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贤劣无常与分别无常
首先明确这两段修心的路线。先要发展贤劣无常方面的修心,接着更细地落实到分别无常的修心上,从而使我们的心从“日日进步”发展到“念念在法”,十分精密地把心完全纳入到法道中。
首先要得到“在获得圣者地以前,自己的心贤劣无常”的胜解,由此看到,在我心上有由贤到劣和由劣变贤两种走法。又要明白怎样是由贤到劣的走法,看到自身的危险性。再要思惟,我要怎样调控好自心的缘起,让它保证由劣到贤呢?由此就精确地认定,在缘起上每天不可缺少外前行的修心。这样得解后就要下决心:我一定要按这样做,效仿米拉日巴尊者。要求是每天都不离开这些修心法,从而在微观上调控着心,一直不往变坏的方向走。关键是外前行的修心法,要一直在求解脱的路上走,在对治我执、骄慢等烦恼的方向上走,要让膨胀我执的方面息减下来、让求取轮回的方面退减下来,这样才能保证一心向法。
接着又讲到,如果不这样严密地调控,人的分别是无常的,刹那间就可能随诸因缘变到非法的路上去。这就要进一步认识到分别无常的状况,从而确认我必须分分秒秒依法修法,否则是不保证的。在这样很深的胜解作用之下,才开始发猛利的心,要求更细地控制好内心,念念都住在法上,这样来度过昼夜。这样通过无常的修法,进一步发展成一心向法修法的意乐。
下面逐段讲解贤劣无常和分别无常的修心发展路线。
1、由观察发起贤劣无常的胜解
贤劣也是无常的。从世间方面来说,那些能言善辩、见多识广、勇健机智的人也有衰败的时候。以前积集的福德耗尽之时,所有的想法都会颠倒,所做的一切都不顺遂,被人讥笑、受人轻贱、懊恼沮丧,唯一成了这样。许多人以前拥有的些许功德就像穷尽了一样,成了一无所有。许多从前被认为是没有见识、没有头脑、奸诈、虚伪的人,后来却得到了受用与财富,正如俗语所说“骗子老了成主翁”,成为他人信赖的对象,被当作贤德、有思想之人,这种情况也为数不少。
世间方面要观察由贤到劣、由劣到贤两方面的事例。首先由贤到劣。有些人过去是人中的佼佼者,又有功名又有利养,做什么事都很顺利,被人们恭敬服侍,顺缘围绕在身边。自己口才也好、能言善辩,说起话来滔滔不绝,又有大的见识、广阔的视野。又为人们所信重。“信重”指大家都信奉他的言教,认为他不会欺骗我们,很可靠,堪为委信之处,要评判什么都以他为量,要做什么都找他商量。像这样,他说的话大家都不违背而能信任采用。再者勇健机智,做事很有力量,很强悍,而且心思灵活,遇到事情都能灵活处理。
这样的人中强者,当他从前积集的福德已尽时,就出现极大的转变,太无常了。以前那么聪明能干,样样事都能处理,现在变得心思都颠倒了。以前特别顺,做什么事都很容易成功,现在做什么都不能随心满愿、很倒霉。从前人们都赏识他、敬重他,认为他的话特别有份量,现在人人都嘲笑他,自己也整天失魂落魄的,到了日暮途穷之地,别人都轻贱他、小看他,变化非常大。
“所有的想法都会颠倒”,指起心动念都颠倒了,想法变得很错乱。譬如丧失念力、思惟混乱、胡思乱想、控制不住,各种烦恼猛利现行,甚至处于精神失常的状态,很苦。“所做的一切都不顺遂”,做什么都不顺,开公司公司破产,开车车翻,感觉处处是障碍,这就是唯心变现的境界。福力一消尽,紧跟着就是恶业力现行。不必说其他,就连什么也不做待在这里也出问题,感觉周围全是障碍,全是压迫、走不出去的状况,碰到什么都出问题。之后“被人讥笑”,成了人们笑话的对象。然后“懊恼沮丧”,自己也瞧不起自己,自卑感特别强。“受人轻贱”,那是自然的事,世间的一切都是心识的看法,到了败落之时就没人瞧得起了,并且成了别人数落、挖苦、轻视的对象。
“唯一成了这样”指纯粹成了这种状况。就像先前天色明朗,后来变得漆黑一片,过了有福报的阶段就到了衰败的阶段,一切都是衰相、倒霉相。前一段是过去积的福德力在显现,所以什么都顺,受人尊重,被福德力推到人群之上,似乎是天之骄子,万众瞩目,没有不好的。但也要知道,所谓“花无百日红”,正当红的时候的确鲜艳耀眼,为人们倾慕赞赏,处处芬芳艳丽,都是功德相,但到了枯萎时就成了人见人厌,人们都嘲笑厌弃,还要踩两脚,自己也感觉往日的辉煌不复存在,落到衰败落魄的境地。
这就看到,所谓的“高胜”只是福德力的暂时显现,到了福尽时,衰相现得非常明显。就像天人,当过去行善的福力显现时,天冠庄严,身光晃耀,做什么都随心自在,天女成群;到了福尽时特别狼狈可怜,巨大的衰败阴影降在身上,一点光明也没有,腋下流汗,坐不稳本座,天女们都离散而去,那么孤苦可怜,看到自己即将坠入恶趣深渊,更是苦不堪言。轮回里的一切现相都是业的幻化,福业一尽就衰落下来,落到非常卑劣的境地。要这样来理解,世间当中常常由贤而劣、由盛而衰。
再看从劣变贤的情况。年轻时很差,没见识、没头脑,心还很不好,特别狡诈奸滑、尽说妄语,后来却得到了财富和受用。正如俗话所说,“骗子年老成了主翁”,成了大众当中的主要人物,大家好和坏的事都问他,成了众人的信托之处,大家觉得他特别可靠,算是有贤德、思虑的人。这就看到变化很大。从前狡猾,动坏心思,说话不诚实,没人信任他,后来却变得很好。经历了人生中的很多风雨变迁,他的善根发动,开始学好。而且一改过去幼稚无知的状况,办大的事业,领导很多人,有深谋远虑,成为众人中的主轴。大家考虑不来、没法判别的很多事,他却有抉择力,能见到这里的利害关系、看清前途方向以及为众人判决,成了很优秀的人。这样的例子也特别多。
佛法方面也是如此,正如所谓的“具证年老学求问,舍世年老勤积蓄,法师年老成家长。”许多上半生舍弃一切世间俗事的舍事者,下半生却勤积财物;上半生为人说法的阿阇黎,下半生却做了猎人和盗贼;上半生持戒的堪布,下半生却做了很多孩子的父亲。也有许多人上半生唯行罪业,下半生唯修圣法而获得成就,即使没有成就,也在临终时得以入道,来世辗转增上,等等。
佛法上也有由贤变劣、由劣变贤两种情况。首先讲第一种。就像俗话所说,过去有一点实修证德的人,譬如修白骨观能修起,修过出离心、菩提心等,很崇尚实修实证。但到了老年反而去求知识,说要学这个学那个,跑到为学日益的路上去了,尽在积知识中度日,性情发生了很大变化。再者,年轻时对财产五欲很生厌离,弃之如唾液,到老来却一针一线都积蓄,特别贪财。再说,年轻时成为大众的导师,引导大家修行,老来却成了一家之长,儿女成群。所以,佛法上的事很难说,众生的心时时都在变,一下子落下去身份就变了。也有可能反过来。譬如从前是黑社会老大,或者尽做一些贪赃枉法的事,是个浪荡子等等,后来出家成了佛法上的人才,这也有很多。
像这样,上半生是舍事者,舍弃了一切世间事,下半生却精勤积蓄财物。或者上半生给人讲各种佛法,是个阿阇黎,下半生却还俗,迫于生计去打猎或者明抢暗偷,变成这样的品性。或者上半生是持戒的堪布,后来遇到一个女人,跟她成家,成了一群孩子的父亲等。像这样,因缘突变,人把持不好自己,忽然就还俗等,这种事例也有很多。
再看由劣变贤的情况。譬如有些人上半生只造罪业,做猎人、妓女、小偷等,但下半生幡然醒悟入了法道,唯修圣法得了成就。另一种情况稍差一些,虽然没得成就,但到临终时初步入了法道,来世会比今生更好。也就是说,这一生学法,这就比一般人好了,闻思,修福,懂一些佛法,知道轮回苦,在大乘法上做了熏习等,多多少少入了一点道。以这个缘起的势力,下一生会变成智慧大、福德大、道心好的人。像这样,由过去纯粹的罪人变成具德的人,来世会发展得更好。这些由劣到贤的情况也有很多。
因此,现在刹那性的贤劣显现没有任何恒常、坚固。
观察了世法和佛法上贤劣显现的变迁,可以得出结论:我们当前见到的刹那性的贤劣显现,没有一个是常住和坚固的。“没有一个”就是讲“诸行无常”,一切贤劣显现的运行都像放电影一样不断地在变。诸行或诸有为法放在贤劣这个种类上看,它的法性就是无常。说明无一例外,所有贤劣显现全是无常的,一个常、坚的都找不到,统统都是脆危的、灭的,所以全都不可依靠。所谓的“常、坚”。“常”是常住、恒常,譬如这个现相出来后,恒时按这个状态安住,不变动。“坚”是坚实、不坏。“无坚无常”,就是去观察时,发现它非常脆危。由于是因缘力变出来的,细分上看,连一刹那也无法持续,现一刹那就没有了,一点常性也没有;缘散当即破灭,一点坚固性也没有。从相续上看,一段因缘过去就没有了,不复存在,再者,它终归会灭掉。这样从粗、细两分都可以看到没有常、坚。
以理观察,当前的贤劣只是此时因缘成熟而现出的好坏现相。它是因缘所生法,根本没法自主自持。从细分上说,一刹那也无法保持,就像此刻投在银幕上好的影像,不会住第二刹那,它是因缘力所持,当生即灭。从粗分上说,好的因缘过去后,坏的因缘就来了,好的一段就变成坏的一段了。它包括自身的智慧、福报、品德、心境、遭遇等,这些方面陡然就会变。刚刚还晴空万里,忽然间乌云密布;前面还风和日丽,骤然间暴风骤雨;刚刚还河清海晏,一下子山崩地裂。像这样,轮回中的法没有坚固的。暂时来看,世上好像有贤有劣、有好有坏,但从出世的眼光来看,这些全是苦的状况,因为离不开无常坏灭性。这就看到,这里面一个可靠的法也没有。
要知道,众生超出轮回以前,什么都是不保靠的。不要以为我现在状况好就永远好,可能很快会变得糟糕;不要以为我现在有福报就一直有福报,可能很快变成乞丐;也不要以为我现在的心很好就总是很好,可能很快着魔,变得非常可怕。像文昌帝君前世,他过去行儒道、行慈善,但后来由于仇怨,动了很大嗔心,结果堕落恶趣。像这样,人心不断地变,贤劣好坏遭遇也在轮番变化,轮回里的好坏戏剧都是欺诳性的,丝毫不可靠。所以,我们看三有要如同看幻剧一样,不要以为这里面有真正的贤妙。
2、防止变坏的修心法
然而,自己稍微生起一点出离心、厌离心,装模作样地修了一些法,便被世人当作贤善之人,施主、弟子等恭敬承事,这时自己不审察自相续,认为“我已如何如何了”,以骄慢熏染自相续,心态高举,认为“我什么都可以做了”,这就是被魔蛊惑了。在尚未获得将我执逐出境外、现起无我空慧的圣者地之前,贤劣的显现都是无常的。因此要常时修死无常,常观己过,常处低位,生起出离心、厌离心,常学调柔不放逸,思惟有为皆无常及轮回之苦,恒常修习悲伤、厌离。
得到了“现在刹那性的贤劣显现没有任何恒常、坚固”的胜解后,接着关键要结合自身,看到暂时的一点贤很容易变坏的危险性。现在居安思危,首先要看到自身会变坏的情况。之后要意识到,我得到圣位以前,自身上的贤劣显现没有一点恒常性,很不保靠。然后想办法对治,看该怎么做。这些做好了,才能一直在法的轨道上升进;没有做的话,由于自心是缘起法,负面的因缘积聚多了,刹那间就会退掉,一下子就会变坏,所以要很理智地来处理。
这一段内容包括三方面:一、对自身由贤变劣的情形,提前要有一个认识;二、认识到在证得圣地以前,我这个人一点不可靠,贤和劣都在变;三、针对出问题的机制作反面的修心来控制它,使心不往变坏的方向走。
首先讲第一部分,提前看到变坏的情形和机制。
先要想到自己会变坏的过程。主要是由于自身的盲目,和集谛配合起来最后就会发展到着魔发狂的地步而彻底陷落,这就是由贤到劣的状况。首先是自身对解脱有一点欣求,对轮回有一点厌离,做一点看似的修持,实际不是真实的法。“稍微生起”指初步的一点,没达到坚固恒常,不到量。“装模作样”指表皮的一点、形象的一点。以这个缘故,后面如果没有注重以无常、苦等来修心,控制我执、骄慢等,那难免要出问题。怎么出问题呢?下面讲到,其他世间人也不太懂,看这个行者道心很好,厌离世间五欲,一心求解脱,修得那么好等等,这样就出现了赞叹的境界,又有施主、弟子等很恭敬地侍奉。这时,自己不能仔细地观察自相续,就出现了念自德、骄慢、高举、忘乎所以、发狂等一系列的过程。
要看到,凡夫相续中始终存在集谛的根本——我执,它是使人变坏的根源。外缘就是听到别人对自己的各种赞叹,以及做出特别恭敬的行为。这时候不内观,反而以为我如何如何了,这叫做“念自身的功德相”,它是产生骄慢的前奏。只要一对自己念功德,沉浸在我相的高大、了不起上面,接着就会起骄慢。像这样,自己不觉察、没有调整,心态就开始高起来,这种心有熏染的作用。就像炒菜时的油烟,每出一次就熏一次,再出一次又熏一次,结果厨房的墙越熏越黑。同样,我们的心本来是清明的,骄慢一起就熏了一次,它有一种慢的色彩,熏得越多人就越慢,慢心逐渐高涨起来,到最后就压不住了。最后人就忘乎所以、发狂了,认为我现在什么都可以做,出现了特别大的放逸,这就是发狂的相。
最后总结说,这时候魔就在心里现前了,自心完全受它盅惑。紧接着发生的事可想而知,他会深度地堕落,一下子坠入深渊,或者造很大恶业,那就特别可怕了。像前面说的,先前是持戒的堪布,后来成家做了父亲;前面有志于修道,后面开始搞知识;前面是舍世者,后来专门积财物;前面是说法阿阇黎,后面行盗抢劫等等,这些都可能发生。
由于我执这个根本没有根除,烦恼的因缘始终在,借着信众过分的赞叹恭敬就会发展得非常大,最后就以为自己是大成就者,这种非理作意特别厉害。这样高估自己,不可一世,狂妄自大到了极点,感觉什么都可以做,到了一定时候就杀盗淫妄了。心错乱以后,修的又全是高法、大法,那就什么恶行都出来了,认为我可以受用世间五欲来修道等等。这种魔性接上以往的烦恼性,两者和合,最终的下场比一般人还要惨,会堕落得很深。
接着由别到总,在自身上发起贤劣无常的定解。
由前面举的例子引到对总体状况的了解。先前说到贤劣无常的阶段,特别指出在此期间自己随时可能变坏,而且可能坏得很厉害。分界点在哪里呢?内在最大的魔头——我执没有驱除、生起无我空慧,达到圣者地以前。这期间当然有我执,它是根本力量,无始以来的所有烦恼恶业都是由它作为指使者而发生的。在此期间,一遇缘就可能滋长,缘着顺境起贪、逆境起嗔、高境起骄慢等,各种烦恼都会发展。烦恼一发展,业就会加重,人的状况就开始变了,由高到低、由福到祸、由好到坏等,各种变坏的情形都可能发生。
从这里应该得到很确定的了解。获得圣位以前,自身上的贤和劣都没有常性,随时都会遇缘变掉。特别要关心的是由好变坏,目前一点皮毛般的修持很浅,根本保不住,一阵风浪过来马上消失得无影无踪,随后就看到烦恼肆意发作。不必说多少年,就连在一天当中都无法保证,如果不好好在法上控制它,一下子出骄慢、出狂妄、出贪嗔等,当即就可能变成恶魔的形相。
这就是第二点,认识到在凡夫阶段,自身的贤、劣无有保证,随时都可能由好变坏。得圣位以前,凡夫无有自在,随时都会无常变动,随恶环境、恶友而转,没有坚固不变的贤的状况。只有现起无我空慧达到圣位以后,才不会随我执转,相应地也就不会被恶友和恶环境所牵,这样才不会变坏,在此之前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出现。所以,恒时要注意修正自己的心,在缘起上要特别严密地控制。
最后是第三部分,针对出问题的机制作反面的修心来控制它,使心不往变坏的方向走。
这里讲到,为了避免自己变坏,每天都要做修心功课。
一、修死无常,让心转入法道中。一想到死无常就知道世间法毫无意义,只有圣法可依靠,由此一心修法,当下就要修法,这是转心入法的关键。
二、防止变坏的关键是在以我执缘功德起骄慢等上做防护。这就要常常思惟,分辨自身上的种种过失。看到过失就不会起骄,而是起谦下心。而且,无论心态还是行为上都要取低位。以这两条来防止念自身功德而发起骄慢,从而避免达到特别高傲而忘乎所以的发狂状态。
三、常常起求解脱心和厌离心。让心一直求解脱、一直厌世间,而不是在反方面增长贪。不然心就会奔驰于五欲、名利、声色等,之后一发不可收拾,觉得什么都可以享受、放纵,然后就陷在贪婪中,一下子变坏。
四、调柔和不放逸。“调柔”就是不让我执强盛。所谓的个性、我如何如何等,一种刚强地护持“我”的错乱习性,这些都要压伏。学调柔,就是把“我”的刚强、棱角、个性、固执等全部拿掉。“不放逸”就是学一个“不敢”,知道这很危险,一旦放逸到五欲等中,那准保要变坏。
五、对待有为法的世界、轮回的世界,感觉一点意义也没有,觉得这里特别可怕。这样思惟后,让心去学一种相反的佛法心态。不是像世人那样激动兴奋、有无穷无尽的幻想,而是想到轮回这么苦,自身很伤感,感觉落入这种状况特别可悲。之后要发展到极点的状态,那就是对轮回心如死灰,彻底死了心,没有丝毫求取的心。这样就能保护好自心一直在法道上增进而不堕落。
总之,这些教授是针对我们念头上的很多问题,直接来做纠正,不让心往非法方向走。这样就能变成真正的好修行人,能真正有道心。不是外皮用佛教来包装,内在演我执、狂妄、放逸等的魔剧,内心演魔剧就必然做魔,必然变坏。
思考题
1. 结合历史、身边实例等,观察在世间和在佛法上由贤到劣及由劣变贤的情形。并思惟:为什么当前的贤劣显现没有常、坚?
2. 自身由贤变劣的情形是怎样的?它的发展机制是什么?为什么得圣地前自己随时可能变坏?
3. 如何避免由贤变劣?
3、米拉日巴尊者的歌诀
如米拉日巴尊者云:“寂无人谷岩洞中,心灰无复起心时,师乃三世佛体性,猛利敬信永不离。”应当这样修持。
通过以上的道理,我们知道贤劣是无常、不定的,随着因缘就会由劣变贤、由贤变劣。对于修行者来说,首先要取得一直增上的状况,因此在内外环境上都要严密地把持,这样才能一直缘着法,顺着觉悟的方向登上贤位。
关键要知道,怎么导致劣的呢?由一念无明,本来无二却现了二,然后心缘着境不断地起分别,这样由细到粗一直流落下来。先认了有法我,就有了变易生死,再认了有人我,就有了分段生死。回归的过程当然是由粗到细,一步步退掉颠倒执著。从这里就知道,变劣的方向是集谛,所以对于根源上的我执要严密控制。之后怎么导致贪婪造业而堕落呢?就是把轮回法执为有乐、有意义,然后就下去了。所以要在两头把持,一方面认自己过,看到“我”的虚假,上等的要空掉“我”,一般情况也要知道我执、集谛的过患,不能让它膨胀。然后不放逸,不放纵烦恼等。这样才能让心一直住在法上,法就是道谛和灭谛。
像这样,在缘起上一定要逆转,往轮回走、变劣的方向全部要退掉;顺着开发无我智慧、以无私破我执的方向一定要增进。然而在证到本性之前,贤劣都是相对相,在这个过程中一直要退轮回心,住在上师本性中或者与上师相应。因为上师是法界的代表,他是真实的法,与他相应就是往本性的方向回归,与他相应,一切道谛、灭谛的法都会现前。这两个方向非常关键。
最后,普贤上师教导我们,要按照至尊米拉日巴的一首偈在这两个方向上修持,确定未来的目标、一直不离的地方。米拉日巴尊者说:“寂无人谷岩洞中,心灰无复起心时,师乃三世佛体性,猛利敬信永不离。”要按这样来修持。两个方面:一、对轮回死心;二、不离上师。彻底看透轮回,把心全部退掉,就像死灰不再复燃一样,一点热情也没有,由修无常和苦谛发生了猛利的转变,所以,在无人空谷中的岩洞里,一点点世间心都没有了。这是我们第一个要效法的地方,对世间法彻底退心。就像看到那边全是毒蛇,哪里还有心想过去呢?或者看到全是毒药般的法,哪里还有求取的心?或者看到一刹那就灭了,一点靠不住,心怎么会寄托在上面呢?像这样,首先以观察世间苦、无常等来退掉心,退到心灰意冷、不再复燃的地步,彻底没有欲乐,要有这种心。
如果这上退到了极点,那在另一方面就会进到极点,在法上会一直依止,而法的集中代表就是三世佛体性的上师。先前说了,除了空、明、遍的大圆满本性,没有第二个真实法,这就是诸佛证到的深寂离戏光明无为法,也是众生本具的真实法。其他法都是为了摄引我们回到这个法上,所以称为“权法”。一旦前面退掉了心,后面又认定了上师是三世佛体性,当自身的二取假相全部消亡,那时出现的就是这个三世佛本性,所以内上师和外上师是一个。从恩德方面来讲,上师摄持自己有非常殊胜的因缘,因而要在信心上达到彻底。由此以信敬之心,非常切地连一刹那也没有分离。“三世佛体性”,是讲一切佛都是这个体性。实际没有三世,三世是在生灭上立的,而生灭是假的,所以法界真心是不二的,一切佛就在当下,就在上师的体性中。《华严经》说:“一切诸佛身,即是一法身,一心一智慧,力无畏亦然。”心要恳切到一刹那也不离,上师就在当下,就在心中,没有毫厘许的间隔。这就是我们要随学的地方,应当这样来修持。
一方面看到苦集的迷幻假相都不是真实法,对此充满热情、执著不已完全是颠倒的,所以在非法上要彻底退尽。思惟无常后看到世间没有可依之处,不抱希望,彻底死心。另一方面看到真实法就是自己的本心,一切前行都是为了趣向它,一切正行无非是恢复它,因此一心依法,在这个原则上非常断定。退轮回心要退到极处,进取本性要进到极处或者依上师要依到极处,在这两个方面要让它彻底。
4、念念在道
如果没有这样修持,那么暂时的分别也是无常的,无法预料会变成什么。从前有个人,跟亲戚结了怨,后来进入佛门修道,成为一名比丘,名叫塔巴,获得风心自在,能在空中飞行。一天,一群鸽子飞来吃施食,他想:“我如果有这样一支军队,就能消灭敌人了。”由于这个恶分别没有加以对治转入正道,致使他后来还俗成了一名军官。
“这样修持”,指前面说的高要求,在缘起上对法和非法的掌控。非法上没有厌舍到彻底,法上没有进取到彻底,那就不保靠。也就是,骤然而起的分别没有恒常性,不会一直都是好的或者不好的,将变成什么根本不确定,因此在登不退转地以前都存在危险。或者从米拉日巴尊者的道歌来说,轮回心没有退彻底,就还会重新燃起,又会起各种贪嗔,变得很厉害;上师心没有修彻底,就不能一心依上师,上师心代表真实法。这两方面没到位,心就把握不住。要知道,这上面的问题特别大,如果轻忽,感觉自己不错,夸张、放肆,那过不了多久就一败涂地了。轮回很可怕,自己内在的恶习更可怕,它是一切轮回的根本。
现在要知道,所谓“暂时的分别”,是因为过去熏在识田里的种子遇缘就会发起。自心上有非常多的染污颠倒种子,境缘又非常复杂,有各种恶友和恶环境,一触到马上起各种分别。分别一加重,贪婪、嗔恚、嫉妒、竞争、邪见、怀疑等都会增长,当增长到一定程度,人心就变坏了,而且变得特别明显,可见心很难把握。
接着观察塔巴比丘的案例,看他是怎么变的。之后归到自心:我就是那个塔巴比丘,我也会有如是的结果。然后居安思危,以塔巴作为前车之鉴,思惟自己该怎么调整才能保证不变坏呢?在审细观察衡量以后,就知道一定要发起“念念在道”的心。没有这种大的道心是掌握不住的,不必说一生不变,连一天不变也不可能;不必说一天不变,连一个小时不变也不可能。心最难掌控,它就像脱缰的野马,又像滔滔奔流的河水,要有非常大的修心的量才能摄持住。否则“学佛三天,佛在眼前。学佛三年,佛在天边。”发现不但没进步,反而越退越可怕,变得越来越遥远,最后连想都不想了。
从塔巴比丘的案例能够看到,人心总在贤劣之间变化。开头他跟一帮亲戚结了怨仇,这是劣;后来入佛门修行,得到了较好的境界,风心自在,能在空中飞行,这叫贤。他一个人在静处修持,没遇到别的缘,一时还很好。但有一天来了鸽群吃施食(也许他当时在自己修行的房子外面施了一点食,一群鸽子就从空而降,来吃这些食物),他心中仇恨的种子遇到鸽子的缘,马上起了一个恶分别:“我有这样一支军队的话,就能消灭那些可恶的怨家了。”没有把这个恶分别安在道上,就使得他后来流落到本地,果然做了一名军官。可见时时都有这种危险性。
我们无始以来蓄藏在识田里的种子多种多样,特别繁杂,可以分为法、非法或善、恶两种,而恶的、非法方面的种子非常多。凡夫处在不定的状况,遇到好缘就出好心,遇到恶缘就出恶心,或者如理作意就起法上的心,非理作意就起非法上的心,根本无法保证。塔巴比丘竟然由于一个念头没有安在道上,以这种缘起的力量,驱使着他后来做了军官,又落到非法的道上了。
从这里要举一反三看到方方面面的情况。我们不就是那个塔巴比丘吗?甚至比他更频繁地落在非法的道上。比如今天还是修行人,明天到了城市就开始看电视、上网、逛街、听流行歌曲、说绮语、搞吃喝玩乐等,哪里有一点点法道上的事呢?或者追逐名利,去竞争,贪婪、嗔恚等,这些都落在非法上了。其中每个种子都是轮回的因,一大堆都是恶趣的因。
这就可以看到,如果没有严密地掌控这个分别,怎么可能念念在道?怎么可能一直往前修进,使得障垢越来越薄、善心越来越强,最终跟上师本性彻底相应而得以开发呢?这就像让黄河的浊流逆流而上,要全部退掉现世心,再退掉来世心,把轮回心退得干干净净,退得心如死灰。在解脱方面不断地增进信心、恭敬、精进、定慧等,方方面面都要推进,而且推到善而又善、纯而又纯,之后才可能有开发本性的事。否则就像乌云障蔽天空,心一直在恶分别的流当中,哪里能见到青天白日呢?
我们要明白,分别是靠不住的,自己会变成什么是由诸因缘来决定的。如果不注意在这上掌控自心,时时以法道上的缘起来调整,那很快就会现行各种非理分别,流落到非法上去了。不注意念念在道,时时绵密守持的话,就会越走越远,很快就把佛扔在天边了。
同样,虽然暂时依靠上师及善友的助缘,稍微得到了一些正法的光明,但凡夫的想法无有恒常,因此应当以法度日,终生修行。应当这样思惟。
要想到,自己当前只是由上师和善友的助缘力稍微得一点法的光明,但凡夫的心没有常性,善恶种子太多,一念不注意就落在非法上了,为此要发愿念念在道,二六时中都在道上修。没有这种大愿力,就无法保证达到不退转,一生修成大道。因此,基于对自身心念无常的认识,要这样起观念:“当我头上出太阳的时候,心里要发出法光,一寸时光一寸法光,寿量和修量相等。”即发愿念念在道上,寿命有多少即时光有多少,法的量就有多少,修的量就有多少,做到寿量和修量一致。这就是在“一心向法”上发一个彻底的愿。
我们心上无非是法和非法两种心,随着缘不断地现行。落在法上还是非法上要由誓愿力来把持,法就是道、灭,非法就是苦、集。如果没有以非常淳厚的道心来摄持,那是无法保证念念在道的。正如古人所说“一念不在,如同死人”,因此要立誓念念在道,有这种大道心才称为“有道气”。
思考题
1. 米拉日巴尊者的歌诀开示了怎样的修持方法?
2. 为什么不按上述那样修持时时都有变坏的危险?塔巴比丘的案例说明了什么问题?
3. 如何作念思惟能够掌控自心念念在道、不落入非法?
总的对无常法印修深信心
这样思惟众多譬喻和义理后,应当深信上至有顶下至无间地狱,无有丝毫恒常坚固,唯一是变异增减的自性。
对无常法印起深忍信,是这一科观察修的目标,这又有“由总开出别”“由别归于总”两方面的操作。先要知道由总到别的必要,又要清楚由别归总的必要。如果没有由总开别,在种种喻义上思惟,那就落在空虚、抽象上,因此要在各类喻义上做细致的观察,以此来得解、起信。“众多譬喻和义理”,指前面说的劫之增减、四季迁变乃至九类无常。“喻”是举明显的喻例,“义”就是喻所表达的这一支分的无常法则。
譬如,劫必然按照增减的方式不断地变化,时间也必然如四季所显示那样不断地变易,这两条叫做“分法则”。九种分类观是把“诸行无常”的总法则放在任何一种分法则上。比如生者必死、聚者必散、高者必堕、亲怨无常、苦乐无常等,每一类都有一个专题。在每一类里也是先举明显的例子,发现的确无常,然后遍推开来,看到这一类有为法全是无常的,之后又要放到特别变易的相、增减的相上去看。譬如针对积聚说到消散的相,针对崇高说到堕落的相,针对乐说到苦的相,针对亲说到怨的相等等,这样就具体化了。
这样具体化以后,无常观念就能渗透到每一类里,看到这一类里的一切现相都是无常的。原先对这些抱有太多期望,认为它固定是那样。当看到它必定变灭时,就发现只是欺诳的假相,根本靠不住。把心放在上面,一味地认它是乐、是高等都是错的,要改变心态。当看到这一类现相的无常时,自心的常执就开始松动了,以至于最终彻底脱掉。感觉不能入到这个圈里,也就对世间退心了。这就是由总到别细致作无常观的必要。
如果不做这些功夫,光是说一句“诸行无常”,由于缺少素材,没有开发定解的因缘,就不会发生深刻的认识。如果在了解了总的原则后,一类类细分开来做观察,把观察点落实到具体内容上,这样看得细致、真切,那必然会产生认同。透过对这十几类现相做具体观察,看到无常法则,就会发现第六意识的想法很有问题,这时才会发生法上的观念。而且要知道,由于从前都是颠倒串习,在法上还很陌生,所以反过来串习需要一定的量,心才完全转得过来。这样一类类进行,就叫做“由总开出别”,在别门上一个个落实。之后见解、心态、做法等都要调整、重新建立,无常的修心法才真正落实,见解才开始形成。最终合成一个大见解,出现总聚心等等,这些都要由前面的修持来达成。
由别到总,是要取得对无常法印的深忍信。不经这一层提炼,就无法得到无常的大见解,就像宝塔一层层建立,最后缺少合顶就不完整一样。经过一类类别分的观察,最后关键是要归总,得到总聚心——对无常法印的定解。为什么要得到总聚心呢?无常法印遍印在一切有为法上,范围是“上至有顶下至无间地狱”,这一切有为法丝毫常坚也没有,唯是变异增减的自性。得到了定解就可以断绝他日的妄想,再也不会以为在三有的法里还有什么实义,这一点非常关键。一旦深深忍可于心,积极上会出现具相的出离心、求解脱心,一心在道上走;从消极上说,对于整个三界有为法的幻想、寄托、求取等全部会退掉。
如果没得到总聚心,那就不能绝掉妄想,还会以为这里面有意义。这样就不可能彻底死心,还存在幻想,牵扯不断,又会由一生二、二生三,乃至生到无数。还是看不破、放不下世间,无法一心归于道、一心求真实法。所以,得到对无常法印的总定解、出现总聚心非常重要,经过前面的思惟抉择,最终要得到一个结晶。
“应当深信”:前面是部分,还没有凝聚到总体上,这里说的是最后一步。在这上一旦得了深忍信,对于前面十几类项目之外的所有有为法现相,就能够一举认定它的无常。得了总的定解,出现了总聚心,那无论高低、大小任何有为法,从过去数亿年的人类历史,到未来无数年的历史演变,乃至整个三有范畴里从无始到无终各式各样的有为法,都能完全信受它是无常的,根本没有持续的常,也没有不坏的坚。总之,在细分上看,一切有为法都在刹那变灭,一下子就没有了,从粗分上看,总是一段因缘过后就消失无迹,一点也靠不住。这样对整个三有器情就都失掉依托心,退掉求意义的心了。看三有世间无非是幻化场,都是阳焰、泡沫、戏剧、影像,没有一点可靠的。从此就开始随学礼敬普贤上师的第一句“现见三有无常幻化相”了。
接着,知道最切近的此世现相只是生而即灭的法,没有常坚,一点靠不住,就会舍弃如唾涎,感到毫无实义,所谓的“舍弃今生事务如唾涎”。
知道了有为法没有常坚,都是变异增减的自性,一下子就变了,或者一直处在增减中,就会发现它是客尘,不是真实法,一点也靠不住,不能把心寄托在这里,这时就会彻底放掉,去寻求真实法。也就是,一方面看到有为法都是苦性的、虚假的、根本没意义,所谓“诸行无常,是生灭法”,在这上面彻底退心。另一方面看到不生不灭的法性原本具足,是自心本来的灭谛,证到了它就再也没有生灭幻境,寂灭了一切苦忧,所谓“生灭灭已,寂灭为乐”,就会一心求取。为此要修道谛,以此来证到“生灭灭已”的寂灭本性,实际也就是证到光明大圆满。这时为了证到它,就开始发最大的心,把全副心力投入其中。再难的难行都愿意接受,以坚毅去取受苦行,来得到无上大宝,开发自己的本性光明。然后看,谁在走这条路呢?发现诸佛、诸祖师、圣贤们在走这条路,因此就会发起第三句的誓愿,“修持难行追随先辈迹”。像这样,自心会发生全面的转变。
透过前面各类分段的观察,看到有为法的体性如何,检查自己对它们的态度、想法、行动等是否有错误,这样通盘检查后,见解、心态、行为等整个系统都要换掉,重新建立。之后为了证入不生不灭的本性,全副心力都投注在法道上。
由于得到了对无常法印的深忍信,遇到什么事就都很明白,懂得举一反三。在遇到世间现相时,譬如衣服,一看到它是缘生法,怎么靠得住?就不把心思放在衣服上,没意义。同样,饮食是缘生法、生灭性,哪里靠得住?对于小车、洋房、影视、网络、知识,以及世间的各种活动都一眼窥破,知道那全是梦中人说梦中话,追求梦中事,没必要扯到里面去。至于其他没说到的也不必多说,都可以一概断定。不光是十几类,一千类、一万类都是这一个理,它是不变的法印,没有一个例外。凡是缘生法决定没有常坚,既然没有常坚也就靠不住,不是真实法。这样一眼窥破后就不再起妄想,不想依赖它得到什么了,由此能彻底转心向法,有这样很深的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