戊五、四部退心法的轨则与利益 分二:一、轨则;二、利益
分三:一、醒时;二、睡时;三、常时
庚一、醒时
早晨起床的时候,不要像牛羊从圈中起来一样一跃而起,应当在床上放松心神,回顾反省自心:如果昨晚梦中造了罪业,就要当即忏悔;如果做了善行,就修习欢喜,并回向在有情的义利上。然后按这样发心:“今天为了让无边无际的一切众生得到佛的果位,我要尽力修持白品善业、断除黑品恶业。”
刚起床时,不要像牛羊从圈栏中起身那样,突然站起就走,而是要作个反省。也就是心很安稳,在床上松松地放开自己的心,然后好好地回顾昨晚梦中造业的情形。有两种情况:如果梦中有造罪,就要作追悔与忏除;如果梦里有善行,就修习欢喜,而且把这份很好的善根回向在众生的义利上。接着,就要展望今天,这时要作一个发心,也就是要这样想:“为了让无边无际的众生成佛,我今天要好好地按自己的力量来修白品善业,来断黑品恶业。”那么,一个启动将会影响全程,早晨的这一个发心将影响全天,因此要这样发心,作为一天修行的前驱。
庚二、睡时
晚上睡觉时,也不要什么都不想躺下就睡,要悠闲地坐在床上像前面一样反省:“我今天摄取了什么实义?做了什么善业?”如果做了善业,就修习欢喜,为了一切有情获得佛果而作回向;如果造了恶业,就这样想:“我这个人真是太恶劣了,今天毁坏了自己!”这样发生追悔,至心忏除,并立誓后不再造。
临睡之时,不要不做回顾或忆念,就躺下去睡,而是坐在床上很安详地反省一天的作为,其中对于善恶二业要做相应的处理。如果一天中有修积很多的善业,就要作自随喜,应当修欢喜心:“今天这一天没有白过,摄取了很多实义,做了很多有意义的事。”那么,这份善根还要记得回向于一切众生同成佛道上面,也就是不是为了自身得什么利益,更不是不作回向。这样以修欢喜和回向的两个方便,来使善根增长。其次,要做悔、忏、断三件事,这是开合不同,如果说“二”,就是悔和断,如果说“三”,就是悔、忏、断,这样是为了阻止恶业增长,截断相续,这样就是对于恶业做的处理。
庚三、常时
一切时处应当不离念与正知,对外内器情的一切显现不要有根深蒂固的实执,应当在无实幻化的游戏上修炼自心,恒常将自相续安置于善与正道中,使心变得堪能。
这里说到一切时处修心的普遍轨则,总的有两个要点:一、具足无缘殊胜;二、恒时行善、行正道。一个目标,即是要如此使此心修成堪能性。一个普遍的门径,就是恒时不离忆念与正知。
一、一个门径
首先,不离忆念与正知,这个要求要贯彻在二六时中所有的行为当中,不可或缺。也就是,无论行住坐卧、穿衣吃饭、待人接物、上座修法等等当中,都要由念和正知来把持。由念的力量,清晰地记得所缘的法义,以正知恒时觉察当下的状态,这样不会由失念和不正知转在其他方面。
二、两个要点
(一)具足无缘殊胜
首先要认识,由不离念与正知的门径,使自心普遍具足无缘殊胜的办法。所谓“无缘”,就是一切法本来没有可缘、可分别之处,诸相本不可得之故。那么在这里,要由应遮、应行两点发生具体的认知。
应遮,就是对于一切内外情器所有的所见所闻的这些法,不要去作愚痴的实执。所谓“愚痴的实执”,“愚痴”指不明实相,从而发生计执这些是实有的执著。本来器情万象如梦中的人和事一样,现而不可得,也就是只是一个假相,既然什么不可得,那有什么必要还计执说“是这样、是那样”呢?石女儿尚不可得,哪里有石女儿的美不美丽呢?那么,就这样一个差别事上本不可得,因此,其上的各种差别,各种的认定、计较,都是一种愚痴的实执。从反面教导,不论在生活遭遇里面见闻接触任何的器情的现分,都不要起愚痴的实有的耽著。就像梦里,无论得到了多少金子,从一两到一千两、一万两、一亿两等等,所有这些都是假的、没有的,不必要一时欢喜一时忧的,患得患失的,计较来计较去的,所有这些都是不必要的,因此,没有一法值得去执著。
应行,就是要在无实假幻的游戏上练心,此练心即是练习慧心。“无实”,就是没有真的东西。好比渴鹿见到阳焰,以为真的有一条清清流淌的河,在那里能喝到清凉的水,这是一种幻觉,等到奔驱到了近前的时候,一无所有。那么,一切的器情万象都是如此,它是一个妄相。“假幻”,就像幻师加持小石头,以幻术迷惑了所有观众的眼识,只见虚空中呈现出大象、骏马等的妙相,这样就是假幻,如同幻术呈现的假相那样。“游戏”,即是一切的遭遇犹如戏剧般,或者在世间舞台的表演般。也就是,法界随着这些分别心的缘起,它将投出一幕一幕的幻境,这也是识以各种的习气的力量,出现了器情的各种的幻戏。不要以为真的有幻戏,真的有就不叫“幻”了。就像幻师知道,他做的一切幻其实都是不可得的,那么这样子就叫“游戏”。就好比在舞台上,这边变一下,那边变一下,不断地轮换着在变,这些戏其实没有一个是真的。
所谓的日常所有的见闻觉知,或者一切生活的遭遇,就是无实假幻的游戏。在这上面有慧心和痴心两种,痴心就是攀缘,慧心就是无缘,练习就是由生转熟。自无始流转以来,对于这些相全部执为实有,而且念念不断,熏成了非常浓厚的实执的习性,那么从现在开始,每天、每时、每处,都要训练不著相。
正反两方面的状态应该明确。所谓的“痴心实执”,就是看著在什么上,迷在什么上,就在那上面不断地计较,痴人说梦。而反过来修一个慧心,就是修个无住,尽管见闻觉知,而不著见闻觉知,不管做什么,尽管做不往心里去,也就是心不停留在上面,不缘在上面,像这样子做过拉倒的就是慧心。假使现什么相就跟着转,时而喜时而忧,或者在一念妄动以后不断地流浪,几十分钟、几小时都沉浸在里面,那个是一种痴迷。那样子不断地分别,不断地喜怒哀乐,都是由于攀缘,迷失以后,发展出很粗的迷惑之流了,这样就丧失了无缘殊胜。现在反过来练习,就是物境当前之时,总要是不著不迷,不为之所牵。也就是说,心不要结合上去,一切时尽管做,而心里是空的。
初学者的无缘殊胜
初学者其他的修不到,可以先试着作梦幻观,见什么、做什么都是现而无自性。对此,首先要由中观正理抉择,来发生定解。
以离一多因为例,一个东西只要有分就不是一,不是一的缘故,所谓的“一”就是假立。比如一个桌子,只要它有体积,那上下左右肯定是有的,就可以分成上下左右等,而只要有分,这个粗的东西或者整体就是假立的。因为有分的都不是真东西,所以一直要到无分,当分到了无分微尘或者无分刹那,连这个也不成的话,那就一无所成了。
先看无分微尘。让东南西北上下六个尘围着中间的无分微尘,周围的六个尘和中尘之间有没有接触点?如果有接触点,那六个接触点不一样,这就是有分。举出其中两个尘就很清楚,只有三种情况。如果中间不融,那外部就有接触点,这样上下左右就不一样了。如果融,是部分融还是全分融?如果是部分融,有一部分融,一部分没融,那不还是可分?如果说全部融,那两个就合成一个了。也就是这些尘放在一块儿的时候,它们总要合成一个,不可能不合成一个,不合成一个就成可分了,而合成一个,就没有什么大的体积,再多的极微积聚起来也只是一个尘。
无分刹那也是一样的。在一条时间流上,前后刹那可接触还是不可接触?可接触的话,过、未、中有点接触,那就是有分,因为两点不同。如果说两点相同,过去跟现在或者未来跟现在的触点两个是相同的,那相同就成了中间没了,现在这一刹那就没有了,但这也不成立。如果说刹那跟刹那之间不接触,不接触的话中间就是空的,空的就没东西了,那就死掉了,这也不可能。
就像这样,就会发现无分刹那是成立不了的,极微也是成立不了的。连极微尚且都是个假立的,那么由极微所组成的更是假中之假。无分刹那也如此,连无分刹那都不能成立的话,由它合起来的也不成立。
小乘人抉择到无分刹那组成的东西是假合的,没真东西,无分微尘组合的也是假的,但是他认为真实层面里是有这么两种东西,它是实法,那么这种东西就叫真实当中有个事,所以是“实事宗”。现在这个都不成立的话,那就完全没有了,没有了之后,就知道事不是有自体的,这个非常关键。如果事有自体,那就有这个法那个法了,这样就允许你去分别,允许去执著,因为那都合理嘛,反正都是有的。但是实际没有,你还分别,就是错认;没有你还去执著,也都是错认。它本来是个没有实体的东西,你却以为它有,实际它是空的,寻找的时候得不到。比如你说有个瓶子,一看全部都是一堆点阵,哪有瓶子?所谓整体的瓶子肯定是错的。那么这个点阵里的每一个,一看又是一堆更小的点阵,那也没有它,一直找到底也找不到。心虽然安立了很多,也那么说那么想,实际找的时候找不到。
虽然找不到,但是在这个虚幻的里面,它还是可以出相的。也就是这个因跟那个缘和合起来,依着这个因缘,一和合就会出果。这就是缘起的一个势力,或者缘起它有一种掌控力,能现这现那的。那么这里面只有两种,一种是有事,一种是无事。有事是依着其他法而生,无事是依有事而立,都是依他。也就是观待他缘才有他,不观待就没他,可见没有独立自体。
虽然不观察时,你执著这个那个,但是详观细察的时候,就会发现不对了,它成了无基离根一样的,也就是没有体,空空的、虚虚的。没有体的话,你就发现是无而现的,它没有还现了。就像看绳上有蛇,非常清楚地好像一条蛇在那儿,但是一看,没有!没有还现,是错觉,是妄觉。那么好多事情上你就发现,抉择来抉择去,房子没有,没有还现了房子。不但现了房子,还现了火车,现了动车,还现了飞机。人也是没有的,还现人,还现树,还现超市里那么多的东西。超市里每个东西都是无而现,得不到是“无”,眼前看到有这有那的是“现”。
那么这种状况跟什么一样呢?就跟梦、幻、水月、谷响、寻香城、阳焰一模一样。要知道,识有妄现的能量,有妄现的作用,它是一个幻觉大师。如果通了唯识,就知道这些全部都是幻觉。原来我们认为这一切全是真的,只有梦、幻、水月、阳焰等一点点的相,可能是眼睛有毛病或者意识有毛病,就出现一点,但实际不是,所有的相全部都是没有的。所谓“正现时空,正空时现”。一般人认为,前面是没有的,后面现了,也就是空后现;但实际就是正空时现。或者认为刚刚那个现了,过了以后它没了,这叫“空”;实际不是这样,正现的时候就是空。
这就跟幻境一样的,没有的时候现了幻境,正现的时候它就是空的。梦也是这样的,正现梦的时候一无所有,这是空,虽然空但还是有梦相,所以正空的时候在现。水月也是如此,正现的时候正空,找不到水月,什么也没有的时候,还是出一个水月的相。阳焰也一样,正现的时候没阳焰,没阳焰还在现阳焰。那么这样就发现,你不能够把它脱开来看,而是现即是空,空即是现,一切法都是这种情形。
总之,前面先举了离一多因的理,然后说到了所有的有事无事的状况、情形。不观察的时候,你执著这个那个,详观细察的时候发现没体、没事,再转过来的话,它是没有就现的,就跟幻、梦等一样,这样就知道是正现时空、正空时现,或者现即是空、空即是现,“现空”就是一种幻的状况。像这样去修习、去串习,就会发生分别的觉慧的定解。也就是分别上会认识到一切都是这样的现而空、空而现,心里有个解,这就是分别的觉慧,决定地知道就是这样。然而,由于有执取的所缘没有离开,能取的行相也没有坏,并没有从分别上渡越过去的缘故,不是见到离戏的法性,因此不是真实的无缘殊胜,只是正行无缘的随顺品。以这种定解作梦幻观,可以充当初学者的无缘殊胜。
(二)恒时行善、行正道
外前行修心的重点,就是恒时将自相续安置在善与正道之中。也就是,一切时处都是把握这两个字:一、善;二、正。“善”是指心或者行为的体性,在善、恶两处当中,要唯一地将身心相续安置在善当中。“正”是指行路,道路一定是走正路,也就是不落在那些邪迷、庸俗的道当中。
这里标出了修心的宗旨,也就是由不离忆念、正知的门径,在日常的一切时、一切处,都要用念和正知把持,总要把身心放在行善上面,而不要放在恶当中,不管做什么,都是要发好心、说好话、行好事,这个就是永恒的功课。之后,也是由念与正知来把持,恒时都要行正道。前者是体性,后者是路线。“正”就是不弯曲、不邪僻,一切时都是行正道。所谓“正道”,就是与真理相应的道,与圣教相应的道。那么从现在开始,逐步地走下去,都是一个归依法,以法为道,这个就是正道。
善是总的宗旨,一以贯之而言,就是修个善,行正道是路线具体的走法、次第等等。那么这上面,由初步的暇满一直到成就之间,一步一步都是有各方面的道的主体和支分,反正全数都是一个与真理相应、与圣教相应的方面。道路的标准就是这样,在此之外,无论是世间哪种迷惑人、有吸引力的论调,这些所涉及的各种的方法等等,都不是应行的正道,只要它跟真理相违、跟圣教相违。纵然受到无数人的嘲讽,或者有各种的威逼的力量,也不改变操守,这就是恒行正道,任何时处都是按照佛法的教导来做。
三、一个目标
如此久久行之,最终会出现心得堪能的结局,也就是常提念与正知,常常住在无缘当中,常修善、常走正道。那么这样的话,最初是不堪能、非常地不适应。也就是无始以来的颠倒习性都是与此相违而转的,也不会去坚持、常提念与正知;碰到什么就执著什么,都是起愚痴的计执;也不会时时处处励力地使自心住于善当中,和住于行正道当中。这样子就是所谓的无始的颠倒习性,有非常多的违品,像各种的杂质那样,要往善、往正、往无缘的方向上走,充满了阻力,不能够如欲而转,或者才刚刚有一点,三分钟就没有了,这些就是叫“不堪能”。由于行者有求道的大决心,即使有所谓的“江山易改,禀性难移”之说,也终究能移掉这难移的禀性,而成了纯粹的法的性格、法的行为、法的作风,达成法的人格化,到此时就叫“心得堪能”。
“久久”,就是需要靠积累、靠时间,百千万次地练习、修正,就能逐渐地孕育出来,像十月怀胎那样。到最后就将彻底地变掉一个人的身心的系统,不管软件、硬件,全部都换了一套,将恶人转成了善人,将俗人转成了道人,从而造成修道的殊胜根器。“心得堪能”,就是到此时已经具有如欲而转的状况,由生变熟了,完全能够按照自己的心,想修什么善能修什么善,想怎么做能怎么做,这些全部都是正面上的任运而行了。
这就是四部退心法实修要义的总摄。
上面分为醒时、睡时、常时三大部分所开示的修心要点,实际上就是上面所讲的四部退心法所有修要的总摄或者归纳。总的来说,其中含摄了三殊胜的修法,以及常修善心、常行正道的要点。外前行四部退心法的法门要点,或者精华或者心要,完全摄在里面了。
具体而言,早起、晚睡的两个点上,把握住发心与回向两大殊胜。再者,早晨已经心中作意了:“这一天为了完成无上佛道,要发心尽量地断恶修善”,这样就是珍惜人身、实修暇满。也是贯彻四正断、贯彻无常观,心里念着:“生命无多,可能今天就要死去,其他都无利益,因此唯一要修法”,此处修法的关键就是修善、修正道。平时一切时处练习不住相行善,这就是在贯彻无缘殊胜,或者般若摄持而修万善。初步当如《金刚经》所云:“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这样子,虽然一切皆如梦幻,仍然炽然行善;虽然行善,也不落于痴迷、实执。就像这样,实际就成了离相行善、无缘修法。
四部退心法,即是从根上退掉现世心和来世心。如果这两大颠倒心的系统退下去了以后,那自然就转向解脱与成佛的法道。由暇满和无常退掉现世心,就不再在现世求名求利的心行之路上狂奔了,也就是这些心逐渐地缩减,逐渐地缩减,最终缩到心丝毫不往这个方向走,那么就退掉了现世心。又按照轮回苦难和业因果的两分去思惟的时候,就将来世心也退得一干二净。因为来世想在轮回里求前途,这上面丝毫的真实的乐得不到,丝毫的实义得不到,即使生天,仍是以堕落为结局;那么这样子,唯一地现前就只有修一个法道,而这个法道初步地来看,一切处都要断恶修善,这样才有所谓的前途。
这样看来,从前的心不是现世心就是来世心,除了这两种心之外,没有什么别的所谓的往世间方向上走的心。那么这两种心都真正地退掉了以后,心的那种狂乱的能量就控制住了,而转为清净的能量,他就一直地往道上走,往解脱、成佛的路上走,落实在为一切有情普皆成佛来办道。这样子的话,心就调整好了,而且日日在相续不断地修。
四部退心法落到法道上,就是第四个——“断恶修善”。又由于很善巧地将三殊胜配于其中,这一切都成为大乘佛道。这样子日益行之,越来越堪能了,也就是心越来越往法上随欲而转了,像这样子就是成就了堪能性。
那么,由以上的解释会明白,的确这一段的要诀的指示,实际是整部四退心法的心要总集。
思考题
1.每天早晨起床时应如何修心?
2.每天夜晚临睡时应如何修心?
3.常时修心轨则:
(1)在面对外内器情的一切现分时,如何具足无缘殊胜?从应遮、应行两分思惟。
(2)初学者应如何修习,来发生无缘殊胜的随顺品?
(3)如何恒时行善、行正道?
(4)如此修心的目标是什么?
分二:
一、生命与三殊胜化为一体;
二、由心堪能之力发生全面的翻恶为善的胜利
庚一、生命与三殊胜化为一体
由如是因缘,如果这样做的话,那么做任何善法都自然不离三殊胜。
“由如是因缘”这一句,要贯彻在以下两科的所有内容当中。在因果两分上,这里指因,也就是由于这个法门是如此设计,有一切缘起的机制分,如果谁能够按这样实行的话,自自然然就会变成这样的状况,也就是将成三殊胜与生命化为一体,以及由自心堪能的力量发生全面地转恶为善的胜利。此种情形,就像汽车的生产流水线有固定的程序,只要具足其中的各种材料因素,必然就造成想要造的那种机器。这里也有这种所谓的科学性,如果按此流程来修作的话,缘起无丝毫紊乱,一定会出这样的修行的作品。也就是,将人塑造成这样的法的性格,以此发生这样的果的利益。
首先,要明了按此机制来修行,其势所必然的结果就是将三殊胜纳入了生命。具体而言,就是修任何善法都自然不离三殊胜,或者完全成了三殊胜的内涵。
其中的因缘要明了。这是由于按此作为常行的法则,当成了一个大功课,早上一起来就有发心,“为了一切众生成佛,我今天要尽力地修行”;晚上临睡前,有这一个大功课结束时的回向,也就是“将此善都回向于众生的义利上”;而此间所有的时处当中,都不离开无缘行善、专一修正道这个内涵,因此,这一天中各种各样的善,其实是这个功课里的丰富的节目,而这每一个善都已经是由无缘殊胜摄持了,这样子是一种综合性的三殊胜。好比一个厨师,发心为一切众生做一顿丰盛的餐宴,那么这里面有各种各样的烹、炒、炸、煮、切等等,这些是非常多的工序、非常多的项目。那么,由于他最前是发心,最后是回向,中间他不住相地做这些,因此所有的这些制作全数都由三殊胜摄持了,也就是这个厨师的这段生命内涵实际就是三殊胜的体性。
也就是,这是高视野的一种全面性的安排。以一天作为一个单位,一起床时,就是对于整天所有的善法来发心;一到临睡时,也是对整天所有的作品作回顾,如果有修善,就修习欢喜、普作回向。不但是贯穿了白天,而且贯穿了夜梦,也就是第二天早上的时候,又对于梦中所作的所有的情况作回顾、作反省,有恶就忏除,有善也没忘记欢喜而回向。那么这样,是不是所有的善全部都用发心和回向作了摄持?再者,前面说的“常时的行法”,它是指一切时处,当然包括醒时、梦时,那么这样全部都是由无缘不住相的慧心在作摄持。天天如此而行,那么当然,这个生命历程当中随便作什么善,实际都是跟三殊胜连成一体了。换句话说,这样就使得生命与三殊胜化为一体了。可以这样赞叹说:这就是佛法的最大的人格化。
庚二、由心堪能之力发生全面的翻恶为善的胜利
正如所说:“具善犹如大药树,依止当得一切胜,具恶犹如剧毒树,依止渐成一切毁。”依靠自心堪能的力量,能将所有结缘者的心都转向正法,令自他的广大善业辗转增上,一切生中不生于恶趣邪道,获得善趣人天的殊胜身依。这样具足佛法的人无论住在哪里,都会令此地变成善与吉祥,常得诸天卫护。
这一段分四个方面讲解。
(1)感化他心
这里由比喻与意义结合来认识感化他心的大利益。
比喻中,前后两段属于对比指示,缘起上恰恰是正反两个方向,成了正义与邪恶两大世界的规则。“大药树”和“剧毒树”指依靠之处,“具善”和“具恶”是指身心相续的内涵,“当得”与“渐成”指缘起上的必然结局。也就是,依止如药树般的具善者,将得到良好的转化;依靠如毒树般的具恶者,会得到染污的毒化,这是指同化作用。
“一切”,是全面性的意思。也就是依止具善心善行的正士,就像靠着药王树一样的,这个庞大躯干的药树,上面任何的枝枝叶叶都是药性,它散发出来的药性,将治愈依止者身心的染污状况,从而发生全面的翻恶为善的胜利。与此相反,假使依止剧毒之树,枝枝叶叶上面散发出的毒气,将使依靠者发生彻底的毁坏。也就是他的身心各方面受染污,变得恶化,先是见解上转成邪恶,然后一切的心念、行为转向邪恶,这样的话会彻底垮掉一个人。
此处“大药树”,就是指由以上的修要真实行持,而达到了心具堪能的具德者。所谓的“大药树”,是指非常硕大、挺立,具有能作依托,能将他人立起来的能立者。所谓的“堪能性”,就是指树的根非常地深,它的树干非常挺立,它的枝叶非常繁茂,这样都是就堪能性而作比方的。根基已经稳固,主体已经建立,而且从中发生无数的繁茂,这就是堪能性的特点。心已经全面地翻过来了,成了一种坚固的善的品质,成了能随意地转向善的方面的一种活力,以及发展出无数的善的果实,这就是心具堪能性的状况。古人云:“己立然后立人”,也就是自身已经站立起来了,已经稳固了善性的这么一种堪能的力量,使得凡是相联的人都被他的力量所转,而心转到了清净正法的方面。
这个大药树是非常厉害的,凡是依附它的人,无不受到良化的作用。也就是会全面性地排毒,全面性地往善上走、往正法上走,就是由于这个人心心念念全部都是这种善的力量。他自身由于行得正,就能让人正,他处处纯善,就能够引动他人的心往善的方面走,他都是一种感化良心的作用。如果自身站不住,不能稳固地行善,不能如欲而转的话,带动力是很小的,甚至几乎没有多少的。
那么这个样子,就是通过四部退心法,通过这样地修心,久久地使自身成了一个具德之士。那就有巨大的带动力量,谁跟他接触的时候自然地被他所转,自然地就被感化,就像春风雨露那样,他是有一种渗透力、一种转化力。春风雨露是长出美好果实的助缘,以这个的力量,大地上的植物全数被它滋长出来了。
(2)广增大善
继续引用大药树的譬喻,以及自心堪能之力这个要素。我们会发现,这棵大药王树由于根非常地深而牢固,它所发生的蓬勃的生长力量,这是任何风雨等无法遏制的,从这种堪能性中源源不断地发生具有大能量、大功力的身语意的善行。我们知道在一切力量中心力最大,在一切感化中道德最大,那么,自身当然由这样一种善根发展出来的每一次的善,都非常具力量;而且它也具有特别大的感化力量,使得受感化者也开始善的根在坚固,善的生长力在发生,而且也逐渐蓬勃地发生出来了。就好像一个大的根源,它普遍地播种、普遍地感化,使得其他的也茁壮地成长起来。
这样就可以知道,这么一个具堪能性的行者,他从早到晚发生出一个全面的善的力量,而且对他人起一个极大的增上缘的力量,结果使得自他的大能量的善不断地增长起来,这种善行变得日益地广大,日益地蓬勃兴盛。
(3)永保人天
业感缘起的黑白法则,善是上升,恶是堕落,正是光明,邪是阴暗,永远如此。就未来的前程而言,这棵大药王树,由于具有了堪能性,取得了绝对的掌控权,发生出必定翻恶为善的大能力,他与他的同化者们一切时处都是行着善,在走着正道,这样就没有任何的邪恶得胜的可能性。由此其前程可以预断,周遍在一切生当中,不会生在恶趣与邪恶之土。也就是这个因、这种心的气氛,永远都处在高尚的世界里,与恶趣及邪土绝缘,由此将出现具足众多德相的殊胜的人天身依。他是纯正的,是深厚的,是广大的,是联系着无量无数的善因缘的,在果报上将出现极大的福德的光辉。
(4)造福世界
有道之士造福世界的能力如何呢?且不说他自身去宣扬正法等等,甚至就连他无论住在什么地方,就会使那个地方自然转成善与吉祥,自然得诸天守护。
这也是由于心得堪能性的大药王树的同化力量,只要这棵树摆在那里,时时散发的气息,已经在治愈着周边的各种的困苦、患难,或者已经在感召各种的吉祥。
那么,这个善人的感化力量,可以就心与缘起两方面来说:心就是感化一方,使得风气转好,普遍地呈现出众多人行善的情形,他们的口不说那些坏话,心不起那些恶意,身不做那些恶行,是由于这里有一个具德之士,他的摄持的力量。再说,就缘起来说,会使此地成为吉祥之地或者福地。也就是各种的福乐吉利将云集此处,这就是所谓的“百福骈臻,万善降临”。再者,诸天将会保卫此方。原因是,诸天都是好善者,都有守护具善之地的诺言,由善的力量将感召天神护卫。
总之,由此修法达到堪能的力量,将发生对自他、对世界的全面的翻恶为善的大胜利。
求加持偈
虽知因果差别然信弱,虽闻众多正法然未修,
我与如我恶行诸有情,心法融合为一求加持。
这里先陈述自他有情的根本弱点,也是非常可怜之处,第四句向上师说明希求之处而求加持。那么第一句,是指在道的根本——对于因果的信心上很弱;第二句说,在心法合一上做不到;第三句讲,由此我与同类有情仍然是在各种犯过当中驰行不已;第四句说,自己以及代一切众生向上师祈求加持,我们的心能够跟法合为一体。
“虽知因果差别然信弱”
因果差别有三类,就是因的差别、果的差别、因与果关系的缘起条理的差别。
首先,因的差别,比如就业的体性而言,有善、恶两类,教法中开示了是怎样由等起门和相应门来认识业的善恶体性。再者,善恶业的类型上,怎样由造积门认识二十种差别,也就是十善十恶,这上面,又由事、意乐、加行、究竟四分认识业的造作情形。又由轻重门开示依于怎样的境、怎样的意乐等,出现重业等。
第二、果的差别,就异熟、等流、增上、士用这四个方面有其果报的差别相。等流上又有造作和领受两种等流果报。
第三、因与果关系的缘起条理的差别,包括总的四条定律,以及具体由业如何感果,譬如某一善行感得怎样的四类乐果,某一恶业感召怎样的四种苦果。这些都是指示业感缘起的差别相,也是因与果关系的条理。
总而言之,因果就是有这么三大类的差别。所谓“差别”,是指在缘起上丝毫不紊乱,一一地依着各类的因而发生相应的果,这叫“差别”。
“法”就是真理本身,这不是指外面有一种东西,而是指我们自心上本来的法则,常常说的天理、定律、真理,都是指它。认识的最初的基础就是在因果律上,这是指示缘起的方面,而且最外层的、最基础的就是业感缘起,它是每一个处在分别心状况里的众生,他内在本来的法则。
现在就返回法界的无上大道的前驱——前行的修心方面,首先就是要对于法的外在最显赫的因果律上发生深信,那么现在这是一个非常大的难题。它的困难在哪里呢?我们很能学习知识,很能考试,很能分析,对于开示因果差别的法教,都感觉没有很难的,我一个一个都很了解,能清楚地掌握这些知识。其实,心里并不怎么相信,或者说信心很弱,并没有感觉这每一条完全是真实的,相反,却会发现在这上面,要么就是很大的排斥感,要么就是麻木、无动于衷。
其中的原因,是由于我们已经无数劫陷于错乱的系统当中,自从一念迷失以后,越走越远,越走越深,而且,由此发展出来的虚妄分别的系统越来越牢固,越来越似真,而我们也把它当成真正的自己,我们把其中的一套见解系统当成了真正的真理。就像《西游记》里所说的乌鸡国,妖精变成了假国王,把真国王推到井里,从此妖精就当政了。那么,我们久久地迷失之后,这个假国王掌握着心国的政权,而且建立起一套非常周密、牢固的邪伪系统。这套系统,其实就是我们的分别,在制造我们自身的虚假体系,而且久久地执著,绝对不肯放掉。
这里就本法而言,我们这个心特别相信的就是没有因果,特别相信自由意志,特别相信绝对不可能有这么样子的天律、天理。由于乌鸡国邪王的一套见解、主张,以及自己制定的行为的规则,统统都是反真理的,这样的话,当面临这个系统要被取代或者瓦解时,绝对是拒绝或者装作没听见。现在所谓的因果差别,每一件事情并不是随着私欲的主张,或者自以为是的一套来运行的,而是本身有天理法则。那么这每一条当中,它都是非常地显赫,非常地分明的,这和我们的自由意志完全相违。所以,接触到这些宣说因果的法的时候,由于所熏的邪的想法、观念特别地浓厚,因此它就障碍发生信心,也就是,听了之后触动性很小,离米拉日巴的感受还是非常地远。
所谓的常见、断见、无因果见、庸俗的自由见等等,这些上面过去的熏染越深,导致现在的接受性就越差;而且在这些障碍没消除的时候,敏感力也是很小的,畏惧心也难以发出。以信心弱小的缘故,就有第二句——听了很多正法,却无一实行。这与米拉日巴的成道历程恰好相反,他是对于因果的信任非常地大,因此他的修法是非常地切实,非常投入。
“虽闻众多正法却未修”
这里“正法”指教法,也就是真理的指示,也就是完全粉碎那个邪王当政的系统,而让正王解放出来,但是由于信心弱的缘故,听闻很多真理的法教,往往什么也不实行。
这里并不是一句话,说“我很懒,我这么多年很懈怠”,这样就能搪塞得过去,其实这是深有根源的。在信、欲、勤、安的内心发展的缘起链上,首先就是要对真理信,然后破掉过去的种种的邪而不正的观念、想法、行动。在这个开发上面,由于根子的信心力量很弱小,信心弱的话,修法的欲就弱;欲弱的话,精进的力量就小;这样听了很多,实际上跟铲除乌鸡国的邪王毫不相干,因此,法是可以照样听,邪王可以照样当政。也就是,这个法可以变相地成为听论坛、学知识,就像这样例行公事般地过日子。根本上,就是因为对因果的信心弱,从而在缘起最初步的天理的信任上不过关。这样的话,也就不怎么相信这个叫“轮回苦”,或者更严重的“我离堕地狱只有一口气”等等。由于没有对因果的认识,没有对自己处境的洞察,也就不感觉法有多么珍贵,修解脱道的机缘有多么难得,诸如此类,当然就不会发生强大的心力,对于法非常珍视,而且结合在自身上要改变自己这个心。
“我与如我犯过诸有情”
“犯过”指违背真理。接到上头所说,内心的乌鸡国有两套系统,一邪一正,有两个王,一个邪王一个正王,而正王已经完全被封闭起来了,不起作用,邪王当政,而且他的力量非常强,根本不理真理那一套,自身随意地当政,胡作非为。这个就是我们自以为是的那一套,也就是屡屡地违背真理,屡屡地自有一套,这样就是叫做“犯过”。
“心法融合为一求加持”
当认识到这个问题的严重,自他无量有情就陷在这样悲惨的境地,一直随着这个邪恶的“乌鸡王”的指挥,完全非理而行,狂乱而作,那么这样子就不得了。因为一念违背真理,就是要受惩罚,何况是像这样,怎么也难以相信真理,信心弱,由此就会导致轮回无穷无尽,受惩罚无量无边。现在最重要的是心与法能合一,也就是心跟真理能合成一个,而不是听那个邪伪的系统去运转。这一点要转过来,的确就想到,要得到上师加持的力量,使我的心能变掉。
这与古人说的“知行合一”有类似之处。从此之后,了解一点就要按照那样去做,去符合真理来做,最后知与行合成了一个,也就是,任何知道的就变成了自己身上真正的道。那么像这样子,要心跟法合成一个,和真理合成一个,最后完全修改过来,完全随着法道来行。也就是真理是什么,就是按照那样去做的,而不是按照邪伪的乌鸡国的国王的指令来做,最终会发现,法也没说别的什么,只是我们内心的真理而已。
总的就是先要认识那些非法的东西,也就是那个邪王是谁,他制造的一套的观念、行为等等;认识一个非法的,就要去舍掉一个,要改变一个,知道哪一个像毒瘤一样的,就要去粉碎它。像这样,我们的心才能逐渐地跟法合成一个。就是要知道邪王和正王这两个系统,然后一定要是非分明,接着要知道它的走向,之后就要向着自己来开刀。
业因果差别之引导终。
思考题
1.“如果这样做的话,那么做任何善法都自然不离三殊胜”的原因是什么?
2.解释颂文:“具善犹如大药树,依止当得一切胜,具恶犹如剧毒树,依止渐成一切毁。”
3.结合大药树的譬喻,思惟由修四退心法达到堪能的力量,会发生何种胜利。
4.求加持偈中:
(1)自他有情的根本弱点是什么?
(2)需要祈师加持发生何种转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