己绝对逃不出去,一直要到业功能消尽为止。或者落在最可怕的阿鼻地狱,求乐的心相续不断,然而没有丝毫得乐的可能性。相比之下,孤独地狱一时乐一时苦,这些是交替显现的。
如果去追溯两者的缘起,就发现大地狱有情造下的嗔恚等业非常深重,由于业势力强大、有力的缘故,当它成熟时,就如同被极大的病苦攫夺身心,没有一点点乐受可言,在业功能消尽之前,长劫之中都会不断地上演恐怖片。孤独地狱的业就稍轻一些,他们在因位造业之时,一时行善一时造恶,因此表现为苦乐轮番。
由此很容易引生对业果的思惟,会发现因果律丝毫不乱:当初怎样在识田中熏建业习气,后来就按照同类变现,一切都是业在决定、在支配,或者唯一是由识上熏建的业习气功能力在不断变现,绝不是凭个人的假想来决定,这就是缘起的力量。
六决定相
接着还要更细地由“六决定相”来思惟其中的涵义。所谓的“六决定相”即是:一、时决定相;二、处决定相;三、受用决定相;四、差别决定相;五、放大决定相;六、相续决定相。六者归纳起来就是“唯识变现”的决定相。
首先,“时决定相”,是指由业功能的力量,就在某个时刻丝毫不乱地变现。举例来说,在寺院的公案中,非常明确地,就是每当太阳将近中天的这个时辰内转变。当时,出现敲击犍椎的声音后,僧众就集合在斋堂,之后,那些器具骤然间全部变成兵器,比如碗、钵、汤匙、桌子等等,都被比丘们用来互相打斗。
或者,屠夫落入孤独地狱,经过夜晚的享乐之后,一旦到了白昼时分,就顿然显现出烈火熊熊的屋宅,四只可怕的恶狗在他身上前后左右不断地撕咬,这些都是在特定的时辰中出现。并不是外在有什么计时器等,而是当广大的阿赖耶识中的业习气成熟之时,自然就会现出此等境相,包括器界、根身两大部分,这些都是识的相分。
第二、“处决定相”,当乐境过后,出现的处所就非常可怕,总是用“周遍”、“唯是”来表示。比如,当时熏的业习是如火一般的嗔恚,如铁一般的残酷、强硬等,这些就是因地狱的相。在造业的第二刹那,已经在识中熏建了业习气,如果没有通过忏悔消除它的功能,必然会变出地狱的果报相,这是由业果无欺的定律或者唯识变现的法则决定的,因此,处所也有决定相。而且也并不是心外有处,比如屠夫在白天马上显现处于地狱,烈火熊熊燃烧、恐怖的恶狗来撕咬等。
第三、所谓“受用决定”,就是由自己恶业的习气,唯一变现出苦的受用。无论遇到什么样的境界,都决定是苦受,没有丝毫愉悦的感受。所以,当悦意的寺院顿然变成以逼恼为相的大受刑场时,就连续不断地发生苦,他们互相殴打、攻击,唯一是苦受用。
第四、所谓的“差别决定”,是指由一个识会变现出千差万别的苦相。比如各种根身、器界,或者接触到的色声香味触等等。
第五、所谓的“放大决定”,是指因小果大。当它如同影片般被放映出来的时候,的确非常可怕,因位只是午饭时的言语争执,果报成熟时却是漫长无期的焚烧、互殴之苦。
第六、所谓的“相续决定”,是乃至业功能没有消尽之间,一直都要感受这种果报。好比存储的胶片一直放映不止,停不下来,直至放到最后一张,这叫做“相续决定”。由此可知,他们有决定的寿量。
诸如此类,唯一是以识变现的决定法则、法理,这就叫做“天律”、“天理”,或者叫做“缘起律”、“因果律”。因此,我们一定要在心上忏除自他的业习功能,来避免悲剧的发生。以下我们就转入思苦、忏悔和修悲这三分修习中。
思苦、忏悔、修悲
原理与以上相同。按照相应的案例,观想自身已经真实落入孤独地狱,比如成为岩石中的大青蛙,有无数的小含生在自己身上咬食,自身感受不见天日、整日被咬的苦,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脱出;或者已经落入火宅中,被群狗咬食。如身临其境般地观想那种苦,直到出现一种亲身的感受为止。
之后思惟,无数众生都造过这类乱吃信财、杀生、邪淫、争斗等的孤独地狱业,如果没有忏除,在业习气成熟之际,必然会落入噩梦般的地狱当中。由此,我们要发心忏除相续中的孤独地狱业。如上所述,同样有两个要点:一、用猛利的追悔来破坏恶业的现行;二、以猛利的立誓来截断恶业的相续。
也就是说,以外在是没办法逃脱的,也不是依靠另外一种力量可以赦免的。因为地狱果报是心上变现的,心上已经安置了这种苦因,就只有在心上才能解决;否则,仅凭幻想、侥幸等是没有用的。在心上如何解决呢?比如撤掉胶片才能阻止放映;如果添加胶片,放映就一直刹不住,一定要放完为止。所以,总的有两件事:一、阻止它放映;二、不能再添胶片。忏悔罪业也是同样,我们先要把它的开关及时关闭,才能够平安无事。不然,它成熟起来的势力没办法阻挡。比如,释迦族的杀业一旦成熟,连佛陀都挡不回去。而且,进一步还要截断恶业的相续,不能再继续添薪加柴。
还要想到,太多众生都落在孤独地狱里,如果有广大的天眼去观察十方世界,就会发现无数父母有情正陷在这种深重的、极度受苦的监狱中。因此,我们要发起悲心:“愿这一切众生当即从孤独地狱脱出!”如是时时发悲愿、时时回向,不舍一个有情。就如同自身落入孤独地狱般,应当修一种迫切拔济一切众生苦的大悲心。
思考题
1. 对于屠夫、性解放者、五百比丘这三个案例,细读并一一思惟:
(1)其苦乐轮番的相是怎样的?
(2)他过去造下什么业才感得这样的果?
(3)以“六决定相”解释此公案。
(4)通过案例,应如何认识唯识变现的原理?
2. 孤独地狱与大地狱有何差别?为何有这样的差别?
3. 对于孤独地狱的苦相,应如何思苦、忏悔、修悲?掌握后进行如理观修。
总示修要及教诫
以上八热地狱、八寒地狱共十六个,再加上近边地狱、孤独地狱,共十八个,称为十八地狱。对于这些地狱的数量、寿量、苦相、转生之因等应当详细了解,之后对于已经转生在地狱的有情修悲心,并精勤努力使自他一切众生今后不转生地狱。
对于上述八热、八寒十六种地狱,再加上近边、孤独两种地狱的共十八地狱,无论是地狱的数量、寿量、苦相、生因,以及“等”字所摄的异熟、等流等果报,还是重复性、心态,以及唯识变现、放大律、决定性等等,都需要很细致地去认识、了解。
所谓的“详细了解”,犹如用镜子照物品,一分一分照得分明,同样,对于十八地狱的各种情形,都需要审细地了知。如引导文所说一分一分地去认识,还仅是粗分了知;再按照《正法念处经》所说,比如八热地狱中众多的案例,就能更细致地了解。因此,诸大引导文都强调以上仅是粗分,还需要多阅读《正法念处经》,多作思惟。比如所谓“苦相”,根身、器界中有各种的苦相;“转生之因”,也就是介绍每种地狱时都会说到过去世曾经造过哪种业,让人们去认识是以造何种业而受生在何种地狱;果报方面,也要去认识当时的异熟果、托生以后的等流果等等。
诸如此类,审细了解以后就会发生胜解,乃至逐渐出现厌患出离心、归依心、大悲心,以及在缘起链上由胜解出生信心,由信心出生欲,由欲出勤,由勤出功德等等,心上发展的规律即所谓“胜解为信依,信为欲依,欲为勤依,勤为功德依”。在《入行论》中也广说了诸苦的功德[1],总之,思惟苦谛是未来修心进程中的一个重要关键。
以此思惟地狱苦所引生的胜解为基础,接下来还须作两大修习:一、对于一切已生彼处的有情修悲心;二、精勤努力使自他一切众生今后都不转生地狱。
也就是说,总的有三个项目:一、修苦;二、修悲;三、忏悔。所谓“忏悔”,即忏悔自他生到彼处的业因,需要具足破坏现行力、遮止现行力等方便。诸如此类,是修地狱苦的要点。
如果没有这样做,只是听听了事而不实修,则会成为法油子骄慢之因,成为圣者呵责、智者耻笑的对象。
如果没有细致地学习十八地狱,没有对闻思修的各个环节,包括地狱的数量、寿量、苦相、生因,以及各种缘起的相上作认识,并真实地发展出胜解、信心、欲、勤,以及利益自他的修心的根本内涵,只是稍微听一听、知道一点就完事而不修持,那么将来就会成为法油子骄慢之因,成为圣者所呵责、智者所耻笑的对象。
“听听了事”,其实是现今大多数人的状况。稍微听了一些,就以为自己学过了、懂了,于是结束学习。所谓的“只是”和“了事”,表示有“量”和“步骤”上的欠缺。
首先,在量方面,比如依稀地仿佛知道有十八地狱,但在引导文的每个细节上却缺乏认识。不必说内心真实地认识,就连文句字面的认识也没有;不必说学习《正法念处经》产生广大的认识,就连从引导文中产生的简略认识也没有。因此,第一步听闻的量都严重不够,只可说是稍知稍闻。
再者,在闻、思、修的步骤进程中,只停留在稍微听一听、看一看的阶段,没有思惟,在内心的修习上也只是皮毛。这就好比要挖一口深井,如果没有广度、深度,就取不到其中的甘泉来饮用。同理,如果在根本上没有发生广大的胜解,如同“无源之水,无本之木”般,就谈不上由此进一步发生信心、欲、精勤等,而且,在相关的自他的忏悔、出离、归依等方面都不可能修得起来。
如是,修心方面没有少许进步和发展,却妄自以为“我已经懂了,这个法门是初级的,没什么好学的”,于是草草了事。其实,这种状况非常危险,会成为以后身份上变成法油子、心态上变成骄慢的一大因素。以这种方式学得越多,反而是产生法油子和骄慢的原料越多,最终会成一个大法油子、大骄慢者,而且在禀性上变得刚强难化。
有人说:怎么会以此学成法油子及成为骄慢之因呢?
回答:这是由于当初的错认。也就是第六意识在吸收知识的时候,可以迅速建成一个广大的体系,可以从学法的第一步跨越到最高一步,会感觉这些内容也学过了,那些法门也懂了,我学的是极高层法,非常殊胜。之后,再跟我执配合起来,觉得自己已经升到了云端,于是在自身上发生错认,认为自己很了不起,心就缘着高相而转,加上自己资格老,更是进一步坚固我相,再也听不进去教言。殊不知知识上可以不断地去积累,而修心却可能还像幼儿一样不成熟。
所谓“成为法油子骄慢之因”,是指如果没有遇到违品,比如善知识的摄持、纠正,或者自身发生转变,认识到不足(可能是遇到某种逆缘的时候通不过去,才发现自己的修行一塌糊涂,然后开始从中转变)等等,如果这些没有出现,只是不断自以为是地学下去,然而知识越多,慢心越大,对自我身份的认定、评价也越来越高,看到别人还觉得很幼稚、很浅薄,以为别人什么都不懂。殊不知此时年岁已大,习气坚固,自心难以调整,大都任凭我相不断地高涨。自身大谈高法,但实际没有一点修心上的发展,反而常常生起极多的烦恼、罪过。总之,由于我相坚固,加上所学的佛教知识似乎很多、很高,就容易成为法油子,而且慢心非常大。
应当明确,在学法过程中,自身是病人,法是妙药,因此,需要按照法道的次序在自身上如理服用,在自心上逐步修行。假使只是积累知识,而没有殷重、用心地去受持,在闻思修上的进程上没有如理如法地发展,就如同以收集药方为荣却不服药一般,即使药方越来越多,对于治病又有什么用?只会增长骄慢,直到成为一个顽固的法油子,那就非常糟糕了。由于自己不肯服药,导致身上有很多奇奇怪怪的病,反而嘲笑其他服药的人太老实,太低级。其实,这时自己已经变得非常虚诳,稍微有所刺激就会起嗔心,而不肯接受教言。
由此进一步发展,就是为圣者所呵责、为智者所耻笑。不断地起惑造罪,或者犯戒等,当然成为圣者的呵责之处:“这个人是虚假的,这个人是没救的,这个人是应当远离的,他的烦恼罪业一大堆,他是背叛法道的人……”。而且成为智者所耻笑之处:“这人是个小丑,他名不符实,心中没有任何修心的进展,外在装模作样,犹如一只喜欢模仿的猴子,做某种姿势、语气或者说几句时髦大话而已。”就好像唱戏的人,看起来威仪端严,谈吐不凡,说的都是漂亮话,其实内在一塌糊涂。什么都想假装,但智者一眼就能看出他心中没有任何内涵。
对于以上所讲的过患,再举一个典型的例子来说明:
从前有一位威仪庄严、骄慢大的比丘来拜见上师扬仁波切。
上师问:“比丘,你都懂些什么佛法呢?”
他回答说:“我听过很多法。”
上师问:“那么所谓的十八地狱是哪些呢?”
他回答:“八热地狱、八寒地狱这是十六个,再加上噶玛巴黑帽、红帽,共十八个。”
他当然不是因为不恭敬噶玛巴,才把他们算在地狱之数中,只是因为忘记了孤独地狱与近边地狱的名字,而当时噶玛巴黑帽与红帽声名显赫,因此他情急之下信口胡诌,拿来凑数了。
这就是已经发展成大骄慢的一位法油子,虽然他外表威仪庄严,似乎非常如法、调柔,走起路来也很寂静,无论是举手投足、态度语言,他都做得非常好,但是,由于闻法很多的缘故,他内心的骄慢特别大。
他来拜见上师扬仁波切的时候,上师问:“比丘,你都知道些什么法?”
他说:“我听过很多法。”意思是基础法就不用谈了,那些又深又广又高的法都听过很多。一句话就已经表现出他的慢心。
这在上师眼里看得清清楚楚。因为有自知之明的人,自然会有一种谦下的态度,而他却说“听过很多法”。
上师随即问到:“那么所谓的十八地狱是哪些呢?”这实际是佛教幼儿园级别的一个问题。
他说:“八热地狱、八寒地狱,再加上噶玛巴黑帽、红帽,总共十八个。”
他当然并不是因为不恭敬噶玛巴才把他们算在地狱数中,只是当时情急慌张,忘记了孤独和近边两个地狱的名字。又因为具骄慢心的缘故,刚刚已经夸口说自己听法很多,这会儿总不能出丑,自然想要遮掩,结果遮出了更大的丑。
可见,骄慢者不会承认自己不知道。其实他应该马上坦白说:“我忘记了,我很差劲。”但他不肯。他说听过很多法,表明对自我的评价很高,认为自己是佛法上的高级修证者。他当时的状态是想蒙混过去,不愿承认错误,念头溜来溜去,情急之下,大概只是非常短的几秒钟时间,紧张和要面子合在一起,慢相与想要遮掩的烦恼合作,于是就开始胡诌了。
为什么会这样信口胡说呢?因为过去藏地信息不发达,而噶玛巴黑、红二帽受明朝皇帝册封以后,名声远播,对于藏地的人来说,落在识田的印象很深,所以在上师的追问之下,这两者突然在他的脑海中冒了出来。
这种现象其实很容易发生。一个骄慢不肯承认错误的人,每当别人问到他什么,他都要保护自己的体面、身份,不愿说不知道,因为怕露怯。所以,他要马上编造,很快就脱口而出。诸如此类,当时的信口胡诌是一种烦恼状态,是一种情急之下的反应,结果使他暴露无遗——所谓听法多、身份高、资格老,自己也觉得在佛法上很厉害的这位庄严比丘,已经彻底暴露出来了。这就是一个大骄慢、大法油子的典型。
如果成了这样,不要说求法后实际修持,就连最基本的文句都不知道,确实是令人羞愧的事!
如果成了这样,说明他只是在外相上学一学,并没有在心上修,所学的法没有用来对治颠倒心、发展无颠倒心。或者说,对于真正佛法的内涵,无论从闻思修哪方面,他都没有学到,只是单纯在积累知识而已。犹如世间人为了出名,不惜花重金或者使用各种手段,同样,法油子为着一个自我虚名的需要,为着自我需要突显,自我需要变崇高,自我需要升级等,也忽略了佛法的内涵,竟表现出如此丑陋的相。对于佛法当中最为基础的地狱之苦,不必说求法后修持,就连最基本的文句都还不知道,的确是非常令人羞愧的事!
按照这种方式进展下去,学地狱之苦时是如此,学饿鬼之苦也是如此,学旁生之苦也是如此,再进一步学总的轮回苦也是如此,巴不得赶紧划过去,显示自己已经全懂、全知道,可以不必再用心。之后,随着所学的佛法越来越高深,如同水涨船高般,慢心自然也越来越大。因为人最深层的需要是为着自我,这就是烦恼的根,是一切颠倒的根源,如果对此不认识,就很容易学出一种法油子大骄慢的相。比如,一个人当了县长以后,就只有省长以上才能说得动他,其他人的话他根本听不进去,这说明他内心一定是种高相,人就完全变了,而且骄慢越来越坚固,难以转变。同样,非常丑陋的法油子相,圣者们不欢喜,智者们也会耻笑。
再说,连一个地狱的数量都答不出,或者连其中的文句都不了解,内心能修出苦吗?差得远!连苦都不知道,会有出离吗?会有持戒吗?会有大悲吗?会有菩提心吗?会为了脱出极其可怕的大苦而昼夜精修吗?这些肯定都成了空中楼阁。所学越来越高,或许自我在佛教圈里也越来越显要,心目当中的自我在别人面前就不能低矮,话既然说出来,就不能够丢一点儿面子,只能让自己显得更高大上。但其实这是落入歧途,一旦遇到事情,就只有出丑的份。
对于一个真实学法的人来说,应当对此倍感惭愧。也就是说,由于一种尊崇,以及重视内心善性的缘故,会发现自己的确非常差,太羞耻了,连最基本的地狱之苦的文句都不知道,在这最重要的法类方面竟然如此不用心。
实际上,目前所谓世间的高科技、现代的知识,或者各种硬件、软件,网络上的时髦语、娱乐的追逐等等,这些对于我们都不重要;如果自己是个大菩萨,或许应该去随顺世俗,去度化无数人,然而,自身在佛法上还颠倒得一塌糊涂,最重要的当然是先了解地狱,之后从可怕的轮回苦海中脱出。因为我们和地狱只相隔一个呼吸,按照自相续中的业因来看,死亡以后是极有可能掉进去的。
以当前来说,应当首先在法道上运用全副心力,把自己的智慧、才华、勇气等全都用上,逐渐成为一个修心的大勇士、大英雄。具足如是内涵,才能够降伏烦恼,才是真正的英勇,才是真正的有力量。如果连起码的地狱文句都不知道,还谈什么求得各类法之后如法修持?谈不上!因为自己连佛法的基础都没有。比如,连一块建筑材料都没有的工人们,怎么可能建出大厦呢?只能构建自己心中虚假的楼阁、成为增上我慢的因素罢了。当我相越来越大,成为非常可怜的一个大法油子时,没有什么能打动他,他只想自搞一套。如此混过一世,不过是最大的欺骗而已。
我们应该对自身感到非常羞惭、面对上师三宝感到有愧。自己实在太差,所以一定要止息这种虚诳,从此接受普贤上师的言教,改过自新,在自心上逐渐发展修行,对治各种颠倒,之后才会有真实的成长。
[1] 《入行论》云:“无苦无出离,故心应坚忍。”又云:“又苦诸功德,谓以厌除慢,悲愍生死者,羞恶而喜善”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