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圆满龙钦宁体前行引导文
普贤上师言教讲记二·暇满难得
益西彭措堪布 译讲
丙二、思惟暇满难得 分四:
一、思惟体性之闲暇;二、思惟差别之圆满;
三、思惟难得之譬喻;四、思惟数量之差别
第二、所说修法之次第中,思惟暇满难得分四:一、思惟体性之闲暇;二、思惟差别之圆满;三、思惟难得之譬喻;四、思惟数量之差别。
所谓暇满难得引导,就是通过思惟来引发暇满难得的观念,由此发生珍惜人身的心态,以及尽力以人身摄取大义的取心要欲等,所有有关暇满难得的内在善心都需要生起。引导又分为外引导和内引导。外引导是老师教我们如何来思惟,并逐步发生新的观念和取心要欲;内引导是通过老师的引导,自己引导自己,也就是按照法轨,在心中一步一步如理如量地进行。
暇满难得的善心观念是通过缘起而发生的无颠倒心,需要一定的内心路程才能发起,所以理应通过次第逐步引导。所谓“次第”,是指内心行进的步骤。譬如此暇满难得的引导次第有四:一、思惟体性的闲暇;二、思惟差别的圆满;三、思惟难得的譬喻;四、思惟数量的差别。也就是通过这四者逐渐发展出暇满难得的观念和取心要欲。好比制造一辆轿车需要组装各种零件;或者说把各种因缘条件组装起来,整体的轿车才能发动。同样,在内心的改造当中,通过各方因缘一分一分地组合,观念逐渐被调动,等到因缘完备时,就必然发展出珍惜暇满的无颠倒心,出现一心希求大圆满前行、正行等法要的取心要欲。这种希欲一旦具备,就可以作为修持龙钦宁体法要从始至终的根本动力。
体性分、差别分、譬喻分和数量分此四者次第决定,其中以前两分能取得“暇满”的认识,以后二分能取得“难得”的认识。暇满是一个法,如何进行了解呢?从体和相来了解。体是从遮除违品而安立出的共相,也就是通过了解“八无暇是什么”来确定远离八无暇之后所出现的一种闲暇体性,这就是能够修法的因缘,所以“暇”是体性上的说法。至于此闲暇宝身具足了哪些圆满,则需从法的差别相上来观察。
那么,自性和差别或者体与相之间是怎样的关系呢?其实,差别是指体上的德相或者内外因缘的殊胜性所在,或者说是本体所具备的几分内容,而这一切内容说明的正是其本体。譬如,某人作为总体,他的相貌、见解、福报等等就是差别相,如果要完整地认识他,不仅需要知道其体性,还要了解他所具有的殊胜性,也就是从相貌庄严、智慧超越、心量广大、慈悲心强、精进、有福德等方方面面,看到他所具有的差别相。
这样通过体性和差别,对于“暇满”二字,既认识到它的总体,又知道它方方面面的具体情况之后,才有可能产生具体的认识:暇满是人身宝。也就是说,把体、相两方面和合起来,才会出现到量的“暇满”认识,以此认识才能进一步谈“难得”。反之,不思惟体性,就不了知闲暇的涵义;不思惟差别,就不认识它的具体内涵。如果尚且不识“暇满”,又如何能发出后后的“难得”之心?
譬喻和数量两分是为发展“难得”的观念。从譬喻上可以看出,获得人身实在是概率极小的事件,无法用数字表达,无法由世间的导师、学问、理论来证成,只能通过佛语来认识。因为只有佛陀才以无比开阔的智慧眼彻底了达缘起,见到人身难得的事实,继而以智慧的善巧力为我们宣说。如果是通过人间的稀有现象来表达一种超越世间的认知,这是很困难的;如果用非常小的数字来表达,在纸上又根本没办法写尽。如果不是透见缘起事相的智慧,那根本不可能想到、说出。于是,佛陀宣说了“盲龟值木”这一如实而深广的譬喻。也就是说,“难得”这一分不是依从世间观念,而需依从佛陀现量所见、借助种种符合事实的譬喻来拓开观念。
之后,通过数量的对比显示出人道众生是群灵中极其稀有的珍瑞。其中分为善趣和恶趣的差别,以及善趣中一般人身和具法人身等等的差别,由此不难了解暇满人身的难得。
对譬喻和数量两分思惟到量,自然会发生人身极其难得的观念。从此不再只是听听而已,而是能够通过譬喻的具体认识和数量上的对比,实际体会到佛陀给我们传达的信息。一旦真正相信人身难得,就必然极其珍惜、保爱,不愿再用它来行持任何无意义的事。以这样的观念和动力驱使,进入修持大圆满龙钦宁体法类,就会昼夜精进,愿将自己的一生全部贯注其中,从而修有所成。
如果没能发展出最初的取心要欲,那么由于对暇满无知、对难得无知的缘故,自己完全被错谬观念所转,觉得人身没什么难得、没什么珍贵,可以随便用人身来造业,甚至失坏也无所谓等等,这些都是来自愚痴心。如果不能破除愚痴心、开发出智慧来观照抉择,那么心力就难以提起,反而是完全跟随过去的愚痴习气,被颠倒的错误观念左右,任意糟蹋、肆意浪费时间,根本无法发挥出人身正面的作用。由此导致后后的修行一个都不会成功,最多学一点皮毛知识,用于增上傲慢,发展出各种我执、我见、自我表现等等。所以,我们必须起初就把握住道的扼要,以免越来越发现无法调理自心。
总之,前前为因,后后为果,思惟的理路层层递进。无论是要产生到量的无颠倒心,还是要以强大的胜解信为前驱,发展出极大的取心要欲,之前一步一步心灵的进程都不可缺少。否则,认识不到位,胜解难以被引发,心上的修量就无法开展,取心要欲、善法欲也都难以被调动。
也就是说,首先学习暇满难得的内容,随后要通过思惟产生非常确定的深广认识,之后才可能发生观念上的转变,并抉择大义和非义,推出取心要欲,以及抉择如何迈向法道等等。再再加强取心要欲,产生昼夜精勤修法之心,才算是引发了内在暇满难得的观念和欲乐。这些都需要逐步引发,而不是凭空生起。
以下思惟体性之闲暇等的方式分为两部分:一、《法轨》作为参照;二、本论普贤上师的详细指点。从之前所学晋美朗巴大祖师的法轨,我们可以观知,本论只在文句上稍有变动,根源即是来自《法轨》。也就是在祖师给出法的轨道或者大的总纲之后,接下来是普贤上师的详细指点,这就是两者的关系。我们之前既然学习了法轨,此处就不必再进行太广的解释,只需提纲挈领即可。
丁一、思惟体性之闲暇
今初
思惟体性之闲暇者,总的来说,没有生在八无暇处而有修持圣法的闲暇,称为“暇”。“无暇”就是指八无暇之处。如云:“地狱饿鬼及旁生,蔑戾车与长寿天,邪见生于无佛世,喑哑此等八无暇。”如果生在地狱之中,则连续不断感受寒热之苦,所以无暇修法;饿鬼备受饥渴之苦,所以无暇修法;旁生受役使及互害之苦,所以无暇修法;长寿天在无想中虚度时日,所以无暇修法;生在边鄙地,则无有佛教,所以无暇修法;生为外道或者与彼同分的邪见者,自相续被邪见所染,所以无暇修法;生在暗劫,则连三宝的名字都听不到,不知善恶取舍,所以无暇修法;生为喑哑之人,则识不堪用,所以无暇修法。
“总”意为提取共相,也是通过遮除违品给出定义:没有生在八种无暇处而具有修持圣法的闲暇,称为“暇”。为能了解“暇”,必须首先明确无暇的涵义;要了解无暇,又必须从因相即理由着手。
无暇之处共八种,包括非人的四类——地狱、饿鬼、旁生、长寿天,以及人中的四类——边地、邪见、生于无佛世、成为喑哑。
为何称为“八无暇”或者“八难”呢?文中的八者各自以“所以”来显示,表明结论是通过理由证成,“所以”之前是证成此种无暇的理由。“无暇”是指心中没有修法的闲暇或者空间。八难侧重点各有不同,我们应当按照祖师开示的法轨,来掌握每一个无暇的要点。譬如,三恶趣重在苦受连续不断,一直处于苦苦的逼迫状态,故而不可能有修持正法的闲暇。分别心无法同时用于两件事,正处在苦的困恼中,就只有受苦的份,不可能以安闲的心态缘于法义展开思惟、观修。因此,对于三恶趣着重观察其苦受连绵不断。
就地狱而言,持续的寒苦或热苦极其深重,无法修行,或者说是心中不会出现修法的因缘。应当体会到,“暇”是一种修法闲暇,或者内心很安稳、闲适的状态。缺乏福德的地狱众生内心不能安住,就没办法趣入修法。其次,饿鬼众生感受极强烈的饥渴,一直被苦受逼恼,非常虚弱、慌乱的缘故,无法修法。再者,旁生由于不断受到驱役、没有自在,或者互相被啖食而感苦的缘故,心识不安稳,无法修法。
对于长寿天,要注意体会他们的因缘状况是一直停留在无想当中虚度光阴,所以无法起现修法之心,如同完全被冰冻的鱼。
以上四者是从心识的状态上来说无有闲暇修法。对于远离正法的边鄙地则应当从环境上考察到,他们没有少许佛的教法的缘故,也不会出现修法的因缘或闲暇。
邪见者是内心不接受或排斥佛法。譬如,生为外道,所持见解根本不同,他们的内心被染污而不尊奉本师,不依佛法为道,也不会出现少许接受佛法的状态,因此无有闲暇修法。或者即使已经入于内道,不算是外道,但是对于人和法起各种邪见,自心被蒙蔽,不肯接受正法,不生信敬,反而有许多负面心态,这种同分的邪见者也没有修法的闲暇。
暗劫是指无佛出世的时代。在佛出世的时节,以及佛灭度后的正法、像法、末法期间,世上有佛法,还有学法的机缘,然而在佛出世前、法灭度后的空虚时代,没有少许闻法的因缘。失去了佛法光明的照耀,众生完全处于无法明辨善恶是非的痴暗当中,他们无暇修法。
喑哑是属于根身的障碍。如果是这种诸根残缺的喑哑状态,口舌不能言说,心识不能正常缘法观察、思惟、抉择等,也就不可能如理精勤地修习善法,因此叫做无暇。
如上所述,思惟无暇是通过理由来认定。同样,以下外前行等修法基本都落在思惟上,而思惟则是围绕理由。整个道理的经由所在叫做“理由”,通过理由、理路来得到定解、转变观念,结果将会出现胜解信;具足信念之后再产生欲,就能推动我们的心不断发生转变。这是很重要的一个道理,也是本法从始至终贯穿以理由的原因。
譬如,对于本部法我们就应当掌握其脉络、要点、理道。否则,不免总觉得内容零零散散,难以把握整个篇章。
有人问:为什么要抓住脉络?
回答:因为本部法的脉络是文殊菩萨直接给出的修心图谱,其中有各种各样的密码。如何开启密码、使法义融会于自相续并真正起到作用呢?这就需要理清脉络或线索,只有让心上的理路清清楚楚,才能够进一步真正契合,如同输入正确的密码而开启宝藏一般,暇满难得等修量将在心相续中逐一出现。
要想把握脉络,就需要善于摘取要点。一旦抓住每段内容的中心点,“纲”自然就明显出来,即所谓“提纲挈领”(抓住网的总绳,一个个网眼就都能张开;手提衣服的领子,衣袖也就跟着被提起),抓住纲领、关键,就能带动其他环节。
在对这一段闲暇的法义进行思惟修之前,需了解“暇”的体性,暇是指远离无暇,所以关键要掌握无暇之义。无暇包括八种,文中通过教证一一列出。对此八种的认定,我们又要从理道上来进行。内心要反复追问为什么是无暇?其实八者最终都落到“无暇修法”四个字上。藏文直译为“无暇作法”,指没有时机或缺乏内外因缘和合的缘故,不能出现法上的运作、运行。
可见,此处的一切观察都是要认定无暇修法的内涵,而且是要逐个进行具体的认识。遇到不同的因缘情况,就会出现各种无暇修法的状况,所以要具体化地从各自的缘起上去观察。心上要认定的“无暇修法”四个字当中,“暇”和“修法”最关键。修法指法上的运作,暇指修法的时机。时机即因缘点,因为离开因缘之外没有时间。也就是说,当因缘都恰好合拢时,就可以安安心心地修法,自心能够与法契合。再者,因缘的聚合也有粗有细,粗分可以从一段时间、一个时期、一生来看,细分也许只是落到一个刹那。如果细分上能认识,那么粗分的就一定能认识;粗分上大概了解,细分则不一定能认识,所以需要在缘起的呈现上仔细观察。
把握“无暇修法”之义,不是简单地接受一个结论,而是要通过理道证成这一点,这与世间科学的证成有一些相似处。但是科学的范畴很小,往往局限于物质,而此处是通过心识的缘起点去观察。所谓“理道”,也就是在心识的缘起上观察。
为了引发观察心,就要一类一类地思惟。首先,为什么在地狱众生的心中不会出现法上运作的时机或者因缘点?从因相上可以观察到:哦,原来它在连续不断地感受极大的寒热之苦,内心没有一刻安宁,又怎么可能缘于甚深、微细的佛法进行运作呢?
再问:饿鬼为什么无暇修法?或者说在饿鬼众生的心相续中为什么不会出现运作法的因缘点或时机呢?这就要具体化地从“受饥渴之苦”来认定。即使是人,如果感受着很强烈的饥渴,三五天没吃饭也没喝到水是什么状态?更何况饿鬼是积年累月都遇不到饮食?想到这里,马上就能体会到“受饥渴之苦”的心识非常不安,它无法抵御强大的苦受,它的第六意识不可能两用,在一心盼望、求觅饮食的过程中,被饥渴之苦逼迫得没有片刻安宁,还谈何在法上运作?
旁生一直处在受奴役或者心惊胆战的状态,同时非常愚蒙、愚痴,发不起修法的心思。
对于长寿天,同样要观察到他内心的运作。住在无想定中,像酣睡一样,被定力封固、受业力控制,乃至一念心识也根本无法生起,因此,相续中无法出现修法的因缘点。
或者生为人类当中的喑哑者,处在一种痴呆或哑巴状态,他连正常的心识都无法生起,又如何能够明了认知法义,或者缘法义思惟、修习呢?也不可能出现法上的运作。
或者处于环境恶劣的边地,外界没有四众游行,距离佛法中土有十万八千里,他接触不到正法,反而不断地熏染邪法、非法,所以只能生起邪恶的运作,完全断绝法缘的缘故,不可能出现丝毫正法的运作。
或者处于无佛出世时期,在那种空虚的世界中,连三宝的名字都听不到,何况从中出现的无数教法组织、引导、权法、实法?当时的众生沉陷于万古长夜般的非法状态,完全在无正法光明的状态中度过,当然也就无法生起修法之心。
或者内心染上邪见,如同一张乌黑的布匹,只能与邪法、邪见等黑法相应,而与《毗奈耶》或者佛的一代教法等白法不相应。相续一旦被熏黑就难以回转,邪见者们根本不肯信受正法,处在断善根的种类当中,时时会生起无数的邪念、颠倒见解,对于正法没有丝毫趣向,也就没有内在修法的时机,成为“无暇修法”。此处“修法”涵义广大,包括闻思修或者十法行所摄的一切法行,包括在正法上的一切运作。
通过以上具体分析,不难认识什么是无暇。相反,脱离了心识的不安稳、心识的沉睡、外环境的空缺、内环境的障碍,以及黑暗时代等无量无边的其他因缘,才出现了闲暇。就好比在无边黑暗中闪现如意宝的光明一样,闲暇稀奇地在轮回生涯中出现。
像这样,通过了解无暇,能够知道“暇”的涵义。进一步推究此“暇”,就要明白暇上的圆满是何种情况。也就是以“暇”为差别基,再从自缘、他缘两方面观察,是无数因缘条件合成才出现了能够修法的顺缘。如果从因果上来推理,这必定是过去修积了无数善行资粮,以及持戒、发愿等力量才出现了一世人身。由以上相合佛的圣教量来具体观察理道,才有可能产生胜解信。毕竟,理智的信心来自如实观察缘起。
整个修法轨道是文殊菩萨智慧中的显现,因为晋美朗巴大尊者是毫无疑义的文殊菩萨。本部法的法轨如同一套密码系统,如果对此一一观察,就不难发现,它是一条毫无错谬的、能在心上开展的秘密通道。不擅学习的人认为,寥寥几句,没什么意思;擅于学习的人一旦遇到,就能发现它就如同一张秘诀图,一条秘密通道,一句一句都非常重要。而且往后一路的修量都需要依此生起,修量也是以前前为因、渐次生起后后。
譬如,对于暇满,有的人也许会想:我不需要前半部分,只需要后半部分。但这显然不可行,乃至仅仅生起对暇满的合理认识,也需要通过理道来认定八无暇,而理道的认定来自透视缘起。
对于八无暇以及闲暇的体性有所认识以后,再来推究它的差别分,也就是以内缘、外缘各个方面来观察是否具足十圆满的涵义。当所有的因缘在心中展开深广之相时,才能对譬喻产生胜解,领会到人身竟然如此难得。接下来通过各趣有情数量的比较,以及人中具法者和不具法者数量的比较,就更能感觉到暇满人身的确极其稀奇少有,从而产生真实的认识。
可见,修行一定要通过如理的法轨,而不是用自己的小聪明去胡思乱想。《法轨》是文殊菩萨祖师为后学者选定的轨道,我们对此应当继承而不是创新。上述这一部分原文就是法轨、纲宗,“纲”即总纲、纲要,“宗”指崇奉之处,是真正授予我们秘诀之处。我们应当要敬奉并依此修持,对于能引导自己一生一世的这套法轨爱若至宝,让自己的心按照这样来开展,让恶劣、颠倒的凡夫心逐渐变动,逐渐远离颠倒,往法轨上靠拢,走上回归之路。其间所需要具足的关键因素或条件,正是应当在前行当中完成。
如果一直在外围打转,不肯去探寻内心的路,不肯去开发内在的心性,就只能算是虚假、相似的修行,或者只能稍微结下善缘。因此,我们不应当让自己的修行一路落空,以免临终后悔莫及。
其中三恶趣者,因各自往昔所积的恶业所感,恒时饱受寒热饥渴等苦,所以无暇修法。
此处需要通过“业、果、受、时”四字诀打开对三恶趣的认识之门,认识到它们无暇修法。或者,用现代话来说,修法对于它们就是零概率或近乎零概率事件。因为在它们心中出现的无数个念头当中,几乎找不到一刹那修法之念,概率上可以说是零。虽然偶尔也有极少数恶趣众生会闪现一刹那善法的念头,但这种缘起极其难得。
如何理解“业、果、受、时”四字诀的涵义呢?以人世间为例:如果杀人,造下恶劣的业行,就是“业”;结果被逮捕入狱、进入死囚的狱房,叫做“果”;由此引来监狱生涯中的各种苦“受”;而“时”就是指他需要服刑的期限,在此期间,他会完全处在酷烈的刑罚当中。
譬如,某高官贪污国家税收十亿元,结果被判处无期徒期,进了监狱。他所造下的严重贪污业,叫做“业行”;结果是被关进监狱,即“果”;入狱后引起一系列各种苦的感受,叫做“以果引出的受”;在他服刑期间,基本都处在极大的苦受当中,叫做“时”。遇到这种命运,心思基本无法安顿,即是无暇。
又譬如,有人行淫,造下恶“业”;由此罹患艾滋病,叫做“果”;患病后,身上所出现的寒热等各种苦,叫做“受”;乃至病苦终结前的漫长时间中,几乎都处在这种状态,就是“时”。由于果报非常严重,自心对于这种感受根本无法超越,完全被苦受控制,没有安宁之时,因而无暇修法。
也就是说,处在业果已经呈现的这种状况当中,内心完全被苦受锁定,他的无数个心念都是“苦啊”“痛啊”,这时候不可能安下心来思惟、抉择、观行等等,这就是无暇。在他无数个心念当中,几乎找不到可以修法的念头,叫做“零概率事件”。对人类而言,这很现实。将人间的苦状推展到千百万亿倍,便是恶趣受苦的状况。
再回到普贤上师为我们所作的指点上。“往昔所积的恶业”,即是“业”行;由此会感召到相应的异熟“果”;“饱受寒热饥渴等苦”,即是由受果而引出的一系列苦“受”;“恒时”,则是“时”。以业、果、受、时四字观见理路,就不难了知此等众生的确无暇修法,或者,修法对于它们而言,简直是零概率事件。在这种命运的遭遇里,在这种极为漫长的时间中,剧烈的痛苦持续不断,与此苦受相应的心,根本无法进行任何法上的运转和作为,由此可以断定它们无暇修法。
所谓蔑戾车,是指所说的罗卡查等三十二个边鄙地,以及视杀生为善等说损恼为法的蔑戾车法规。那些边鄙地蔑戾车虽然有人的身形,但心识不堪能接受教化,所以无法转趣正法方面。因为随行父祖娶母为妻等恶规的缘故,与随法之行相违,对于杀生、狩猎等不善的技艺特别擅长,唯一行持罪业,所以多数死后无间堕入恶趣,故为无暇之处。
对于蔑戾车,需要从地方和法规这两点上产生认识。此处举出罗卡查等三十二种边鄙之地,以及“说损恼为法”等的法规,他们将杀害众生当成善行,就像某些外道、邪派那样,处于边鄙野蛮的状况当中。
继而通过审视蔑戾车的内心、业行、生前死后的状况,就可以认定他们无暇修法。由于宿世一味地积聚邪恶因缘,导致这类人生于边鄙之地,共同熏染着一种邪恶的法规,当熏染成性时就处在不可开发的状态。因此,从蔑戾车的自性上看,虽然有人的外相,却不具足人的内涵。起码是住在人天善规上,才具有人的德行,才能保住人身,而蔑戾车的心识当中熏染上执持损恼法等的可怕法规,使相续不堪能的缘故,根本无法转入正法。
蔑戾车的自性——所谓的野蛮、不开化是怎样一种状况呢?其实就是邪性坚固、不具善根,无法将心识牵引到正法当中。他顽固地按照邪恶机制运转着自己的心识,在心的屏幕上不会出现任何一个修法的念头或者修法的倾向,他只懂得排斥正法,根本不肯靠近正法。
再来考察他的业行。不难发现,他牢牢执持着父祖传留的各种恶规,丝毫不肯随顺安乐正道。比如娶母为妻、肆意邪淫或杀生等,这些根本不符合安乐法则、不符合因果正见,或者说与清净的随法行完全相违。如果没有首先辨明业的善恶以及所感召的果报,内心深处没有对因果产生胜解,不可能平白无故地开启白法之路。然而,蔑戾车非常顽固地执著恶规,由此发起的所作所行完全与随法行相违背,他们特别擅长杀生、打猎等,一辈子当中只造罪业。
内心秉持恶规、造下众多的颠倒罪行,却不曾行持真正对自他有利的随法行,由此看来,生前丝毫不具有法的气味和内涵,甚至不具有靠近正法的可能性。以这种心和业行的状况,他们死后多数是无间堕入恶趣,几乎全军覆没。从他整个的命运状况来观察,的确是无暇之人。
长寿天,即是无想天。也就是将没有善恶诸想的静虑取为解脱而修持,由此生到无想天,在等持的境界中安住多个大劫,等到能引之业穷尽时,就由邪见之因堕入恶趣,所以无暇修法。
我们不妨以“见、修、果、心、时、终”六字诀来透视长寿天的命运始末,由观见这种生命形态从始至终所处的状况而打开认识之门。也就是说,拉开从前到后的整个过程、明彻地看到缘起、了知在他身上所出现的状况,而且在这种状况当中几乎无法出现修法的心念,由此可以断定是零概率事件。
长寿天因地转生为人时,以为没有任何善恶想的静虑是解脱,持有这种见解就是“见取见”。之所以用“取”字,是因为他执劣为胜,以为心识远离一切善恶想法,很平静、很安宁就是解脱,认为佛教的涅槃不是真正的解脱。这些只是他一厢情愿的想法。实际上解脱必须来源于证悟空性,而长寿天只是暂时止息了念头,未见诸法空性的缘故,并非真正解脱。
再者,刻意压制念头是一条歧路,是以见取见的烦恼牵引自心,并依照这种谬见去修持。“修”字表示他在不断地串习,压制自心不起念头。
以这种修习的力量感得生入无想的天,叫做“果”。处在此天境当中,心识如同沉入酣睡一般,不生任何念头。(酣睡只是某种因缘条件下的不起心识,而不是解脱;醒来以后,各种善恶念头还是会纷纷呈现。)因位如此修行,成熟于果当然也是生到无想天,“无想”二字表示符合其中的因果定律。
他的状况是处于一种等持的境界当中,心识一直平等地保持着这种没有想的状况,前一刹那、后一刹那都是如此,如同酣睡期间的每一刹那都没有念头、没有分别一般。但这种世间庸俗状态并没有什么真正的意义。
“多个大劫”就是“时”。譬如,五百大劫期间都是酣睡状态,没有一刹那修法,他的修法是零概率事件。心念尚且不起,何况修法?如同植物人或者酣睡者沉睡不已、无法醒来的状况,其实非常可怜。
之后的“终”,是指他的后边际如何。生命形态随着缘起不断运行,最终如同仰天射箭般“势力尽,箭还坠,招得来生不如意”。支持他安住这种世间禅定的力量叫做“能引的业”,如同发箭的动力毕竟有限,箭也只能飞行若干步。同样,心识在定境中只能运行有限的刹那,即便是五百大劫,也终有穷尽之时。当他从定中退出,才发现自己并没有解脱,由此生起邪见:我过去修的法,说是能解脱,为何如今仍未解脱?于是生起诽谤心或邪见而堕入三恶趣。
通过以上整体审视长寿天从过去做人、中间升天,到后来堕落的全部行程,就会发现他们其实是误入歧途。其间的无数个刹那都不曾出现修法的心念,由此得出结论,他们根本无暇修法。
思考题
《普贤上师言教》共同前行引导的每一个,前后部分分别讲什么?二者的关系如何?有何殊胜性?
次第引导自心引发暇满难得观念:
总的思惟理路是什么?
这样次第思惟有何必要?
为什么要“抓脉络、抓要点、抓理道”?此处应当如何把握?
思惟八无暇中:
如理思惟体会“无暇修法”的涵义。
每一种情况无暇修法的理由是什么?
三恶趣的业、果、受、时是怎样的?一一思惟认定其修法是近乎零概率事件。
蔑戾车的内心、业行、生前情况、死后情况分别如何?如理思惟认定其无暇修法。
长寿天的见、修、果、心、时、终是怎样的?透视其命运始末,认定其无暇修法。
邪见,总的指在佛教之外成了外道的邪见者(所持有的)常断诸见。他们的相续被邪见所染,对于真实的法不起胜解,所以无暇修圣法。然而在藏地,由于邬金第二佛付嘱护藏十二坚牢母的缘故,并没有真正的外道进入。虽然只是与邪见者同分的对法和人生邪见之人,但在如理修圣法上也是无暇。就像善星比丘在二十五年间做世尊的侍者,但没有丝毫信心,唯修邪见,所以最终在花园中生为饿鬼。
心要提示:
1、邪见分真实、同分两类;
2、观察邪见与胜解法道相克,障蔽入法之门,故是无暇;
3、观察同分邪见与尊师重道相克,导致不能依教奉行。
对于邪见,可以从真实和同分两方面来认识。
从真实方面认识,可以通过邪见的定相和作用来认定无暇修法。
定相是指在佛的教法以外,成为外道邪见者心中所持有的各种断常邪见。佛的教法首先是授予正见,使人远离粗分世俗谛上的断常二见。例如,认为人死如灯灭,是断见;认为一个人永远是人,或升天后永远是天人等,就是常见。
断常二见不符合相似相续世俗法的真相。一切现相都是因缘所起,种种有为法没有任何常住性,也没有断灭性,如同水波流动,刹那不住,且不中断。纠正自相续中的断常二见之后,才能真正信受因果律,从而走向正道,这才是最基本的。如果在佛教之外,成为外道的具邪见者,那么他相续中的断常见等会成为入法的大障碍。
为什么认定他们成为无暇者呢?
通过作用去观察。邪见与对真实法的胜解是天敌克星,相续中一旦染著上邪见,对真实法就不生胜解。譬如,存有断见,就会诽谤三世因果;或者信奉享乐论,就不能信受世间是苦;或者执著有我论,就会障碍对无我空性产生胜解。总而言之,入于外道,相续当中所出现的邪谬见解,都会成为他趣入邪法的机制。乃至这一机制尚未解除之前,由于内在的排斥、不接受,他对于任何正法都不可能产生胜解并逐步深入,也不可能有少许的修法机缘。
从同分方面认识,邪见同分者也处在无暇状况,对此也需通过体相和作用两点来深入认识。
体相:他虽然不是外道,属于内道,但内心对于人和法产生了邪见。邪见即颠倒错谬认识。
作用:在未舍弃邪见之前,一直抱有颠倒认识,完全无法产生信心,由此堵塞了趣入正法之门,也不可能听受师父的教导,或者听受正法的教导而去行持佛法。例如,善星比丘在二十五年当中一直做世尊的侍者,算是内教徒,但对世尊颠倒看待的缘故,丝毫没有信心,唯一修持邪见(指心中不断地串习颠倒观点),又怎么可能趣入正法?即使外相上一直待在世尊身边,讲起经来也滔滔不绝,但是内在法上的真实运作却是完全欠缺,最终业力成熟时堕为花园里的饿鬼。
有人会问:怎么可能“唯修邪见”?
回答:举例来说,一个学生对老师生起颠倒见,之后无论老师说什么、做什么,他都产生厌恶。在他四年的学习当中,都是在不断地串习邪见。什么原因呢?心识已经扭曲。当颠倒成性时,老师的一切都成为过失,都成为产生厌恶的对境,就叫做“唯修邪见”。
这种颠倒心的情况其实很普遍。如果对某人的爱执心坚固成性,无论他如何做都认为是正确的、可爱的;如果对某人生起厌恶,之后他所说的任何话语都不愿再听,更何况去接受教导、按照他的教导去行持呢?因此“唯修邪见”也是指他一直运作着自己的邪见而没有正见。
如果对某种法产生邪见,在指示世俗谛的过患或者自身习气等过患时,自心不肯接受、不能正确看待,此后就全是邪运作。正法对邪见有打击力量,对享乐论、自我论、显示论、世间的自由论等等,自然会有一种破斥力。而初学者在世间长期熏染邪法,对世间法执著成性,虽然归依三宝,也积累了少分善根,但内在的邪见仍然存在。此时,由于是瓦解自己内心成见、执著或者自我包装等的前期,如果感到难以接受,当然有可能反弹,甚至产生颠倒认识,于是自心被障蔽而不能进行法的运作。尤其是不具信心、没有一种认同与随顺之心的初学者,他在法上的运作完全是零,完全不肯接受。
譬如,首先修习出离才能趣入解脱道,而出离是针对世间欲望作严重打击,包括打击对名誉、地位、自我享受、自我出风头、五欲生活、娱乐、网上闲逛等等的希求。如果对此打击不能接受,就是将出世间的道完全堵塞而无暇修持解脱道。
对于现代人而言,尤其要再再反观自己是否具有第二者同分邪见。如果一直将颠倒的见解执持在心,使它成为内在的邪机制或运作系统,直至尚未摧毁之间,必定不肯接受与之相反的正法。只要不接受,内在正法的修作就成为零状态,此时,不论外在如何表现,其实都是无暇。
无佛之世,即生于暗劫。如果生在无佛出世的空刹,则连三宝的名字也听不到,远离圣法的光明,所以是无暇之处。
心要提示:
把握根本与支分的道理:由根本无故,支分全无。
为什么说生在无佛出世的暗劫是无暇之处呢?
因为以佛为根源才出现三宝以及三宝所摄的无数正法方面的缘起现相,无佛出世就意味着该世界中不会显现任何三宝相,而且是连三宝的名字也听不到,当然也就没有学法的因缘。由此,生于暗劫就完全远离了圣法的光明,陷在无边的愚痴黑暗中。
如果无佛出世,又岂能有法?岂能有僧?正法是一切种智的正等觉佛陀所宣说,他彻见缘起的缘故,了知如何引众生出轮回,以及如何还归法界而成佛。否则,凭我们自己现有的力量,岂能了知甚深的佛法?岂能在迷惑当中忽然清醒、自动成佛?所以,一定要有一个先觉者来觉悟后觉者,这位先觉者便是佛陀。
缘起的现相非常稀奇,当一尊佛出现在世,成为大导师之后,才会宣流无数教法。尤其是解脱和成佛之道的法,除了佛陀以外,其他人绝对无法宣演。换言之,佛未出世,就不可能出现佛法,众生也就没有任何解脱的希望。即使独觉在最后世独自成道,也不是脱开佛而成道,他是凭借往昔在佛前闻法乃至修持之因。处在无佛世的其他情况,都不可能解脱和成佛,也没有一者能沾上解脱道的边缘,他们无一例外地全都成为无暇之处。
譬如,有根才有枝叶花果等,否则,这一切都不可能存在。同样,整个一代时教的佛法现相,依佛出世才有。无佛出世的世界,只能叫做空虚刹土、空虚世界,因为没有任何佛法的内涵,也没有任何依佛法而修行的因缘。
对于无佛出世之无暇,一定要从大缘起上认定并不是佛法特意创造什么宇宙观、发展史等等,而实际就是这样一种缘起现相。同时,也只有以佛陀的宽阔法眼才能看到无始至无终之间的所有世间现相,譬如明劫和暗劫交替等。只要是处在暗劫无佛出世期间,连三宝的名字都听不到,又如何能见到三宝的现相?如何能有导师佛陀传法、佛弟子们弘扬佛法,以及有缘者值遇佛法进而闻思修行呢?整体佛法的缘起现相丝毫不会出现,众生彻底远离圣法的光明,远离闻思修圣法的机缘。这是由最初的缘起注定,他们只能不断增长生死苦流,丝毫不可能具有出世间法的内涵。
为什么会出现无佛出世的暗劫呢?当众生负面的业流不断地积聚增长,达到一定程度,内心无法或无福接受佛法,佛法就自然从世间隐没。因为佛法之所以会出现在世间,是由于众生的善根不断积聚,到达一定程度,就感得佛陀应现。
如今佛法越来越稀薄、衰落,无非是因为众生邪行的力量不断增长,见解、意乐等全都趣于邪恶的方向。放眼望去,现在人们对善法已经不崇尚、不好乐、不愿做,往后也必定越来越不屑一顾。整个世界,就连给人让座、扶人一把的现象都越来越少,表明负面力量在不断增长。以这种状况推测,当增长到一定程度,就会无法逆转,人心不再相信三宝,不再接受佛法,于是佛法自然泯灭。之后,相当长的一段时期,不遇佛法之一字一句,因此是无暇之处。
如果生为喑哑之人,则自相续不堪能的缘故,闻法、讲法、修法什么也做不了。所谓喑哑者,一般说的是语喑哑之人,由于他们不具备知言解义这一人的法相,所以是无暇之处;然而意根喑哑之人,极其愚蒙的缘故,无法领会法的所诠义,他们也是无暇之处。
心要提示:
以感受报障,心识不堪运行法和领会法教故,成为无暇。
首先通过比喻来理解“自相续不堪能”的涵义:腿脚被截、举步维艰,对于行走完全不堪能;或者,灯丝坏损,顿时断路,整个屋子黑漆漆的,除非立即换上新灯泡,否则根本不堪能照明;或者,机器坏了,如果没有再换一台新机器,就丝毫没有正常运行的可能性。断足者行走的几率是零,灯丝断坏的照明率是零,机器损坏的生产率是零,同样,喑哑之人的整个相续都不堪能。
此处所说喑哑,包括语和意两种,也就是聋哑和痴呆。
人类有两大功能,一是语言功能,指能听、能说;二是心智功能,指能理解话的涵义。只有具备了这些体相,才可能缘教法文字来运作法行。然而,语喑哑并不具足能言、能解义的人相,没办法在语言上进行缘起的运作,没办法缘教法进行任何法行,由此成为无暇之处。再者,法行需要心识的运转、运行,意喑哑者以前世恶业所出现的报障,天生痴呆,尽其一生都无法出现正常运行的心识,不能对法进行如理地讲、闻、修等。由此可以认定,他彻底处在无暇的状况,在其相续当中,发生法行上运作的几率是零,多么可怜!
佛在人间传授佛法,其中语言是关键环节,一个一个符号代表着各种义理而组成教法。作为万物之灵的人类,一听到符号,马上就能发起理解,由此认定种种规律、法则,并逐渐了知世俗和胜义的体相;之后开发自心的规则、道路,从而破除颠倒心,生起无颠倒心,逐渐趣向觉悟,还归本来。如果对于文字教法这一系列符号没有领悟力和运作力,就会成为无暇。因为人类需要通过这种方便,将自己引向成就菩提的法行。作为聋哑人,已经缺少最根本的趣入机制的缘故,佛法上的运作几乎是零。
有人会反驳:为什么某某哑巴还念佛往生呢?
回答:这属于非常稀少的特殊现相,可以说是绝无仅有。
意根喑哑者,则是由于前世谤法等业障摄制,使意根无法正常产生意识而处于痴呆状态,也就无法缘念精细复杂的语言进行运作。意喑哑也有轻重差别,重的是基本处于痴呆,轻一点的智力很差,可能连加法都做不来,这样就很难学习深细的教法,很难领会种种表诠,从而处于无暇修法的状态。
法的表诠就是符号,各种教法的名相组织表达着不同的涵义,一定要有极大的善根福德因缘才能明了。或者业障不太重的,经过消障之后也能很快明白。但如果业障特别重,意根喑哑、处在愚蒙状态,就根本没办法领悟,听什么都茫茫然地反应不过来,没能力进行法上的运作,从而完全处于无暇状态。
思考题
观察以下情况,认定其无暇修法:
真实邪见的定相是什么?其作用如何?同分邪见的体相是什么?其作用如何?
生在无佛世的状况如何?(从三宝的根本和支分上观察。)
两种喑哑者的状态如何?为什么其自相续不堪能修法?
结合自身的修心
心要提示:
逐项思惟自身已脱离无暇而获得闲暇,于此生欢喜心,之后发起珍惜有暇时机尽量修法之心。
总说
具体展开观察的前提是掌握观察点。我们此次需要认识闲暇,而认识闲暇首先必须了知每一种无暇是什么,之后观察自身从中脱出,得到了这种闲暇。
所谓八闲暇中“八”的数字是如何得出的?“八”其实就是:从地狱无暇的状态中脱出,得到第一个闲暇;从饿鬼道中脱出,得到第二个闲暇;从旁生道脱出,得到第三个闲暇;从边地脱出,得到第四个闲暇;从长寿天脱出,得到第五个闲暇;从邪见中脱出,得到第六个闲暇;从无佛出世中脱出,得到第七个闲暇;又从喑哑中脱出,共得到了八个闲暇。需要如是逐个进行具体地观察,最后还是落到第一句的定义当中——我没有生在八无暇处,而有修法的闲暇,叫做获得闲暇。由此认识到自身的体性叫做“闲暇人身”。
当前的问题是认识闲暇。如果没有反面的对比,就不知道自己是个幸运者、有暇者;通过跟无暇者的对比,才能认识到自己太幸运了,实现了有暇人身,得到一个珍宝暇身。哪怕自身上出现一刹那的法上的运作,对于整日整夜处在修法零状态中的地狱众生来说,都是无论如何无法企及的事。如是逐个进行真切地观察,才能发生真实感,并使自己从内心承认,的确是这种状况。之后再反观对比,看到自身的状况而生起庆幸。
我们往往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如果能去监狱看一看,才会认识到自己的自由自在是多么难得。或者,到癌症病房看看病人,到养殖场看看家畜,就能了解到那些情况的确太恐怖,而自己获得闲暇是真正的幸运。也可以看看那些生活颠倒者、见解混乱者、入外道教门者,以及生在边鄙地、邪文化区域中的人们,跟他们的生活状况对比,发现自己的确得到了人身宝。
我脱离了地狱的无暇而有修法的闲暇
假使我堕入地狱,那真是掉进一个无法想象的、苦难的无底洞。譬如,如果造下谤法罪,直至此界发生劫末三灾,地狱都已毁坏,但他的罪业还是不能穷尽,还需要转入他方地狱辗转受苦。造下一种善业能够在九十一劫当中连绵不断地成熟乐果,然而三分钟造恶业,也可能带来三大劫的苦报。果报一旦成熟就无法扭转,在这种由果引发烈火焚烧的剧苦当中,试想:他有闲暇吗?他能够缘念正法进行一刹那的闻思修行吗?而我如今从地狱火海长劫焚烧的状况中脱出,成为有暇。
或者,如果造下侵夺三宝财物等阴暗的恶业,就会堕入寒冰地狱。整天感受着极其寒冷的剧苦,全身冻得如同裂开的十六瓣、三十二瓣莲花,在非常凄惨的状况当中,怎么可能修法呢?在盛开的鲜红疮疱里,许多尖嘴的虫子噬咬着身肉,地狱众生不得不感受着这种钻心的剧痛,而且是多少万亿年都无法脱身。他们的确是不会出现少许的修法机缘,处于所谓“法的障难”当中,只有受苦。而我如今没有沉陷于寒冰地狱,是生在安逸自在的人间,具有修法的机缘与闲暇。
我脱离了饿鬼的无暇而有修法的闲暇
饿鬼时时在生存线上挣扎,到处觅食却又百年不闻浆水之名。庞大的身体走起路来的声音像是五百辆马车在拖动,咽喉却像针孔一样小,关节互相碰撞、迸射火星,却又一直寻觅不到饮食,恒时处在饥渴当中。
反观自己,三餐不愁、内心安稳,脱离了饿鬼的无暇,获得闲暇。这一点其实非常难得,因为相续当中存有无数的悭贪业,遇到哪一天成熟,堕落到饿鬼界,就是五千年、一万年、几十万年都爬不出来。在整个过程中完全是受苦,是长期处于一种业障病的状态。
我脱离了旁生的无暇而有修法的闲暇
我们可以去观察世界上的各大畜牧场,或者森林、虚空、大海中的旁生等。譬如海边捕渔者每次都能捞出许多鱼类,更不用说深海里的更多旁生。试想:它们能修法吗?不可能。一方面,它们非常愚痴,无法进行闻思修;另一方面,大小旁生互相啖食,它们的内心惊恐不安,处在时时都有生命危险的状况里。
再想一想散居人间的猪马牛羊,它们在干什么?处于什么状况?无非是当作驮运的工具,或者人类的食物等而被蓄养。譬如,猪从祖祖辈辈以来,都是挨宰的命,几年当中处在愚痴的状态,吃了睡、睡了吃,最后长肥了就被一刀宰杀,它们哪里有修法的机缘呢?
再看动物园的旁生,老虎、豺狼、黑熊、长颈鹿、猴子以及各种鸟类等,一辈子被关在圈牢里供人观赏,毫无自由。没有暇满观念的人觉得它们很可爱、好玩,其实,它们无暇的处境太可怕了,连一分钟修法的因缘也没有。修法需要具备无数正方面的因缘才能够集成,然而下堕恶趣只需一个反方面的因缘就能成熟,这便是值得我们警惕之处。
由上可知:旁生数量众多,却没有丝毫的修法机缘;我如今获得闲暇人身,该是多么幸运!尤其遇到可贵的佛法,是百千万劫难以遇到的事。可怜的旁生,接触佛法尚不可得,又怎么可能通过闻思修来回归本性?恶性循环使它们的未来世更加凄惨。没有佛法的生活不堪设想,没有正法的前途黯淡无光。
我脱离了长寿天的无暇而有修法的闲暇
长寿天(或称无想天)是修外道法而误入歧途的典型代表。此外还有大大小小的诸多外道种类,他们把非道执为正道,如此一路走下去,怎么可能拥有闲暇?他们最大的烦恼是见取见、戒禁取见。非因计因、非果计果的缘故,在非正法的路上日日夜夜拼命苦修,却无法换来任何好的结果。对此,我们应当庆幸没有跟他们一样冤枉、可怜地误入外道歧途。
了知长寿天的见、修、果、心、时、终六个特点后,按照祖师的引导推演开来,就不难观察到如今的各种修法门派,只要不是佛教正派,就没有正法内涵,或者说不具有正确的师、法、伴。修一种外道定、一种枯木定,会是何种结果?几乎成为土木金石,顶多上升无想天,就算升入无想天又能如何,沉睡多劫以后还是不得不堕入下界。从前到后,这种生命都根本不具有大义。
学法的因缘极难集聚。如果没有遇到大导师佛陀,没遇到清净纯正、能给予暂时与究竟利乐的如意宝般的三乘妙法,以及能使修行增上的正法团体,就很容易陷入邪恶的因缘中。世上有很多旁门左道,民间也有各种方术。譬如,很多人学非法的气功,或者学修所谓的某某法术,拜错了师父、学错了法,还特别精进,结果可想而知。古往今来,信奉并行于歧途邪路的各种外道,其见、修、行、果一路下来都是错谬,结果也就只能直堕恶趣。
所谓修法的缘起,是要恰好入于诸佛教法之正道。仅仅这一点,就需要多世当中积累无数的善根资粮,需要在佛前做过无数次的承事、供养等,才能接触到正法,具有日日夜夜修法的顺缘。如今,我们从长寿天乃至广义的各种外道中脱出,得到“闲暇”人身而“有暇”修法,能够日日夜夜过着伴随佛法的生活,能够秉持清净见、修持清净见,能够行持解脱乃至无上菩提之因,实在太幸运了!
正道唯此一条,邪门左道却有千千万万。因为正见是指如实契合本性,也就是契合于世俗和胜义的真相。一旦契合,其实很简单,但人的分别邪想有无穷多,世界上充满了各种思想、主义,各大图书馆也都摆放着汗牛充栋的典籍。为什么会写出这么多书呢?无非是因为人都有个脑袋,而头脑受分别心支配,可以妄想成性地编织出一套又一套层出不穷的学说、思想、各种邪说、方术、道门等,然而,如果是未曾现见真理的欺诳性说法,能对众生起到多少助益呢?
一旦落入旁门左道,就连一刹那修行正法的机缘也没有。譬如,外道的各种门派当中,有的稍具行善见解,也许能上升天界,成就一场毫无意义的“酣睡”;而不具正见者可能会修成呆子;有的外道甚至走火入魔,修出神经病、幻想症、疯狂症等等。各种非常可怕的情况表明,他们丝毫不具有在清净正法上运作的因缘。相比之下,我从中脱出,并学习到清净正法,实在是太幸运、太难得!
我脱离了蔑戾车的无暇而有修法的闲暇
边鄙地有外在地域上的,也有内在文化心理上的。如果以过去邪心的等流生在边鄙地,外环境中处处在宣扬暴力、杀生、邪淫等等,使自己不知不觉地信奉邪规、受到染污,完全变为邪恶的习性。譬如,世上的很多邪派、旁门左道等,他们行为恶劣,心识野蛮而愚昧,以其恶劣的观念,根本无法转入佛法,反而在造恶方面非常有力量、有意乐,他们甚至娶母为妻,肆意乱伦,或者以杀生为善等等;缺乏善根因缘的缘故,听不进去也领悟不到一句正法,根本不算是拥有真正的具义人身。一世人身都在造恶当中度过,完全是无暇之辈;死后大多像射箭一般,直接下堕恶趣,百千万劫都难以脱出!
于此思惟:我今生脱离了蔑戾车的无暇状况,日日夜夜都能自由自在修法,有很多修法的时机或闲暇。
从内在的边鄙地来说,当今时代已经成为地球村,凡是邪观念过深的人,都属于近似的蔑戾车。譬如,信奉邪道,把打猎、射击、暴力视为功德,或者崇尚性开放观念,认为性伴侣越多越好等等。他们今生串习邪性坚固,心识不堪接受教化,成为“现代蔑戾车”。因为正和邪二者性质相反,邪性太重的缘故,无论如何都难以转入正法。
蔑戾车的自性是有人的外相,却由于自幼偏离仁、义、礼、智、信的教育,而不具备人的心智与道德内涵。譬如,在许多现代人的深刻观念中,不仅不具备起码的五伦八德[1],反而是邪性的贪嗔痴猛烈,并信奉无因果、无道德,崇尚邪淫、暴力等等。邪恶的观念坚固成性,从而无法转入正法中。我们不妨审视:他们有修法的因缘吗?没有。他们只是整日整夜地造恶业,不断地增长烦恼,果报必定非常可怕。
又譬如,在网上闲逛的人群,往往是陷溺其中、不可自拔。由于心灵深度中毒,就连正常人的人性、生活、交往等等都无法维持。这一类人将去往何处呢?会转生善趣吗?不遵守五戒的人,不可能得人身。佛法告诉我们,以五戒为根本,以积资作助缘,以发愿来结合,才可能得到暇满人身。
如此看来,人类当中,处在正法之外边鄙地的现代蔑戾车们数量众多。这与环境相对单纯的过去状况有所不同。以前的正法之地会有一整套维护正教的规则,使人心处在一种相对良好的教化当中,但是现在邪法的辐射度、传染度、蔓延度,以及人心邪性的辐射力、扩张力、发展力都非常大。网络时代,邪师说法如恒河沙,众生自身的邪行也是无量无边,一旦染上跟正法相悖的观点,往往是一辈子都被所谓的现代观念等邪规所牵制,难以转入正法。
现代人对于竞技、杀生、造恶等的技术特别擅长,尤其从商业机制来看,人们为了赚钱不择手段,其中含有太多毒化人的技术。
很多人从事宣传邪淫、暴力等行当,岂不是更可怕的现代蔑戾车吗?过去行非法只是自己一个人,娶母为妻只是一次性事件,或者用弩箭火药也只是杀几条性命。在科技发达的当今时代,如果要杀生,瞬间就可以杀死一大片。造邪淫业同样不可思议,例如,当今一些性解放运动的崇拜者,拥有一百甚至几百个性伴侣,他们肆意行淫。或者在娱乐方面,传播三级片等,蔓延的速度特别快,受染污者数目众多。试想,他们在多少人心中播下邪见和各种烦恼种子。
还有一些同性恋者,他们崇尚一种邪文化,有自己的一套生活方式和所谓法规。由于随行恶规、与邪法相合,所以跟善行毫不靠拢。
审视世上的各种观念、生活方式、人们内心所执持的规矩,就可以看出,很多都是属于内在文化心理的边鄙地而无法趣入正法。正法起码需要在善恶因果的法则上运行,起码需要具备做人的道德,而他们对道德不屑一顾。
由此可知,现代的蔑戾车人群,没有一刹那修法的机缘。并不是世上没有佛法,也不是在网上找不到,而是他的心不肯靠近。我们把眼光放长远,会发现世上很多文化观念、生活方式等都偏离正法,一旦被长期熏染,必定变成人面畜牲,看起来是人的面貌,内心却如豺狼、猪、狗等三恶趣众生般恶毒而愚痴,根本无法转向正法。
时代的业障越来越汹涌难挡,假使下一世转生为人,就难保不落在蔑戾车当中,因此,我们特别需要珍惜这一次的闲暇人身。犹如从邪恶的狂流当中跳出,到达三宝清净的法流般,我幸运地脱离了现代边鄙地文化区域,算是有暇。
我脱离了邪见的无暇而有修法的闲暇
人们一旦染上常断知见,就成为见解上的残障——邪见状态,根本没办法修法。因为如果不幸在外道见、世间言论里听得多,熏得多,就形成了见解肿瘤,或者见解系统混乱,不肯接纳正法的教导。古译为“见刺”“见林”,正是表明难以度越之义,没有把这一片邪见铲平,内心就不会接受正见。也就是说,无论接触到何等殊胜正法,只要内在有邪见机制的障碍,就不可能产生胜解。可见,修法的机缘有多么难以集聚。
我现在没有落入邪见当中,而是归依佛法,并一路熏习着因果不虚等所有正见,逐渐开启无误的见解、走上菩提正路,太幸运了,自己竟然已经拥有了脱离邪见的闲暇状态!
假使相续熏染上断见,认为没有后世,那怎么可能意识到轮回迁流不息的苦流状态,以及决定要从中脱离?又怎会为后世做准备或随顺法道来修心呢?可怕的是,毫无修法的可能性。
比如,唯物论者一生一世不信三宝,也不肯修任何法。他的眼光邪谬,认为人死如灯灭,何必修什么?他的论调是,趁着存活的几十年,要吃好、睡好、享受好。或者有些人纯粹是打发时间,混吃等死。
如果熏染上常见,认为升天以后就永远是天人,不具有深远眼光的缘故,无法洞悉轮回迁流不息的状况,不知道天人也终归堕落。他们被常见锁定,岂能发现轮回的苦性并发起出离心?连出离的动机都谈不上,更何况去行持解脱道的法行?
例如,自从染上以自我为中心的论调与见解,时时处处都要求外界围绕自己,所作所为全是因执著自我而起惑造业,一路都处在轮回的苦流中,丝毫不肯接受万法无我的道理,不能发起出世法方面的清净运作。相比之下,我已经信受无我教法,虽然一时尚未彻底纠正习气,但无论如何还是心甘情愿地走向成佛之路。有学法的因缘、有解脱的希望,这是多么幸运!
世上千千万万的人都处在邪见的障蔽当中,心心念念都是以坚固的邪见为指导,在邪法上运作,哪里还有少许正法的运作呢?相续被邪见染污的缘故,对正法不生胜解,内心根本不肯往正法的轨道上行进。相比之下,我的心相续没有被邪见严重染污,对正法见而生欢喜,能够听懂并产生胜解、好乐、信心,这的确显示了非常难得的一种因缘。也就是说,我有幸获得了远离邪见的闲暇状态。
再观察同分邪见的状况,一般是已入佛门,但在心里对人和法有严重的邪见。见解颠倒的缘故,看什么都不清净,看什么都有过失,看什么都反感,导致听不进去教导,也没办法如教而行,非常麻烦。反观自心,假如还比较清净,能够敬重法和传法者,愿意如教奉行,那就是有修法的机缘。
对人起邪见,主要是指对传法师。譬如,邪见者会认为:他没什么了不起,我比他还强;他没什么恩德,我为什么要听他的……譬如,认为母亲不够优秀、没文化,就会反感于行持孝道,就会从内心切断与母亲的关系,甚至左看右看都觉得母亲不顺眼。这种邪见一旦坚固,一生一世不念母亲恩德,在人道的孝行上就成为空白,或者说成为孝道上的无暇者。他的内心被邪见障蔽,从根本上失去了行持孝道的机缘,又哪来行孝的枝叶与花果呢?
同样,学法重在尊师重道,师道上的因缘一旦切断,整个前途都将被毁灭、障蔽,丝毫没有开展的机会。如果认为传法师没恩德、没功德,天天串习邪见,就等于是第二个善星比丘,时时观过失。以此障蔽,导致根本听不进也不肯接受法师所传的法。以不尊师的缘故,导致不尊法;不尊法的缘故,不可能修法,由此任何法在他面前都毫无效果。
学法的第一步需要依止四想即是此理。如果不曾认识到自己是病人,又哪里会认定对方是医生、他所传的法是药,以及自己需要依法殷重修来疗病?这一系列最基本的意乐、心态都没准备好,还谈什么学法?最多只能学点知识,甚至知识也学不进,坐在台下一直修邪见。无论如何,只要跟传法法师的关系疏远、隔阂或断绝,就必定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
对法生邪见,是指对于佛法中的某些义理生起颠倒见而进行诽谤。例如,认为大乘法全是神话,认为没有净土等等,由此不肯接受、修持大乘法。还有的认为共同乘的法类低等或下劣,于是自心不肯随顺修持戒定慧,当然也就修不成解脱道。内心的邪解、不赞同、不支持,或者轻视、诋毁,就是断绝入此法门的因缘。又如,如果认为不存在地狱、饿鬼,也没有灶神、树神、山神、河神等等,因果法只不过是佛陀用来吓唬人的话语,于是不信神明、不信轮回、不信地狱等,就必定不肯趣入白法之道。
诸如此类,即使住在正法团体里,但以内心的邪恶机制仍然会阻断自己修法的因缘。好比某人在仪式上加入某党,但他内在的机制根本不顺从党的规定、法则,当然就不属于党派当中的真正同仁。同样,导师佛的一切法都是我们归依和顶戴奉行的对境,它能引导我们从凡夫起步,逐次升华,最终还归法界。因此,三乘或五乘的法要都需要统摄于同一菩提道,并在自相续当中以离过证德的方式精进修持。只有这样,才算是拥有了修法的闲暇或机缘。
我们应当各自反观:我是不是同分邪见的状态呢?假使自己并未对法、对人起邪见,而是抱有一种清净的信心、敬重心,能够随顺法道而行,那么就应当庆幸,我现在从颠倒见或者邪看待当中脱出,远离了邪见无暇,具足正法方面的因缘或运作。
我脱离了无佛世的无暇而有修法的闲暇
处在空虚世界中的人没有闲暇修法。所谓“空虚”,是指无佛出世。以根源欠缺的缘故,整个世界都没有少许佛法。
横观十方世界海,其中有很多都是无佛出世。如果生在那种环境,从生至死之间连三宝的名字都闻不到,不知道什么是佛、法、僧,做梦也不会想到要发起超出轮回的愿望和行为,更不用说真实趣向解脱。因为他们不可能轻易认识轮回的根源,不可能修相应的道去断除,也就根本不可能入于诸佛的无边法门海,继而逐渐从自心开发出深远的见解、高尚的志愿,以及由此越来越深广的行为与智慧,这些都是连做梦也想不到的。无佛教化的群生完全陷于无明黑暗,最多是比旁生高级一点的人,在饮食男女当中度过,不具备修法的因缘或闲暇。
再从纵向的时间上观察无佛出世的前后两段,整个世界当中都没有法的内涵,人们走在非解脱的道上,积累的全是生死苦因,生命从始至终都谈不上什么意义。
再对照自身:如今处在释迦佛出世的末法时代,虽然生不逢佛,但总算遇到佛法;处在圣法的光明下,拥有很多修法的因缘。法道对于闲暇人身来说无比重要,依此一路一路地修持,就能从轮回当中脱出,回到涅槃的本有家乡,回到自己的本然自性。以有暇人身的心力,能发展出小、大、密的各种善心,能够如理地修行,真是太幸运了。
由此思惟:脱离了无佛出世的障难,在时代因缘上,我是生在有佛之世,生在佛的一代教法期中,生在教法期尚未坏灭的因缘里。目前所处的时代因缘的确是一种闲暇状态,多么幸运!
我脱离了喑哑的无暇而有修法的闲暇
修法要以归依、因果为基础,向上逐层建立。然而语喑哑者听不懂法理,没办法以文字的缘起产生理解,只能对他打一些手势,结果他基本学不到法。而且既不能诵,也无法修,法上的运作也就基本等于零。什么叫无常?说一切都会在缘坏时散尽,他搞不清楚;说今天有可能会死,他不知道;说有漏法全是苦,也没办法理解;让他寻求解脱,那简直是天方夜谭。他其实不算是一个完整的人,连人最根本的说话、理解的能力都没有,的确成了难以行走在法道上的残废。
我现在舌根健全,能流利地说话、讽诵、学语言,对于文字的表诠一个个都能理解,真是太幸运了。由此,我决定有能力在法上逐步运作,能够一生一世献身于修行,因为我已经从语喑哑中脱开而得到闲暇。
说到意喑哑,我们不妨观察世上痴呆、弱智的人,他们具有诸多障难。退一步观察,即使是智商稍低的人,学什么也都非常困难,因为他没办法领会那些高级智力活动。以意根的残障,他无法灵敏地运转意识,由此乃至业障尚未消除、善缘尚未出现之前,不可能有修法的机会。
人的智商水平不一,意根残障的人已经被异熟障严重控制,连自己的名字都叫不上来,连父母、兄弟姐妹都分不清。他们生活无法自理,上街就会迷路,记不住公交车号码,心识根本没办法完成精细的运作。
佛法上的运作对于内心灵敏度的要求更高,福德和智慧上升到更高,才可能接触并修持正法,从而回归本性。
现在我的心智正常,意根健全,这就是学法的资源。这样一比才知道,脱离意根喑哑的确极其幸运,也是累世修积福德才出现的闲暇状况。
小结
经过以上对比无暇的引导,不难学会如理作意闲暇人身。再回到晋美朗巴大祖师的修轨当中,也应该清楚得多。归依发心以后,对于现在自己没有受生在八无暇处数数修持欢喜,思惟自己已经得到的难得之八闲暇而发起珍惜心,我一定要好好修法,无意义地度过闲暇人身就太可惜了。
通达理路以后,又经过广大观察开展自己的心态、心理,便不难认识到:我现在没有生在地狱火海里,太幸运了!没有火烧冰冻之苦,脱离了每一层地狱,分分秒秒都能够心态安然地修法,太幸运了!太欢喜了!
再思惟:我没有生在饿鬼界,不是天天受着饥渴的煎熬,而是每天都能吃饱,能身心安然地修法,太幸运了!我已经脱离了饿鬼的无暇。
再思惟,自己没有投生为猪马牛羊,没有处在被驱使、奴役,或者相互残杀、感受愚蒙之苦等状态,能得到不受逼迫的人身来安心、闲适自在地学修,太幸运了!
再想到自己没有被冰冻在无想天里,不是处于一种酣睡般的等持;再扩展来说,也不是身为欲界天的散逸状态,当下自己的心识能如理运转,能如理地运行种种修法,太幸运了!太欢喜了!
再看人间的四个无暇状态,我也已经一一远离。
没生在边地而身处佛法中土,秉性向法,受持的是法轨,有许多法上的运作因缘,多么幸运啊!
我所处的时代正值释迦佛教的末法期,能够遇到佛的法教,不是此前与此后的时期,也不是十方无佛出世的空虚刹土,我太幸运了!释迦佛出世的缘起极其难得,意味着整个三千大千世界的三宝由此得以建立、佛法上的各种事业得以推展,我就处在如是佛法的大缘起当中,当然应该倍加珍惜!
从根身方面观察,自己诸根健全、不哑不呆,心识能够正常运转,口舌能够流利地表达,多么幸运!对于法的表诠都能念诵、能领会,多么值得欢喜!
再说见解方面,对于佛法最为相信,才是开启一切白法的根本;顺应诸佛教法,才能令人逐步反迷归悟、破邪归真,而我竟然已经具备信心,能够从此逐步开启正见,真幸运啊!
一一思惟八种闲暇,认识到相比大多数的苦难者,自己可以算是真正的幸运者,从而由衷生起欢喜。之后思惟:八暇极为难得的缘故,自己今生如果不肯精进修法,时间很快逝去,五年、十年不知不觉一晃而过,一年的时间更是转眼即无,如果我不珍惜、任意地白白浪费,所得闲暇之身也就失去了意义。
思惟以后,我们应当时时策励:这次好不容易得到闲暇,是无量百千万劫稀有难逢的幸事,我应该好好地运用。那些人和非人世界的苦难者,他们身处非法的缘起中,闲暇人身对于他们而言,是盼星星盼月亮也盼不来的事件。一旦陷堕到邪恶的运转流中,堕落到那些无暇的业报、感受、状况、见解、族群、文化圈、恶规等当中,他们对于所处的时代、方所等无计可施,真是不敢想象的命运。我现在没有落得如此地步,真是太难得了,应当好好珍惜。这样就是从闲暇的观念,进一步发展出珍惜修法时机的善心。
思考题
结合自身认识闲暇:
具体观察每一个无暇,清楚认识其状况;
对比自身,认定自己脱离了每一个无暇,获得了闲暇;
对自己获得的闲暇修欢喜心和珍惜心。
[1] 五伦是指君臣、父子、夫妇、兄弟、朋友;八德是指孝、悌、忠、信、礼、义、廉、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