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部大圆满龙钦宁体外内诸前行法,乃依无等上师口传而记录,以备遗忘。大文分三:一、共同外前行;二、不共内前行;三、正行支分——捷道颇瓦之引导。

 

甲一、共同外前行 分六:

一、暇满难得;二、寿命无常;三、轮回过患;

四、业行因果;五、解脱利益;六、依止善士

 

初中分六:一、暇满难得;二、寿命无常;三、轮回过患;四、业行因果;五、解脱利益;六、依止善士。

 

乙一、暇满难得 分二:一、听闻引导之轨理;二、所说修法之次第

 

初暇满难得之引导分二:一、听闻引导之轨理;二、所说修法之次第。

 

在共同外前行的六个部分中,首先讲述暇满难得的引导。此中需要了解听闻引导的轨理,以及暇满的修心法。

 

丙一、听闻引导之轨理 分二:一、等起;二、行为

 

初中分二:一、等起;二、行为。

 

听闻引导的轨理包括等起和行为,或者说运心和受行两部分。

 

丁一、等起 分二:

一、广大意乐菩提心之等起;二、广大方便秘密真言之等起

 

初中分二:一、广大意乐菩提心之等起;二、广大方便秘密真言之等起。

如法的等起需要我们注意最初第一念是如何发起,因为它随后就会把心带入所界定的缘起轨道里。要想入于本法所指示的法道,除了运用自己的心趣入善妙缘起的轨道之外,再没有其他外在途径,所以必须明确运心的方法。

等起又包括显密两种方式。首先,在修学显乘法时,需要把握广大意乐菩提心的等起。也就是在内心运用起极其广大,乃至普利尽法界一切众生的菩提心,誓愿把他们安置于远离苦因苦果的无上大觉佛果。

由于这种意乐超过四种下等意乐,因而称为“广大”。

四种下等意乐分别是为自己希求现世名利、远离怖畏、来世善趣,以及希求一己解脱。它们或高或低、或正或邪,都是着重寻求自我利益的缘故,称为狭小、下等。无论修持何种法,如果以此等意乐摄持,就不成为得佛果的因。

因此,需要将其纠正为广大意乐菩提心的等起——不以自利为主,缘念尽虚空界一切众生都是我的母亲,正处在极端悲惨的境地。他们想求乐,但是毫无乐因;他们想离苦,却在不遗余力地造作苦因,以至于毫无希望离苦得乐。从今往后,我就要担负起救度母有情的重担。把他们安置在哪里呢?人天果位毕竟未能超出苦轮,即便一时得乐,之后仍然陷入深重的恶趣痛苦;如果仅仅置于声缘寂灭涅槃,由于未能显发诸佛菩萨的无量功德海,也并不圆满究竟。因此,需要把母有情安置在不住三有寂灭两边的无上正等觉的圆满佛位。为此而听闻本法,就叫做广大意乐菩提心的等起。

由此,将使我们的法行直接纳入大乘佛道。此后无论闻法、修法等,全都成为成就佛果的正因。相反,无论修持何等高深的法门,都不是行于佛道。所谓“等起”,意为发动或起动。内在一旦发动特殊的分别,就已经被纳入到特定的缘起道路和方向。可见,至关重要也特别需要注意的,就是在缘起上的端正——最初的等起。

其次,在修学密乘时,需要掌握广大方便秘密真言的等起。“方便”,即能使自心契合诸法本来清净实相的胜妙方法。“秘密真言”,指不为凡夫、声缘、学道菩萨等所了知的秘密金刚乘。所谓广大的方便是指以果作为修行的道,也就是直接运用诸佛所现证的本来清净的实相。最初在学位时,就需要胜解如此的本来面目,使我们改变原有观感,并以五圆满的观行方式来闻思修习,使自心逐渐趣入于金刚乘道轨。

由于大圆满龙钦宁体法门,属于即生成佛的无上心髓之法,那么作为其前行的本部法,就必须以广大意乐菩提心和广大方便秘密真言的两种等起摄持来闻法。否则,缺少了最初的善妙发心,它首先不能成为成佛之道的缘起,更不成为即生成佛之道的缘起,以后再做其他努力都不免成为枉然。

 

戊一、广大意乐菩提心之等起

 

今初

 

此引导分二:

一、实际观修引导;

二、教诫在一切闻法时、修法时都须珍重如是等起

 

一、实际观修引导

 

广大意乐菩提心之等起者,要这样思惟:轮回中的所有众生,从无始以来,没有一个不曾做过我的父母。做父母时,都曾以大恩养育我,最好的食物给我吃,最好的衣服给我穿,极其慈爱地抚养我长大,恩重如山。这些恩人虽然都想求安乐,却不知道修持安乐之因——十善业;虽然不想要痛苦,却不知道断除痛苦之因——十不善业,所欲与所行背道而驰,入于邪道,愚昧无知,如同生盲被独自遗留在旷野一般,实在太可怜了!我现在听闻甚深正法后实际修持,能成办他们的义利,因此为了令所有被六道诸苦所逼恼的父母有情,远离六道各自业现的诸苦及其习气,成就一切种智佛果,我现在发菩提心。

 

这一段文是引发广大意乐菩提心等起的内心道轨,是首先通过正理观察实际状况而引发定解,之后自发自觉地下定决心发起广大意乐等起这种在缘起点上至关重要的等起。

具体如何引发呢?通过内心的知母、念恩、欲报恩这三者,进而转入悲、智缘有情与菩提两分,发起为利有情愿成佛的誓愿,这就是菩提心。此处广大意乐的等起就是指起了这种心想。其中修前三分是引出智悲两分的方便。

先是修知母,以“轮回中……”一句引导,来展开广大的观境。其中的“轮回中”三字,体现了空间上的广大无边,在意境上,我们要观照到住在轮回中的一切有情,包括十方世界里所有的地狱有情、饿鬼、旁生、人、阿修罗和天人,无量无数。“从无始以来”,也就是在时间上从无始以来一直到今生所出现的无量生世。从中马上应当想到:我已经受生过无数次,在这无数生当中,每一生都有父母,轮回里的一切有情没有一个不曾做过我父母。

之后缘想,有情过去做我父母时对我有何等的恩德。文中的“最好的食物给我吃,最好的衣服给我穿”只是就养育恩作为启发,从这两点,我们心上很容易浮想出来,自幼小的时候开始,父母是怎样至极慈悲,做鲜美的食物给我吃,拿上好的衣服给我穿,等等,他们的确是对我有着纯粹养育深恩的人。“大恩养育”包括了生恩、养恩、教知识恩、赐财产恩等等内涵,我们观修时可以根据《备忘录》的修轨,从文中的养恩展开到一切大恩德方面思惟,增上念恩的广度和深度。以“以大恩养育……抚育我长大”这一句作为理由,会体认到“恩重如山”。

之后,我们自然去思惟这一切恩人现今的处境。假如他们已经完全离苦得乐,也就没有我可以报恩之处,然而他们是处在极为悲惨的境地。

此中又要由因和果两方面思惟。在因上需要观察到,他们完全像瞎子一样在险道里狂奔,虽然内心想求乐,却不知道要修持乐因——十善法;虽然想离苦,却不知道断除苦因——十不善法,所欲和所行背道而驰。由此,无数父母们都正走在非常颠倒的路途上。这种可怜的状况也可以从理上认定,他们所想的是求乐,所做的却是远离乐因,所想的是离苦,所做的却是不断除苦因,结果实际上一直都在离乐和得苦,所欲所行背道而驰,完全是在制造苦、远离乐,完全是处在愚蒙的状态。

然后我们可能会浮现出一种景象,在一片无边旷野当中,一个天生的瞎子被孤独地遗弃,多么危险!各种险情时时会发生,有风暴、豺狼、干渴、困顿等。轮回便如同这无限长远的荒漠,父母如同盲人,他们不知道路径所在,在险道中奔驰,周围充满了各种险情!

这时,的确需要由我来拔济他们。他们目前身处悲惨境地,其实并不像世人讴歌的太平、安乐等。轮回是一幕极大的苦剧,我们应当从内心认定有情是如此可怜而生起悲心。由前面观察父母的处境,知道“瞎子独留旷野”的危险,就会肯定“的确非常可怜”。我们需要在观察之后从内心发出如是悲感,再由欲报恩心而发展出悲、智两分意乐。

然后思惟:我现在听受大圆满前行、正行等甚深法类,如果再按照法轨修持,就有能力成办一切父母有情的义利,这是能够促使我们发起菩提心的强有力的理由。因为父母处在险恶境地,自己又恰有听闻深法的殊胜因缘,只要我们努力修学,就能很快成就,从而拥有救度众生的能力。如同观世音菩萨,能够普门遍入,在一切众生界中,施展无数神通变化、无数手眼,去救济无边父母众生。

因此,我现在一定要发心。其中大悲方面是思惟:这一切被六道苦严重逼迫的父母们,我要让他们远离六道中别别诸业所现的诸苦以及习气,我要彻底让父母远离乃至每一丝每一毫的苦因苦果,这就叫做广大意乐。从境上,包括尽虚空界的一切轮回有情;从拔苦的程度上,要拔尽六道所摄的一切苦因苦果。

业所现诸苦,叫做苦果,也就是以三界六道所摄的所有根身、器界所显出的苦相,这些全叫苦报。不只苦苦才是苦,而是包括天界在内六道中的每一分不同业所现诸苦(即苦苦、坏苦、行苦),都是以我执造业所变现出的苦相,都属于苦的范畴。再从苦因上观察,业和烦恼乃至此处所推究到的最细分习气,也并没有脱离生死,也全部都要断尽,不达此目的决不罢休,如是发起一种最彻底的悲心即广大意乐。

“成就一切种智佛果”,是以智分来缘有情,让有情脱苦以后,究竟把他们安置在何处呢?人天是三有边,还没有脱出苦轮;声缘阿罗汉果是寂灭边,没有显发无量的身智功德,这些都不是彻底的果位,我要把法界父母全部安置在不住两边的一切种智佛位,这一分考虑才算达到究竟。

当思惟已经运行到这一步时,也就是生起了决定,内心真正希愿把轮回里的一切父母从六趣的苦因苦果中救出,并安置在一切种智佛的果位。这就叫做广大意乐菩提心的等起。等起即指此心。

以上是广大意乐菩提心等起的引导。

 

二、教诫在一切闻法时、修法时都须珍重如是等起

 

这样的等起在闻法、修法时都极其重要。原因是,无论修持大小任何善根,以三殊胜摄持都必不可少,也就是以方便摄持善根,即是加行发心殊胜;善根不被他缘毁坏,即是正行无缘殊胜;能令善根辗转增长,即是结行回向印持。

 

“这样的等起”以下,整段都是开示在缘起上广大意乐菩提心的等起至关重要。如是从上到下一气呵成,钩索连环般能让我们把握住理路的连贯性,从而发起深刻的定解。

“这样的等起,在闻法、修法时都极其重要”作为所立,是修法的宗旨。“原因是”以下,作为能立。即总的来说,无论修持大小何种善根,都要以三殊胜来摄持,缺一不可。又从正反两方面去证成:正面来说再多不必,反面来说少则不可。

因为一个修法无非是初中后三环节,最初要以方便来摄持自心引入大乘道,也就是在缘起上,用菩提心的意乐来摄持一切善法入于大乘道轨。中间行善的时候,心住在无缘中。无缘包括两种情况,真实的道体是离相而行一切善法,以免善根被分别识的执著所破坏;最低来说,也需要心专注于所缘法,而不缘于其他非法,才能保护所修善根。行善完结时,要使得所修善根辗转增长,又必须依靠结行回向印持,也就是依靠祈愿的力量来印持善根。心上的祈愿、印持可以决定缘起的方向,使所修善根朝往内心祈愿的方向发展;否则,善根不可能无缘无故去成就菩提。如是把握修善的三环节,就把握了整个过程,不必再多。

从反面来看,假使介绍更简要的办法,譬如缺少三殊胜方便中最初的发心环节,其实根本就不能入大乘道;缺少中间的无缘,也无法护持善根;缺少最终的结行回向,也不能使善根辗转增上、无尽增长。所以,没有可缺少的方便。

此处是总说,要修大乘善法,必须以三殊胜摄持,才是真正的殊胜。否则在缘起的轨道上即已残缺不全、不完善、有所缺漏。

以上总的成立了在一切修法时,对此菩提心的等起都要珍重。以下,“闻法时……”是再推展到此处的闻法轨理上来说明这一点。

 

闻法时,首先闻法轨理很重要,其中又以等起最为重要。如云:“唯依善恶意差别,不随善恶相大小。”如果以追求地位、名声等今生世间的利益为等起,那无论听多少法都不成为正法。因此,首先向内反观,调整自己的等起至关重要。如果懂得这样调整等起,那么善根就被方便摄持,而成为上士道无量福德的入门。如果不懂得调整等起,即使听法修持多年,也只是法的影像。

 

只有透视、掌握了缘起的这种运行方式,才能发起菩提心而达到大乘善法的高度,使善法成为成佛的正因。此处的闻法作为缘起,当然不是以外在形相为主,而是以内在的闻法轨理为主。闻法的轨理包括意乐和行为,也就是心和行为的轨道。以闻法轨理决定果报的缘故,需要我们切实地把握。闻法轨理又是由最前因作为缘起而引动,所以它以等起最为至要。最开始的等起意乐决定着闻法的走向,决定着从初到中到后的所有进程。可见等起如同种子,或者就像射出飞箭的起始,又像司机初踩油门的第一下运作,它决定着方向、前途。总之,闻法要以内在的意乐和行为的轨理为主,在这一套意乐和行为中,又以最初的等起为极重要。

进一步引《功德藏》来说,缘起不是观待外在影像的大小,而是观待心的运作,因为心才是作者。心是善,一切结果就善;心是恶,一切结果便恶。善恶不随外在影像的大小决定,而随内在善恶的内涵或差别来决定。以“唯依”两字断定,缘起只在于此。

由此推知,假使自己是以希求现世名利、地位的等起来求法,在缘起上就已经决定是去往实现现世法的轨道,而且多数是导致恶趣。以这种方式无论听闻多少,都不成为法道,因为法道有三种,下士、中士、上士三种道,下士道要以求后世义利为主,之后才有真正的法道,然而以希求现世之心无论学什么,缘起都是去往追求现世法的方向,连下士道的内涵都没有,也就能断定无论如何都不成为真实的法。法的真实性不是以外面的形相,或者口中所念,或者姿势如何来决定,它关键在于内心。

因此,我们应当向内返回,调正自心的等起,这一点至关重要。最下等也要具足求来世义利的下士道等起;进一步要希求解脱生死,这是中士道的等起;进一步要发起把一切有情救出生死、安置在正等觉佛位的求一切种智佛果之心,这就是上士道的等起。只有生起上士道的等起,才可能通向大乘佛果;等起一旦偏离,无论听闻多少、行持多少,也都是行驶于非法之道。

之后,我们可以从正反两方面来观察。如果能够超越上述求现世的等起、求来世的等起和求一己解脱的等起,从而调整自心发起本法广大意乐菩提心的等起,这就是所谓殊胜大乘法的等起。之所以称为“广大”,是由于不为自己,而为一切众生;不只是为他们求一种现世或来世的利乐,而是希愿去除尽虚空界一切父母三有轮回的一切苦因苦果,之后将他们安置在一切种智佛的果位。当内心已经开拓出如是广大意乐的时候,在缘起点上便已经进入无量福德的上士道。

“入门”意为进入的门径,也就是心上一旦生起广大意乐的等起,直接就入于上士道。等起是一种关口,譬如码头、渡口,仅在此处,船能入海。同样,从菩提心的缘起点上才能进入成办无量福德之上士道。所以,只求现世名利是对缘起愚昧的一种表现,我们应当真正深透地认识到缘起的开发点,以及它将来所呈现的果相。也就是在此上士道中,乃至以菩提心摄持少许善行,所出现的广大福德量是尽虚空界所无法容受的。所以,我要从高速公路入口般的此等起处,入于上士道。

相反,如果我们不懂得调正等起,即使外在的闻法、修法什么都会做,那也只是法的影像而已。因为法取决于内心,内心取决于当下的缘起,在缘起上落于求现世的等起,或者求离怖畏、得现世名利,其实丝毫也不具有法的内涵,就叫做法的影像,意为虚假。譬如龙多上师讲的几个比喻,人的影像不是人;狗踩着人的足迹走出来的不是人的足迹等。也就是说,没有调正的等起只是一个假影子,它不是法,因为法最低也要具足下士内涵。

 

因此,无论是听法时、修持时,还是观修本尊、念咒、礼拜、转绕,下至念一句观音心咒,都要以菩提心来摄持,这至关重要。

 

由以上从正反面的缘起都透彻观察以后,不难获得定解:缘起上关键的是,要以广大意乐菩提心的等起来摄持,无论修何种善,有此等起就成为无量福德上士道的入口,否则就是落在道外。因此,闻法时、修法时,或者修本尊时、修密咒时,或者礼拜时、右绕时,下至念一句“嗡嘛呢叭咪吽”,都要以菩提心的等起来摄持,它作为缘起的要害,无则不可。因此最后下结论为“至关重要”。

 

戊二、广大方便秘密真言之等起  分为三分引导:

一、缘起理趣的引导;二、操作方法的引导;

三、以教理证成是如实观

 

一、缘起理趣的引导

 

二、广大方便秘密真言之等起者,如《三相明灯》[1]云:“一义亦不昧,方便多不难,依于利根故,秘密乘最胜。”密咒金刚乘有众多入门之道与积集资粮的方便,以及不需要行持极大难行就能证果的甚深方便,而这一切的根本也在于转变欲乐。如云:“诸法唯缘性,枢要在欲心。”因此,不应将说法处所及导师等看成这样庸常不清净的显现,应当明观五圆满后谛听。

 

祖师引导的理路,按照《三相明灯》所说,以方便多不难,成为秘密乘殊胜的要点。

“一义”指显密二乘在求果上相同,都是要证达圆满的正等觉佛果。然而在成办佛果的方便上却有着许多差异,若以见、修、行、人四分来解释,密乘的见有不昧的殊胜,修有方便多的殊胜,行有不难的殊胜,人是利根。以此四点成立密咒乘殊胜。

见“不昧”又有法性见和有法见两分。首先,在法性见上,通过显教波罗蜜多乘仅仅能够了达离四边的空义,对于界智双融的自性仍有愚昧;相比之下,密乘则直接宣说了界智双融的法性。也就是,万法的根源是法界与智慧不二的自性,并非仅指空分,而是透露出心的本性实际是明性或智慧性。彻始彻终都原本是明性,但迷失了明性,就现起轮回的假法;一旦证达,就还归于涅槃的本性。其次,在有法见上,显教仅仅抉择一切由假立因缘而幻起的假法、现法都是如梦如幻,但并未彻显根源,且区分净秽,将此现法判为不净显现。金刚乘则直接指示其实一切都是身智的游戏。之后确立不二见——有法和法性并非两种,而是色身与法身本自无二的金刚体性。这就是见不昧的殊胜。

“方便多”,指金刚乘有生起次第、圆满次第等各种修法的方便。

“不难”,指不断五欲,直接利用五欲来行道等等。

为极“利根”所修,指行者善根深厚,能够在见行两方面堪忍堪受。见解方面是慧根明利,对于金刚乘的甚深见地明了抉择,产生胜解。行为方面,是以极利信根,对于甚深金刚乘的超越行为毫不畏惧。

总之,人是极利根;在成就佛果的方便上,见、修、行都具有殊胜,因此金刚乘成为速疾完成佛果的妙道。

既然密乘殊胜的一大原因在于其中有很多入门之道、很多积资粮的方便,以及不必自行大难行便能证果的甚深方便,推究这些方便的根源、根本,也无非是变换欲乐。如教典所说,诸法是一种缘起性,道果也由缘起而来,而缘起的关键在于内心,内心的关键在于欲乐。譬如车子的运行关键在于驾驶室,驾驶室里关键在于司机。如是左右缘起的关键要素是内心的欲乐,也就是自身的一种习惯性。

内心喜欢做什么就叫“欲”,这种欲或者心里的喜好、习惯性没有变,就是仍然停留于旧有的缘起。譬如认为自己现在只是成佛的因,自己在实相当中非常不清净,要通过修心变成清净,就不免落于因乘的缘起。这种欲如果没有转换,就会一直跟随着旧有的习惯,导致在三大阿僧祇劫当中都要去化解这一路的习性。把根身器界看成不清净,认为真的有种不清净,我们通过不断修行,最终能修成一种新的清净法,这种见解和欲乐其实与密乘并不契合。

如果要运用广大方便来契合密乘,关键是变换欲乐,也就是变换过去的心理习性。自己的心一贯随顺错乱的想法,已经把万法看成是不清净,认为自相续、根身、处所,甚至所传法也并不清净等等。随着这种缘起而转,以自己的错乱尚未合乎法界实相的缘故,最多落在因乘当中。

趣入金刚乘的关键在于缘起,缘起在于内心,内心在于欲心,欲的重点又在于转换过去不符合实相的心理习惯。首先,是胜解一切本来清净而生起真实信心。由此调动欲心,希求回到如实了知的状态,恢复如来的知见;不愿再迷失、不愿再落于虚妄的见解。这种欲心就成为缘起上的要点,开始去往恢复本来心性的方向,这就是金刚乘的等起。

如果愿意转换迷乱的知见、观念,愿意回归实相,当内心一旦胜解万法本来清净,以此欲心常常住于清净观中,就能逐渐入于金刚乘,并由此展开无数密乘的清净观行。

也就是对于说法的处所、导师等,不应再随顺过去迷乱心的观感,认为世界都是丘陵坑坎、荆棘沙砾;导师是五蕴不净的苦相;时间是刹那性;眷属都是凡夫,有真实的烦恼心等等。我们不应再始终耽著在这种错觉当中,认为真的存在不清净的现相。这种根本性的错乱,会导致无法回归实相本身。我们应当认识到当下即清净,本来即清净,无论如何,一切无不清净,从此按照明观五圆满的方式来听法,才是具有了广大方便密咒的等起,才能尽快恢复本来的实相。

与前者等起的差别是,前者在于展开心量,不光为一己谋求现世和来世以及从轮回中解脱的利益,而是为了尽虚空界一切父母有情脱离一切苦因苦果、获得一切种智佛果而发心。于是把意乐拓展到极其广大的境界,就叫做“广大意乐菩提心之等起”。此处则是为能回归本来,回归实相,回到未迷失之前的状态,就要按照本来的实相而起明观,这叫做“清净观”。又可以说,最初就不经过各种分别戏论,不经过各种下层的见解,唯一以如来的知见作为自己的知见,佛是如何见,我们便如是而观,本来是如何,就如何了知。以生起如是清净观,相信一切是佛,本来清净,才算是具备了密乘的等起,是真正起步迈入金刚乘。以上是缘起理趣的简单引导。

 

二、操作方法的引导

 

具体来说:处所圆满,观为奥明法界宫;导师圆满,观为法身普贤王如来;眷属圆满,观为如来心印传、持明表示传之勇士勇母,都是男女本尊的自性。或者:说法处所,观为铜色吉祥山莲花光明宫;说法上师,观为邬金莲师;我等闻法眷属,观为八大持明、王臣二十五尊,都是勇士空行的自性。或者:处圆满,观为东方现喜刹土;师圆满,观为圆满报身金刚萨;眷属圆满,观为金刚种性尊众,都是勇士勇母的自性。或者:处圆满,观为西方极乐刹土;师圆满,观为无量光佛;眷属圆满,观为莲花种性尊众的勇士勇母,都是男女本尊的自性。无论如何,法圆满为大乘法,时圆满为常相续轮,这是对本来如是而如是了知。

这样的明观,也是本来如是而如是了知,并不是把本来不是的东西观成那样。

 

操作方法的引导,也就是配合所传法类,作各种五圆满的观想。譬如传大圆满法,处圆满是密严法界宫,师圆满是法身普贤,眷属圆满是如来心印传、持明表示传的勇士勇母,全部观成男女本尊的自性,都是佛的自性。总而言之,一切都是本来实相。

实际上并没有所谓分开的五种实相,当错觉一旦消失,真实的法性其实是不二。只不过观待世俗心,有处所、导师、眷属、时间、法门此五分。因此就我们现前而言,需作五种圆满的观想。

圆满是一切本来圆满,是无所缺失,是大圆满。一切都在本性中圆满具足,并不是由因缘造出某种法。处本来就是密严法界宫,上师就是法身普贤、法身佛,眷属就是本尊等。或者闻受莲师法门,便观想处所是铜色吉祥山上的莲花光明宫(即净土),观说法师为邬金莲花生上师,闻法眷属是八大持明、王臣二十五尊,都是勇士、空行的自性。或者闻受金刚萨埵法类,便观处所为现喜刹土,师是圆满受用身金刚萨埵,眷属是金刚种性的尊众,他们都是男女本尊的自性,只不过现出男相、女相,实际都是佛。如果是闻受弥陀法类,就观处所是西方极乐世界,师是阿弥陀佛,眷属是莲花种性尊众,他们都是男女本尊的自性。

诸如此类,可以配合所传的不同法类进行不同的观想。其实都是一个要点,都是本来清净,本来佛,就土而言是净土,就师而言是导师佛,就法而言是了义大乘法(自心本来成佛、本具如来藏,这便是真实的大乘),时也是常相续轮等。此如实观,是本来如是而如是知,除此之外,并不是把不是的东西观成是的缘故,我们应当依此进行清净观的操作。

 

三、以教理证成是如实观

 

譬如,上师是三世诸佛总集的体性,上师之身为僧、语为法、意为佛,这是三宝总集;身为上师,语为本尊,意为空行,这是三根本总集;身为化身,语为报身,意为法身,这是三身总集;上师是过去诸佛之幻变,未来诸佛之生源,现在诸佛之补处。再者,上师摄受了我们这些连贤劫千佛也没能调化的浊世众生,从大悲与大恩的角度来说,上师超胜一切诸佛。如云:“上师佛陀上师法,如是上师亦僧伽,上师一切普能作,上师具德金刚持。”

我们这些闻法眷属也是本体为如来藏,所依为人身宝,助缘为善知识,方便为师长教授所摄受,因此是未来佛。如《二观察续》云:“有情本为佛,然为客尘遮,垢净现真佛。”

 

一旦在教理上通达,就能自觉、无疑惑地入于清净观中。因此,此处再以教理来证明观师和眷属为佛是如实而观,并不是夸张。以上师为例,上师是三世诸佛总集的体性,上师的本体具足三身、五智、无量恒河沙数的一切功德藏。

因为一切佛在本体上相同,并没有功德多或少的差别,所以说上师是三世诸佛的总集体性。总集是指一切智慧、慈悲等功德都汇集其中。首先以理来说,上师的身是僧,语是法,心是佛,因此是三宝的总集;或者说身是上师,语是本尊,意是空行,是三根本的总集;或者说身是化身,语是报身,意是法身,是三身的总集。又可以说是过去佛的化现(只是在我们的心前变出一种人相,实际是从诸佛法身中应缘而变现);从作用来说是未来诸佛的生源,也就是以上师的加被力可以使众生都还归法界而成佛;上师也是现在佛的补处,或者说代表着现在佛来行持佛法事业。

再从恩德这一分来说,我们在贤劫千佛出世的时候,都没得到调化,但是如今值遇上师,上师摄持我们的大悲、大恩比一切诸佛还要超胜。

功德与佛同等,恩德超胜诸佛,由此从道理上证成上师是佛。

所引用续部的“上师佛陀……”这一偈颂,是以圣教量来证成。佛陀的语言,直接说到了上师是佛是法是僧,是一切能作,是具德金刚持。

继而引眷属为例,也就是以四因证成是佛:本体为如来藏,所依是人身宝,助缘是善知识,方便是得到师长的教授摄受,所以是未来的佛。为什么呢?他本身是佛,只不过暂时被虚妄分别的客尘遮障,既然如今已经得到人身宝、出现圆满修集佛法的机缘,再加上真佛善知识作为觉悟的助缘,以及被上师的教授摄持,就是已经积聚了能够直接回归菩提的方便。此等内外因缘聚合的缘故,当然必定成佛。

再引《二观察续》教证说明有情是佛,然而暂时被一层迷雾或客尘般的虚妄分别所障蔽,譬如一尊入睡的佛。只需旁人唤醒,使他走出虚妄分别的迷雾,就能回到本来佛的境地,因此叫做“垢净现真佛”。对于眷属,可以直接观他本身就是佛;如果自己还有少许现相的执著,就可以想:他只是暂时入睡,其实是一尊佛,等到被唤醒时,他就是真正的佛。

因此,观眷属为佛,不是将泥巴观为黄金,而是本来为佛也观成佛,这叫做如实观。如是在见解上明了后,不难直接趣入广大方便秘密乘的等起。也就是以此方式发起明观、发起契合本来实相的如实观,这就叫做金刚乘的等起。

 

 

 

 

 

 

思考题

 

1. 缘起的关键在于什么?结合人天乘、小乘、波罗蜜多乘、金刚乘而思惟。

2. 我们怎样才能真正趣入金刚乘?

3. 思惟以下道理,力求生起定解,并在每次听法时明观五种圆满。

(1)不净显现只是错觉,一切皆为明空双融的自性;

(2)金刚上师功德等佛,恩德超佛;

(3)听法众都是男女本尊之自性。



[1] 三相指真实性相、波罗蜜多相、密咒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