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四、思惟世间主而修无常
第四,思惟世间主而修无常者。
以上通过思择圣者涅槃而修无常,认识到圣法界在世间示现的所有化身都是以因缘力显现,在度生缘尽时又归于灭度而无所剩余;之后,反观自身是以劣业为因、被劣缘风所吹、由劣习气结生相续的虚假不净蕴身,相当不自在,说不定什么时候因缘触发就会死亡,因而产生死时不定的紧迫感。进一步想到:这次得到人身,是一次转瞬即逝的良机,必须把握好用于修道,否则,一旦失去,它便不会再次出现,因为目前的因缘只有一度的使用权,而且极其难得。我们理当劝动三门立即转入善品的修习,无论如何都要在宝贵的光阴里用身口意摄取正法的利益。也就是说,一定要修法,心缘在法上,在法上思惟、修习等,以此作为人生观念。
接着,从圣法界的化身,转而观察世间界那些最高的天主、人主们的情形,结果发现每一个都归于死亡,每一个都无法摆脱死亡。思惟时,首先要浮现出他们那种非常伟大的形相,以及他们以福业力而感现的圆满威德、财富、权势、眷属、受用以及极长久的寿命等。他们曾经成为闪现在人天上空最伟大的明星、尊主。可是,无论多么了不起的天主、人主,当死亡时,过去所拥有的一切都化为乌有,无所余留。由此,促使我们警觉:最高级别的寿命、福德、权势、威德、财富、眷属等,最终都要化为泡影,毫无用处。
之后通过对比,发现自身实在太渺小了。人由于过分执著自我、执著眼前,以非理作意就会出现一种错觉,放大自我所拥有的受用,以为很了不起。譬如,把房子想成无比富丽堂皇的宫殿,认为这一身衣服天下最美,对于高档电器、小车,包括妻子、权势等等,用“我执”把这些涂上一层金黄的色彩,认为高贵不凡,认为拼命营造窝巢般的现世生活非常有价值,有意义,结果始终放不下。
如何才能破除这种常颠倒、乐颠倒呢?要通过强烈的对比在心中显示出巨大的反差。当我们清楚了解到天王、天众的生活,知道他们受用五欲的情景,才会知道人世间的事太没意思。在这种比照下,自身的生活场景、受用状况好像忽然萎缩,显得非常渺小。之后,观念自然会转移,认识到没必要去苦心营造这么一点如水泡般马上会破灭的小事。我为什么不放下今生呢?
譬如,从四天王天向上逐层观察,从《正法念处经》中逐段了解、思惟、忆念,一直到对天界的状况非常熟悉,然后再对照自身,马上就能显示出巨大的差别,由此对人世间的窝巢生活现相看轻看淡。再思惟:天人的福报那么大,最终都归于破灭;我的福报如此微不足道,决定很快破灭,它一点坚实性也没有。也就是说,视野开阔,心才能看得开、放得下,否则对一点点粗劣受用都执著得厉害。
以上是总的思择世间主而在自身上修无常的方法。接下来,我们跟随引导文来了解其理路、归结点、修习方法,并具体地观察天主、人主等世间主死无常的例子。他们曾经那么辉煌,有浩大的福德、受用,可仍然无法避免后边际的无常相,因此给我们内心带来巨大的震撼。再反观自身的寿量、福德、受用等如此渺小,微不足道,还有什么值得看重的呢?
结合具体事例相当重要,否则很难成功。如果能到位地研习《正法念处经》和《阿含经》等,来达成观念上的变化,就会感觉心态与过去完全不同,能真正看清世间事,能放下对现世的耽著。课程虽然不可能一次讲很多,但是,只要讲到《念处经》四天王天和三十三天以后,大家对这些就可以轻车熟路,乃至逐渐凝结成巨大的观念,使出离心坚定地扎根,见解上能完全断定,之后,生活方式、意乐、行为等将会截然不同。这一点有必要再三强调。
那些寿命长达数劫、威德圆满的天神和仙人,也无法逃脱死亡。
这一句来自晋美朗巴祖师的《法轨》,以寿量和威德两方面来标出诸天和诸仙的伟大。
首先,他们的寿命能长劫安住。其中,要了解“劫”的涵义,这意味着在他们存活期间,人类改朝换代多少次,或者历经多少次沧海桑田。在天人看来,人间的生活朝生暮死,人的生命无异于蜉蝣,地球不过是弹丸之地,人类的生活环境只如同在一个小小的试管里繁衍着诸多细菌。
对于人类而言,那些寿堪住劫的天人们、仙人们,实在太崇高、太伟大、太不得了。人类都向往神仙的日子,以为神仙能长生不死。虽然事实并非如此,但他们的寿命的确相当长,人间经历无数次变换、更替,天人们却仍然在天堂里享福。
再者,他们的威德相当圆满。“威德”代表由过去极强、极厚、极大的福业力所感,他的身体、眷属、色声香味触等的受用、安定度,以及所拥有的宫殿、园林等,都十分圆满。“威”意为有势力,威严、庄重远远超过下界。譬如,在有威德的人王面前,乞丐会自惭形秽,感觉自己食不果腹、衣不蔽体、贫病交加,总之,各方面都很卑微,这就是威德的差距。相比人王,诸天和仙人们不论依报还是正报,方方面面都表现出极大的威德,有威伏下界的力量,有福业力所现的雄厚资本。
我们会想:他们那么厉害,应该不会死吧?可实际上,他们没有一个能脱免死地。当有为法的福业力罄尽,这些天人、仙人们,包括最大的天王都没有一刹那自在,不得不从光明的因缘境界里退堕。因为无可遮止的无常力,他们面前重新变为一片暗淡。他们毕竟也是有为法投出的影像,怎么可能长存久住呢?天人、仙人等这些世间尊主也无不处在阎罗王的魔掌中,他们没有一个能逃脱死亡。
为能进一步认识这一点,还要跟随普贤上师的详细引导,落实到观察天界、人界各层面,以及观察从古至今的各个阶段。通过真实、详细、如理地观察,相信我们心中都会达成定解。
譬如,众生之主梵王、帝释、遍入天、自在天等,他们拥有长达数劫的寿命、大小可以由旬和俱卢舍计量的身体,以及超胜日月的威光,然而也并未解脱死地。
如《法轨》所说,世间主包括天主和人主。天主有大梵天王、帝释天王、遍入天、自在天等。他们拥有多劫或多少万亿年中安住的寿命[1],身量以由旬或俱卢舍来计算(欲界帝释天身量可以用里数来计算)[2],而且,身体光明胜过日月等。
从寿、身、光三者就可以看出他们有极大的威德。寿命经劫久住;身量高大,在他们面前,我们比蚂蚁还小;身上的光明超过日月,这种有情的确不得了。怪不得大梵天王以为天下人都是他的子民,感觉世间全是自己所造,他们的确有傲慢的资本。然而他们却不能逃脱死地。
如《功德藏》云:梵释自在转轮王,亦不思避死魔术。
如《功德藏》所说:梵王、帝释、自在天、转轮王等具威德的世主,他们从来不思惟从死魔手中逃出的方便。
一般世间主都沉浸在世间福乐中,根本不去考虑死亡,感觉死太遥远,感觉目前的生活太美好,有巨大的权势、威德,没有一点疾病等。但是被业绳系缚的标准凡夫,只不过那根业力的导火线很长,正在“嗞嗞嗞”地烧过去,还没烧边际,一旦烧到尽头,他们当即会爆炸、毁亡。所以,再长的寿量、再高大的身体、再显耀的光明,也不能使他们脱出死处。
此外,具足五神通的天人和仙人,能以神变力在空中飞行,然而终究无力超越死处。如《除忧书》云:“大仙具五通,乘空极远行,然无力行至,无死之行境。”
再者,很多天人以及人中的仙人,具有天眼、天耳、宿命、他心、神足等五种神通,能以神变的力量在虚空的道中行走,但终究走不到无死之处。他们能飞行到千万里之外,而且天眼宽阔,又了知宿命以及别人心中的想法,能听到很微细的声音等,具有巨大的身根功能,然而在死亡面前仍然无法超脱。《除忧书》中也说:大仙具有五种神通,能在虚空中飞行到远方,但是,他们丝毫无法行于无死的行境,死亡到来时仍然无有自在,只能任随善趣的景象顿时息灭,自己落入黑漆漆的地方。
可见,天人的寿量、身相、威德、受用等也只不过是暂时一现的美梦,当福业力穷尽而忽然醒觉时,发现自己已经堕落下界,世间法竟是如此虚假。
在此人间,也曾有以威力和财富而显赫于世的诸位转轮王,以及印度圣境众敬王的后裔中也曾涌现出统治南赡部洲的不可思议的君王;此外还有三巴拉王、三十七赞扎王等印度东西两境许多拥有权势、威力、财富的大王出现于世。
接下来降至人间,观察那些世主出世的状况;之后转向西藏,观察历代藏王兴盛的情形(对于汉地学人来说,还应结合汉土各代王朝的情形来观察)。最后归结:这一切盛世帝王的景象,到今天除了口头谈论以外丝毫也不剩。如是思惟后反观自身,些许的住宅、受用、眷属、财富等,无论多么高档,跟大级别的帝王相比,也只不过是可怜、渺小、微薄、脆弱的蜂巢生活,怎么可能恒常坚固呢?我们需要对此思惟抉择,继而发生坚定的观念。
按照时间顺序,首先,劫初时光音天天人们下降人间,由于贪吃地味,他们逐渐生起贪心而失去光明,失去在空中飞行的能力。随着烦恼日趋加重,在一方土地上就出现了男女差别,贪欲重的成为女性,贪欲轻的成为男人。之后,彼此交合、建立家庭,有家庭后便开始怀孕、生育,人数逐渐增多,形成了城邦,于是选择人中的大福德者管理大众,便逐渐出现了历代转轮王。那时的轮王们具足七宝、四殊胜[3]等,他们所拥有的“财富”(指色声香味触五尘受用)数不胜数。“巍巍”,意为与后代的诸王以及今天的人类相比,诸转轮王犹如群山中的须弥山王一样,非常高大、显赫。他们相继出世,具体如《阿含经》中所描述。
此外,在世间的印度圣境中,从众敬王王系出现了很多主宰南赡部洲的帝王,他们的福德是我们无法想象或谈论的。之后又有三巴拉王、三十七代赞扎王等,这些统治印度东西两境的国王出现在世间,出现在数千万年的历史长河中,他们或他们王朝的权势、威力、财富等都非常兴盛。
在雪域藏地,自除盖障菩萨化现的涅赤赞普王出世以来,也有所谓的天上七赤、地上六勒、中间八德、各朝五赞、幸福十二代半、极乐五代等相继出兴于世。法王松赞干布时期,依靠幻化的军队征服了上至尼泊尔下至汉地的领域;天子赤松德赞时期,统治了南赡部洲三分之二的领域;法王赤热巴金时期,曾在印度恒河岸边树起一块铁碑,作为印藏边界,将印度、汉地、格萨、达萨等许多国家纳入管辖,此后每到新年庆典时,各国使臣需要在同一天内聚会拉萨城,拥有这样的权势等。
再观察西藏雪域,以除盖障菩萨化现的涅赤赞普王出世作为开端,几十代的藏王相继出兴于世,即所谓的“天上七赤”等。看吐蕃王朝的世袭历史,所谓赤、勒、德、赞等都是藏王名字中的一个字。比如,“天上七赤”就是涅赤赞普、穆赤赞普等,都有个“赤”字;“地上六勒”就是艾雪勒、德雪勒等,都有个“勒”字;“中间八德”就是德楚南雄等,都有个“德”字;“各朝五赞”也是国王的名字里有个“赞”字,这些国王也曾出现在世间。
此后便是非常尊胜、显赫的三代王朝。在松赞干布期间,对于上到尼泊尔下到汉地的广大地区,都以变化的军队来征服;到了赤松德赞王朝,摄伏了南赡部洲地方的三分之二;赤热巴金时期,在印度恒河岸边树立铁碑,作为印度和藏地的边界,并摄伏了印度、汉地、格萨、大食等很多国家。每逢新年佳节,这些国家的使臣在一天当中就要到拉萨城集合。他一发出号令,其他国家必然遵从,可见当时藏王的权势、威力之大。诸如此类,都是那些王朝曾经的辉煌历史。
然而这些现今也都成了历史,此外什么也没有了。对于以上这些思惟的话,那么我们现在拥有的住宅、受用、眷属、权势等,无论有多么善妙,和前人相比,也只是蜂巢而已,哪里有所谓的恒常坚固呢?应当这样观修。
“然而”是表示转折。从天主到人主,把世间出现过的最兴盛、最圆满、最大级别的威德、福德例举出来以后,转而想到:到今天为止,他们一个也不剩了,只是我们在口中有所谈论,史书上有所记载,此外,一切都已经不存在。相比他们,我们的住宅、受用、眷属、权势等,无论自己认为有多么高档,多么招人羡慕,世人又是怎样赞叹、评价,但跟天上和人间的帝王相比,这些都是微小而粗劣,无异于蜜蜂的巢穴。
由于过分的我所执以及自我的夸张,会臭美地认为自己的生活是多么富足、美满,简直是世上最好的生活。其实,通过对比才发现太可怜、太微薄,如同蚂蚁窝里的受用,我们为什么还要如蚂蚁般对少许色声香味触的低级幻影耽著、爱恋不已呢?时时在这上面经营、打扮、装饰,花那么多心思去做一点小事情,太没意思了!无论如何经营,这些都不可能长久住留。在天人长久的寿量中,我们的生命犹如水中浮泡般很快消失,岂能谈得上什么常恒?再者,如浮泡一样经不起微风的触碰,突然间就会破灭,哪里又有什么坚固?
我们身上的一整套组织器官需要不断运行,刹那都停不下来;天人的身体似乎坚不可摧,以他们的福报,身体安详,眼睛也不需眨动;上界天更是一直住在定境中。我们三天不吃饭就面色暗淡,天人们则在千万年里一直发出胜过日月的威光。他们如此福德巍巍,却仍然没有常和坚,因为世上的法都是危脆、无常、不可依靠的幻化性,而在这些幻化中,我们不过是极其渺小的微生物,又哪里会有常和坚呢?只可能是极其短暂、脆弱。之后自然想到:我在这万劫难逢的人生机遇里,要尽量利用这一世人身修出最大的意义,彻底从轮回苦海中超出,才是人生的意义所在。
为能了知三十三天中央之天——善法堂天,天王以及天众福乐的情形,我们可以参考《正法念处经》,结合天王、人王的具体事例(附录一:三十三天善法堂天)来进行对比思惟。
思考题
1. 思择世间主而修无常:
(1)思惟的方法是什么?
(2)由此应当引生何种观念?
(3)阐述本引导的理路。
2. 详细复述《正法念处经》讲到的三十三天善法堂中天王及天众福乐的情形。一一思惟其福乐相,熟悉此天的状况。
对比思惟
心要提示:
1、用对比法。
2、口诀:大多胜比微少劣,见现世心为大痴。
3、破除过分夸张的以现世为常、乐的非理作意。
这里讲的窍诀非常灵验,关键就在于缩小我们的幻想空间。非理作意能把很小的事物放得无限大,而且以人的业感,会真的以为现世法非常庞大、非常丰富、非常殊胜。然而在名言中,这种定位只不过是属于高攀、幻想。以此必将发生各种非理追求,而且越来越膨胀,越来越无法止息。
可是,如果以巨大的天界相来作比较,心里对现世法的定位就会顿时缩小,幻想也随之变小,从而认识到自身非常微小、低劣、贫乏、可怜的真实状况。一旦定位目前的显现只是微不足道的泡沫,而且很快破灭,非理作意的气焰才会随之减弱。
经过几十次、上百次的串习,当串习成性时,内在观念会把它定位为微、少、劣;于是,非理作意不再膨胀,这种对治才算成功,现世有意义的观念也被压制下去而抬不起头;如此初步胜伏常、乐的颠倒作意,会使意乐和行为也爬不起来,现世的心态、行为都由此退减,因此,此处的对比思惟叫做“退现世心的妙法”。
1、眷属
帝释天王以往昔的大福德力成为天中之主,拥有九十九那由他天女作为眷属。天女们都非常恭敬,一心向往帝释天王,如同人间一夫一妻的家庭里,女人全心全意地供养、承事丈夫那样忠贞不二。每个天女都是如此,而且彼此之间没有嫉妒。她们不但供养天王,也像对待天王一样供养天后,没有任何嫉妒。这样的眷属其实非常难得。
在我们人间,假使有妻子无条件地忠于丈夫,大家都会觉得这个男人很有福报,但是跟帝释天王相比,这种福报微不足道。尤其当今时代,这种福报已经极其难得。一般的女人经常吃醋,嫉妒心强,即使丈夫跟其他女人多说两句话,她都受不了。更何况由于自私心重,她根本发不起恭敬供养心。
然而,当帝释天王福报享尽,从天中退没以后,一切眷属都仅仅成为谈论对象,曾经的美好完全消失殆尽,无所留存。
即使是千万年中享受福乐,即使他的家庭从始至终都非常稳固、圆满,彼此的关系没有少许破裂,然而,也终究逃不出无常的力量,当福业力穷尽时,这一切显现都归于破灭。
对照自身,我们人间所谓的家庭美满不过如同蜂巢里两只友好的蜜蜂而已,哪里有常有坚呢?稍有一点矛盾、摩擦,马上发生口角,指责对方,或者彼此怨恨、冷战,甚至立即分手。而且非常自私,以贪、嗔、嫉妒等烦恼心,或者冷漠、僵滞的态度彼此相处,关系当然脆弱不堪,经不起任何磕碰,犹如风浪中的一叶扁舟,随时会被风浪打翻。这些低劣眷属组成的家庭能有什么坚固性可言呢?随时都会破灭。
2、住宅
首先要观察到天王的宫殿非常大,宽五百由旬(一由旬按四十里来计算)。如果以长宽相等来计算,那么宫殿的面积就等于一亿平方公里,相当于十个中国(中国的国土面积是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
有人会问:真有那么大吗?
回答:譬如,四禅天就能覆盖整个三千大千世界的范围,而更为开阔的是佛的境界,他的心量周遍全法界,无处不是。环境是由业力所呈现,我们以微少的善业力呈现出目前狭小的境界,蚂蚁面前则更为狭小,可见量级上的确有很大差别。三十三天天王往昔造大善业的缘故,他的宫殿比十个中国还大,而我们的住宅只有一百平方米左右,在天宫面前,相当于是人间的老鼠洞或蚂蚁窝,这就是我们的生存环境。
人们往往自以为是地以非理作意放大眼前的现相,认为自己的家像天堂一样广大、美观。对每一间屋子、每一个家具、每一台电器等等,都花好多心思去经营,之后贪著不已,或者时时想要更新,想把家宅装扮得更加富丽堂皇。实际上,相比天人宫殿的量,我们的家再如何经营都只如同一个蜂巢。
再观察品质的差距。天王的宫殿是由自然妙宝组成,晶莹剔透,五光十色。在劫的演变与交替中,每一坏劫过后重新形成时,都是以众生共同的福业力自然形成天界的宫殿,而不是经过人工造作。天王宫殿的外围以毗琉璃珠作栏楯、珊瑚作宝柱,宝柱上镶嵌着美丽的水晶、砗磲、玛瑙等。宫殿的墙壁就像融化的金水一样灿烂、闪亮。天王的床是以金刚、摩尼、红莲花珠、青珠、玉宝等合成。我们可以想象,在十倍中国那么广大的天宫里,有很多妙宝所成的柱子,床榻也是珍宝合成,宫殿里充满了各种宝物,看起来是多么金碧辉煌,光彩夺目。
再看自己的房子,实在寒酸。比如贷款买了一套几十万或上百万的住宅,自我感觉良好——住上了高档房,里面装潢得好像很豪华。仔细一看,房子不过是以钢筋混凝土为材料,上面敷以水泥,再涂一层石灰,没什么漂亮可言。只是人们为了虚荣,为显示出房子有多么高档、有品味,就用木板、瓷砖或壁纸等去装修,遮住钢筋水泥的本质。房子里本来没有自然界的花草等,却也要种几盆花,摆几个盆景,或者是在天花板上吊几根塑料葡萄藤,插几朵塑料花,摆上塑料果子;如果墙壁不够亮,就还要刷一些亮色的油漆,或者在墙上挂几幅风景画,再安几盏壁灯等等。如果比别人房子大一点、装修得豪华一点,就以为自己已经成为高等阶层或上流社会的人,为此而自豪、自满不已。可是,这些在天人的眼里,都只是一个小人在装饰一个小小的蜂巢孔,更可笑的是,住进去之后,还要以非理作意感觉这小小的房子非常高档。
再者,要观察到,如此高大、富丽堂皇的天宫,在劫火洞然时,也是被烧得一干二净。或者从天王本身来说,当他的福业力穷尽,顿时就会堕落下界,天宫不再属于他,他连一粒微尘都带不走。而我们这么一丁点蜂巢般的房屋,又哪里能保得住呢?
由大福德力显现的天堂,虽然念念在迁变中,但它相对稳定,在千万年里见不到有丝毫变动的相,连一个裂缝都没有,一直是那般灿烂、辉煌。而我们的房子才装修一两年,就会发现或者这一处变旧或者那一处开缝、脱落等等。住蜂巢蚁穴般的地方,却还要千方百计地维持美丽的假相,然而,人类凭着意志能改变无常的事实吗?这太愚痴了!住宅是有为法,刹那刹那都在迁变,如果仅仅以我们常执的一股拗劲,总想抵挡,不愿让它暴露出无常坏灭的苦相,总幻想着永远居住好房子,而且还要让它升级。可是,由小小福德力所出现的幻境,哪里能保得住呢?幻境哪里有常有坚呢?注定马上就会破灭。无论如何包装、遮掩它的丑相,或者希望能保持它美丽的假相,它也必定会很快变坏。如是应当认识到世上无常的本面和我们常执的愚痴。
3、近环境受用
接下来观察殿堂外围的近环境,它相当于是天王帝释的内花园,同样可以从大、多、胜三方面,对比人间环境的微、少、劣。
首先,大小的差异如上所述:帝释天王的宫殿大概有十个中国那么大,如果有十张巨大的中国地图铺满一间屋子,而我们的房子最多是地图上某个地区的某个点。
再说身量,帝释天王身高半个俱卢舍,我们跟他比较,就像是2.5里长的一条路上有个一米七的人,非常渺小。
再说寿量,四天王天是900万年,三十三天是3600万年。通常说,人间100年相当于三十三天的一天,一天乘以360定为一年,三十三天天寿1000年。这是怎样的概念呢?在他的1000年里,我们一辈子相当于只活了他的一天。再缩减比例,就相当于他的100年里我们只活了0.1天;或者说,相当于活100岁的人生命历程中的2.4小时。
以身量和寿量的反差打个比方:如果天人住在一间屋子里,人的情形只相当于屋里的一个微生物,而他存活的时间比蜉蝣还短,大概只有2.4小时,是这样一种状况。
对此,我们应当警觉:自己到底在忙活什么呢?做人的真实意义到底是什么?渺小的微生物在短暂的时间里,忙着营造自认为是生命意义的各种五欲。
再进一步对比出人间五欲的“少”和“劣”,就不难感觉到:人们实在很可怜,竟将如此少量而又污秽的受用,以非理作意看成是生命中最大的意义和现实,一定要费尽心思、全力以赴地营办它。岂不知五欲并非永恒,并非安乐,自己也不可能永远活在这里,为什么还要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呢?
由此可见,我们常乐我净的四颠倒想或非理作意狂妄到了何种地步。只有窥破自心的颠倒作意,意识到从颠倒作意或颠倒观念发展出的意乐和行为已经完全背离正道,背离生命大义,之后才肯认错、回头。也就是说,只有认清现世利益的渺小、虚假、不值得,才可能彻底放下,从而一心修法,步古大德的后尘,成为他们的追随者。否则,其他人岂能以外力动摇你攫取五欲的心?以此心态又如何能够趣入修法呢?
天王和人之间近环境的大小差异悬殊,当然他御花园里的各大花池也有相匹配的大小。要想到,忉利天人的身体有我们的几十倍,在如此庞大的身量面前,花池等也会比较广阔。
天王的花池里繁花似锦,种类繁多,而且是自然出现各种品质优越的妙花。天花以各种妙宝组成,比如金刚作花须、真金作花茎,或者金刚作花茎、杂色作花叶,有红宝花叶、琉璃叶、砗磲叶、金色叶等等。这些美丽的天花千形万类、色彩缤纷,与盛大的花池一起庄严着巍峨壮观、富丽堂皇的天王宫殿。天王的受用由此可见一斑。
这些自然景观十分和谐,在花上面还有很多色彩斑斓的飞鸟,鸟的品质远远超出人间,也是由各种妙宝合成。比如,有常欲之鸟、一切行鸟、常音声鸟等等,它们的头是黄金、身体是白银、嘴是琉璃等等。我们不要以为只是世间的宝石,其实是用世间贵重物品打比方,来表示那些完全胜出人间的禽鸟。人间的鸟只有低劣的皮、肉、毛等,而天鸟是无法想象的美妙,只能这样描述。至于黄金的头、白银的身、琉璃的翅到底怎样呢?应该是非常清澈、柔软、不可思议吧!只能如此揣度了,即使是人间美丽的鸟也有黄色的身躯、绿色的眼睛、红色的毛等等,何况是天界的鸟。要知道,天上的景象都是由大福德力呈现,那些鸟也是往昔造了善业的众生,但不太圆满,杂有恶业的缘故,成为天鸟。它的品质殊胜到什么程度呢?能顺合天人们的心,在天界的环境里不生丝毫冲突、违逆。当天王和侍从们下水洗浴、游戏时,那些鸟儿就跟着游戏;天众奏起天乐时,天鸟也一起和鸣,简直无法想象,不知比人间的旁生高级多少倍。
再说,花池里还有很多天鱼,有真金鱼、白银鱼、琉璃鱼等,它们种类繁多、品质优越、体性殊特、绚丽多彩。比如鱼翼是红莲花宝,鱼眼睛是砗磲宝,鱼鳞是杂宝,鱼翅是七宝等等,真是千姿百态,赏心悦目。天界的环境丰富、和谐、优美、充满活力,天人们就在这样的环境里生存。
再者,池底都是妙宝沙,有的是珍珠沙,还有的是白银沙、黄金沙、琉璃沙等等,有各种杂色庄严。再者,浴池边有很多天蜂,天蜂在上面飞行或停留,它们就如同碧蓝的琉璃,庄严着天界的浴池。
以上介绍了天王住宅如内花园般的近环境状况,有三点极其突出:一、广大;二、丰富;三、胜妙。
接下来,反观自身的环境如何。也就是通过对比,看到我们生活环境的微、少、劣。如上所述,在天王眼里,我们的生活是在简陋、狭小的蜂巢或蚁穴里面营造不已。人类的生活品质与环境相当贫乏、低劣,但由于执著心强盛的缘故,对于现世仍然充满了幻想:我生活在这里,应该让生活品质不断提升;我作为一个人,现世利益很重要,否则活着还有什么意义?为此,人们不惜拼命赚钱,贷款买房,或者辛苦地装修或置办家里的墙面、地板、天花板、家具、电器等等。
可惜大多数连个院子都捞不着,最多只有一个阳台,外面还有一个铁栏窗。
在阳台种几盆花,在鸟笼里养几只鹦鹉、画眉,鱼缸里养几条金鱼,还要养一只宠物狗,给它打扮打扮,穿件花衣服,脖子上挂个铃铛“叮当叮当”响。一个人坐着觉得没劲,就养养花、种种草、遛遛狗、逗逗鸟,此外再没别的了。下班后铁门一关,就把自己锁进这种狭小的环境里,我们对此还很执著。又置办电脑、手机等,来了解、吸收各种外界的影像和信息。还有一个卫生间,里面有淋浴器和抽水马桶,稍好一点的有两个浴室,卧室里单独有厕所、浴缸。我们就在这样的近环境里生存、营造,并致力于提升所谓的生活品质。每天把地板、墙壁、浴室擦得干干净净,再喷一点香水,打点灯光,放几枝百合,仅仅在这些上面计较、执著,就花费了多少时间!
但在天人的眼里,一个微生物般的生命,再如何打扫、喷香水、摆花,也实在是污秽、可怜。天人下来人间,几十里外就不愿意靠近,因为人身太臭了。事实上,我们就如同粪坑里的小蛆虫,在一丁点大的不净环境里还要花很多心思。人的心识非常有力量、非常精细,可怜往往用错地方,百年三万六千天,朝朝暮暮、分分秒秒,一直在精细地计划着现世法,追求所谓高品质的生活。其中,地板一定要擦得光亮,油漆一定要刷得光滑,常常换盆景,四季替换不同的花,鱼缸里要不断换水,家里要养几只鸟,再逗一只半死不活的狗来玩。
对于这些相当低劣、没意义的生活,热衷于概念戏论的人们却偏偏以为美好,他们会编织一套套美丽的言说,去大肆鼓吹、标榜这样的生活如何现代、时尚、有品味等等,哄得见识短浅、相续中原本就充满常乐颠倒的人纷纷效仿,又是不惜把大部分精力投注其中,还要为此洋洋自得。
如今通过对比,不难发现:自己作为厕坑里的小蛆虫,有什么好营造的呢?在天人眼里,人们的寿命倏尔即逝,人世的花瞬间凋谢,人世的鱼瞬间死亡。更何况,这有限、微小环境中的一切都是很快就变易。人们却偏偏抱持如此严重的常执,以为它永恒、具有实义。
应当想到,由于天王过去行善动机纯正,意乐坚固,所以感召周围的环境美妙,受用也丰富、稳定。但是,看似长久、殊妙的环境相,在天王临终时也会顿然黯淡,毕竟那些是唯心变现的相,而天王善业穷尽,即将堕落下界。再说,共业形成的相被劫火一烧也会全部坏灭一空。反观我们这种微劣、泡沫般转瞬即逝的小受用,哪里有什么常和坚呢?如果还要忽略真相,整天鼓吹现世有意义,不惜把暇满人身浪费在这里,那是何等愚痴!
由此,应当认识到人身最大的意义就是利用人的心力,利用环境中有助于修法的极大助缘力量,凭借这微劣人身的短暂光阴,去争取解脱的大义;或者即生往生净土,超出苦海,到达比天界胜妙无数倍的佛国净土。进一步还要发起决断,再不去忙碌无意义的世间五欲受用。
再者,当今很多人不满足于五官现量的境界,又用第六意识虚构一个网络的虚幻境界,那里有无限的活动空间、享乐空间,来满足他种种不切实际的欲望。其实,这些更是意识范畴里阴影中的阴影,使心神如游魂一般不断飘荡,没有归属感,也丝毫没有内在统一、安定的受用。
对此,我们也要认识到,不应以泡沫般无实的人生,再去寻求刹那即灭的幻化光影。除了正法,其他都不具有坚实义。只有分分秒秒把心投入法中,摄取法的大义,人生才算有意义。
再者,小区等公共环境也属于近的环境受用。种一片草坪,放几个秋千,或者在几平米的水池里放几块石头,铺成一条路,或者安装一些路灯。无论如何精心营造,其实都只是天王眼里的微雕——可笑的是,几个如蚂蚁般大小的人还在那里自我陶醉,感觉现世生活很美,可以坐下来休闲、享受一下。为了这一份生活环境和享受,为了这微生物般的小小生活圈,人们可以打定主意贷款购买这一小区的一栋房子,之后拼死拼活地干上若干年。
在高档小区,面积稍大的水池里会养一雄一雌两只天鹅,被剪了翅膀囚在里面,极其可怜,人们还以为它们很幸福。再者,在树上挂一些塑料花、塑料果,还认为很好看、很有气氛。可惜人们都不服输,不信受无常,花费极大的心力去营造、维持这些假相。
了解与天界的反差后就会感觉到:我们的非理作意的确太大了,竟把无比渺小、毫无意义的现世营造视为有真实义,盼望刹那迁变的泡沫法能永久安住,认为感官捕捉到的幻影上有真实安乐可得。我们为什么还不觉醒?为什么不利用人身去摄取佛法的大义?毕竟,除此之外没有任何意义,也没有任何有为法可以依靠。
以长远的眼光来观察,比如忉利天天人的寿命有3600万年,而3600万年以前的所有天王天众现在都已经死亡,他们曾经拥有的住宅等近环境早已不复存在。或者一个大劫的劫末来临时,忉利天宫也要被烧成灰烬。要想到,在此大劫以前也曾无数次出现过三十三天的天宫,然而到今天为止,这一切天王的宫殿,包括内花园等,除了可以谈论外,一切都不复存在。
我们这个小泥球上的微生物圈,如同微雕一样的住宅和小区,在天人看来,一眨眼就没有了,哪里谈得上什么常和坚?为什么还要把自己的生命迷陷在这短暂、微小的虚假光影中呢?也就是说,现世法毫无实义,我们一定要发起决断:此生唯一用于摄取正法的大义。
4、远环境受用
远环境是指平常起居住所之外大的受用环境。其中,所谓天界的“远环境”,指天王受用的各大园林,那是一种综合性的娱乐区域。相当于人间大城市有很多游乐、观光、购物、餐饮等的繁华区域,就现代环境而言,还有地铁、公园、广场等设施,包括城市外围各种风景区等等。但天界没有任何环境污染,都是自然的园林。
在天界的第一处大园林——“天女游戏林”中,天女们福德不凡,一个个身材也都高到云端。按宫殿的比例来看,她们所在的园林比地球还大,林中的如意树等高入云端,跟天人身量相称,林中花、果、鸟等都是无比美妙。
相比之下,我们就像是天女脚下的微生物,我们的摩天大楼如同她们脚下的小蜂巢,我们生活的整座城市也只不过是她们脚下的一片寸土。我们自以为周围的环境是多么美好、丰富、殊胜,人类以分别心创造、幻想、建立所谓的很多意义,玩得不亦乐乎,所有精力都集中在现世,挖空心思地寻求欲乐并陶醉其中,这就是微型世界里我们的小心思、小作意、小小的远环境。
再说,由天人的福报所感,树木高大、殊胜,树上有很多殊胜的花果,各种天鸟充满林中。天女们来到这片开满美丽鲜花的如意林中,由福德力随心所欲地显现各种境界:这里的花儿具足色泽、香气,种类繁多,园林的受用极其丰富,而且,靠近高大的如意树,它马上垂下枝条交到天女手中,天女摘取花儿以后,枝条便重新举起;再者,想听音乐时,就能传来天界的各种妙音,风吹到树叶上就奏起天然的音符、旋律,又合而奏出美妙的乐曲、交响乐;随着天女们心里想什么,那些庄严具——天衣、天花等自然出现;想吃什么美食,从妙宝枝叶中自然流出美味;如果天女想见帝释,树林中马上出现化现的帝释,又随她心念出现帝释庄严的身体,由此得名“如意林”。
在比照之下,我们住在一个叫做“地球”的弹丸之地上,处在蚁窝一样的环境里,周围是一个个小土丘般的摩天大楼,星星点点如蚂蚁般的人们不断穿梭,车子犹如挪动的甲壳虫,可我们还要固执地认为在这么一丁点区域里有永久、巨大、坚固的生活意义。当今时代科技发达,生活现代化,只要有钱,似乎可以享用到任何东西。进入大的购物广场、美食广场或者综合广场,感觉环境优雅,服务生态度热情周到,音乐悠扬动听,可以坐在咖啡厅里喝咖啡,去茶楼品茶,再点几道招牌菜享受一番等等,就觉得自己是不是进入了上层社会。但在天人眼里,简直暗淡得一无是处——不过是几个微生物,听着像蚊子叫一样“嗡嗡嗡”,还自以为特别有意义,声称要抓住这所谓的美妙时光。
那些微型的小祼虫在身上裹些小叶子般的东西,在镜子前照来照去,认为自己穿着漂亮衣服,提着品牌提包,踩着水晶高跟鞋,再戴一副时尚眼镜,做个流行的发型,走起路来都洋洋得意。之后,再到综合广场里娱乐,有高尔夫球、台球、保龄球、歌舞、3D电影等等,或者去超市购物,微生物们就会觉得天地特别宽广,他们无非是执著这些事情有很大意义。然而,在天人眼里,天人的一片指甲就超过整个微生物生活环境所有物质价值的总和,这些小生物们却还要沾沾自喜,不知道天外有天,自以为活在广阔的天地里,得到了美好幸福的生活。其实,这种微生物再怎么臭美,如果都持续不过几秒钟,还有什么意义可言?有什么常和坚?不过都是自己的非理作意罢了,竟然把如此下劣、渺小、贫乏的事想象得那么殊胜、高大、永恒,竟然产生如此巨大的幸福感、稳固感、安乐感等等。
再者,那些住在大城市里的人极有优越感,其实大城市最多是天人眼里的一个小蜂巢,一幢幢摩天大厦就是一个个巢穴。在蜂巢里,人人摆弄着叫做“电脑”的东西。在网络发达的今天,不必出门就可以网上购物,直接转帐,店家马上发货,没过多久就有人送货上门,全是自己喜欢的饼干、巧克力、咖啡、茶叶,或者看中的衣服、帽子、鞋子、提包、化妆品,还有一些电子产品、生活用品等等。人们就认为这样的现代生活很有意义。
似乎有一种稳定、时尚、先进、方便的生活呈现在面前,促使人们更加拼命地执取现世的意义。但用比照法来观察,如同一只小蛆虫在小小的厕所里受用着微不足道的安乐,即使是四王天的天人下来,都觉得人间臭气熏天,根本不愿靠近。(如同在闷热的夏季,老旧公共厕所里的臭气像是被蒸出来了一样,人们纷纷掩鼻。)这其实一点不夸张,天人降下人间,在几十里以外就不愿再靠近。我们如同小蛆虫的身体,就住在粪坑一样的环境里,竟然还发明了信息高速公路,通过网络,随便点两下就能让人给自己送来好吃的——其实也不过是味道稍好一点的“小粪便”,对此,却还吃得津津有味。而且,这种小蛆虫非常丑,就如同难陀上天看到天女,才知道妻子丑得像瞎眼母猴。丑陋的蛆虫们买点遮羞布,买点涂抹品,就觉得非常有意义,在一点点粪水里大做文章,以现代科技的推动,竟然做得越来越五花八门。
总之,在地球上再挖空心思地折腾,也只是弹丸之地,能搞出什么名堂?天人在如意林里玩耍片刻,人间已经过去好几个世纪,在这种极有限的空间、时间里,人类有限的福报,不可能有什么大的变动和改善。即使非理作意再猖狂,妄想再多,南赡部洲末世的人类也不过是这种状况。
一路对比观察,我们都要知道,自己就是一个瞬间即灭的细菌,却要在自己的生存环境里大做文章,有什么意义呢?天子天女们在高入云端的如意树前受用安乐,无论他们到哪里,树都会自动垂下花枝来让天女采摘,心里想什么,如意树也能马上变现出来,天上的美食、琼浆、衣食等全是自然显现。人间的小蛆虫们却坐井观天,以为现代化设施很先进,去哪里都有周到的服务,还有自选商场,有多功能的娱乐场所等等,但比较起来其实是那么狭小、粗劣、污秽,我们却一直乐著不舍,认为这就是生命中最重要的。没有了它,就好像失去了活在世上的意义!要知道,只是如同瓶中蜜蜂的生活范围,只是一眨眼的生命历程,只是风一吹就没有了的泡沫享受,我们执著虚假色声香味触的非理作意竟是狂妄到了如此地步。对此应当逐一仔细体会。
再说,在天人的如意林,九十九那由他天女的每一个都看到自己面前有一个庄严的天王。相比之下,我们这个世界的女性像女蛆虫,男性像男蛆虫,年轻的男女蛆虫互相追求、吸引,还感觉特别有意义。女蛆虫找到一个普通的男蛆虫就感觉生活很浪漫很美好,认为那个男蛆虫是最理想的白马王子,这些岂不都是非理作意所导致吗?在天人眼里,一眨眼两个蛆虫的结合就马上告终,相继死去。人间无非是这么一点虚幻的意义,所谓的爱情生活也不过是非理作意,以及污秽、微小的男女蛆虫的相互接触罢了。
再者,天王天众在善法林中的另一个观光区域是喜乐山。山上都是七宝庄严,以金刚做成各种山体、悬崖,真金的树枝处处布满,还有很多的金、银、青珠的鹿在山上游走,极其庄严,还有各种天鸟发出妙音。山上的胜上殿有一千根大柱子,柱子都是以金、毗琉璃、青摩尼宝做成,中间以金刚填充。山上的百千座红色天宫,庄严殊特,里面有狮子座,有一千个床铺,都以青琉璃宝作为严饰。帝释天王战胜阿修罗,凯旋而归时,天众们怀着欢喜赞叹帝释,和天女们一起入此大殿游戏歌舞。
人间的所谓宏伟建筑设施——奥林匹克大体育场、万国博览会场、国际大广场、白宫、克里姆林宫,或者各大高级学府、高级政府的大楼群、议会大厦等等,是人们认为有最大意义、最大荣光、最大庄严的地方。比如,万国博览会场展览着各种东西,都是小蛆虫们的受用处,他们认为这是全世界最好的物质。其实,天界一个树枝的价值就已经无数倍地超过这些。然而,人们却看得眼花缭乱,羡慕不已,觉得一辈子最大的理想就是看上一眼,如果能拥有其中一件,那简直幸福得找不着北了。这岂不是人们以非理作意把它放大到极限?岂不是上了非理作意的当吗?相比天人富丽堂皇的尊胜宫,这些受用极其下劣、低等、贫乏。
而且,巴掌大的一点地方,由低劣物质堆积起来的环境受用有什么常和坚呢?一眨眼间就失坏了。但人们在常执的感觉里,认定这些有无限的意义,认为那些大厦等将永不倾倒。人们的虚吹就是如此厉害,小蛆虫们发出的谬论太夸张了!
思考题
1. 我们为什么耽著现世?我们对现世法的定位是什么?如何胜伏这种观念?
2. 详细观察人间和善法堂天在以下方面的具体状况:
(1) 眷属;(2)住宅;(3)近环境;(4)远环境
我们继续通过了解和对比思惟,心中浮现出天王受用的大、多、胜,及人类受用的微、少、劣,再思惟天界器情的无常状况,数数串习而破除执著现世常、乐的非理作意。
5、饮食音乐
高耸入云、身形伟岸的天人们来到大海般广阔的天河边,缓缓流淌的河水里充满了色彩缤纷、香气浓郁、无比美味的天界饮料,供天人们随意享用。饮料总的有三种:一种叫“欢喜饮”,不会令人醉乱,而使心情十分畅悦;第二种叫“能观饮”,饮用以后眼目清明、视野广阔,能毫无障碍地见到天界极广阔范围里的各种园林、山峰等微细色法情形;第三种叫“众味饮”,品种繁多,饮后能使精力百倍增长,充满朝气。
之后反观自身:在高耸入云的天人脚下,有一个小小的蜂巢,我们就待在蜂巢的某一格里,陶醉于所谓的美好现代生活,网购并享用着各种可乐、果汁、咖啡、红牛,还有各种美酒、冰激凌等等。但是,“小昆虫们”喝的饮料大多是有毒的垃圾食品,喝多了会得饮料病,酒喝多了会烂醉、神志不清。随着体内毒素越积越多,人也越来越瘦,最后成了一付“魔鬼身材”。可怜人们被假的品牌、说明书蒙骗,认为让自己喝得醉醺醺地活着才有意义,才是丰富多彩的现代生活。
然而,在天人们眼球转一圈的时间里,人间小昆虫们的享受就结束了,第二天就要回到各个小孔洞里继续做牛做马。赚一笔钱后又想着:什么时候还能喝高级饮料呢?我一定要争取过上这种“有品质”的生活。何等可笑!自从离开母奶以后,到七八十岁之间,一直贪著这些虚假无实义的下劣受用,多少时间精力放在争取这些垃圾饮料上,然而喝下去以后不仅没得到安乐,反而患上饮料病。
身形巨大的天人们离开天河,到达的另一个受用区叫做“食品之地”,各种色香味的天肴美食在这里应有尽有。用餐完毕,又去音乐地,享受各种妙宝合成的古典乐器天鼓、箫和笛子等发出的妙音,还有庄严严饰的天女们演奏乐器,唱着美妙动听的天歌,音声纯正和雅,其中微妙胜过人间歌曲的百千万亿倍,令人闻后身心喜乐舒畅,这些才谈得上是音声的受用。
对比之下,在他们脚下的一些小蜂巢,或者由很多蜂巢连成的城市,其中微小的人们,心识转动的速度、对欲望的希求度却特别大。人们的心思精细复杂,虽然苦多,但又不断地求乐,不断膨胀自己的非理作意,把饮食看成生命中最大最重要的事情。这些蚂蚁般大小的人们处理着更小的一些微生物的尸体,之后煎炒烹炸,做成各种食物。然后小蚂蚁们就开始啃啊啃,啃得津津有味,认为享受美食很惬意。可是,一眨眼的工夫,受用完毕,之后躺下,然后再从蜂巢里出来,拿着包坐在像小甲壳虫一样的铁罐里,开到另一个蜂巢,在那里拼命做事,累了一天再吃点小尸体。总之,每天除了累死累活地工作,小蚂蚁们就啃尸体、啃草叶,还认为这样的生活十分现代化、有意义。
再者,蜂巢里的小虫们受用着什么样的音声呢?平日里只听到车辆行驶的声音,工厂里机器运转的声音,再就是没完没了的城市施工中各种敲打、切割、搅拌的声音,尖锐刺耳,使得小虫们没办法安宁。有时候也会戴着耳塞听一些流行歌,或者到音乐厅、酒吧,那里有一只小蛆虫拿一根荧光棒挥来挥去,下面嗡鸣齐声,还有像萤火虫一样的小光时时闪烁,他们认为这就是时尚的现代生活。
几乎所有人都被这种概念欺骗,认为挤入蜂巢集中区才能实现价值,认为那些节奏飞快,使人心跳不正常、心理失去平和的地方最现代化,于是他们一个个拼命奔赴追逐,寻求意义。可是,在天人们看来,转个身的工夫,人间已经死亡一大片,再转一次,人间便是沧海桑田。而这些小蛆虫们还以为这就是生活的乐趣,宁可选择葬身于此,宁可受这种苦,也要过上所谓的现代生活。多么可怜!
再者,天人的游乐园同样广大、美妙。譬如,在“六时林”中,一天分为六个时辰,由天人们的福报所感,每个时辰都出现不一样的风景,出现各式各样的天鸟,和天人们一起戏耍。四周充满了美妙旋律,天人们过着丰富多彩、如诗如画、没有任何压力的生活,一切都是那么和雅美丽。
反观自封为“现代文明”的蜂巢集中区,这里只有一白一黑两色生活。白天,小虫们挤向写字楼、跨国公司、娱乐场所或商场,在这些地方被管理、束缚着做各种工作,他们认为这非常有意义。到了黑夜,累得筋疲力尽,回到小蜂巢,还要魂不附体地在电脑前过着网上的虚假生活,没完没了。或者为了排遣压力,聚在一起吃饭、唱歌、跳舞、打麻将。或者一个人孤独、抑郁地承受着身心的煎熬等等。
生活单调乏味,内心空虚无助,但也无可奈何,被封锁在业力圈里,并不能改变什么,只好这样一天天进行着白与黑的循环。被常执乐执所欺诳的可怜人们,拼死拼活挤进业力高速变化、错综复杂的蜂巢集中区,还要虚假地夸耀自己实现了意义。其实,在天人一弹指时,人间已经从白变黑,再一弹指又从黑变白,小蛆虫们日复一日地就在这可笑、狭窄、压抑、沉重的业力变幻圈里生活,过着所谓前卫的生活,还对此执著不舍。他们只是不晓得苦难世间的无常性和无实义性,只是整天活在幻想里而已,非常可怜。
6、旅游
天王、天后以及善法堂的天人们集体出游的景况豪华而壮观。天王想去某处园林旅游,就跟天后同坐在一辆高级的七宝殿上,这座七宝行殿品质殊妙,由真金、琉璃、砗磲、玛瑙等严饰,有百千只天鹅在前面拉,它们的头部、身躯、脚、嘴等都由珍宝合成,整个场面美丽而和谐。这些天界的景象并非机械式,而是既有富丽堂皇的妙宝庄严,又有美妙的天鹅、龙象等拉车。主人和坐骑之间心心相通,天王心里才刚动念要出发,天鹅们马上就拉着宝殿来到面前。天王的威德犹如一千个太阳同时照耀,天后也是容貌超群,艳压群芳,胜过其他天女一百倍。
天王和天后同坐一车前往游戏处时,旁边随行的八万四千龙象身上也都有金网覆盖,而且有宝铃庄严,再盖以柔软的缯褥,上面安坐着最高层的天子们。他们时时拥护天王,对天王非常恭敬,绝不会越位,他们知道自己作为臣子理应共同瞻仰天王。还有的高层天子们有的骑马,有的骑鹅,有的在空中行,有的在地面行,都唱着歌、奏着乐,围绕天王前往游戏之地。还有八万四千天女们也都心怀恭敬地承事、瞻仰着天王,以唱歌、跳舞、奏乐等来娱乐并随行于天王。
游戏处有八万四千行殿,是他们休息的地方。这些由龙象牵拉的行动宫殿有着琉璃宝的轮子,上有阎浮檀金的铃网作装饰,有白银的罗网覆盖,又以七宝作庄严。天王的队伍浩浩荡荡,会在野外走很多天,所以宫殿是可以运行的。当天王到达游戏处,这八万四千行殿就驻扎下来,天王天后在天众的围绕中享受无量百千种色香味触的快乐。之后,由龙象牵拉行殿,在大臣的侍卫下,天人们以各种歌舞音乐娱乐天王,浩浩荡荡前往名叫“一切乐林”的地方游戏享乐。
在高耸入云的天人脚下,人间就是一个微型世界,人身虽然仅如细菌般大,但还是有很大的欲求。工作若干时辰后,细菌们疲惫不堪,想要出去旅游,舒缓一下神经。还好境况不错,有私家车,可以一家三口周末到郊区的某个旅游景点放松一下。
第二天一早,全家钻进这甲壳虫里,一路奔驰上了高速公路,一开就是好多个小时,枯燥、疲惫、紧张。铁壳子里呼吸不到新鲜空气,也没有安稳的心情,在飞速奔驰的车流当中,心神丝毫不敢放松,只能保持一种固定的姿势开车或坐车。几个小时以后,只想赶快到达目的地,但中途堵车,长长的车队一动不动,人一直待在里面,心情烦躁却无可奈何,只好放一些音乐,喝一点饮料,吃些干巴巴的饼干。好不容易车可以开动了,可由于时间太长,路上有时开快,有时开慢,一路颠簸,摇来摇去,旁边的妻子、孩子都感觉头晕恶心、要吐,简直是受罪。
为了改善铁壳子里的气闷、颠簸、单调,为了改善难受的晕车反应,就像吃很难下咽的东西要加一点调味剂一样,人们以颠倒作意继续苦中作乐,于是放一些“嗡嗡嗡”的音乐来分散注意力;或者为了消磨时光,想方设法地说说闲话,或者东张西望,摇摇晃晃,或者打瞌睡、打妄想等等。一路七八个小时像囚徒一样都在铁壳子里受罪,如果中间轮胎爆了,又要修半天。好不容易到达目的地,从车里出来时,人已经非常难受,只想赶紧找地方休息。可是,以非理作意作怪,人们仍然认为这就是快乐的人生,多么体面、风光,可以驾着私家车去旅游等等。
跟天王相比,人间实在算不上什么。天人们有福报,旅行时没有任何苦受,只有快乐。他们一路都在歌舞娱乐,没有紧张,没有压力,舒畅悦意地在娱乐中运动、享受。路上天风清爽、天乐美妙,周围的天众都簇拥着天王,以天王的福德力所致,周围的天后、天女、天子们关系和谐、心心相合,对待天王无不是恭敬、爱戴、承事。天王和坐骑之间也是心心相通,坐骑自动随顺天王心意,想到哪里就飞到哪里,根本不会疲累。
人间的所谓旅游,无论开车、坐车,其实都不舒服,哪里是乐呢?只是满足虚荣心罢了。自以为有了私家车,可以去某某景点旅游,实现所谓的快乐生活,但实际算起来,百分之八九十的时间都处在比原先更大的苦受中。只不过到了一个新的地方,就可以炫耀说:我们现在到了怎样怎样的一个地方。然后,眼巴巴地看看这儿,看看那儿,赶上周末或假期人特别多,挤来挤去,其实基本看不清什么,就这样感觉还没怎么游玩,时间就到了,又要坐在铁壳子里面回家。在天人眼里,人们的旅游生活几秒钟就结束了,却要花那么多钱去办这一件事。
人总想抓住旅游的快乐,或者把它放大成恒常、稳固、多姿多彩,实际只是一种痴心,只是不满足于人类的业报,拼命想挣脱出来,想制造一点什么而已。尤其现代化的东西更是把人禁锢得厉害,但人们衡量不出它的真实结果,就只能幻想得到很多快乐,并自我陶醉其中。在天人眼里,人类被锁定在由业力决定的纳米区间,再折腾也不可能超越;所谓的快乐也是几秒钟就结束了,现世法哪里有安乐可得呢?
再说,如果路上两口子吵架,就更加没有乐趣可言。人毕竟都有烦恼、有我执,当意见不合、执著不同时,心和心马上触碰起来,发生摩擦或背离,但又不得不待在一起往前走。再者,人和铁壳子之间也有很多事情,比如车子常常出问题,爆胎、抛锚等,很是让人麻烦。再加上被锁定在公共的囚车道上飞速行驶,一路上神经都绷得紧紧的,丝毫不敢疏忽,这哪里还是旅游放松呢?岂不是更累!由此不难看出人世间的苦。
由于心量狭窄,我们看不清楚事物的本质,只想拼命抓住所谓的快乐时光、机遇,并进一步维护、巩固。从天人的视角来看,这个纳米空间里的极小事件倏尔即逝,无可把捉,哪里可能有稳固、恒常呢?人们总希望旅游能常常在生活中出现,不要变动,不要离开我。由于这种求常、求乐的心,使得他必须拼死拼活地赚钱,为了营办旅游的快乐,还要买车、学开车,之后抓住节假日的时间,全家倾巢出动,都塞在铁壳虫里面,千方百计地抓取、维护旅游之乐。
由于人有颠倒执著,不知道所谓的乐也是无常,反而愚痴地认为这里有真实的乐,有坚固的常,于是积聚一切因缘去抓取,并企图保持。人的愚痴就在于他不肯承认有为法的事实,尤其是南赡部洲末世纳米空间里的无常事实;由于不认输,就总想维护、保持,并为此自讨苦吃地忙碌一生。
再看天王浩大行队的出游状况,比如,在“一切乐林”,天王也在诸多天女们的陪同下一起游戏。天女们拿着鲜花,以各种饰品装扮身体,她们的形貌色相一致,歌声也一样,都共同瞻仰帝释,跳着舞前往游戏林。游戏林里有银色的叶子、银色的地,有银色的鸟儿充满林间,发出各种妙音。天王和天众依次进入,见到各种妙宝的光、身上的光、地面的光等等在虚空中变幻旋转。以铃网庄严的龙象拉着八万四千行殿,风吹铃网发出各种妙音,周围还有数不清的天子和九十九亿天女,用美妙的语言和歌声赞叹帝释。天王和天众如是尽情享受着色声香味触法的欲乐。
之后,乘坐大龙殿进入金林来享受美味。林中到处是金叶、金果。果子味道甜美,有各种香气,食用以后能增长食欲。龙象们吃妙食后也醉熏熏的,随着音乐跳舞嬉戏。天人们见到这欢快的场景生起稀有之心,纷纷各自跳起舞来。天王、天后和天众们就在这美妙的风景区,伴随着各种鸟的音声游戏享乐。
之后去往有很多金莲花、琉璃叶等的清凉池,帝释在这里和天人们长时间演奏音乐,享受音乐。此后,到达充满琉璃树的妙林,树上有金果,色香味都绝妙无比,天人们摘下果子剖开来喝,果汁的味道胜过人间上等美酒。他们就是这样次第地享受旅游生活。
7、权势
帝释天王权势极大。包括中央的善法堂天在内,彼处共有三十三个天界的区域,因此称为“三十三天”。这里的所有天子、天女全都恭敬顶戴天王,见而行礼,并发自内心地赞叹、随顺天王(只不过他们非常放逸,有时候听完天王的教令马上就忘记了)。总之,整个三十三天都是围绕天王,是以天王为轴心来运转。
然而,再大的权势,在福尽之际也会顿时消失。往昔的天王们多数堕入了恶趣,在地狱中受狱卒的切割,在旁生界做牛做马被奴役等,这时还有什么权势可言呢?一样是可怜的恶趣众生。也就是说,再大的权势终归都毫无实义。我们住在弹丸之地的地球上,以微末之身,顶多做个省长、市长等,管理一群微末的生命,这样的权势有什么真实意义?为什么还执著不舍呢?在此世间,只有用心修行,得到三界应供的无上正等觉果位才真正具有实义。
被锁定的命运
人总是不承认事实,任凭非理作意无限制地狂妄发展,深陷在错觉中根本看不清真相。可在局外的天人眼里,人的命数已经被锁定在南赡部洲末法时期的业力圈里,寿命不过百岁,业力的转变十分迅速,在微小的巢穴里,受用少量、狭小、下劣的五欲光影,还要发展那么多妄想,有什么用呢?
天人们以他心通观察人类的心思,一定会觉得人类太可怕了,面对少许的光影色蕴,竟然以非理作意设立、假想出种种意义,生起无数分别、心态和烦恼,多么可笑!比如,本来是一眨眼就消失的嗡鸣声,人们却从中发展出无数品类,出现无数种歌曲、音乐等等,又把它放大成无数种意义。人们以非常发达的意识能力,创造出一篇篇的说辞、谬论,宣扬所谓的人生观、价值观,写出一本本字数极多的小书,非理作意太厉害了!
他们以内心无穷无尽的妄想为自己设立:我一定要实现生命的价值,创造永恒、稳固的生存意义。之后,到处寻找、捕捉、拼搏,但每一次都以失望而告终。而且,他没办法接受生命飘忽不定、刹那即灭的事实,他顽强地对抗无常的现实,说:我必须这样来生活、这样来把握。但实际上,在这泡沫之地、刹那即灭的幻相中,哪里有恒常、永固的意义呢?人类由于被眼前现相所局限,根本无法展开心量,跳不出自己的见识,但站在局外的天人们就不难看出。其实,我们只要跳出去,站在高一层去观察,也会豁然明白。
说了这么多,窍诀只有一句:想到自己(在三十三天天人面前)两个多小时就会死亡,还能有什么意义呢?一切都只是假想,是第六意识的非理作意有无穷空间,让我们始终活在自我欺骗里,不肯直视真相。
这里面还有种微妙的心理:天人见到人类活两个多小时就死,全是得了速死绝症的小蛆虫,就觉得很可怜;而在人的妄想中,却觉得能活很久,似乎将永远不死。或者在空间里,只是那么一窝小虫,天人们都觉得人类很可怜,福报只有那么一点;但人的第六分别意识却可以幻想现世当中有无数种意义。天人们放眼看去,全世界的小蛆虫们都被常颠倒心蒙骗,患上了妄想症,说的全是狂话,所以四大颠倒的第一个就是常颠倒。人们不承认无常、苦的现实,不承认世界的幻灭性,而是掩耳盗铃般地拼命对抗。可是,编造一套所谓永恒、坚实意义的谬论,这种常执的骗局只会使蚂蚁圈里的小蚂蚁们个个雄心勃勃地去拼取根本不可能实现的所谓意义。这就是全人类的悲剧。
无常铁律
天王的旅游生活充满了美妙的五欲,而且以其福德力,殊胜的眷属、五欲受用等都自然出现。然而,悠游自在、尽享快乐的旅游结束后,他们回到寝宫,前面的一切也都不复存在,一个微尘、一个音符、一点色相都无法抓取。
如果以天王浩大的福德力都无法保有五欲,何况我们这些生活在纳米区间的小人,不到几秒钟的旅游生活,能留住什么呢?也就是说,现世乐必定无法保持。
人想离苦得乐的心很真实,但被错误观念驱使的缘故,根本得不到乐,反而越来越苦。当今的生存压力越来越大,人们也越来越想求得安乐,认为旅游有乐,就要不惜一切代价,即使一路辛苦,即使必须用尽全部的心力才能捕捉、获取。但实际上,那些现相在天界“滴答”几下的迁变中就消失了。如果把握不住什么,还偏偏不肯认命,一定要强求,岂不是必定由此出现很多苦?
这就好比一个女人爱上一个男人,她一直想得到,把人生的幸福全部寄托于此。到了要分手、把握不住的时候,还不肯放下,总想着能得到对方,这就是不承认无常。同样,苦难的人们对一切五欲都是这种想法,包括对旅游。一路那么辛苦,还甘愿走下去,就是因为他认为前方有乐,想要抓取。到达目的地后,遇到所谓美的景象、风俗、佳肴等等,就会用尽全副心力、用眼睛、用舌头去捕捉。还嫌不够,就用相机拼命地拍,想留住时光。或者写一些旅游笔记,试图留住当时的感受,生怕过后忘光。或者买一点当地的土产,表示已经来过等等。
由于眷恋现世的快乐,不承认无常的缘故,他不惜辛苦,一次又一次地去抓取。他没办法像天王那样悠游自在地受用赏心悦目、可爱怡人的色声香味触,他不可能受用任何饮料、食味都充满喜乐,他没有以福德力自然出现的眷属和车队,也不能一路享受无量的欲乐。
活在人间苦难之地,为了生存,要饱受各种辛苦来努力赚钱,要费尽心思去营造,去奔波,非常不容易。即使只有短暂的时光,也还是要拼命寻乐。即使只有微薄的福报,也还是不甘心,觉得自己看到了、得到了,拍了这么多照片,写下这么详细的游记,看过风景,吃过美食等等。就这样,连影像都执为真实。其实,我们正是应当从这里回头,承认无常的事实。
天王的身量高耸入云,身光胜过一千个太阳,无量的欲乐簇拥着他,最后却都保不住。我们生活在纳米区间,身体像泡沫一样微小、脆弱,又能保住什么呢?在无常面前,天王也只有死路一条,曾经的一切都要消失,连一个微尘都带不走,何况我们?有为法不过是如此,我们却始终不肯承认无常的现实。
不仅是天王,在无常力面前,即使是阿罗汉和佛陀都无法抵挡,但他们没有不甘心。魔王波旬苦劝佛陀应该涅槃,佛说:知道因缘已到,我三个月后将取涅槃。舍利弗、目犍连等圣者们也都熟知有为法的法则,他们对此没有任何违背或抗拒。
尽管这个世界没有任何可以抓取,我们却始终不承许无常的法则,甚至抱持种种幻想,一厢情愿地将世界认定成永恒、幸福的本性。即使在现实中得不到,也情愿活在永恒、美丽的幻觉里,宁愿活在非理作意当中。未得到时拼命想抓取,抓取不到就忧愁;或者从前接触过,失去时就很忧愁。譬如对于旅游,如果感觉自己即将瘫痪,就会在最后一次旅游时痛哭起来,担忧将来再也来不成。或者自己破产,当其他人去旅游时,就眼巴巴地看着,内心极度苦恼。
我们不肯承认纳米区间里的事情只有几刹那,便一直对此死死地执著、追求、不肯放手。妄想拥有这种无常的有为法,必定会始终苦恼。如果能够发现,我们只是被锁定在极小的区域而无法超脱,一切现相也只是转眼消失,无法停留,生命中出现的眷属、住宅、受用等等都只是业缘的一次显现而已,当我们不再强求而认输之后,才能真正消除忧愁。
我们一定要看透,无常法则是亘古不变的铁律,是决定的事实,相信以后才能歇下,可问题就出在我们不相信上,所以,一切忧愁全是自己的错,都是自己妄加执著。拼命想留住一个不停留的法,这就是忧愁的根源。都是因为不相信无常的事实。一旦你相信这是无法改变的铁律,连佛力都无法遮止,才会从此认命,不再强求现世法。苦了,接受;病了,接受,不必强装健康;衰老了,接受,不必假装年轻;分离了,接受,不可能留住;失去了,接受;瘫痪了,接受,身体是无常的;叶子枯萎了,接受,它回不到从前;哪怕整个世界毁灭了也完全接受,不再勉强。
相反,会尽的东西想保持它不尽,会死的东西想保持它不死,会散的东西想保持它不散,会变丑的东西想保持它不丑等等,都是非常勉强、非常过分的。想以人的意识改变有为法无常的现实,正是人们痛苦的根源。尤其今天的人们,明明年老了还在拼命抵抗,去化妆、美容、整容等等,衣服穿得花花绿绿,以各种方式故意掩饰年龄,八十岁了还想要别人叫自己美女。苦啊!明明是丑的,偏要去整容,对它进行各种修饰;明明老了,还是不服,认为自己很年轻;明明很贫乏,偏要装出有钱的样子;明明渺小,偏要逞能说我很伟大;明明是住在纳米区间里的微生物,偏要说人生有无穷无尽的意义;明明是一个退化的世界,偏要说我们在进步;明明只是烦恼和业的无实义世界,偏要说各个方面都无比美好等等。这类常执、执拗、不承认事实的欺诳心,简直夸张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总结
第一、我们应当提前具备三千大千世界和三灾的观念和定解。由此便不难了知,坏劫时期,大火会烧及三十三天,把那些壮丽的宫殿、园林、河流、花果等全部烧尽,不剩一粒微尘。继而思惟:一劫之前,天宫形成过无数次,那些妙好的五欲境界,以及过着幸福生活的天王、天后、天子、天女们,到今天什么也没有了。可见,无数次的天界生活都只是一场梦,是那么虚假,根本靠不住。
对比而观,我们短暂的人生,微劣的受用、权势等,如同纳米区间里微生物的生活,哪里有什么常、坚呢?
或者,譬如天人有百年寿命,那我们就是他们面前的一只小飞虫、小蚂蚁。在他们眼里,地球就是一个弹丸,我们是弹丸上的一个点,是瞬间就会消失的微小生命,包括今世所拥有的受用等,哪里有什么坚实呢?人生仅仅是一瞬间的梦,暇满的价值又如此宝贵,我一定要用暇满人身尽量摄取佛法的大义。
第二、从后边际思惟。想象天王寿尽堕落时,从前百千万年里的高级享乐都不复存在。他们的现世享乐,原本比福德最大的人都要殊胜百千万倍;而且,从时间的跨度上也是非常大,他们没有任何苦受,非常丰富、惬意地享受着过去行善的果报。
同时应当了知,除了佛菩萨化现的天王之外,凡夫天人的生活也是庸俗无义的。不是吃就是喝,再就是男女、宫殿、香气、音乐、游戏等等,此外再无其他,他们很容易堕落、迷失。自性佛此时如同入睡,堕在错乱的二取境界里,所谓的“所”,现的也是假相;所谓的“能”,不过是缘着假相产生很多分别、放逸、享乐,他们没有正法的内涵。除了宿根深厚的天人能修道之外,其余无论天王、天后、天子、天女等,几乎全军覆没。也就是当福业力穷尽时,仍然要被阎罗王的绳索绑缚,悲惨地堕入下界。如此从后边际观察就不难发现,天界的现世生活不仅没有意义,而且将结成更厚重的生死业。
反观住在狭小纳米区间,两个多小时就死亡的微末人类,只能寻求到那么小、那么少、那么低劣的五欲影像,同时却鼓吹巨大的现世意义,鼓吹有不得了的快乐可以寻求,其实这一切无不是迷失。对比天人可知,热衷现世法完全是颠倒,更何况从后边际来说,天人在游乐园玩一会儿的功夫,我们就已经全部死殁。而且,以我们这些微生物忙碌的这一点现世法,能有什么意义呢?没有。
第三、要认识非理作意的可怕,退除现世心。有限的福报和无限的欲望之间存在大矛盾,难免使人误入歧途。离苦得乐的欲和业果愚相遇,就会误登自由论、断灭论、驰骋自由意志论等的高速飞车,从而非毁灭不可。其实,人只有趋入三士道才有救。首先,入共下士道就要把现世心空尽,把狂心机制换掉,才算是开始被救出,否则,以现世心的狂乱、危险,以非理作意的发展、蔓延,简直太可怕了。譬如,男女之欲方面,人们就可以写出无数篇专题、小说、情歌,拍无数部电影、电视剧;体育方面,人们可以没完没了地折腾,一年四季有无数种竞赛;此外,旅游、餐饮、电子产品天天升级,压力越来越大,各种文化、包装、概念推陈出新、巧立名目等等,对每个现世法都有一套说词,这些就属于“法尘”,是以第六意识玩弄出的各种虚假花样。
可是,这些不一会儿就完全毁灭;没看破的人还被缠绕其中,把现世法演变成无量无边,甚至自己都被这些吊死,来世还要堕下去,万劫不得翻身。因此,我们一定要退尽现世心。
思考题
1. 对比观察帝释天王和自身在饮料、食品、音声、一天的生活、旅游、权势等方面的具体状况,对人间受用的微、少、劣产生定解。
2. 我们被锁定在哪里?是被什么锁定?怎样才能看到现世法没有意义?
3. 相信无常和不相信无常,分别会引发怎样的一系列心态?(可以从面对现世法和现世乐消失等方面思惟。)
4. 思惟以下状况:
(1)劫坏时天宫被火水等摧毁无余;
(2)天王寿尽堕入恶趣;
(3)天人的生活毫无实义。
对比自身的环境、后边际,对现世法的无常、无实义产生定解。
转轮王的无常
此赡部洲人寿无量岁到八万岁时有转轮王出世。由于此王由轮旋转而行,威德胜伏一切,故称“转轮王”。由于所驾驭的轮宝有金、银、铜、铁四种,所以轮王也有四种:铁轮王统领一洲的疆域,铜轮王统领二洲的疆域,银轮王统领三洲的疆域,金轮王统领四洲的疆域。四种轮王以威德平定诸方的方式也有所差别。金轮王是由诸小国王亲自来祈请:“我们国土安稳富乐,人口众多,唯愿天尊亲垂教敕,我们都是天尊的辅翼随从。”银轮王则需要亲自前往彼土,彼方的小国王才会称臣拜伏。如果是铜轮王,到彼国后还要宣扬自身威德,与之较量,使彼方小国王钦佩而推为尊胜。如果是铁轮王,就要前往彼国,排兵列阵显示君威,一旦胜伏,即刻停止,从而使对方称臣。所有轮王都不会伤害对方,得胜后都会使天下小国安居乐业,并劝化众生普行十善业道。
然而,大福德的转轮圣王们也注定归于无常,对此,我们可以观察佛在《长阿含经》中的描述(参见附录二)。
思考题
1. 根据《长阿含经》复述大善见王的福报情形及死亡状况。
王城
依照《中阿含经》中描述拘尸王城,也就是大善见转轮王所在王城的情形,再对比如今我们的城市、住宅,观察两者之间的差距。
在远古时期,拘尸城叫做“拘尸王城”,人口众多、物产丰饶。此城长十二由旬,约二百四十公里,宽七由旬,约一百四十公里,面积约三万三千六百平方公里。(如今上海地区面积为六千三百四十平方公里。拘尸城大约就有五个上海那么大。)王城里有很多楼橹(古代军中用以瞭望、攻守的无顶盖高台),有一人高,或者两人高、三人高、四人高乃至七人高。王城外围有七重沟堑,都是以金、银、琉璃、水晶四宝砖砌垒起来的,沟堑底部铺满金沙、银沙、琉璃沙、水晶沙四种宝沙。
(当时的城墙很高、城沟很深,如同几千年前的古城,由于城墙高、城沟深,一旦吊起吊桥,外敌根本无法闯入,从而起到保护作用。当年我们的西安古城墙外,深达数米的护城河只有一周,是用质量上好的砖砌垒而成,这些从其遗址中不难看出。而拘尸王城有七道护城的沟堑,且都是用金、银、琉璃、水晶垒成。那是个非常富足的时代,以福业力自然感现诸多殊胜的珍宝,颜色有黄、白、蓝、透明等等,而且品质殊妙、高贵。毕竟,转轮王出世是人寿八万岁以上的事,相比之下,如今的五浊恶世只能出现劣质土石或一些矿物,价值连城的金、银基本找不到了。
当时,沟堑的底部都是很细的四宝沙,踩上去令人舒适悦意。而现在的河底都是粗劣的沙子,有很多杂质、尖石,令人极不舒服,甚至会被玻璃碎片割破脚。可见,人类的福报已经降低何止千万倍。)
再说,拘尸王城外围还有七重城墙,也是用金、银、琉璃、水晶砌成。(我们西安的古城墙、南京明朝的城墙,或者北京清朝的城墙等等,只是用结实的石头砌垒,跟上古轮王时代相比,福报相差太远。随着时代的演变和福报日趋下降,现在更是连好石头都很难找到,只能用钢筋混凝土搅拌两下以后堆成围墙。)
再说,拘尸王城的内部周围有七重行树,它们叫做“多罗树”,由四宝合成,种类繁多,彩色的树木间杂组合,美不胜收。(比如,金多罗树是银叶、银花、银果。借助丰富的想象力,我们可以浮现出灿烂澄明的黄金树,上面点缀着银色的树花、树果;白银树树身洁白,树叶、树花、树果金光灿灿;琉璃树是透明纯净的蓝色,它的叶、花、果都是透明纯净的水晶色,在阳光的照耀下,映射出红橙黄绿等各种绚丽的色彩;还有水晶的树身,蓝琉璃色的叶、花、果等。
现今时代的树身、树叶、树花、树果等,虽然春夏季节也是一片青翠,有绿叶、红花、果实,但秋冬季节便会干枯得一片萧条。而且品质低劣,摸起来粗糙不堪。比如,北京城的树是属于人寿百岁以下,共同福德的显现,比起人寿八万四千岁以上时代的王城,简直相差悬殊,连当时的垃圾都不如。或者说,现在一座城市的财富总值,都比不上转轮王时代的一棵树。
再看拘尸王城的娱乐设施,也就是提供给城中人民的福利如何。)在公园里,七重多罗树之间有各种花池,开放着青莲花、红莲花、赤莲花、白莲花。花池四边的池岸由金、银、琉璃、水晶砖砌成,池底也铺满金、银、琉璃、水晶四种宝沙。
即使是入池的四边阶梯,也都由金、银、琉璃、水晶四种妙宝合成。有的是黄金作陛、白银作蹬[4],有的是白银作陛、黄金作蹬,又有的琉璃作陛、水晶作蹬,又有的水晶作陛、琉璃作蹬。(如是每一种都不单调,由二宝间杂组合而成,妙宝澄明,赏心悦目,比画里的世界还要美观。当时,由福德浩大的缘故,世上出现的全是珍宝,没有泥沙、土石等低劣相。
而且,物质极其丰富妙好,不会有残缺、枯萎、贫乏、单调的情形,眼目所及之处无不使人心情愉悦。)不光阶梯华丽美观,池岸周围的栏杆也是“四宝钩栏”,由金、银、琉璃、水晶间杂搭配而成。如果横向的栏是金色,那么纵向的钩就是银色;如果横向的是银栏,就搭配有纵向的金钩;或者是琉璃栏、水精钩;或者是水精栏、琉璃钩。(这一切由福德力自然显现的景象精妙绝伦,好似一个无比庄严的艺术世界。)
不仅如此,水池上空还覆盖着宝网,网上悬挂着许多宝铃,铃身、铃舌分别由不同的宝物搭配而成,比如,金铃银舌、银铃金舌、琉璃铃水晶舌、水晶铃琉璃舌。
宝池里还种有各式各样的水生花,青莲花、红莲花、白莲花、赤莲花等。池水常常盈满、妙花常常开敷,不会出现缺水枯萎的情况。公园是人民公园,没有人看守,谁都可以来享受安乐、愉悦心情。(以当时共同的福报,人们住在城中舒适悦意,享受福乐。)
池岸上也是一片花海,开满了各式各样的陆地花。有花色黄白、香气浓郁的修摩那花,有花色纯白、香气清冽的雨时花,有灿然若金、百里飘香的瞻卜花,以及好香花,濡香花,还有花色红白、芳香怡人的善思夷花和波罗头花。
花池岸边还有很多贤淑女子,她们都长相可人、身体光泽、皎洁明净,倾城的美貌只比天女相差少许。而且姿态端庄、举止优雅,令人们见而欢喜悦意,又个个以众宝璎珞严饰身体,原来这些妙龄女子是在轮王的诏令下做慈善事业。她们广行布施,为提供人们所需,比如饮食、衣服、被子、车辆、房屋、床褥、毛毯,以及给人帮忙的义工,还有明灯等等。总之,当时大同社会的优厚福利基本是达到了随人所欲,都能自在给予的程度。
轮王时代的人民不但不缺生活资具,色声香味触法等六尘受用十分富足,而且精神享受也相当丰富,其中以音声受用为主。以轮王的福德力,微风吹动公园里的多罗树时,树叶发出上妙的音乐之声,犹如五种宫廷音乐师同时奏乐,乐音极其美妙、高雅和谐。人民听到这自然音乐,内心都安宁闲适、愉悦舒畅。
即使是住在王城中福报最差的、下等阶级的人,家里没有乐器,但由于公共福利优厚,想听音乐时,还是可以共同前往城市公园,在多罗树间倾听妙乐,随心所欲、尽情地娱乐赏玩。当时的眼耳声色之娱比如今殊胜百千万亿倍,人民生活极其安乐。
在如是繁荣的太平盛世中,五欲受用丰富,人民富足安康。仅从音声而言,在拘尸王城里就能常常听到十二种声音,不曾断绝,有象的声音、马的声音、车行驶的声音、步行的声音、吹海螺的声音、鼓声、薄洛鼓声、伎鼓声、歌声、舞声、饮食声、惠施声等等。
住宅
当时,拘尸王城的婆罗门和居士们取出许多珠宝、钳婆罗宝,装在车上拉到大善见王处,说:“天王!这里有很多珠宝、钳婆罗宝,愿天王哀愍我们,慈悲纳受。”大善见王对婆罗门和居士们说:“你们供献的珍宝我不需要,我这里也有。”
又有八万四千小国王来见大善见王,都说:“天王!我们想要给天王造宫殿。”大善见王说:“你们想给我造正殿,我不需要,我这里有正殿。”八万四千小国王都两手合掌,再三请求:“天王!我们想给天王造宫殿!我们想给天王造宫殿!”大善见王见诸小国王殷勤请求,便默然允许。那时,八万四千小国王知道大善见王默然听许,就拜谒辞退,恭敬地右绕轮王三圈,各自返回本国。随后用八万四千辆车子装载沉甸甸的金子和钱币,以及很多珠宝的柱子前往拘尸王城。
小国王们在离王城不远处为轮王建造大正殿。大正殿长一由旬,宽一由旬。每由旬如果按现在的二十公里计算,殿堂就相当于四百平方公里。大正殿用金、银、琉璃和水晶四宝堆砌,它非常宽广,有四宝阶梯,组成美丽的图案。而且是以真金作陛(台阶的纵向面)、用白银作蹬(台阶的横向面),或者用白银作陛、用黄金作蹬,以及琉璃陛水晶蹬,水晶陛琉璃蹬,四处的阶梯各由两种珍宝合成。(从大殿上空往下看,就像立体的彩色棋盘一样,透明澄净,闪闪发光,是一个色彩斑斓的珠宝世界,堪与龙宫相媲美。)
大正殿里有八万四千根柱子,都是由金、银、琉璃、水晶四种妙宝而成。金柱银栌磉(柱子的正体是黄金,梁上的短柱是白银,下面的墩子也是白银)、银柱金栌磉(柱子的正体是白银,梁上的短柱和下面的墩子都是黄金)、琉璃柱水晶栌磉、水晶柱琉璃栌磉,看起来彩色耀炫,美如画卷,极为壮观。
大正殿中建有八万四千座楼,都是用四宝合成。如果是金楼,屋顶就用银子;如果是银楼,屋顶就是金子;如果是琉璃楼,屋顶就是水晶;如果是水晶楼,屋顶就是琉璃。
大正殿里还设有八万四千个御座,也是用四宝做成。在金楼里设银御座,银楼里设金御座,琉璃楼里设水晶御座,水晶楼里设琉璃御座。御座也就是轮王睡的床,上面敷以毛毯。它的上空有锦绮帐子覆盖下来,御座上还有衬体被、两头安枕等等。
在大正殿的外围有四宝钩栏围绕。(比如故宫的太和殿、中和殿等,外面也有石栏杆圈起来。过去帝王的住宅大致都是这种建筑风格,但是轮王福德特别大的缘故,大正殿的栏杆都是四宝建成。)四边的材料各不相同,一边是金栏银钩,另一边就是银栏金钩,其他两边则是琉璃栏水晶钩、水晶栏琉璃钩。上空有罗网覆盖,网上悬着很多铃铛,也是以四宝做成,金铃银舌、银铃金舌、琉璃铃水晶舌、水晶铃琉璃舌。
八万四千小国王修建大正殿圆满竣工后,又在大正殿不远处建造大型御花池。御花池长宽各一由旬,跟大正殿一样大。池壁以金、银、琉璃、水晶四宝砌成,池底以金、银、琉璃、水晶四种宝沙铺垫。大花池又有四宝阶梯,也是两种珍宝组合,一边是金陛银蹬,另一边就是银陛金蹬,其他两边则是琉璃陛水晶蹬、水晶陛琉璃蹬。(御花池方圆四百平方公里,如果放在今天来看,它相当于是一个大湖泊。)
花池的四边都围有栏杆,栏杆依然是四宝钩栏,金栏银钩、银栏金钩、琉璃栏水晶钩、水晶栏琉璃钩。(光是想一想都能知道特别美,金光灿烂的栏与纵向的白银钩组合,另一边是透明的水晶栏,里面还映照出各种色彩,又以蓝琉璃作钩等等。看起来华丽辉煌,赏心悦目。)
大花池上空同样悬有许多罗网,罗网上挂着铃铛。一个个铃又由不同的珍宝组成,金色的铃身悬着银铃舌,银色的铃身悬着金铃舌,还有蓝色琉璃的铃身悬着透明的水晶铃舌,水晶的铃身又悬着琉璃铃舌,组合得十分美观。(如果我们到达彼地,必然会由衷地感叹:这是什么世界啊!太幸福、太美好了!)
御花池生长着很多各式各样的水花,有青莲花、红莲花、赤莲花、白莲花等等,常常池水盈满、妙花开敷。(现在的西湖跟它相比,犹如人间女子在天女面前逊色许多。)
花池旁边的岸上还有多种陆地花,如摩那花,雨时花,又有瞻卜花、好香花、濡香花、善思夷花以及波罗头花,真是一个美丽的大花园。
建好大花池后,八万四千小国王在离殿不远处,又给轮王建了一个多罗园。也是长宽各一由旬,里面种植了八万四千棵多罗树,树身也是由金、银、琉璃、水晶所成。(如今的树有树干、树皮、树叶等等,有的即使看起来光滑,摸上去也还是很粗糙。而上古时期的树是轮王福德所现,每一棵都如工艺品般美观精致,是自然长成,不是加工所成。树身为黄金,是说它金光闪闪,品质贵重,而不是指金属,所以叫做“黄金宝”。黄金宝树上长出来的树枝是白银所成,开的花、结的果都是白银,意为枝叶花果都是银白色。众生业力不可思议,如今的树,枝是青色,开的花却是红色,把它们的品质提升百千万倍,就是轮王时代树的状况,叫做“妙宝树”)。多罗树品种丰富,又自然和谐,比如,近处一片是黄金树,长白银的叶子,开白银的花,结白银的果;远处一片是白银树,长黄金的叶,开黄金的花,结黄金的果;还有水晶透明树,开出蓝琉璃的叶,结琉璃的果;还有琉璃树,开出水晶般透明的叶、花、果。有品种一致的树群,也有各种宝组合的树群,真是美不胜收。
四周围起四宝栏楯,有的是金栏银钩,有的是银栏金钩,或者水晶栏琉璃钩,或者琉璃栏水晶钩。(轮王时代的物质都是妙宝性,光泽、质地极其精妙,触感比现在最上等的碧玉美石都更柔滑,眼睛见之增上欢喜,再仔细看它还是透明的,总之是好得没办法形容。)
多罗园的上空覆盖罗网,在罗网中悬挂许多铃铛,也都由妙宝合成。金铃有银舌,银铃就有金舌,又有透明的蓝琉璃铃,里面是水晶铃舌,还有水晶铃身琉璃铃舌,各色铃铛点缀在宝网上装饰着多罗园,美得像个童话世界。
如是,大正殿、多罗园、御花池都圆满建成后,八万四千小国王就来到大善见王面前汇报:“天王!大正殿、多罗园、御花池都已圆满完成,唯愿天王尽情享用。”
眷属、权势和受用
转轮王的福德极其巨大,是大地上所有人行十善业福德总和的一百倍。所以,仰赖他降世的力量和福德,王城中最底层的人都能无忧无虑地生活。人民需要什么衣食、车辆、房舍等都能自在取得,那是人间最安乐的状况。
转轮王的威德在于无为而治,坐在宫中不必做什么,天下人都对他无不服从。如《阿含经》中所说,转轮王对待人民如父爱子,他出行时对车夫说:“慢一点开,我要看看人民。”人民对他如子仰父,也纷纷对车夫说:“慢一点开,我们要看看圣王。”轮王不必操心什么,人民都会主动把一车一车的黄金等宝物运送、贡献到他面前。轮王则说:“我不需要,你们自己用。”八万四千小国王也纷纷要给轮王建宫殿,他们齐心协力,一心尊仰轮王,就像孝子承事慈父一样。
以轮王的福德力,七宝随应而现。他降伏四海诸国时,只要冒一个念头,比如想去东方巡行,四部军兵就马上随着轮宝的牵引降落到当地。不必动用任何武力,他的福德力自然就会使小国王们诚敬地作供献、承事等,确是所谓“不战而屈人之兵”。小国王们用金钵盛银米、银钵盛金米献给大王,并由衷地祈请:“我们此界的土地、人民、受用等全部归您所有,您留在这里吧,我们都听从您的教令。”轮王说:“不必了,你们要是听我的教令,就以十善治国,不要用非法的手段压榨、欺凌、伤害人民。”于是,小国王们对此纷纷奉行。轮王随后再转驾去往其他国土。而且,当他坐在自己的王城时,也没什么可操心的。以他的福德力,四海人民都随他而转。
再者,他拥有最好的交通工具、照明工具,又有最为贤良有德的王后,还有文韬武略的大臣等等,一切都以福德力自然运行。譬如,王后玉女宝相貌端正,具足功德,毛孔中散发出芳香,语言柔和,有智慧,做事勤快,举止安详,心里常常念着轮王,毫无违逆,极其体贴。她领导宫中八万四千夫人,彼此关系和谐,根本不劳轮王操心。
再者,轮王的象宝和马宝也体贴王心、调伏柔顺,是人间的珍奇之物。马宝身毛绀青色,尾毛放红光,形相非常奇特,而且驯服、随顺,轮王骑着它不会感到晃动等。它行动迅疾,清晨出发,早饭前就能将四海天下巡行一遍。我们可以想象,具威德的轮王坐在殊胜的马宝上,没有任何颠簸感、非常舒适地疾速飞行于空中。
再说,轮王的典兵臣宝、主藏臣宝都极为优秀。以主藏臣宝降世的福报,无量宝藏自然出现。他能以天眼看到地下金藏、钱藏等宝藏,哪些是人所有的,哪些不是人所有的等等。轮王想要资财,只要动一个念头,主藏臣宝马上供应到位。因此,轮王不必担心经济,整日悠游自在,无为而治。以轮王的福德力,世间一切都围绕自己而转。
典兵臣宝果敢有韬略,有智慧,而且跟轮王心意相通。轮王刚想集合军兵,他就迅速把军兵集合完毕,要他们前进就前进,要他们后退就后退,要他们停止就停止,一切随从调遣。典兵臣的心如同指挥器,才一起念便全部自然成办,不需轮王操心。
轮王还有物质宝贝——照明第一的明珠宝。这一宝贝同样不得了,它照耀的范围是方圆十二由旬处(一由旬以二十公里计,约十八万八百六十四平方公里,相当于一个河北省那么大)。明珠宝就差不多是个小太阳,一旦拿出,使一个省的范围都亮如白昼,人民于是纷纷起床,说:“天亮了,该干活了。”丝毫不感觉此时正是夜晚。如果把明珠宝放在宫殿的高幢上,就会使整个宫殿都亮如白昼,白天有多亮,明珠宝就把宫城的夜晚照得有多亮。
诸如此类,轮王还有四种德以及剑宝、皮宝等相似七宝。总之,福报非常大。
有人说:轮王只有七宝而已,福德不过如此。
要知道,七宝仅仅是代表,其实各种宝都是八万四千数。有八万四千头象、八万四千匹马、八万四千车、八万四千玉女、八万四千居士、八万四千刹利、八万四千座城市、八万四千座殿、八万四千张床、八万四千件衣服、八万四千种食物等等,受用极其丰富。
譬如,古代的皇帝既然能住在最豪华的皇宫里,当然国内的任何一处住宅他都可以住,因为整个国家都属于他。同样,轮王拥有八万四千座城市,而他常常在王城——拘尸城里治理国政;轮王拥有八万四千座殿,而他常常在正法殿安住;拥有八万四千座楼阁,他常常待在大正楼。诸如此类,相应的设施还有很多,比如吃一顿饭,八万四千种食物一齐供上来,味道各不相同,只不过因为他知足的缘故,最常吃的是自然饭。再者,拥有八万四千件衣服以及上妙宝饰,都可以随意穿戴。再者,他拥有八万四千玉女,其中王后玉女宝常常服侍左右。再者,他是四大部洲最大的轮王,手下掌管财政的主藏大臣就有八万四千,他们是一级级的财政部长、财政厅长等。这么多人都心向轮王,轮王只要起一个念头,主藏臣宝马上按他的心意对财物进行分配。再者,轮王拥有八万四千位刹利,在征战的时候,这些大大小小的“司令”都统一服从命令,其中以典兵臣宝为首领。总之,一切都归轮王所有,他的福德力拥有着无比丰富的受用。
以下再依照《中阿含经》来了解轮王在大正殿很快出现无常的情形。
当时,大正殿修建完毕,轮王就请来具德的沙门、婆罗门,在殿中亲自供养他们。之后,轮王心想:“现在我不应该在大正殿里行于世俗贪欲,我宁可独自带着一个侍者升入大殿安住。”于是,他们登入金楼,坐在银御床上,床上敷以细毛毯和各种精美轻软的锦绮罗縠,之后修习初禅(在《长阿含经》《大般涅槃经》等中说为修习第四禅)。
当时,八万四千夫人和玉女宝很久没见到大善见王,因此特别渴望相见。八万四千夫人她们一起来到玉女宝面前说:“天后!要知道我们好久没见天王了,我们现在想共同去觐见天王。”玉女宝听后就对典兵臣宝说:“你现在要知道,我们都好久没见到天王,今天想去觐见。”于是,典兵臣宝就送她们到大正殿。当时八万四千象、八万四千马、八万四千车、八万四千步兵、八万四千小国王,共同侍奉、随行这些夫人们来到大正殿。
他们行动的声音很大,大善见王听到后就询问是怎么回事。侍者说:“八万四千夫人和玉女宝现在一起来到大正殿,还有八万四千象、八万四千马、八万四千车、八万四千步兵、八万四千小国王,也共同前来大正殿,所以声音特别响动。”大善见王听后就对侍者说:“你快些下去,在露地上敷设金床,准备好以后告诉我。”侍者接受教诲,并如是照办后,回来禀告:“已经为天王敷设金床完毕。”于是轮王和侍者下殿,坐在金床上,结跏趺坐。
轮王见到八万四千夫人和玉女宝从远处前来,随即闭塞诸根。八万四千夫人和玉女宝见轮王闭眼、闭塞诸根,于是心想:“天王现在一定不需要我们了。什么缘故呢?天王刚刚见到我们,就闭塞了诸根。”于是,玉女宝上前到轮王面前说:“天王!要知道,八万四千夫人和玉女宝都是天王所有,唯愿天王常常忆念,直到我们命终。八万四千象、八万四千马、八万四千车、八万四千步兵、八万四千小国王,都归您所有,唯愿天王常常忆念,直到我们命终(意为不要舍离我们)。”
(可见,轮王治世时,人民非常有情有义,夫人们和玉女宝都心甘情愿地说:“我们归轮王所有,唯愿您不要舍弃。”)
这时,大善见王对玉女宝说:“妹!你们长夜教我作恶,不让我行慈。妹!你们从今以后要教我行慈,不要让我作恶。”当时,八万四千夫人和玉女宝退在一边,她们心里很难过,都流下眼泪,说:“我们不是天王的妹,但现在天王称我们为妹。”(她们都是轮王的夫人,现在竟然被称作“妹”,她们以为轮王要舍弃自己,就伤心地哭了起来。)那时,八万四千夫人和玉女宝都用衣服擦着眼泪,又向前到大善见王面前,启白说:“天王!我们该怎样教天王行慈而不作恶呢?”(她们的心随顺轮王,丝毫不会违逆或滋生其他想法,而特别听话。轮王说,你们不要教我造恶。她们不知道怎么做才好,于是再次请问轮王。)
轮王回答说:“妹妹!你们为了我应当这样说:‘天王知道吗?人命短促,很快要到后世,应当修习梵行。凡是有生无不有终,世上的事最终都要结束。天王!要知道那种法一定会来,它不令人爱念、不令人欢喜,它会毁坏一切世间,它就叫做死。所以,天王!对于八万四千夫人和玉女宝,如果有念有欲的话,唯愿天王全部断除、舍离,直到临终都不要缘念。对于八万四千象、八万四千马、八万四千车、八万四千步兵、八万四千小国王,天王如果有欲有念的话,唯愿天王全部断除、舍离,直到临终都不要缘念。’诸妹!你们应当这样教我行慈,不要让我作恶。”
(世间很苦,即使是富有四海的轮王,也终究会死,死时一切都必须舍离。好在轮王清醒,知道如果舍不得,如果还有贪爱心,就会死得很悲惨,所以让身边最近的玉女宝和夫人们这样提醒自己。)
(八万四千夫人和玉女宝非常尊崇轮王)于是禀白:“天王!我们从今以后要教天王行慈,不让天王造恶。天王!人命短暂,马上要到后世,那种法一定会来,它不令人爱念也不令人欢喜,它会摧坏一切世间,它就叫做死。所以,天王!如果对于八万四千夫人和玉女宝有念有欲,唯愿天王全部断除、舍离,一直到临终都不要缘念。对于八万四千象、八万四千马、八万四千车、八万四千步兵、八万四千小国王,如果天王有欲有念,唯愿天王全部断除、舍离,直到临终都不要缘念。”
当时,轮王就给这些夫人们和玉女宝说法,劝她们对法发起渴仰,成就欢喜。轮王用无量方便为她们说法,如是妥善安慰以后,就打发她们回去。于是,夫人们和玉女宝各自拜退辞去。
之后,轮王和侍者一起登入大殿,进入金楼,在敷设种种细柔毛毯、锦绮罗縠等的银床上,修习慈悲喜舍四无量心。到了生命最后一刻,大善见王稍微有一点死亡的痛苦。譬如,居士或居士的孩子享用妙好的食物,虽然很安乐,但吃起来还是有一点繁琐,同样,轮王死的时候有一点点痛苦,但总体状况还是非常安详。由于他修习四无量心,舍离欲念,因而生在梵天。大善见王死后七天,轮宝、珠宝自然隐没,象宝、马宝、玉女宝、主藏臣宝、典兵臣宝在同一天命终,城池、法殿、楼观、宝饰、金多林园都变成土木。
(我们从后边际来观察,一世辉煌的转轮圣王,拥有四海,具足七宝,成为世上第一荣耀之人,以财富、福德而巍巍不可思议,然而因缘尽时也彻底消亡。以轮王大福德力所呈现的七宝也随后消失或命终,其他璀璨、庄严华美的妙宝,还有不可思议的城池、法殿、一座座楼观以及广大、美妙的园林,也全部变为土木,再也没有昔日的光辉。
百千万亿的转轮王曾经出现在世间,他们的住宅、受用、眷属、权势等所拥有的一切如今都已荡然无存。与他们相比,我们的生活仅如蜂巢,住在几十平米的屋子里,摆弄几盆花,每天吃一点小菜、水果,喝点饮料,再加一点垃圾食品。而且,我们在世上没有任何权势、福报,在转轮圣王面前,不过如同小蜂巢里的一只只蜜蜂而已。如此渺小的显现哪里有什么常坚可言呢?想到转轮王的无常,不难了知卑微的我们很快会坏灭,所以,要趁着有限的暇满人身摄取正法大义,用人身去修解脱、修佛果,这是非常要紧的观念。)
思考题
1. 思惟大善见王的王城、住宅、眷属、权势和受用,并与自身所拥有的现世法作对比,显出巨大的差距。
2. 思惟大善见王出现无常的情形,之后反观自身,打破常有观念。
以下根据佛陀在《中阿含·王相应品·牛粪喻经第四》当中的开示,我们继续观修无常。
我闻如是:一时,佛游舍卫国,在胜林给孤独园。尔时,有一比丘在安静处,燕坐思惟而作是念:“颇复有色常住不变,而一向乐,恒久存耶?颇有觉、想、行、识常住不变,而一向乐,恒久存耶?”
话说有一次佛陀游化舍卫国,在胜林给孤独园。当时,一位比丘在闲静之处燕坐思惟,他想:“有没有一种色法常住不变,而一向安乐,恒久存在呢?有没有受、想、行、识常住不变,而一向安乐,恒久存在呢?”(他思惟的问题是:色受想行识五蕴中,有没有不变的、保持安乐的东西?其实也正是我们希求能够了解之处。)
彼一比丘则于晡时从燕坐起,往诣佛所,稽首作礼,却坐一面,白曰:“世尊!我今在安静处燕坐思惟而作是念:‘颇复有色常住不变,而一向乐,恒久存耶?颇有觉、想、行、识常住不变,而一向乐,恒久存耶?’”
那位比丘就在晡时(下午三点到五点)从燕坐起身,前往佛处,稽首作礼,退坐一面,禀白说:“世尊!我在闲静处燕坐思惟,心想:‘有没有色法常住不变,一向保持安乐,恒久存在呢?有没有受、想、行、识常住不变,一向安乐,恒久存在呢?’我一直在思惟这个问题。”
佛告比丘:“无有一色常住不变,而一向乐,恒久存者。无有觉、想、行、识常住不变,而一向乐,恒久存者。”
佛陀给出肯定的答案:“没有一种色常住不变而一向安乐,恒久存在,也没有一种受、想、行、识常住不变而一向安乐,恒久存在。”
于是,世尊以手指爪抄少牛粪,告曰:“比丘!汝今见我以手指爪抄少牛粪耶?”
比丘白曰:“见也。世尊!”
于是,世尊用指甲迅速拿取少许牛粪说道:“比丘,你现在看到我用手指甲所粘取的少许牛粪了吗?”
比丘回答:“见到了。世尊!”
佛复告曰:“比丘!如是无有少色常住不变,而一向乐,恒久存也。如是无有少觉、想、行、识常住不变,而一向乐,恒久存也。所以者何?比丘!我忆昔时长夜作福,长作福已,长受乐报。比丘!我在昔时七年行慈,七反成败,不来此世。世败坏时,生晃昱天。世成立时,来下生空梵宫殿中,于彼梵中作大梵天,余处千反,作自在天王,三十六反,作天帝释,复无量反,作剎利顶生王。”
佛又告诉说:“比丘!像这样,没有少许色是常住不变,而一向安乐,恒久存在。如是也无有少许受、想、行、识常住不变,而一向安乐,恒久存在。什么缘故呢?比丘!我回忆自己过去世在生死之中作大福德,作后长久受用乐报。比丘!我在昔时七年行慈,其果报使我在此天地七次成败期间,都不来此世间。世界败坏时生晃昱天,世界成立时下生到空虚的梵天宫殿中,在梵界作大梵天王;在其他处又一千次作自在天王;又有三十六次作天帝释;还有无量次作剎利顶生王。”
(世尊在下文中还讲到,作剎利顶生王时享有种种妙宝的大受用情形。总之,从前到后在长久的时间里受用安乐,然而最后还不是全部毁灭了吗?由此证明,世上没有常住不变的、一向的安乐,一切皆是苦性,我们要深知这一道理。)
“比丘!我作剎利顶生王时,有八万四千大象,被好乘具,众宝校饰,白珠珞覆,于娑贺象王为首。比丘!我作剎利顶生王时,有八万四千马,被好乘具,众宝庄饰,金银珓珞,䭷(máo)马王为首。比丘!我作剎利顶生王时,有八万四千车,四种校饰,庄以众好师子、虎豹斑文之皮,织成杂色,种种庄饰,极利疾,名乐声车为首。比丘!我作剎利顶生王时,有八万四千大城,极大富乐,多有人民,拘舍惒(hé)堤王城为首。比丘!我作剎利顶生王时,有八万四千楼,四种宝楼,金、银、琉璃及水精,正法殿为首。”
“比丘!我作刹利顶生王时,有八万四千头大象,在它们身上都敷有上好的乘具,又以诸多妙宝庄严装饰,以白珠珞覆盖。在这些象当中,以于娑贺象王为首。我在作转轮王时,拥有八万四千匹马,它们身上都敷着上好的乘具,再用众多的妙宝庄严装饰,以金银珓珞覆盖。其中,以䭷马王为首。比丘!我作剎利顶生王时,有八万四千辆车,都是四种装饰,又以上好的狮子、虎豹的斑纹皮来作庄严,织成彩色等种种装饰。那些车非常快速,其中以乐声车为首。比丘!我作剎利转轮王时,有八万四千大城,都非常阔大,而且富裕快乐,人民众多。其中,以拘舍那王城为首。再者,我作剎利顶生王时,有八万四千座楼,都是以金、银、琉璃、水晶四种宝建成。其中,以正法殿为首。”
“比丘!我作剎利顶生王时,有八万四千御座,四种宝座,金、银、琉璃及水精,敷以氍(qú)氀(lǘ)、毾(tà)㲪(dēng),覆以锦绮罗縠(hú),有衬体被,两头安枕,加陵伽波惒逻、波遮悉多罗那。比丘!我作剎利顶生王时,有八万四千双衣,初摩衣、锦衣、缯衣、劫贝衣、加陵伽波惒逻衣。比丘!我作剎利顶生王时,有八万四千女,身体光泽,晈洁明净,美色过人,小不及天,姿容端正,覩者欢悦,众宝璎珞严饰具足,尽剎利种女,余族无量。比丘!我作剎利顶生王时,有八万四千种食,昼夜常供,为我故设,欲令我食。”
“比丘!我作剎利顶生王时,还有八万四千御座,都是四种宝座,金座、银座、琉璃座及水晶座,上面敷以毛毯,再覆罩锦绮罗縠使之垂下,还有衬体被,两头安枕等。我作剎利顶生王时,有八万四千双衣,初摩衣、锦衣、缯衣、劫贝衣、加陵伽波惒逻衣。比丘!我作剎利顶生王时,还有八万四千夫人,身体光泽,晈洁明净,美色过人,略逊于天,姿容端正,人见人喜,而且身上佩戴各种妙宝璎珞的装饰,都是王种之女,而其他族姓女不计其数。比丘!我作转轮王时,有八万四千种食物,昼夜常时供应,为我特意置办,想让我享用。”
“比丘!彼八万四千种食中,有一种食,极美净洁,无量种味,是我常所食。比丘!彼八万四千女中,有一剎利女,最端正姝好,常奉侍我。比丘!彼八万四千双衣中,有一双衣,或初摩衣、或锦衣、或缯衣、或劫贝衣、或加陵伽波惒逻衣,是我常所著。比丘!彼八万四千御座中,有一御座,或金、或银、或琉璃、或水精,敷以氍氀、毾㲪,覆以锦绮罗縠,有衬体被,两头安枕,加陵伽波惒逻、波遮悉多罗那,是我常所卧。比丘!彼八万四千楼观中,有一楼观,或金、或银、或琉璃、或水精,名正法殿,是我常所住。”
“在那八万四千种食物里,有一种食物非常美妙、洁净、具足无量种味道,是我常常受用的。比丘!在那八万四千女中,有一位王种之女,最端正姝好,常常侍奉我。在那八万四千双衣中,有一双衣,或初摩衣、或锦衣、或缯衣、或劫贝衣、或加陵伽波惒逻衣,是我常常穿著的。在那八万四千御座中,有一种御座,由金、银、琉璃、水晶做成,敷以毛毯,再覆罩以锦绮罗縠,有衬体被,两头安枕,加陵伽波惒逻、波遮悉多罗那,是我常常睡卧的御座。在那八万四千楼观里,有一座楼观,由金、银、琉璃、水晶四种宝组成,叫做正法殿,是我常住的殿堂。”
“比丘!彼八万四千大城中,而有一城,极大富乐,多有人民,名拘舍惒堤,是我常所居。比丘!彼八万四千车中,而有一车,庄以众好师子、虎豹斑文之皮,织成杂色,种种庄饰,极利疾,名乐声车,是我常所载,至观望园观。比丘!彼八万四千马中,而有一马,体绀青色,头像如乌,名䭷马王,是我常所骑,至观望园观。比丘!彼八万四千大象中,而有一象,举体极白,七支尽正,名于娑贺象王,是我常所乘,至观望园观。”
“在那八万四千大城中,有一座大城,极大富乐,人民众多,叫做拘尸那王城,是我常常居住之处。在那八万四千车中,有一种车用各种上好的狮子、虎豹等有斑纹的皮织成杂色,再饰以各种庄严,它非常迅捷,叫乐声车,我常常乘着它到观望园观赏。再者,八万四千匹马中,有一匹马是绀青色的身躯,头似乌鸟,叫做䭷马王,我常常乘骑它到观望园观赏。再说,八万四千大象中,有一头象全身极为洁白,七支都很端正,叫于娑贺象王,我常常乘骑它到观望园观赏。”
“比丘!我作此念:‘是何业果,为何业报,令我今日有大如意足,有大威德,有大福佑,有大威神?’比丘!我复作此念:‘是三业果,为三业报,令我今日有大如意足,有大威德,有大福佑,有大威神。一者布施,二者调御,三者守护。’比丘!汝观彼一切所有尽灭,如意足亦失。比丘!于意云何?色为有常,为无常耶?”
答曰:“无常也。世尊!”
“比丘!我这样想:‘这是什么业的酬报让我今天有大如意足,有大威德,有大福佑,有大威神?’比丘!我又思惟:‘是三种业的果报,使我今天有大如意足、大威德、大福佑、大威神。一者布施,二者调御,三者守护。’比丘!你看这一切所有都已坏灭,如意足也已灭尽。比丘!你怎么想?色是有常还是无常呢?”
回答:“无常。世尊!”
复问曰:“若无常者,是苦,非苦耶?”
答曰:“苦、变易也。世尊!”
复问曰:“若无常、苦、变易法者,是多闻圣弟子颇受是我,是我所,我是彼所耶?”
答曰:“不也。世尊!”
佛又问:“如果无常的话,那是苦还是非苦呢?”
回答:“是苦的,因为它迁变、失坏了。世尊!”
又问道:“如果是无常、苦、变易的法,多闻圣弟子还接受说这是我,是我所,我是彼所吗?”
回答:“不会的。世尊!”
(既然是无常、苦、迁变的法,就不应认为这是我,因为刹那间已经消失,怎么会是自在的我呢?再者,也不应认为是我所,因为这些无常、苦、迁变的法上面都没有我,也就没有属于谁所有的事了。再者,也不应以为我属于这些法。)
复问曰:“比丘!于意云何?觉、想、行、识为有常,为无常耶?”
答曰:“无常也。世尊!”
复问曰:“若无常者,是苦,非苦耶?”
答曰:“苦、变易也。世尊!”
复问曰:“若无常、苦、变易法者,是多闻圣弟子颇受是我,是我所,我是彼所耶?”
答曰:“不也。世尊!”
佛又问说:“比丘!你怎么想的?受、想、行、识是有常还是无常呢?”
回答:“无常。世尊!”
又问到:“如果是无常,它们是苦还是非苦呢?”
回答:“是苦、变易的。世尊!”(无常就会迁变、坏灭,这当然是苦,不是安乐自性。)
佛又问:“如果是无常、苦、变易的法,智慧多闻弟子还会接受说这是我,是我所,我是彼所吗?”
回答:“不会的。世尊!”
(既然是无常、苦、变易的法,就不会承许为我。再者,我们以为世上有你我他等有情,他具足色受想行识五蕴,自己也具足色受想行识五蕴,但五蕴刹那即变,所以,他也没有不变的“我”,自己也没有不变的“我”,总之是没有人我。既然连“我”都没有,诸法又属于谁呢?所以,“我所”的概念也不会有。)
(接下来,世尊继续因势利导。)
“是故,比丘!汝应如是学。若有色,或过去、或未来、或现在,或内、或外,或粗、或细,或好、或恶,或近、或远,彼一切非我,非我所,我非彼所,当以慧观知如真。”
“所以,比丘!你应当这样修学:首先观察色法,无论过、现、未、内、外、粗、细、好、恶、近、远等哪一种,都是刹那变灭,没有我,也不是我所有,我也不是它所有(这一切都是空的,它又属于谁呢?如同空屋子里没有主人一样,全世界的色法都没有主人,所谓‘属于某个人所有’的这种想法根本不合理。因此,无常法必定是苦,是变易,没有我,没有我所)。应当以智慧观照、如实地证见它的本相。”
“若有觉、想、行、识,或过去、或未来、或现在,或内、或外,或粗、或细,或好、或恶,或近、或远,彼一切非我,非我所,我非彼所,当以慧观知如真。”
“对于受、想、行、识四种心法(或者说领纳、取相、造作及了别,这些心法只是从不同分上立为四蕴),无论过、现、未、此处、彼处、粗、细、好、恶、近、远等,都是刹那变灭的苦性,没有安乐,在这种刹那即灭的法中也不可能有(所谓常、一、自在的)我,也不是我所有,我也不是它所有(所有心法方面的蕴都是刹那灭尽,本体空虚,如同空房子里没有我一样,又怎么会有所谓的谁属于谁呢?没有所谓‘属于’的事,也不是某个具主宰的人所有的。也就是说,无常法上面都没有我和我所)。应当以智慧观照、如实地证见它的本相。”
“比丘!若多闻圣弟子如是观者,彼便厌色,厌觉、想、行、识,厌已便无欲,无欲已便解脱,解脱已便知解脱,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办,不更受有,知如真。”
“比丘!如果多闻圣弟子能这样观察,他就必定厌色,厌受、想、行、识;既然厌恶,就没有欲求;没有欲求,也就从中得到解脱;得到解脱就证得了解脱知见,生死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办,不受后有,通达真实法。”
(以上世尊为弟子开示了解脱之道。通过观察无常,了解苦、变易的本性,了知无我、无我所,之后对于虚假的蕴自然生起厌恶心,不再认为我附著在上面。原先误以为蕴是常,有真实的乐、主宰的我以及我所,由此生起各种妄执,生起疯子般的错觉,生起无数的执著、贪嗔,继而造业、受报等等;如今认清它是生死的根源,自然开始厌舍,不再执著它,不再执著有什么常、乐、我、净,也就不再欲求;不欲求无常法,就自然希求无为法,由此得到解脱,生起解脱知见,灭除苦蕴,不复领受后有。)
于是,彼比丘闻佛所说,善受善持,即从坐起,稽首佛足,绕三匝而去。
彼比丘受佛化已,独住远离,心无放逸,修行精勤。彼独住远离,心无放逸,修行精勤已,族姓子所为,剃除须发,着袈裟衣,至信、舍家、无家、学道者,唯无上梵行讫,于现法中自知自觉,自作证成就游,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办,不更受有,知如真。如是彼比丘知法已,乃至得阿罗诃。
于是,那位比丘听佛如此说法后,用心受持,就从座位起身,顶礼佛足,绕三匝而去。
他得佛化导后,自己在静处安住,远离俗尘,心无放逸,精勤地修行。如是独住、远离、心无放逸、精勤地修行后,真正成办了族姓子所应作的事,剃发、著袈裟,从至信、舍家、无家、学道,一直到无上梵行修习究竟为止,在现法中自行觉悟、证知,自己作证“我得如是成就”,所谓“此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办,不受后有,如实证知”。那位比丘知法后,证得阿罗汉果。
心要提示:
胜因得胜果,仗能源发光,
源尽光还灭,区区何常坚。
“胜因”,指轮王前世所修的布施、持戒等善行。修的当下心很淳厚、相续不断,所修的善就如同产生福乐的庞大能源。“胜果”,指生到极光净天,乃至他化自在天、忉利天和下生人间做转轮王等无数次乐果的显现。然而福业力终归有限,当业力穷尽时,福乐显现在刹那间便消失无余。犹如以能源持续不断地发光,一切境界都相当璀璨、光明、快乐,然而能源一旦耗尽,光明当即息灭,黑暗重新笼罩一切。
本引导是观修相续的粗无常。首先观察到以轮王福德力维持了数万年的福乐景象,看起来非常稳定;我们跟他相比,目前的情形明显相差太远,证明过去所造善业轻微,能源非常有限。轮王的能源是我们的无数倍,然而福业力一旦用尽,一切福乐景象顿时灭尽;我们的善业资源如此微弱,这一生的寿命、住宅、眷属、权势、受用等,用不了多久必然会灭尽,哪里有什么常坚呢?如果把轮王能源的显现度比成一个小时,那么我们差不多只有几秒钟,如果轮王都无常无坚,归于空无,我们几秒钟的显现也决定是瞬间灭尽。也就是说,我们拥有的所谓幸福生活、幸福资本等都是由自身过去的宿因所支持,而宿因能源又如此微弱,今生的果报当然也就不是常法,决定迅速灭尽。对此应当生起定解。
懂得以上修无常观念的方法以后,才能明确该如何发展无常观念,以及从怎样的思惟之路来发展。以下具体举例说明。
思惟的关键是从因上观察。轮王说:“我从前修了布施、调御、守护等三种善法,今世才出现如此广大的福德。”譬如,象、马、殿、座、臣、夫人等都是八万四千,又有主藏臣宝、典兵臣宝。轮王手下还有八万四千小国王,他们手下都有很多部从。轮王的大福德力显现时,能推动整个世界运行,一切都围绕着他,随着他的福德力而运转,因此称为“转轮圣王”。然而他的能源是有限的,当能源耗尽时,一切归于无常。
如同水力、风力等发电能使整个区域光明灿烂,同样,福业力作为能源,能决定今世生活的优越程度。轮王的能源非常大,如果说他是大老板、大财主,那么能源微小的我们只能算是小乞丐。轮王的福报在数万年中都非常稳定地显现,但也终归告罄,不复相继。就连他自身都灰飞烟灭,何况根身所处的器界,以及他福德力召感来的一切眷属、权势、受用、住宅、城池、大殿等?如经中所述,在他去世后的几天当中,玉女宝、主藏臣宝、典兵臣宝、象宝、马宝等有情也随之离世。军事、财政、交通工具、兵器等方面最显赫、最具殊胜功能的法,这些由轮王有限福德力感召的现相或宝物都相继灭尽,所有四宝合成的殿堂、园林等都黯然失色,变为土木。显现的时间再长,最后也都成为一无所有。
对比思惟自身。由轮王大福德力显现的世界,在数千万年中灿烂、妙好。城市里没有灰尘,不必扫地,也没有天灾人祸,时时风调雨顺,日月清明,没有荆棘、沙砾、瓦石、土堆等鄙陋之相。当时的音乐也是天然奏响——风吹击到树上,发出各种美妙的旋律等。那里没有寒暑,人民也没有疾病。轮王以福德拥有八万四千城,每一座城市都犹如金刚般稳固,对比之下,我们的城市简直如同水泡。可是,金刚般稳固的城市都灭尽了,水泡还能维持多久呢?轮王依凭浩大福德能源的支撑,千万年中都毫无匮乏,但也有用尽的时候;而我们依凭微弱的善因能源所享用的少许福报又岂能常存?
轮王拥有八万四千象、八万四千马、八万四千宝车,以及具功德、调顺的马宝、象宝等,这些都是由福德力所感召,又以福德能源的告罄而灭尽;我们微薄的福德只配拥有一辆甲壳虫般的车,它怎么可能常保呢?决定很快坏灭。
轮王的大正殿长宽各一由旬,相当于如今的一个小城,里面有八万四千楼、八万四千床榻,一切都极其富贵、豪华。下至他拥有的一颗珠子,我们倾尽一座城市的财富都无法与之相比。轮王数万年中福德的显现,到了业尽之时,也会变成一堆土石。对比思惟我们所拥有的几十平米的房屋,以及几个电器、家具等,又岂能常保?以微劣福德出现的泡沫现相,有什么常坚呢?
或者以家眷作对比:轮王拥有八万四千夫人,最殊胜的玉女宝作王后,她贤良有德,事事为轮王着想,恭敬有礼,没有一刻忘记,而且统领后宫井井有条。他还有一千个王子,个个相好庄严,勇猛具力,出战即能屈人之兵,胜伏诸方。轮王的家庭非常兴旺美满,在人间古往今来没有第二例。轮王拥有人间第一福报,称得上是“十全轮王”。以其深厚的福德力支撑,宫廷内外吉祥和善,远离一切纠纷,这些状况看似非常稳定。然而轮王去世后,玉女宝也自动过世,其他夫人们也一个个消亡。轮王的家庭就这样归于无有,何况我们由少许福德所组成的小家庭呢?它如泡沫一般脆弱,很容易在瞬间消失,比如,一方突然死亡,或者闹离婚不欢而散,反目成仇等等,诸如此类,哪里能有什么常坚呢?
再说,轮王的权势大到不得了,拥有整个四海天下,人心也都自然归向于他。无论乘着轮宝到达什么地方,当地最大的首领都会拿金钵盛银粟、银钵盛金粟来作供养,把国土、政权、人民全部奉献,连比试、辩论都不需要,他们就被轮王的威德自然折服。轮王只需说两句:“你们要记住我的话,以十善治理人民,不要非法治国,就等于我住在这里了。”那些小国王们于是服服帖帖地完全接受。轮王随后返回他的中央大都。这时,到处都是人们歌颂、赞叹轮王的善德。整个天下自然运转,谁能说他权势不大?数万年当中一直四海清平,无为而治,他能安心地坐在大正殿的床榻上修四禅,而天下仍然是太平无事。他福德账簿上的资金特别雄厚,毫无匮乏,所以权势等非常稳定。然而,这种显现最终也灭尽无余。
我们生在末世,人寿不到百年。真正能够掌权的时间,掐头去尾,只有二十年,或者只有十年。而且,它也像泡沫一样,时时都有政敌、反对力量。涉足政治,犹如在风浪中行船,一不小心便会翻船而下,因此,当权者其实岌岌可危,比如忽然间发生政变,自己被攻击、被陷害,或者一个文件下来就被罢官免职,贬到小地方去,甚至被枪决等等,都有可能,威风也由此消失得无影无踪。所以要想到,自己暂时拥有的一点权势能支撑多久呢?哪里能有所谓的常坚?
再说受用,轮王眼睛看到的是璀璨的宫殿园林,耳朵听到的是美妙音乐,口里吃的是天下第一美餐,常常嗅到各种花香,身下骑的是绀马宝、白象宝,坐在世上最细软的毛毯上等等,五欲受用在数万年当中毫不匮乏。每顿饭都有八万四千种菜,每一种都美味无比,相比之下,我们连舔他筷子的福分都没有。可是,他的福德最终也有消失殆尽的一天。人间的受用只是每天听听音乐,上上网,看看电影电视,打打高尔夫球,喝喝饮料,或者躺在舒适的沙发上、床榻上等等,顶多不过如此。我们自身福德账簿的存款,还比不上他小数点后末位的数字,又能用多久呢?肯定很快就耗尽。
《宗镜录》中记载,一个人一生能吃的饭、享用的衣服等,都是由过去的福业而决定。也就是说,我们平生的衣食受用如同泡沫,在福尽时必定顿时消失,怎么可能常保呢?
有人说:我是永远的大富翁,永远是五欲的拥有者。
事实上,哪里能这样说呢?当福业消尽时,光是一个喉癌就能让人什么都吃不下。任何一种癌,到晚期几乎都是痛得在床上打滚,生不如死,没有片刻舒适。或者突然破产,下一秒就要睡在马路上或者贫民窟的角落里,无依无靠,无床无被,如同一只丧家犬。所以,我们要想到,现前少许受用并非常坚,只是福德力的暂时显现,怎可冀望于它呢?
总之,福德巍巍的轮王尚且终究逃不出无常;依靠一个穷光蛋的少许福业力所出现的泡沫式受用、住房、权势、眷属等,又岂能有常坚?如是反复思惟。
思考题
1. 《中阿含牛粪喻经》中,
(1)世尊说完自己做转轮王的情形后,比丘和世尊的一段对话说明了什么道理?
(2)以对比观察而学修相续粗无常的理路是什么?
(3)从住宅、交通工具、家庭、权势、五欲受用等方面,将转轮王和自身作对比而思惟,引生无常观念。
[1] 《俱舍论》云:人间五十年,下天一昼夜,乘斯寿五百,上五倍倍增。色无昼夜殊,劫数等身量。无色初二万,后后二二增。少光上下天,大全半为劫。
[2] 《俱舍论》云:欲天俱卢舍,四分一一增。色天踰缮那,初四增半半,此上增倍倍,唯无云减三。
[3] 转轮王有四种福报:一、大富,珍宝、财物、田宅等众多,为天下第一;二、形貌庄严端正,具三十二相;三、身体健康无病,安稳快乐;四、寿命长远,为天下第一。
[4] 台阶纵向的竖面叫做“陛”,横向的平面叫做“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