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三、显示一切皆为业之自性 分五:
一、业感缘起总道理;二、修心取舍之道;
三、始终要道;四、修心之量;五、四部退心法的轨则与利益
分四:
一、业决定一切之理;二、果报不虚之理;
三、业增长广大之理;四、心决定善恶业性之理
第三,显示一切皆为业之自性。
“自性”:“自”指有别于他法;“性”指体性,是不变的意思。
“业之自性”:比如它不同于智慧或慈悲等,是妄心造作性的业这个法上;“性”,就如同水以湿为性,风以动为性那样,业有它自己的性质,这是在任何时代、地方都有这样的体性,称为“一切业的自性”。
自性和差别是一对,定了自性后,在自性上有种种的差别相。譬如,定了水以湿为性后,在水上有东海的水、南海的水、咸水、淡水、深水、浅水等,就各角度会有各类的差别相,而这些差别相都是从湿为体性的水上分出的。应当这样理解。
在教法的组织上,这里与《菩提道次第广论》有所差别。后者先讲业的总道理。这里先是分别具体地讲述了十恶业和十善业的业果相,然后再推到一切的业上都有这样的体性,就透出所有业的共同的特征相。
业感缘起是四种缘起里最粗浅的层面。四种缘起,即业感缘起、赖耶缘起、真如缘起和法界缘起。现在就一念落入能所并由细转粗的这个流转过程中,已经落到了由业感果的现相界的层面,而在这样的错乱的现相界里,一切无不是缘起。由什么因缘而来呢?由业的因缘而来,是业上的因果律,这称为“业感缘起”。
这上的理趣有四:
一、所有的有漏界的苦乐,都是由业决定的,而且,苦乐的差别由业的差别决定,而无有其他作者。
二、当已造下了业,而无违品消除或者自身感报结束的情况,这个果报是不虚的。也就是,无论经多少的年月,身体迁移到何处,此业种一直随在身上,因缘合会决定要报。
三、业发果的时候,是增长广大的。如外器世界一粒微小的种子,会发生千千万万的果实那样,这是因小果大的规律。
四、就业的善恶体性而言,不是从身口等的影像上来判定,而是从心判定。
分二:一、真理;二、圣教
庚一、真理
上至有顶下至地狱底层以上的一切有情,各自感受着不可思议那么多不同的苦乐,这一切唯一是由各自先前所造的善恶业所生。
这一段文描述出了业决定一切的真理。在范畴上,往上一直到三有界的顶端,所谓的非想非非想天,往下一直到阿鼻地狱的最底端,所有这个范畴里面,有五彩斑斓那样的果报的图景。也就是,在这个十方法界里的所有三有的世间界里,无数的有情各自的相续上,在那时、在那点,出现的各种各样有不可思议那么多的苦和乐的果相。那么“各自感受”,就是指在所有的这个范畴里的所有的有情,各自各自在那样的时间、那样的处所上面,发生的一个一个不同的受用。
所有的这一切是从哪里来的呢?不是无因而来的,不是由邪因的自在天、自性,或者人格化的造物主——上帝、真主等,或者唯物论所说的单单的物质性等所生的;而唯一是由这个受报者,各个从前所集积的善业和恶业同类而发生的。由善业就出现乐受,由恶业就出现苦受。而由各个往昔积集的那样的善业,就出现那样的乐果,由那样的恶业,就出现那样的苦报。这就是业感缘起的真理之相。
对此,就真理的普遍性、唯一性和差别性,作具体地认识。
一、真理的普遍性
业感缘起遍及三界所有范畴里的现相。这里以最上和最下作为两端,含摄了所有的状况。上到有顶,下到无间,这里面要知道所有的范畴。比如,地狱有十八种,其中又可分百千万亿等无量无数,饿鬼有两类,也可以分无量无数,旁生、人、天、阿修罗等都是如此,细到每一个点上的状况。
二、真理的唯一性
所有的这些果都是由业发生的,不会有在业之外的其他的情况。
也就是不可能无因而生,否则为什么不随时随地生,而只在此类有情此时、此处才发生呢?不可能是无因的,每个有情身上果报的相不同,而且,也只是在那个时候才发生,在那个阶段就受,过了以后也没有。从这些看出不是无因,因为无因就要常有常无。可以无条件发生嘛,应当什么时候都可以发生,什么地方也都可以发生。没有什么原因也就会没有的话,应当什么时候就自动地没有,什么地方就没有。但不可能,果相是一种或然性的,也只有在那种因缘聚会的时候才会发生,而且也只发生一次,这可见不是无因的。
再者,也不是人格化的自在天等,或者纯属物质化的基本粒子或能量场等所生,这也由各大教典以理作了驳斥。譬如,假使自在天是常、一、有自在性或主宰性的话,那为什么不恒时造一切法呢?为什么在此阶段才造此法,彼阶段才出彼法?或者假使有自在的话,为什么应遮的遮不掉,不想要的反而生呢?诸如此类,通过正理可以见到它的虚妄。
“唯一”就是表示真理的唯一性。这是一种完全地指定,在此之外绝对不可能有其他的作者,否定一切业感缘起之外的其他外教的立说。这外教包括了当今时代所有的世间的学说,或者在人们的心中,以一种非理的考虑所发生的所有的立论。总之,这就是说,只要还是落在三界的范畴里,尽时空所有的果报的相,全数都是业发生的,任何的果上要说它的因是什么呢?就是业。
“先前所造”,因果律后果是由先因而发生的,不是同时,也不是后来,全数都是前位造集了业因,以致后位就发生果相。
三、真理的差别性
文中以“各自”二字来表达。各个的果,指苦乐的无量无数的种类,各自的因,指先前所造集的善业和恶业无量无边的种类。
真理的差别性又有二:一、总;二、别。“总”,是指总的苦唯一由不善生,总的乐唯一由善生。“别”,是指苦乐的种种差别,也是由善恶业的种种差别,没有一点点紊乱,而各别发起的。在缘起的条理上,的确在这上面可以有无数条的定律。在认识上,如《念处经》等所述,业上的一一因成就一一果,就像一一种子发生一一果实那样。
果划分为苦、乐两种的领受性,实际上也可以说苦、乐、舍等。总而言之,有器界有根身,有过去有现有,有强有弱、有久有暂等等,这样的六道里面所有种类的苦乐,它的门类,以思惟没法穷到它的边际,以言语没有办法说到它的全部,所有的这些就是果上的差别相。因上,就是指造业的十种所摄的无量无数,然后它的过程中,包括事、意乐、加行、究竟的各种的情形。总而言之,这一切就是业的差别。
所谓的无数条的因果律,譬如,以悭贪感饿鬼报。悭,由因上是如何的等起,如何发起身语的行为,作后又是如何增长或者不忏除等等,这些是代表那一个具体的业因。之后,就发生现世、来世所摄的各种各样的异熟果、等流果、增上果,这些就是果的差别。那么,由此因就生此果,这就是业的其中具体的一条缘起的相。而这有多少呢?那当然就跟画画一样的,工画师由他的忆念,和各种颜料、纸张等,在一类的因缘合成的时候就画成一种图景,就像这样无量无数。
总之,所谓业感缘起的真理,就是指遍及到地狱至有顶的所有的范畴,无论异生还是圣者,各个的何时、何处的苦与乐具体的差别果相,唯一就是由各自往昔所造集的善业或者恶业的势力,在成熟的时候所发生的;此外并非无因,也不是由其他的邪因发生,以此印定所有的三界现相的由来,这就是业果的真谛。
庚二、圣教
《百业经》云:“众生诸苦乐,牟尼说即业,诸业亦种种,造种种众生,漂流种种趣,业网乃极大。”
以上所谓的真理,由照见一切缘起相的佛世尊所演说。这是由于佛成就了一切种智,能普遍照见世间界的缘起规律,因而这里得到佛语的证明,以上所说毫无虚妄。佛在诸多因果教法里数数陈说此事,这里引代表性的《百业经》来说。其中前两句说总,后四句说别。
首先讲因果律的总相:
这里的“众生”,藏文直译为“有身”,这些有身者的所有苦和乐,作为果上的现相。所谓“有身”指具分段身。一路流落下来,当已经出现粗的蕴身,就是那种由六根所取的这些微尘积聚的相,也就是这样一个具有眼、耳、鼻、舌、身、意浮尘根的粗的相状。在入圣位灭除烦恼障,消除分段身之前,在整个三界里都有这样的粗身,叫“诸有身”。当已经息灭烦恼障,失去了所依后,这个粗身会消失,进而会出现细身,那是变易身。在此之前,所有三界里面有情的形态,都是具有这样的浮尘根为相的粗身的相。
这也就是苦谛的状况,包括天趣、人趣、阿修罗趣、鬼趣、畜生趣、地狱趣。虽然享用各个不同,但都是以分段身作为享用的主体。分段身是浮尘根所构成的,按有限的寿命来说是“分”,能够看到时间上若干的刹那,有起点和终点的分际;按照有质的形相叫“段”,如同一段木头,就像这样有空间的体积的形相。这样的“身”,指整个的正报来说,其实就是分段身或有漏蕴。
所谓“众生诸苦乐”,就是指分段身不离开浮尘,跟外尘和合的时候,当然有遂意的乐,也有拂意的苦。当适合私我的意愿的时候,感觉很可意的,有乐;当不符合私我的意愿的时候,有一种违意的苦。就像这样,在这上面会发生各种以逼恼为行相的身心的苦,以适悦为行相的身心的乐,所有这些实际就是轮回的报相,也就是在这个分段身上,会发生各种的果相。
这些是以什么原因而来的呢?一切种智的佛陀说,这是由业而来的。
其后四句讲差别相:
诸业也是五花八门,各种各类,如同画家在作画的时候,他的运作等的因素无量无数那样。
正是由这些因素,一点不紊乱地将会造成种种的有情世间,就像那画家,以思惟、筹划、运笔、沾墨、点染等等的那些业的因素,就会造成各种的图画那样。如是因、如是缘,生如是果,由因的差别造成果的差别,由业的差别造成有情世间的差别,其间一点点的紊乱都没有的。这是业果律的差别相。
进一步由这个业的势力,如同被动力推动,水的漂转那样,随着业力所使,漂流而转入到种种的有情世间界里。
总摄一句——业网极大,它普覆了三界所有的范畴。在这样的世间界里,一切的时空现相都是由业决定的,因此叫“业网普覆一切”,所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分二:
一、业决定来世;二、已作业不失,必定受报
庚一、业决定来世 分二:一、真理;二、圣教
辛一、真理
现在无论拥有多少能力、权势、财富和受用,当死亡来临之际,这些没有一样能跟随而去,唯有自己今生所造的善恶业随逐于身,将自己牵引到轮回的上下各趣。
认识了业决定一切的缘起之理,现在结合到来世上,这是最需要关注之处。那么我们的来世是由什么来决定?这个前途到底什么在支配?这要从死的分界点来作观察。
对此分三段思择:一、万般将不去;二、唯有业随身;三、自无自在,随业自在。
一、万般将不去
思惟的第一部分“万般将不去”,就是无论我们现世有多少能力、权势、财富和受用,当死殁那一刻来到的时候,不必说很多,连其中的一分、一点,也不会跟着自己走的。死殁之际神识离体,就像从酥油里拔出一根毛一样,彻底告别现世。也就是此生的相续就此隐没,因而那个神识已经到了来世,这一世所有的现法没有一个随身,由此,任何现世法连丝毫也不决定来生的去向,也就是不是由这些来支配来世蕴的运行。
为了在这一点上彻底地透彻,需要作细致地抉择。比如今生有很多的力量,身体有健壮的力量,口有言说的力量,心有运筹帷幄等的力量,或者还有呼风唤雨等的神通的力量,等等。但是,它并不像世间现世主义者的那种认识,认为有能力,那就能够搞到财富、地位、权力而得到快乐,能力是主要的;实际上到了死亡的那一刻,就像屋子全数倒塌一样,这个屋子所具有的各种的能力全数都没有了,不可能那个能力带到屋子塌掉以后的阶段,因此,来世的命运不是由今生的能力来左右的。换句话说,今生所拥有的一切力量,丝毫也不左右来世的感现,它不是因。
又比如现世主义者认为:如果我拥有权势,那就能以自己的意志力来支配,可以得到钱财、享受、女人等等,认为这个是重要因素,能实现幸福。可是到死的时候,这个权威人士已经断气了,连派一个小兵、剥削一个苹果的威势也无法带走。譬如某个县长死了,就此完全勾销了,阎王也不承认,中阴没这回事,来世更没有人会认他前世曾经做过县官。因此,当死殁的时候,那种能够支配此支配彼的权势,连一点点也不会跟着走的,因此,今生的权势不是决定来世前程的因素。
再观察财富。有人认为:财富是最坚实的快乐的基础,因为有了财富,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有了这个实力,什么都能办到的。然而在死的时候,纵然拥有亿万资产,金山银山,可是这里面连一根针都带不走。也就是,这些在现世当中可能手还能摸摸,但是死了以后,神识离体了,到了后世的时候跟这个再也不挂钩了,因而,连其中的一个灰尘也带不走的。因此,现世的财富完全不是决定来世苦乐的因素,无论有多少钱财、产业、车子、房子、电脑、手机、金条、首饰等等,其中哪一个也丝毫不能左右来世的前程。
受用方面,要知道由根、境、识三者和合,或者说有感官、有外面的各种五欲的境界,之后就能发生很多的享受,因而,人们认为这肯定是要这样享受才能得到快乐的。但是在死的时候,神识离体,现世的境界一个也不现在面前,根也转成了来世的根,因此,根本不可能再发生今生的享受。无论现在吃得有多好,穿得有多好看,住得有多高级,有多少个娱乐品,甚至有很好的欲界男女之乐等等,没有一个能带到后世,它们完全不是决定来世苦乐的因素。
这里重点要结合在业果这个上面,要问的就是:现世法有没有意义?从死亡的分界点上去看,所有的现世法——世人愚痴地认为是最坚实的安乐基础的这些,其中没有一个有用,不是它们在决定来世的前程。
二、唯有业随身
学过八识的道理都知道,“来先去后作主公”,这个阿赖耶识来得最先,去得最后,也就是入胎时最先入了母胎,死的时候最后它离开。这个阿赖耶识也称为“识田”或“藏识”,它能够持着一切熏入的业种而不失掉。那么,今生所造的所有善恶业,全部储存在里面,当神识离体的时候,这一切都跟着走。这要知道,这是百分之百地全数带走。
两个一对比非常惊人。前面的现世法是百分之百没法带走的,连一根毛都带不走,全数都是虚无没有意义的,但世人执著眼前的幻相,非常愚痴。而每当以心执著我、发生烦恼而造的业,都在识田里熏了种子,这些种子只要现世没有报掉、没有违品破坏的话,所有的连一点都不坏地,全数在识田里储存而带往来世。
既然在死的时候彻底分家,所有的现世法一个都不带走,因此这里就用了“唯有”。也就是,今生从有心会造业开始,到死时闭上眼睛这当中,日日夜夜造的大大小小的善业和罪业,没有报的、没有被违品破坏的全数都要带走,所以说,唯一是这些带到来世。
三、自无自在,随业自在
随业自在,就是指唯一是由业的力量在主宰,由业在掌控来世的前程。打个比方,大力士投一根标枪,不是标枪有自在,而是力士有自在。标枪指我们主观的愿望,力士比喻我们所造集的业。按照自己的愿望是不想下恶趣的,可是假使所造集的恶业成熟,不想去也唯一地随着业力他自在转,就被扔进恶趣里去了。也就是以这个黑业的力量,会无自在地变现出各种恶趣的果报。
这很明显,现世法不决定,业决定,当某个业成熟的时候,就是由它掌控的力量在变现来世。由此就能确信,唯一是由业决定我们的来世,不是现世法。因此,目前需要在业上很好地去断、去行,这是最为切身的。
“自无自在,随业自在”是非常重要的一个观念,如果得到这个,那就能彻底改换掉现代颠倒的观念、心理。现代人会认为:什么随业自在,我自己能设计自己的命运,自己完全可以决定的!而且,生活在网络空间里,似乎什么都可以自己去设计、自己去实现。观念上已经熏成一种很浓厚的错觉,觉得自己就是主宰。但实际上你会发现,不会像你所想的那样去实现的,那只是第六意识一厢情愿的想法,其实后面的掌控者是业。当业一发动的时候,你今天碰到什么人,遭遇什么事,生什么病等等,那都是业在推动,唯一是随着业在运转。
这样就要知道,往上往下不是随着你的心,而是随着业。就像那根标枪,往上投、往下投,都是那个力士往哪边发力就出什么结果的。如果力士要往上投,它不可能到下面,他往下投,也不可能到上面,力士往下面三十度的方向投,标枪就落到下面三十度的那个方向等等,完全是一一对应的。所以,当业力一发动的时候,就随着它的因到达相应的地方,当业种成熟的时候,自然就会现出相应趣的境相。那么初步的名色位一旦出来,就是那一世生命的最前位出现了。此后,一个相续上千年万年的事情一直都要演下去的,而它背后的胶片就是业。这样一个一个演,其实就是成熟位,那样一个一个会变出来的。就像这样,其实不是第六意识凭自己的愿望能怎么样的,而唯一地是由业在掌控。这样的话,就更加明确所有的遭遇都是业在安排。
小结
这里的理路非常关键的就是,三句话一路连下去不能脱开。首先“万般将不去”,就是指现世法在死时一切不随身。不只是停留在这里,还要知道由于不随到后世的话,它们当中的任何一个,对于你未来的前途都是没有用的,不成为一个决定的因。在这点上要认定,从而完全放舍现世法,这就是退心的路子。
然后要知道,现世所作的一切的业都会跟到来世,而且决定来世的前程。也就是随着业成熟的次第,成熟哪一个业,就由它的主宰力把我们投到轮回的哪一处,因此,这些所有的业只要没有报、没有被违品摧坏的话,都在来世决定我们的命运。
因而对我们来说,现世初步最要关注的就是业,业是决定前途的因素,由业决定未来的苦乐。因此,不要在外在的权势、财富、力量、受用等上面去作追求,那样终究是一场空。而是应该在业上进行取舍,黑业少了,未来的过患就没了;白业集了,未来的安乐就来了。因此,对于一个想集聚自身真实财富的人来说,唯一地要在法道上走。如果在这一条上取得了定解,发生了欲乐,那就有了初步的道心,那么从这里开始,才是真正的一个行者。也就是,他是以法道作为生命的人,也是唯一贯注法道的人,最初的共下士的一步,就是先要关注自身的业行。
所有这些外前行就叫做“四部退心法”。那么在这里抉择下来,就是在现世法上要看到完全没有用,要退掉追求的欲,最好是完全看穿,一点都没有用,从而彻底地退掉求现世法的心;而对于来世以上能够作利益的唯有正法,这上面需要完全地进取,要发展出完全的欲乐,这样就出现真正的道心。以上结合在业果上,指示了怎么来出现修法道的动力。
辛二、圣教
《教诫国王经》云:“时至王若逝,财戚无能随,士夫任何往,业如影随逐。”
这里佛告诫国王说:“当大的忧患或悲哀已到来的时候,国王长辞此生的话,这一世最辉煌的受用、财富,最多的亲友、眷属等,这些不会跟随而去的。人们告别此世,无论走到哪里,只有业如影随行般,无论到哪里都是如此。”
思考题
1. 什么是业决定一切之理?从真理的普遍性、唯一性、差别性三分来思惟。
2. 逐句解释:“众生诸苦乐,牟尼说即业,因业有种种,果造种种生,漂流种种趣,业网乃极大。”
3. 死的时候:什么带不走?什么能带走?由什么决定来世的前程?对此作细致思惟。既然如此,我们该怎么做?
庚二、已作业不失,必定受报 分四:
一、真理;二、圣教;三、譬喻;四、对比
辛一、真理
因此现在所造的善恶业,虽然它的种种果报不会立即显现出来,但它什么时候都不会空耗,一旦因缘会遇,必定自食其果。
我们往往存有侥幸和狐疑,心里想:会不会过了很久,或者得到某种庇护,或者它自身就忽然掉了,由此不受果报啊?
这是我们偷心不死,或者作一种掩耳盗铃,以为这个是没事的,没有什么业一定受果的事,这样对于业就不会谨慎地取舍,以及很励力地修断。
实际上我们已经造的善恶业,虽然没有在当前或者短时期显现这样那样的果报,可是什么时候也不会亡失。这个“不亡失”,就是不会一下子没有了、消失了、失掉了。那么,造业的第二刹那已经在识田里熏下了业种,感报是有一定时期的,一定要因缘聚会到了量才会开花、结果,在此之前看起来没什么动静。也就是,这个业种上面的异熟果、等流果、增上果、士用果,或者前面的花报、后面的果报、再后的余报等等,所有一系列的事情好像什么也没有一样,但是,它在任何时候,没有遇违品是不可能亡失的。
这是一个秘密的道理,因为它藏在阿赖耶的识田里,这并非五根所能见到,也不是仪器所能测量,也不是一般的神通能够见得那么真真切切。上没有离开过,一旦到了因缘会遇而成熟的时候,那个业所该有的果报,会在自身上如同火烧身那般地出现切身的感受。也就是前面说的五果、三世报等的所有这些,都要一个个亲历,或者亲身去体验。
辛二、圣教
《百业经》云:“假使百千劫,所作业不亡,因缘会遇时,果报还自受。”
凡是已经出现有漏五蕴身的众生,他们一直脱不开杂染的缘起链。总是执著这个是我,对面是人,然后为了自方起贪,缘着他方起嗔,这样造了无数业。那么这样所造的业,即使经过一百个大劫,也不会亡失的。虽然那么漫长的时间里一点动静没见到,可是它好好地存在识田里,等待着因缘聚会才现果。
阿赖耶识是一个不可思议的储藏所,没有违品是一点点都不会坏的,也就是它全数的功能都在。一旦这个种子遇到了水、土,开花结果那样的时候到了,也就是这个因的业种遇到了缘的滋润,当它到了现果的时候,在自身上要成熟果报,会一个个非常明显地出来。
“会遇”,就是说因种都在那里,当它会遇了缘,果马上就出来了。比如,到了春天的时节,草种已经有了,当它经过雨水的滋润,第二天一早就看到,草已经蓬蓬勃勃出来了。这要看到,当种子没有合到水的时候只是种子;一旦合到水,青草就出来了,这就叫“因缘会遇”,就是因遇到了缘的时候。缘起的规律是以和合为相,藏文里是“依、连”两个字,依着因、连着缘,这两个一合,事情就来了。“会遇”就是因遇缘,它们会合了,一会合就到了无间感果的时候,只要没有违品,果立马就要出来。就像公案里所讲的那样,一个人欠了命债,虽然在多年当中根本没遇到缘,所以没有受报;但是后来一遇缘的时候,他在市场上遇到了流氓,在交谈的过程中引发了对方的嗔心,结果一刀捅过去,他就命终了。那些都是因缘会遇的具体表现,他的那个业的机已经发动的时候,就必然以这种方式来了结。
以上以圣教证明,凡是所造业,纵经百千劫也不会亡失,无有不报的道理。
辛三、譬喻
如果还有些人不相信:怎么那么漫长的时间什么动静也没有,还一直那样丝毫不坏地跟着,到了后面非常巨大地展现出来,不会有这种情况吧?
对此,引本派开祖——晋美朗巴大师的圣言来作证明:
《功德宝藏论》云:“地上金翅鸟高翔,亦无所见身影像,然与其身无合离,因缘际会赫然现。”
《功德宝藏论》里说:就像金翅鸟在地上的高空里飞行,在那个时间的段落里,不会现前一个所见的影子,然而,影子一直随着那个身体以不分不合的方式而从未离开,一旦因缘会遇就会有特别赫然的显现。
这段譬喻,普贤上师作了这样的诠释:
譬如,鸟儿在高空飞翔时,它的影子似乎没有现前,但影子并非不存在,最终无论它降落在何处,它那黑乎乎的影子都会清晰地显现出来。同样,所作的善恶业虽然没有立即显现果报,但最终也不可能不降临在自身上。
譬如在虚空中飞行的鸟,在高空的那个范围,离开地面百米、千米等,这样运行过去的时候,它的影子就好像根本不出现一样,但是并非没有它的影子,最后,当它降临在哪里的时候,那个影子就在当处,整个全身的黑影一下子全数地都出来了。就像这样,我们所造的善恶业,虽然眼前没有出现果报,但是到了业种与缘聚会的最后这个时间点,那么由业所决定的内容,将以非常明显的方式降临到头上来。当它已经到了业成熟位的阶段,没有任何方便能遮挡它,而不降临在自己头上。
“在高空飞翔”,表示离开地面,在其他业的缘起链上行或者变现。
“影子似乎没有现前”,就是阿赖耶中一直持着这个业种,是一般浅识见不到的。连那些证了圣果的有学圣者,也是不能完全见的,所谓“阿陀那识甚深细”,只有佛才能够明白。这是表明那个是很细的,肉眼见不到,科学仪器测不到,有漏神通也见不到等等。像我们现在也不知道,无量世以来没有报的那些种子全数都在,我们是不清楚的,还认为是没有,你看这个肉体里面,从头到脚搜查一遍是不可得的,好像是没有的。
“但影子并非不存在”,实际上阳光照着的时候,只要被障住,下面就有落影。但是,越往上的时候那个落影越缩小,到了一定的程度,超过人的能见度,感觉似乎是没影子,其实是有影子的。那么,这个影子一直在,其实是说这个事情很微细,一般是的确不知道,但它一直带着的,随着蕴刹那刹那运行的时候,这个业种一直携带在阿赖耶的识田里,它是一直都在的。
“最终无论它降落在何处”,这是表示因缘会遇。当有因无缘的时候,光是一个种子,你也看不到果相,光是一个缘没因,那更加不会有什么。但是,就像种子一遇到了水、土,缘会的时候,果就明显地出来了。这就是指,在来世的某个点上,这一重缘起已经因缘会遇,而到了感果之际。
“它那黑乎乎的影子都会清晰地显现出来”,这是表示,补特伽罗的相续上应该感的报,逐渐地全数都会出来。颂文上说“赫然现”,藏文里是“特别明显地会现”,非常地明显,尤其内有情缘起的实现,非常明显地要出来。比如,某个地狱业种到了成熟位的时候,会出现地狱那么大的猛火,那样受苦的身体,那种受报的程度等等。这个业种一旦到了成熟位的时候,它将在不见边际那样漫长的时间里,以非常猛烈的程度,一个接一个非常明显地出来。此前还可以由忏悔作对治,但是一旦到了成熟位,是没有方便能遮退的。
有人还幻想:可能在我身上不会出现这些果报吧?
进一步要打断这个妄想。因此这里进一步推到佛、阿罗汉为代表的诸多的圣人,当业成熟之际,也难免果报临身,那我们这些异生凡夫还用说吗?
以下就要用强烈的对比法,告诫自己业报来了是没法脱的,造了业是没有侥幸可逃的,也不可能凭妄想就不降临的。
辛四、对比 分二:一、总说;二、公案
壬一、总说
不仅如此,就连已经断尽一切业惑障碍的佛与阿罗汉都要感受自业的果报,更何况我们这些异生凡夫呢?
这是以圣人况比凡夫。圣人中,佛断尽了一切业和烦恼的障碍,其次,就是所谓的杀敌——阿罗汉,杀灭了烦恼。连他们都不免业报的话,我们这些是属于异生凡夫,还能不受业报吗?
“异生”是凡夫正式的称呼,指受种种别异的果报,托生在六趣当中。圣人没有这样的种种异生的相,他们在最后生当中,如果还有余业,那就是还要受报的,受完以后就不会再有。而我们是属于一生一生住在不同的身躯里不断地转的凡夫,我们一直都在业网当中,挨个地等着成熟。那么,连圣者们都还有业报的话,我们能免吗?以此要引起警醒。下面都是讲那些圣者们,他们是怎么遭受业报的,这个能突显出我们在轮回中处境不妙,时时都有可能业力一发动,果报就降临了,因此要急求解脱。
壬二、公案 分五:
一、世尊;二、目犍连;三、乐瓦得;四、龙树;五、补充
癸一、世尊 分二:一、头痛报;二、金枪马麦报
子一、头痛报
往昔舍卫国的帕吉波国王率军进犯释迦族所居住的城市,屠杀了八万释迦族人,当时世尊也感得头疼。
眷属们请问因由。
世尊说:“从前,释迦族人转生为渔夫时,捕杀了大量的鱼吃。有一天,他们捕捞了两条大鱼,没有立即杀掉,而是把它们系在了柱子上。那两条鱼离开了水在干地上不停地翻滚,心想:‘这些人无辜杀害我们,愿我们将来也无辜杀害他们!’以这个业报,两条大鱼转生成帕吉波王和玛拉诺大臣,那些被杀的鱼则转生为他们的士兵。今天他们将释迦族人全部杀害。当时我转生为渔夫的小儿,见到两条大鱼因无法忍受离开水的痛苦而翻滚,禁不住地笑了起来,以这个业报,我今天才会头疼。如果我没有得到这样的功德法,今天也一定会被帕吉波的军队所杀害。”
往昔舍卫国的国王琉璃王,率领大军到了释迦城后,杀戮了八万释种,当时世尊也感得头痛。
当时,弟子们请问这个事情的原因。他们可能想,佛是人天导师,证得了无上正等觉的果位,为什么还要受头痛的业报?就佛的身份而言,好像不应该有这种头痛的事情发生,于是就请问这件事情的原因。
以此,世尊就叙述了往昔的因由。这个头痛不是无缘无故的,这要追溯到非常旷远的年劫。那个时候,释迦族人转生为渔村的渔夫,他们捕到鱼后,不但杀了自己吃,而且卖鱼肉给别人吃,这样来维持生计等等,像这样杀了很多鱼。
一天,他们捕到两条大鱼后,没有立即杀而是拴到了柱子上。鱼原本生活在水里,现在把它们从水里拖出来放到陆地上就没法呼吸,而且身体一接触地面会很热等等,特别难受,于是滚来滚去,不停地翻跳。当时它们心想:“我们没有罪却杀我们(意思是我们在水里生活得好好的,并没有触恼他们,他们却要杀我们),将来这些人没罪我们也要杀他们!”这样就发了一个恶愿。这样就看到,不但是人,包括旁生,如果你对它好,它心里是明白的,而且还会报恩等等,但如果损害它,它也很清楚,像这里的两条大鱼在被害的时候就起了嗔,而且发了恶愿。
这样发了恶愿以后,到了业成熟的时候就出现果报。果然,这两条大鱼转生为现在的琉璃王和他的大臣好苦梵志,那些被杀的小鱼们转生为他们的军众,无故杀它们的渔夫,转生成今天的释迦族人,然后琉璃王的军队把释迦族人全部杀光了。
世尊说,我当时转生成渔夫的孩子,是个小孩,虽然没有亲自杀鱼,但是当看到那两条大鱼,因为脱水的剧烈痛苦,忍不住滚来滚去、翻跳不已的时候,我就笑了起来。当时由于没有慈悲心,对于它们受苦发了随喜的恶心,已经在识田中熏建了业种了,过了非常漫长的时间以后,因缘一聚合的时候,今天就发生了头痛的业报。如果我不是证得这样的佛功德法的话(比如按小乘来讲,没得到尽和无生的修行德相,或者按大乘来讲,十力、四无畏等的断证功德没得到的话),今天也要被琉璃王的军队杀掉。
当时两条鱼的心理活动非常地明显,就是那么发的恶愿,而小孩的随喜也是那么做的。那么事情过去了,以为是没有了,其实只是还没成熟。因果律的安排是相当复杂的,一桩一桩事情都要排来排去排完,等到因缘会遇的那个时候,一下子就要出果报,而且丝毫都不会错的。这样的话,到了今天,那些被杀的鱼,无论是主还是伴,它们就转生成琉璃王的系统,那些杀者就成了释迦族的系统,然后以一个诛杀事件来了结这个果报。
当时的情形是,琉璃王刚刚继位,在好苦梵志的劝请下,命令大臣们集合四军,前去讨伐释迦族人。当军队到达迦毗罗卫国的时候,琉璃王远远地看见佛在一棵枯树下结跏趺坐。于是下车行礼,问道:“您为什么不坐在那些枝繁叶茂的大树下,偏偏要坐在这棵枯树下面?”
佛说:“亲族荫凉的缘故,胜过一切外人。”
琉璃王想:“今天世尊是为了保护亲族,那我不应该征讨了。”于是就让军队撤退了。
后来,琉璃王再次兴兵,路上又遇到世尊而折回,这样反复了三次。但是业力无法遮退,最后琉璃王还是讨伐成功,被杀的释迦族人,鲜血流成了河,环绕着迦毗罗卫城。此前,目犍连尊者把相识的四五千释迦族人放在钵里,举到空中的星宿上面,但是后来去看的时候,钵里的人全部化成了血水。可见,当业力发动的时候,是不可能凭任何力量而遮退的。之后,佛回到舍卫国祇树园,告诉诸比丘:“琉璃王和他的兵众将在七天后全部灭亡。”果然到了第七天,琉璃王带着军队和釆女们正在河边举行宴会时,忽然空中降下暴雨,所有人都被淹死了。琉璃王死后堕入无间地狱,天火把他的宫城一烧而空。
子二、金枪马麦报
同样,世尊脚上刺入佉违罗刺,是往昔做菩萨时杀害短矛黑人的果报。
金枪之报,《大宝积经·大乘方便会》里讲到了这一段因缘。往昔舍卫城有二十个人,都是最后边身的圣人。这二十个人还有二十个怨家,这些怨家各个思惟:“我们要联合起来,到他们的房屋里夺掉他们的命根,不向别人说。”那时,二十个最后身圣者和二十个怨家人,以佛神力摄引共同来到佛这里。
如来当时为了调伏他们,在大众中告诉目犍连尊者说:“现在这地中出了佉违罗刺,要刺我的右足。”没有到脚之前,这个佉违罗刺从地里已经长出了一肘。
要出来的时候,目犍连对佛说:“世尊,我现在取这个刺,扔到他方世界。”
佛说:“这不是你的能力,这个佉违罗刺现在在这个地里,你是没法拔出的。”
当时,目犍连以大神通力往前拔这个刺。那时三千大千世界都发生大的震动,当他用神力拔的时候,一切世界随着这个刺而举起来了,却还是拔不出这个刺乃至一毛的程度,就是纹丝不动。
当时,如来以神通力上到四天王天,佉违罗刺也随佛而去。那时,如来又到达了三十三天,乃至夜摩天、兜率天、化乐天、他化自在天,刺一直尾随而来,一直到梵天,刺还是向着佛。
这时,如来从梵天降到阎浮提舍卫城原先所住的地方,刺也随逐而回到了这个地里,竖着刺向如来。当时,佛以右手捉住佉违罗刺,左手按着地,右脚踏上去。那根刺从外到内,直接刺穿了佛的脚,当时三千大千世界都发生大的震动。
尊者阿难就从座位起身,偏袒右肩给佛作礼,合掌向佛这样说道:“世尊,往昔作了什么业行,得如是果报?”
佛说:“我过去世入大海的时候,当时充当大悲商主,为了救五百人的性命,拿着尖矛刺杀了短矛黑人。阿难,以这个业缘,我得了这样的果报。”
当佛说完这段业缘后,二十个怨贼先前想加害这二十个人,那时就这样思惟:“如来是法王,尚且得这样的恶业之报,我们这些人哪能不受报应?”当时,他们警醒后从座位起身,礼佛后这样说:“我们现在向佛忏悔,不敢覆藏。我们先前是以恶心想加害那些人,现在殷重悔过,不敢覆藏。”
就像这样,由于他们见到了连佛都看起来要受这样的报应,我们一个凡夫哪能脱免。假使害对方的命,那将来的果报无法想象,因此,他们畏惧因果而放下了这个杀业。
再说马麦之报,是说毗罗然婆罗门王阿耆达,请佛作三个月的弘法,请了三次佛才去。那个城市相当地狭窄、简陋,人民很穷,少有信心,乞食的时候难以得到食物。佛敕令弟子们,凡是不喜欢住在这里的可以到他方去,但是去的只有舍利子,五百比丘仍然陪伴佛。再说,阿耆达王忽然被天魔迷了心窍,回到王宫就享乐,五欲自娱,忘了请佛的事。国中没有供养的人。只有一个波罗国人,他是放马的,唯独他有信心,他告诉比丘们说:“我们知道圣众饿极了,苦于没有好的粮食,只剩下马麦,不晓得还纳受吗?”佛敕令比丘们接受。阿难找到了一个女人帮忙做饭,当时就吃这个马麦,虽然是难吃,但是在这种情况下,大家只能勉强下咽。像这样吃了三个月。邻国听到这事,好多都过来争相供养。阿耆达王这时候才醒过来,不胜惭愧,没有颜面,他亲自到佛这里,深深地忏悔,虔诚供养了七天,最终得到法眼净。
佛感得吃马麦果报的原因是,从前久远时佛做婆罗门,五百个阿罗汉是这个婆罗门的弟子。当时他骂了一个病僧,说:“他没资格吃美食,应当给他马麦。”因为是这样说的,所以今生因缘成熟,就得到这个报应。
这就看到,当业力发动时,连佛都无法免除要受报,何况我们异生凡夫,在轮回里一度一度地轮转,没有超出业和烦恼,业一旦成熟的时候是难以免除的,必定要受报。
思考题
1. 解释“已作业不失、必定受报”的真理。
2. 逐句解释:“假使百千劫,所作业不亡,因缘会遇时,果报还自受。”“会遇”的涵义是什么?
3. 结合金翅鸟在高空中行的譬喻,思惟已作业不失之义。
4.
(1)世尊感头痛报的情形如何?前世的业因是什么?
(2)世尊感金枪刺脚报的情形如何?前世的业因是什么?
(3)世尊感三月食马麦报的情形如何?前世的业因是什么?
癸二、目犍连
世尊声闻众中神通第一的目犍连尊者,也是因业力所感而被遍行外道杀害。
具体情形:圣者舍利子与大目犍连两位尊者时常前往地狱、饿鬼等处利益有情。有一天,他们去到地狱界,见到外道导师饮光能圆死后受生地狱,正感受各种痛苦。饮光对他们说:“两位圣者!您们再返回人间的话,请转告我的弟子们:‘你们的导师饮光能圆转生在地狱,遍行派里没有沙门,释迦的教中才有沙门,我们的法教是颠倒的,你们应当舍弃自己的教派追随释迦子的教导。尤其是,你们将我的骨灰做成塔后在那里做供养时,就有炽燃的铁雨降在我身上,所以千万不要再供了。’”
第一双返回人间后,舍利子先去向外道徒转告了饮光的话,但因为没有业缘,外道徒没有听见。
之后目犍连问舍利子:“您传达了饮光能圆的口信吗?”
舍利子说:“我说是说了,但也跟没说一样。”
目犍连说:“他们可能没听到,还是我去说吧。”于是他前去传达了饮光能圆的那些口信。
结果外道徒听后勃然大怒,嚷道:“这个人不但诋毁我们,还诽谤我们的导师,来,打死他!”于是他们对目犍连尊者一顿殴打,将他的身体打得像芦苇一样,扔在一边。
如果是在从前,不必说被这些外道殴打,即使三界所有众生合集起来,也无法撼动他的一根毫毛。然而当时被宿业所抑制,尊者说:“连‘神’都想不起来,不要说‘变’了。”成了与普通人一样。
舍利子用法衣将目犍连的残躯包好背到祇陀园,悲伤地说:“对于朋友的死听都不愿意听到,何况是亲眼见到呢?”随后与众多阿罗汉一同入了涅槃。很快目犍连尊者也入了涅槃。
基于前世曾经骂过母亲,要把她打得像苇草一样,由此堕落恶趣受很惨痛的业报,这次在最后身上,以这个余业的掌控力,还是要感受杀报。余业的势力一旦发动的时候无法遮挡,因而,神通第一的圣者目犍连也遭受遍行外道的杀戮。
具体的情形是这样的:
那个时候,在世尊弟子里有“第一双”称誉的,即是智慧第一的舍利子和神通第一的目犍连,他们常常会去饿鬼界和地狱界里救度有情。
有一天,他们到了地狱境内,见到外道导师饮光能圆已经生在了地狱里,受好多好多门类的苦,那么他们也是悲心怜悯,就来到他的面前。这个外道导师就说:“两位圣者!您们回到人间,一定要告诉我的徒弟们:‘你们的导师饮光能圆已经生地狱了,在遍行外道里没有沙门,只有释迦佛的内教里有沙门。我们这个教派是邪教,所以,你们要舍掉自己的派,跟释迦佛的弟子去学。特别是把我的骨灰做供塔,你们每一次做供养的时候,我都受好大的苦,在我身上就降下炽燃热铁雨,所以以后不要这样做。’”之后,第一双就返回了人间。
(饮光能圆是个罪业凡夫,他生前建立邪派,传播邪教,结果死后却造塔,受很多人的供养、礼敬,当然就没法消受。头一磕下去他就消了福,一供的时候他就罪更重,这样每当人们供养时,他就出现更重的果报,表现为天上降下炽热的铁雨,烧着他的身体。)
接着就要看,两位圣者传口信不同的业感情形。首先,舍利子尊者前往那些遍行外道们所在的区域,跟他们讲他们师父的事情。可是因为没有业缘,外道们就跟没听到一样。
目犍连随后跟着来了,就问舍利子:“您传了饮光能圆的口信吗?”
舍利子说:“我讲了等于没讲。”
目犍连说:“既然他们没听到的话,我再去说说吧。”
这样目犍连尊者也到了那片外道的区域,他照样去传了饮光能圆的口信。当时立即激起了外道徒们的愤怒,说:“你不仅对我们责难,而且还诽谤我们的导师,所以,快点快点过来把他打死!”这么一叫,外道们群起而殴之,把尊者的身体打得像苇草一样稀烂,然后扔到一边。
要是以前的话,连三界里所有的众生集聚在一起,也动不了尊者的一根汗毛,何况以这些遍行外道,哪里能做什么呢?可是,业果已熟的时候,后来尊者自己也说:“以往昔业力的牵制,现在我连‘神’字都想不起,何况说‘变’呢?”因此,业一旦成熟的时候,神通没作用,这是无可逃脱的。那时,尊者变得跟普通常人一样,因此而入了涅槃。
当时,舍利子以法衣裹着目犍连的身体,带到了祇陀园后,他这样说:“连我的法友死的消息我都不愿意听到,何况是见到呢?”他的意思是想“我提前要走的,我没法看到这种情况”,因此他说后,就跟众多阿罗汉一起入了涅槃。之后目犍连尊者也入了涅槃。
这里要知道业支配一切,当没有业缘的时候,不会发生相应的现相。舍利子与这些遍行外道不存在这样的业缘,所以他去说的时候,也是把那个话很具体地讲了,但是这些外道听若无闻。也就是一句句话过去的时候,他们好像没听到一样的,不发生什么作用,这就是他们之间没有一种业在起作用。
目犍连来说的反应就完全不同。一说就好像起了火一样的,所谓“因缘际会赫然现”,干草一遇到火马上就烧起来。同样说的是这些话,一句句过来的时候,外道们一听到,马上发起嗔心大火。这是由于过去有罪业因缘,要感报的时候,一触及到就有一种东西要反应出来。结果他们听的时候,句句都非常刺耳,“你说我们的教派是邪教,这是有意污蔑,还说我们的师父正躺在地狱里受煎熬,我们一供养就下热铁雨要烧死他,哪有这个道理?打打打!”这个反应要知道,这并不是一般认为的一种犯罪的事件,其实是业力发动的时候必然出现这样的现象。当时那些外道们把尊者的身体打得遍体鳞伤,那是非常厉害的一顿痛打,整个身体已经打得像苇草一样一节一节,不成样子了,意思是打得稀巴烂,这个就是报应。
以前神通第一的目犍连尊者,他的身体能大能小,比如变成围绕须弥山十四圈长的大龙,一拍海水就能溅到须弥山的顶端;而要变小可以在龙的鼻子里面进,眼睛里出等;或者他能撼动三千大千世界等等。这样的神通,即使三界众生全部聚集起来,连他的一个毛端都动不了。毛根还粗一点,毛头是极细的,那么连这么一点点动都不可能,因为他的神变力大。
但是,当业力发动的时候,什么神通都使不出来了,不用说变化了,连“神”都想不起来了。“变化”,指在空中翻动、变化,东涌西没、西涌东没、在虚空中端坐、水行如地等等,但是,现在连心里想要遮掉被打的这个“神”都没有了。因此要知道,当业力发动的时候,神通力就障住了,根本出不来。这就说明,没法以神通来避开,结果被打得稀烂,可以想象,躺在地上只有喘气的份。由此明了,业降临的时候,连阿罗汉也只有受报的份。
癸三、乐瓦得
往昔克什米尔有位乐瓦得比丘,具足神通、神变,拥有众多弟子。一天,他正在林间煮染法衣袈裟,这时附近一位家主丢失了牛犊,前去寻找。他看到林间有烟升起,就前去查看,见到一位比丘正在烧火,就问道:“你在做什么?”
比丘回答:“我在煮染法衣。”
他打开锅一看,里面竟然是肉。比丘自己也看到了肉。
于是,家主就将比丘带到国王面前,禀告说:“这个人偷了我的牛犊,请国王裁决。”国王便将他关进了监狱。
几天后,母牛自己找到了牛犊。家主又去请求说:“比丘没有偷我的牛犊,请把他放了。”
但国王因事务繁忙,六个月都没有释放。当时,比丘的很多获得神变的弟子从空中飞来,到国王面前禀告说:“这位比丘是位正士,请国王释放!”
于是国王亲自前去释放比丘。他见到比丘困苦劳顿,非常懊丧地说:“我耽误了太久,造了大罪。”
比丘说:“没有关系,这是我自作自受。”
国王问:“您是造了什么业呢?”
比丘说:“往昔有一世我转生为一名盗贼,当时偷了一头牛犊,被主人追赶,见到林间有位缘觉正在入定,就将牛犊扔在他面前,自己逃走了。主人因此抓着缘觉,将他送进牢狱关押了六天。因为这个恶业的异熟果,我曾多生累世感受恶趣之苦,今生所受的这些苦就是那一异熟的最后余报。”
这里讲到,当时克什米尔有一位名叫“乐瓦得”的大德比丘,他具有神通、神变,而且有很多弟子,在他身上业感成熟时,也无法不受报应。
这事看起来很蹊跷,他当时在林间煮染法衣,那旁边有一户人家,那个主人的牛犊丢了,主人就自己一个人去找。正这样找的时候,看到林间有烟,就走过去看个究竟。到了那里看到一个比丘在烧火,就问:“你在做什么?”
比丘说:“在染法衣。”
打开锅一看,那里面煮的都是肉,比丘自己也看到是肉,是这么一个情况。
那么这样主人就把比丘带到国王那里,而且说:“他偷了我的牛犊,请国王作裁决。”于是国王就把比丘关到了监狱里。
几天后,那主人的母牛自己找到了牛犊,这样的话他就再次来到国王面前,请求说:“我的牛犊不是比丘偷的,请求释放他。”
国王忙了六个月没放。满六个月的时候,比丘自己有好多得了神变的弟子,就从虚空中飞过来,到国王面前申诉说:“这个比丘是一个真正的修行人,请你放了吧。”
这个时候国王才忆起,就亲自到比丘那里,当时见到他很疲惫,国王非常懊丧,说:“耽误了这么久,我造了大罪!”
那比丘有神通,知道宿命,他说:“你没错,是我自己召来的”。
国王问:“那您是造了什么业呢?”
乐瓦得比丘说:“往昔我受生为一个盗贼,那个时候也是偷了一头牛犊,被主人追赶了以后,慌慌张张地跑到林间,看到有缘觉在那入定,就把牛犊扔在缘觉面前然后跑了。以这个缘故,缘觉就冤枉地被逮捕,关在监狱里六天。以这个异熟果,我过去好多生都在恶趣里受苦,这一生是业的余残果报,还要受最后一次报。”
乐瓦得是得道的沙门,有神通,虽然证得无我,也不免业报的降临,也只有任因果律演现。这就像晋美朗巴尊者所说的那样,虽然业报暂时没有现前,但是,就像金翅鸟的影子跟它无分无合那样,不会没有的,一旦因缘际会到了的时候,那就不得不在自身的相续上演现,那么这个公案就很好地说明了这一点。
也就是,到了果报成熟的当头,自然出现这样的事件。那主人丢了牛犊,去寻找就找到他这里来了,而他正在煮染法衣,走过来问在干什么,一打开锅,以业感之力出现好多的牛肉,这样就被缉拿而送到国王那里判刑。后来牛犊找到了,应该释放,国王却因为忙,延迟了六个月,最终才出来。
那么这件事有冤枉、不公平吗?到底是谁在操纵呢?其实不是偶然的,是因果律在操纵。乐瓦得是圣人,他深知宿命,他有神足通,但也无法免脱,而只是顺受果报。其实他前世是一个盗贼,当时偷了一头牛犊,被主人追赶的时候逃避林间,见了缘觉的时候扔到他面前,这样就冤枉了那个缘觉,害他被关了六天牢,这已经结成了业。这个业按照因果律不断地变出果报,那么在过去好多生里面堕在恶趣受苦,今生到了果报的末端了,以余残的业力还是会现出这样的果报,所以那个国王六个月关他,是因果律的安排。当时也是这样的,缘觉无罪被关,后来发现了就释放;现在他也是无罪被关,但是六天增长到六个月,之后也释放,其实这是那个果报的最后一次。
这就可见,当果报成熟的时候,无法不在自身上显现这些苦厄。那我们是凡夫,没有神通、神变,更没有证得无我而得道,当业报成熟之际,因缘已经会遇的时候,那是不得不在自身上出现果报,没法脱免的。
癸四、龙树
印度乐行王有一位王子,母后送给他一件无缝五色彩缎衣服,王子说:“我现在还不穿,等我继承王位的时候再穿。”
母后说:“你恐怕没有继承王位的机会。本来国王去世后,应该由王子继承王位,然而你父王与阿阇黎龙树是同一生命,所以只要龙树不圆寂,你父王就不会死,而龙树是寿命自在者,没有圆寂的时候,你的很多兄长都没能继承王位就死了。”
王子问:“那有什么办法呢?”
母后说:“阿阇黎龙树是一位菩萨,如果向他索要头颅,他一定会给的,此外没有其他的办法。”
于是,王子就来到龙树菩萨面前讨要头颅。
阿阇黎说:“你自己砍下来拿去吧。”
王子拿起剑向颈部挥去,但无论怎样都像是砍向虚空一样,无法斩断。
阿阇黎说:“我受武器砍斫的业报在五百世之前就已经清净了,所以兵器无法伤到我,但我往昔采吉祥草时杀害小虫的业报还没有清净,你去采吉祥草来可以砍掉我的头。”
王子采来吉祥草砍向龙树菩萨,头颅当即落地。龙树菩萨说:“从今往诣极乐刹,未来还当入此身。”说完便安详圆寂了。
(原文中的“母后”,在藏文里只有“母”字,没说是谁的母亲。《大唐西域记·卷十》里记载了这个公案,讲到“王有稚子,谓其母曰”,可见指王子的母亲,也就是王后,因此这里根据意义,译为“母后”。)
在印度有个乐行王,他的一个王子,有一天得到王后送的耀眼的五色无缝衣后,就说:“我现在还不穿,等我继承王位的时候再穿。”
王后稍带惋惜地说:“你没有得王位的时候。国王过世当然是由王子来继承王位,可是你的父亲跟龙树阿阇黎生命是一样的,所以龙树没圆寂,你父亲也不会走;而龙树是得了寿自在的人,没有走的时候;因而,你的很多哥哥们都是在没得王位中就离世了。”
王子听后就问:“那有什么办法吗?”
王后说:“龙树是菩萨,所以你跟他索要头的话他会布施的,此外没有别的办法。”
于是王子就到龙树菩萨跟前去了,跟他索要头。
龙树菩萨说:“断了拿走吧。”
王子就举起剑往龙树菩萨的颈部砍,但无论怎么砍,都像在空中挥动一样,一点不会断,没做到任何损害。
这个时候阿阇黎就说:“我有关以兵器砍的异熟果,在五百生以前已经全部消尽了,所以兵器砍不动我;而当年我采吉祥草的时候,有杀虫的业还没有穷尽它的业报,所以,你采来吉祥草可以让我的头断开。”
王子找了吉祥草后砍去,果然龙树菩萨的头部落地。
当时龙树菩萨说:“我现在去往极乐世界了,将来我还会入到这个身体中来。”说后,龙树菩萨在寂静中去了极乐世界。
龙树菩萨是位登初地的圣者,他显现上还是没有空掉异熟,有采吉祥草时杀虫的业,所以仍然有杀头的报。在印、藏、汉三地的历史当中,很多的祖师都示现遭受断头报,由于有杀业之故;很多遭受牢狱之灾,有盗业之故;或者瞎眼,有谤法的业等等。这些都说明即使是开悟、证果、登地等的圣者,当业成熟的时候,还是难免要受到种种的业报。这就说明因果律在掌控着一切现相的运行。
像这样,虽然证到了一定的地位,或者证了人无我、法无我空性,但是当果报成熟的时候,还是只有任因果律演变。这可见我们凡夫在轮回的历程中,处处都不免要受业报的苦厄。
思考题
1. 目犍连尊者被遍行外道杀戮的具体情形如何?前世的业因是什么?今生被打的缘是什么?被打时为何不以神通避开?
2. 乐瓦得比丘枉受牢狱之灾的情形如何?前世的业因是什么?今生业力发动的情形如何?
3. 龙树菩萨受报圆寂的情形如何?
癸五、补充 分三:一、安世高尊者;二、全豁禅师;三、师子尊者
子一、安世高尊者
安世高是安息国的王王子,生来就有夙慧,智慧很了不起,对于各种典籍有广博的通达,而且能够辨别鸟兽的声音。后来继承王位,也不乐于世间治国之事,终于将王权推让给叔父而出家修道。出家以后,精心究研三藏教义,达到了穷理尽性的地步。他开发了神通,能够识得宿命,有诸多的超人的神迹,世人浅识不能测度。他在汉桓帝初年来到汉土,不久就通达汉语,译了很多梵文经典。
安世高自己说:“前世我是印度比丘,和一个同学相处了二十多年,有一天跟他诀别说:‘我要去广州还宿债,你精勤不在我后,但是性情多嗔,来世会受恶身,那时我会来度你。’说后告别而行。”之后,前世的安世高来到中国,到了广州的时候,正值盗寇作乱,路上碰到一个少年贼拔刀对他说:“找到你了!”他笑着说:“我宿世负欠你的命债,所以从远道来偿还,怎么杀都可以。”就伸出脖颈受他的刀刃,毫无惧色。贼就把他杀了。当时围观的人非常地多,都很惊讶如此奇异的事情。
再说,当时他神识出体后,就做了安息国的太子,就是这一世的安世高。那么,安世高又来到中国的江南,以前世有允诺,他的同学果然就在那个湖那里受生为一条大蟒蛇,安世高度脱了他。尊者又来到广州,寻访前世害过自己的那个少年贼。一晃几十年,那贼也转恶从善,成了一个良民,年纪很老了。安世高就到他家拜访,跟他边回忆边讲述,三十年前曾到广州偿命的事情,而且说:“我今生还要到会稽去偿命。”会稽是浙江的一个地区。老者当时就明悟安世高不是凡人,之前曾经杀过尊者的命,于是追悔从前的罪过,之后给予很厚的路费来作供养,之后随着安世高东游而去。到了会稽的集市,在那市场当中刚好有两派相斗,误打了尊者的头部,当时就丧生殒命了。老者亲见安世高前世和今生两次杀生的报应,如此地明显、准确,他对因果起了甚深的信心,从此精修佛法。
这里要看到,只是时候未到,不是不报。安世高是一位大德,有智慧、有神通,而且知宿命,他更明白业一来就得还报,他是主动就去还报的。当那个业还没发动的时候,也有若干年,是其他的因缘在变的,但是这个业种不是不随身,这个业报不是不在近前要报。他是非常明达的一个高人,前世直接从印度到了广州。那些年业力还没发动,就像金翅鸟在高空中飞,实际是在别的缘起上运行;一直离开地面,意思是不是在这个缘起上面,所以很难见到它的影子;其实是有,一直都携带着,阿赖耶识里面有这个业种,而且这个业种是近前就要实现的。果然到了那个点上,金翅鸟直下飞到地上的时候,它全身的影子都出来了,这表示业报整个要出来的,当时就在那个点上遇到少年贼,其实就是欠杀债,所以他就伸头过去,贼还是把他杀掉。那为什么要杀呢?就是那个业力已经发动了,就把他的头砍掉了。
那么他后世转为安息国的太子,也就是这一世的安世高,还是来到中国。之后,他知道还有一个命债,于是到了浙江的会稽。要知道,在这之前也有若干年,还是金翅鸟在高空中飞的时候,看不到下面有影子,其实那影子跟它不合不离的方式一直都在的,也就是那个种子一直都在,现在轮到这个种子要实现。一旦因缘聚会,就在那个会稽的市场上面发生了打斗,他就是要在这里偿还业债。一般以为是误打了他的头,不幸死亡,实际是那个点上业报成熟,骤然之间就出现了还命的报应。
子二、全豁禅师
全豁禅师是泉州姓柯人家的孩子,少小出家。后来依止德山禅师,有青出于蓝的美誉,以后住持鄂州的岩头,因此称为“岩头禅师”。晚年,当有人来问佛、问法,或者问道、问禅时,禅师都作一个“嘘”声来回报。平常对大众说:“老汉灭的时候,大吼一声而去。”到了唐僖宗光启年间,中原盗寇四起,大家为了避乱,都离开了,只有岩头禅师安之若素,没有什么动摇的。有一天,好多的盗贼来了,责备:“怎么没供养?没供养就吃刀!”就一刀砍下去了。禅师泰然自若,大吼一声就走了。当时这吼声非常地响亮,传到了几十里的范围。
岩头禅师是开悟的大德,他是有先知的,多年前他已经明白自己将怎么离世。此前没到时辰,就是在别的缘起轨道上走,因此出现的是这样的事、那样的事。虽然没有碰到被杀的事,但是也要知道,那些事出来也是业报,只不过大家认为比较平安的就不太注意,其实连每一天遇到什么人、做什么事,会有乐有苦等等,全是业报。那么这个业报它是不断地在起动的,唯独要被砍的这个杀报没出来,就感觉没事。其实金翅鸟飞了若干年,到了那个点的时候就要降临,意思是这一桩业报要出来了。禅师早就见到了自己是大吼一声而去的,果然到了这时,中原就出了盗匪,到处烧杀抢掠等,大家都逃命,他就坐在那里一动不动,非常安然。这是为什么呢?他难道不能走吗?不是不能走,而是他知道业报来的时候是无可避的。
这件事对于一般现代的认为可以自我设计、自我掌控命运的人来说,是一声警钟,实际是有命运的。当这个业报一来的时候,出现的事件就是那些贼过来了。自身的业力发动的时候,那些贼也没想什么,其实他们也是业报的执行者,或者就是要以这种方式来了结的,所以,当时贼就责备说:“你怎么没有供养?”发气以后加一刀的时候,禅师大吼一声就走了,这个时候就叫做“因缘际会”。过去或许他跟贼之间有杀债,自身有业种,外面有缘,两个一合,业报事件就出现了。一刀下去,吼一声就走了,这就叫做当因缘聚会的时候,业报就非常明显地要出来。
金翅鸟的譬喻,就是说缘会的时候就出来了,没会的时候好像没有一样,实际业种一直在的。再说因果不可思议,那个时候别人也不知道,在自己的境界前也没看到有什么,但实际上业一发动的时候突如其来,就会出这样的事。因果律的安排,就会把这些人都聚在一块儿,以一个事情就要了结的。
《入胎经》里有一个很好的譬喻,就是讲,业识和父精、母血三缘和合就出一个人。当时的譬喻也说,因里面也没有果,缘里面也没有果,看起来好像没有,但因缘一合,果就出来了。所以,在因上面是感觉不到有什么的,在缘上也感觉不到有什么,但是它现果的方式是因缘聚会,一合会的时候就出来了。
子三、师子尊者
禅宗第二十四代祖师师子尊者,是中印度人士,后来,他北游到了罽宾国摄化五众,当时他的名声传遍远近之地。在那里有个长者的孩子,生下来就握着左拳,从来没有张开过。祖师用手接着他的手,说:“可以还我的宝珠了。”长者子马上就开手奉还宝珠。两个人前世是师徒,当时有个献宝珠的,师父就交给徒弟说:“你来保管。”所以徒弟今生就紧握着这个珠来奉还。祖师知道长者子是法器,度他出家。而且传付衣法,嘱咐说:“你可以弘化南方,我就留在此地偿还宿债。”意思是,这个法已经有人接了,我现在可以走了,要还宿债了。
当时有个外道,假装比丘形象,偷偷地潜入王宫,想做不轨之事。事败,罽宾王大怒说:“我向来归信三宝,怎么这个释迦子还这样谋反?”他一气之下下令摧毁寺庙,杀戮释迦子弟。
这个恶王亲自持剑到了尊者那里,问道:“法师,你空了五蕴吗?”
尊者说:“空了。”
恶王问:“已离了生死吗?”
尊者说:“离了。”
恶王说:“既然离了生死,可以布施我头。”
尊者说:“身不是我所有,对头有什么吝惜。”
当时,罽宾王挥刀斩断尊者的头首,当时涌现高有数尺的白乳。
罽宾王的右臂当即堕落在地,七天就死了。
他的王子光首感叹地说:“我的父王为什么自取殃祸!”于是给尊者的遗体建塔供养。
从这段公案也能看出业报难免,证明师子尊者作为祖师,他是知道要还业债的。这事看起来似乎非常偶然,好像是另一桩事情引起的。外道装比丘,惹得国王大怒,认为归信三宝是没用的,因此就毁庙、杀戮僧众,他亲自持剑到了师子尊者那里,他们有一段问答。我们会感觉这些都非常突然,怎么就遭遇这种事件?实际是因果律的演现。师子尊者是明显就知道有这桩业债,但是要有个方式来还,所以国王在这个时候就要问:“你空五蕴了吗?”他说:“空了。”问:“你离生死了吗?”说:“离了。”国王说:“好,你离了,给我头!”说:“身不是我有的,对头有什么吝惜?”国王就挥刀斩断他的头。那么这样实际就是还债,而还债是要有一种节目演的。
当时祖师付了法,有了接班人,在那个点上,这个还债的业报已经接近了。他是有宿命通的,而且有先知,他知道自己要留在这里还债。那么这个事情也很快,这个金翅鸟还在往前飞,有若干的时间,实际上它已经快到点了,业种到那个时候要成熟了。而因果律非常地不可思议,当要成熟的时候,就会发生一些事情,由罽宾王作为一个缘过来。前面再远一点的缘,就是外道装比丘,做一些坏事;接着的一个缘,就是罽宾王发怒了,他要毁寺杀僧,然后他就有意要到师子尊者面前来。那么这个业种怎么爆发的呢?这个缘就是说几句话,最后国王就说“你既然是这样,那我就要你的头”,这个因缘触动了他想砍尊者头的心,然后一下子就砍掉了。
这事就是这样,因果律是我们没法想象的,但是它的确就会这样来出现,而且这种出现不是偶然的。也就是当因缘际会的时候,果报突然就来了,好像前面没有,现在怎么突然发生这样的事?一般人就认为这是偶然的,非常不幸。实际上要知道,它就是因果律的安排。
分三:一、略说;二、广说;三、特说
总的业增长广大定律,是指即使是微小的善业,也能发生极大的乐果;即使是微少的恶业,也会产生极大的苦果。以这个原因,众生内相续因果增长的幅度,是外在因果无法比拟的。
为什么说在业的感果上有极大的增长法则?再者,为什么有情内相续因果增长的量,以外因果的量无法比拟?这是一个很大的难点。对此,首先以佛经有启发性的公案来作引导。
佛世之时,舍卫国有个女人至心供养佛一钵饭,佛当即授记她会得到极大量的福报。她的丈夫听了很怀疑,认为“微少地供一碗饭,怎么能得那么大的果报?不可能吧,只是供一碗饭嘛!”
佛知道他的心念就叫他过来,问道:“你所见到的尼拘陀树有多大?”
他说:“那个树好高,有四五里高,每年下的果子有数万斛之多,惊人啊!”
佛又问:“它的种子有多大呢?”
他说:“那小得不得了,只有芥子那么大。”
佛说:“地是无心之物,下一粒小如芥子的种子,尚且能每年收到几万斛的果实;何况人是有心之物,能够这样至诚地向佛供一碗饭,那当然会极大量地感发果报。”
夫妇俩听后当即心开意解。
缘起上的认识,关键要看到外在的植物等是无心之物,而内的有情是有心之物,心的力量当然超过外在四大的力量。人有心,在种因的时候,她是非常至诚地向佛供了一碗饭,这样下的种子的功能远远超过外在的种子,因此,不是说一年出几万斛的果子,而是到了感果的时候,那是超过天文数字的量,对此应当发生认识。
对于这条业的增长广大定律,即从轻微业发生广大果的决定的法则,需要由很多的因缘事例来发生定解。也就是,要依据《贤愚经》《阿笈摩》《百业经》等,从佛所指示的各种公案里,具体地确认到因小果大的关联的相,由此一次次确认后会集成定解。由微少恶业感发极大苦报,要从《阿笈摩》中所说的五百牧人、五百水鹅、五百鱼龟等这一类的公案来发生定解。由微少善业感发极大乐果,要从《贤愚经》中所说的宝天、金天、象护等的因缘来发生定解。若时间允许,应当从各种因果经里看这些相关的公案,集中在“小的因发生大的果”这一条定律的确认上,量达到一定程度,就会发生确定的观念。
庚一、略说
既然圣者们尚且要感受那样的业报,那我们这些无始以来就在轮回中流转、积累了数不胜数恶业的人,如果现在还继续造业,那什么时候才能从轮回中解脱呢?只是从恶趣中解脱,都很困难。因此一切时分当中,即使是极微细的罪业,也要提防,即使是微小的善业,也要尽力行持。
这是在业果上基于非常广大地观察,发生了忧患意识,并且发生了业果律上的理智——假使不在内心上努力止恶行善,绝对没有前途可言。这又要就两方面来发生定解:一、要明了必须作取舍的原因;二、要清晰力行取舍的行相。
一、取舍的原因
这又有二:首先由对比法看到,圣人们尚且不能脱免业报的话,我等一介凡夫何从脱免?其次要看到,从无始以来长劫漂流在轮回的各种处所当中,造过不计其数的恶业,假使现在还继续造集恶业的话,那到哪天才能脱离轮回呢?
所谓的轮回是由有漏业决定的,过去已经造了无数的恶业,现在还是执迷不悟,不作悔改,继续埋头造恶的话,那当然是无数上再添无数;而有无数的有漏业,就有无数轮回的受生,那到哪一天才能解脱啊?而且,在所造的有漏业当中,善业居少,恶业占多,它是无量无数的,因此有无量无数的恶趣的因,恐怕“一沉恶趣,万劫难复”。这样的话,要想从恶趣爬出来得人天身,也是极其困难的,如同人身难得的譬喻、道理等所说那样。
以比喻来说,就像身体里面已经有无数发生巨大疾病的病因,有癌症的病因、艾滋病的病因、疯癫症的病因等等,现在还继续地去种病因的话,哪天才能恢复健康呢?恐怕在绵延无绝的岁月里,只有饱受病苦折磨的份了。那样的话,不必说羽化登仙、逍遥自在,恐怕连个健康人的状况也难以得到。
这样就明确,对于任何一个具理智者来说,就会知道,不能看外面,也不能侥幸希望,也不能异想天开,也不能想别人能够一下子清除掉我身上的业因,免除我的受报,连佛也没办法吹一口气,把你相续中的恶业种子全部拿掉,因此,必须自己突破一条自救的道路。以这样的原因,就知道我必须在自身上止恶修善。
那么,这种力行取舍的相状要达到什么地步呢?你必须表现出一种怎样的努力呢?下面进一步说明。
二、力行取舍的行相
这里交待的就是,在一切时中、一切情况下,对于罪,下至极小的量也要提防,不要感染;而对于善,乃至极小的量也要全力以赴,尽自己的力量来完成。那么这里就是从最小量,来说明努力的心理状况。
这样略说以后,对于还没有生起因果胜解的人来说,的确还是非常难,因为它的要求很高,对很小的恶,要非常地警惕、避免,对很小的善,都要提起心力来非常努力地去做。对于一般的凡夫来说,好大的状况才感觉出问题了,就像生病,已经检查是肝癌了,这个时候他才提防,不能吃这个,需要注意那个;或者说要给十万美金奖赏的时候,他才奋力去做,其他小一点的不在乎,这是凡人的心理。可见,真正要达到这个量是非常困难的,因此还要展开以下广大的思惟认识。
止恶行善的心理和行为全面地开启,它的根源在于对于业的增长广大律发生定解,因而,下面无论是从理、从教、从公案,还是从圣言等等,各个方面都要在这一点上取得定解。
庚二、广说 分二:一、教导尽量止恶;二、教导尽量行善
辛一、教导尽量止恶 分二:一、教导;二、圣教
壬一、教导
如果不这样努力,那么即使是一刹那的罪业,也会导致多劫住于恶趣,因此不要认为这么小的罪业能有什么影响而抱着无所谓的态度。
这里首先是从理由上要认识,假使不这样努力的话,放纵自身造恶业,在造罪的过程中,那些刹那里面的一个一个,都会感得需要在很多劫中住恶趣受苦的报应。这个就是理由。比如去杀一个众生,在半个小时的操作中有无数个刹那,每一个刹那都能够让你在多劫当中受恶趣的苦,是这么厉害。或者对着一个菩萨发嗔心、作诽谤等等,作了十分钟,那么在这十分钟里面有不可计数的刹那,每个刹那都足以让你在多劫当中堕地狱等,受极大的火烧等的苦。因此要知道因果的严厉。
基于这种对因果大道理的认识,心中产生畏惧,这就是要畏惧天理,进而要在自己的心上战兢惕励,小心地防护。因此说到,不能够起“这个就是一点点的罪嘛,有什么要紧的?”不能起这种轻视之心。这种轻视基于对因果增长律的愚昧,认为一点点罪没什么要紧的,这样子就忽略过去。实际要知道,每个刹那一种下种子,那就像剧毒已经入身了,要不了多久马上就毒性发作会腐烂全身。那种还只是人间病苦发作的量,而业果上感报的时候,将百千万亿倍地超过它了。因此,应当是如理的心,对此非常地慎重,认为它有极大的过患,乃至一点点都不作轻视,就像对于剧毒,一点点都不作轻视那样。
壬二、圣教
寂天菩萨说:“下至刹那所集罪,尤须历劫住无间,无始生死所集罪,不生善趣何须说?”《贤愚经》云:“虽有极少恶,勿轻念无损,火星虽微小,亦焚如山草。”
或许有人会说:这是你自己的一种说教吧,都是用来恐吓人的吧!
其实它是出自佛典圣言、菩萨大论。造罪之可畏依照佛子寂天所说,他老人家非常深切地在教导:下至一个刹那造罪,也需要在旷劫当中陷入无间地狱受苦的话,从无始生死以来,不知道流转过多少的生世,以我执的力量起惑造业,集积的罪业不晓得有多少了,那么像这样的情况,不会生到安乐趣的人天,哪里还用多说呢?佛在《贤愚经》中就是这样教导的:就连那些非常微小的罪业也不要认为无害,不要作这样的轻视,因为就像那小小的火星,也会对于堆积如山的干草的量很快烧掉一样。
到这里观念要调整过来。从前认为,这么小的罪业有什么要紧呢?现在用譬喻来说,这个小小的一点火星,如果不注意扑灭的话,那它就是出事的祸端,它能够把堆积成如须弥山那么大的草堆,很快就烧掉。过去认为不要紧的,现在要知道这是非常要紧的,要立即去扑灭,尽量地扑灭。或者按照《入行论》中所说,过去认为造点罪没什么,现在要知道,造罪的每一个刹那都足以让人堕在恶趣里长劫受苦。不注意止息恶业的话,那这个人无数劫已经集了不可思议的罪业了,现在还继续集的话,那的确是没法生到安乐趣的。因为那都是恶业,而且会迅速地增长广大,出来的都是漫无边际、铺天盖地的大的苦果报,哪里会出现安乐趣的事情呢?
这样透过圣教得到认识以后,我们应当调整自身对于恶业的看法,以及心态和行为。
思考题
1. 分别思惟安世高尊者、全豁禅师、师子尊者受报的情形。这些事例说明了什么道理?
2. 什么是业增长广大定律?我们应如何对此发生定解?
3. 依金刚句思惟:
(1)我们为何必须在自身上止恶修善?
(2)力行止恶修善要达到何种状况?
4.
(1)从反面思惟:为什么对于极微细的恶业也要努力防护?防护的心理状况如何?
(2)思惟《入行论》和《贤愚经》中的教导,我们对于罪业应如何如理看待?
辛二、教导尽量行善 分二:一、教导;二、圣教
壬一、教导
同样,即使是微小的善业也能产生巨大的果报,因此不要认为这么小的善业能有什么用而不屑一顾。
这里首先讲述理由。为什么不能轻视小善呢?因为就连极小量的善也能给予大的安乐果报,因此不能起轻视心,认为这么一点能做什么呢?
对此,以下要以圣教来作证成,其中有具体的公案、譬喻和教导。
壬二、圣教
我乳轮王往昔做穷人时,手握一把豆子去看一位新娘。途中,遇到德护如来前往城中,他生起极大的信心,将手中的一把豆子撒向佛陀,其中四粒豆子落入钵中,两粒触到佛的心间。由此所感得的异熟果是,转生为主宰南赡部洲的转轮圣王,以四粒豆落入钵中的果报,他享有八万年主宰四大部洲的王权;两粒触到佛陀的心间,其中一粒的果报是使他成为四大王天的天主八万年,另一粒的果报是在连续三十七代帝释王朝更替期间都与帝释天平起平坐。
这里先以经中的我乳轮王的因缘来作说明,这个在《贤愚经》中有类似的版本。这里要看到,因上是一个很微小的善行,然而它竟能赋予那么大的果报,由此对于善要重视起来,感觉就连做一点点也非常有价值,就会发生这样的心。
以下重点是透过公案调整我们的认识。以前我们以为,这很小的一点善能干什么呢?意思就是做不了什么,因此不必去做。现在真真实实地看到,那一个小善发生多大的果报,由此看到,“原来有这么大的安乐果报啊!那我一定去做,尽量要把它做出来!”像这样通过观念的调整,来发生意乐和加行上的转变。这个意乐就是对于善有非常大的欲乐,充满了踊跃欢喜,然后加行会尽量地把它做好,以求得到极大的善果。
这个公案分业相和果相两部分来认识,首先看业相。我乳轮王即顶生王,从前有一世他是很穷的人,当时也许他家族里面有某人成亲,他手里就拿着一把豆子去看新娘,可见当时也是生活非常朴素,人就拿着一把豆子去看。新娘在别的地方,他要走一段不短的路,那个时候,忽然间就见到德护如来要去城市,一见佛的尊容,他发生极大的信心,然后拿着这把豆子就向佛投过去,结果四粒投到佛的钵里,两粒触到佛的心间。
我们可能会想:这是很小的一个善嘛,才是一把豆子。看到了佛以后,穷人没什么供养的,也不是供养几十万美金,或者多少住宅、车子等等,就是一把豆子。但是他对佛有一种非常虔诚的心,他见到佛以后起了极大信心,迫切地想作供养,因此他是以一个欢喜心往佛那里投而作供养的。那么其中四粒豆落到了佛的钵里,这也算是供养到了,两粒触到佛的心间。
是不是这一点小善没有什么果报呢?我们会以为:这几粒豆扔过去了,反正就这么一点小善,有什么好关心的,不会有什么果吧?这实际是一种愚昧,不知道业的增长广大律。实际上,这样六粒豆的供养让他享尽了荣华富贵。
其次认识果相。这次微小的供养,发生的异熟果如何呢?也就是这个业种,当它受滋润到了成熟之际,出现了极大的果报,这比外在一粒小种子发生参天大树的果报大了无数倍。
这个异熟首先说总报,再说别报。总报,他后世就转生为主宰南赡部洲的转轮王。这意思是,当这个业种成熟之际,到了果位识的阶段,那时他就受生成一个转轮圣王的儿子。国王头顶上突然之间长出一个包,变大了以后劈开,他就出来了,所以取名为“顶生王”。由于他是转轮王的儿子,因而他的身份是继承王位。
接着要看别报的情形。也就是他当时已经得了转轮王身,之后在他很长的转轮王生涯当中,这样一个供养的小善,究竟是怎样发出来无数种的大福报呢?那个供养,有四粒豆落入佛钵中,两粒豆触到佛心间,以此发生的差别果报,在顶生王的一世当中,前面四粒豆的果报,是让他次第地做了主宰四大部洲的金轮王,达八万年之久。接着是成熟两粒豆触到佛心间供养的福报,其中一粒的果报,使得他再成了四王天的天主,主宰王权八万年;后一粒的果报就再增上,他上了三十三天,结果在连续三十七代帝释王朝更替的期间,其他帝释天都换位了,他一直不变的,他始终跟那一代的帝释天王分半位而治天庭。这使得他的一世达到最辉煌的时期,三十七代当中,他都是天上的半王,也就是跟帝释天平权的一个人间上天的天王。他在三十三天待得太久,以至天上有他特别的纪念处,可以看《正法念处经》,里面有一段相关的描述。如果想进一步发生广大的定解,可以阅读《阿含经》《六度集经》《贤愚经》等,其中都有具体的叙述。
举个例子来说,比如他做南赡部洲的转轮王时,他的福德达到这样的量:只要他一祈愿,就很快会有自然百味饮食出现;一作愿,树上当时就生出各种不同颜色的美妙衣服,人民在这里求,就会无穷无尽地出现;或者需要乐器的时候,在那个树的枝条上都悬挂着乐器,只要拿下来就可以弹奏;他的福德足以使得虚空中降下七宝,遍满国界等等。就像这样要认识,往后他统领四大部洲,再升级做四大王天的天王,以至做三十三天的分座天王。像这样,在非常漫长的时期里,源源不断地涌现出极大量的福德,而这些都是当时不到一分钟作的善业所成熟的。
这样业相和果相联系起来,的确因小果大,一个微量的善业会发生巨大的福报。那么我们需要调整认识,我们原来以为,因小果就很小吧?不值一做。现在看起来,这么一点善发生这么大的果报,就应当转变观念,比如想:“这样的善很好啊,我要尽量来作,因为作一点能够发生无量亿的增值,它比世上搞任何经商都有价值,而且超过无数倍了。”
此外经中说,观想佛后,下至向空中投一朵花供养的善业,也会感得难测其边际那么多的帝释天王和转轮圣王的福果。
这一段圣教同样要看业相和果相之间的关联,业相很小,果相很大。业相,就是以佛为所缘,下至向空中投一朵花作供养,这样看起来只是一分钟的事。给予的果报,要从横向和纵向两个方面来看。横向,就是当时现的巨大的福德相;纵向,要看到那个福报显现的相续极其漫长。也就是,它所赋予的是人间做转轮王、天上做帝释天王那么大的果报;而它不断地发生果报的量达到什么程度呢?也就是做帝释天王和转轮圣王,要做多少次呢?会出现用计算机算不到边际那么多的果报。
由此再调整认识。先前我们以为:做这么一点善有什么用嘛。这个就非常地愚昧,认为这一个种子不会发生什么,就只是一个种子嘛。其实当它成熟之际,会看到远远超过外法的因果增长的相。也就是从当时出现的轮王、天王的果报看过去,比如九十一劫当中一直都成了这样的身份,或者说无量无数次地做天王、轮王,会辗转不断地发生。这样就应该调整认识,应该知道,这一点小善价值非常地大,它能够发生无量无边的大福报。由此心和行为都要转变过来,对此有信心、有欲心,感觉就像遇到一个极殊胜的机会,好像要发最大的财那样的,由此百倍地欢喜、勇悍,尽量地要把它做好。
《贤愚经》云:“虽仅微少善,勿轻念无利,若集诸水滴,渐当满大器。”
对于那些极少量的善,也不要认为这没利益而作轻视,因为就像水滴很小,次第次第集聚的话,也会充满大器的。
这是讲,当水滴滴下来的时候,好像是微不足道,其实集聚下去,一个很大的容器都能充满的。这表明我们集聚了善,让它不断集聚,逐渐增长,到时候极大的果报都会现前。
《功德藏》亦云:“譬如种子若芥子,阿输多树成果时,每年枝增由旬许,难喻善恶果增量。”这里说的无忧树,它的种子比芥子还小,但是在生长的过程中,每年它的树枝能增长一由旬左右,然而即使这样,也不足以比拟善恶果报增长的程度。
(“阿输多树”即是无忧树。)
《功德藏》的这段金刚文是什么意思呢?普贤上师用两重比较来突显出它的涵义。两重比较是譬喻中因相与果相的比较,以及譬喻增长相和意义增长相的比较。
首先第一重比较,有著名的称为无忧树的现相。在因位的时候它的种子比芥子还小,没有可比拟的那么小的东西。然而到它成果的时候(这并不是指树上结了繁硕的果实,而是说种子到了树位,就是它的果,也就是到了成树的时候),却发现每年从每一个树枝都抽枝增长到一由旬的量。这个外因果的增长相是惊人的,从一个小种子变成了一棵无比巨大的树。它大到什么程度呢?每年到了那个季节的时候,树枝会抽枝而生长一由旬那么大的程度。
第二重比较,外因果的增长相,根本不足以比拟内相续中善业和恶业感果时增长的幅度。这两者要比的话,简直是小巫见大巫,相差太远了,没法去比的。就好像人间果树的产量和天界如意树的出果量相比那样,或者像做小本生意和做超级大生意得到的利润相比那样等等。也就是那善恶业种到了感果的时候,这就好像是成熟之时那样。每根枝条都增长一由旬,好比感果时在各个支分的内容上都有非常巨大的显现,比如,一下子出现天界极其广博、富裕、具德那种大福报的量。这里的每一种当然不是无忧树每年出一由旬的这种量,比如善业和罪业的业种,当它的功能没有消失之间,就会源源不断地感现果报。
譬如罪业方面,我们读过《念处经》,上百个案例都会讲到,当业种的功能没有耗尽之间,在不见边际那么长的年劫当中,刹那刹那不断地出现地狱的大火焚烧,那种非常猛烈、粗重的果相都出来,这当然不是一年当中枝条出一由旬那样的量。或者,当善的业种功能尚未耗尽之间,它会源源不断地感现果报,就像经中讲到的,九十一劫受用自在,不断地出现那种人天的富贵。像《贤愚经》里所说的那些公案,手上自然就出钱,或者自然地拥有四大部洲的王权等等,各种的受用、各种身心上的乐受,都是以超大量的方式而现前的。当然就不是无忧树一年当中抽枝一由旬,上面还有好多的枝叶花果等等,不是这种量,它是在九十一劫等的极漫长时期里,种子的功能不断地发出那么大的果报。好比顶生王,拥有能够随心所欲地在普天的国土之中,普降七宝雨的那种大福报的量。
这样透过对比才知道,内的相续上业增长的相是超乎一切的。我们说这世上有很多外物上增长的相,但是在业的巨大增长相面前,实在是有天壤之别。应当对此发生一个深刻的定解。
思考题
1. 顶生王的公案:
(1)总业相和别业相是什么?
(2)所得到的总报和别报具体如何?
(3)细致思惟此公案,认识到善业上的因小果大,以此转变意乐和加行。
2. 在心前观想佛后,从空中投一花作供养,会得到何种果报?对此我们应发生怎样的认识?
3. 《功德藏》的这一颂讲到了哪两重比较?如理思惟其义。
庚三、特说
此外,仅仅违犯轻微学处,也会招致巨大的过患。
再者,特别就持三乘戒的方面,仅仅违犯非常轻微的学处,也会发生非常大的过患。
这要知道戒的严威,如果守得好,得无边的利益;如果触犯,也会有非常大的过患。这也是由业的增长广大定律所决定的,它在前面的基础上,还要加一层佛所制戒学的因果律的威严。
《分别阿笈摩》云:“若于大师大悲教,起轻微心少违犯,由是而获苦增上,折篱失坏庵没林。现或有于王重禁,违越而未受治罚,非理若违能仁教,如医钵龙堕旁生。”对于大师佛陀以大悲心制定的教法,假使起轻视小看的心,而稍有违犯,那的确将会增上罪苦。就像要保护芒果林,就有外围的篱笆墙,假使破坏外护的支分戒,也有失坏根本戒的危险。现在可以看到,世间对于国王所制定的很重的法律,虽然违越却还侥幸逃脱没有受到治罚,然而如果非理违背世尊的圣教,即所制定的学处,那就像医钵龙那样,会堕在旁生中受苦。
大师的大悲教法,也就是制定的学处,即使仅仅是违背很轻微的量,也会发生巨大的过患,这里举翳罗叶龙王作为一个典型来作警示。
往昔翳罗叶龙王现着轮王身相来到世尊面前。世尊说:“你毁坏迦叶佛的圣教还不够,难道还要毁坏我的圣教吗?你现出本形来闻法。”
他说:“我怕会遭受很多损恼,实在不敢现出本形。”
世尊便让金刚手菩萨保护他。这时,龙王现出原形,只见一条长达数由旬的大蛇,头部被一棵翳罗叶树壮硕的躯干沉重地压着,而且树根入在头部发散开来,使他备受折磨。
有人请问此事的因缘。
佛说:“他过去在迦叶佛的圣教中是一名比丘,一次在路上,有一棵长着巨大躯干的翳罗叶树刮了他的法衣,他生起极大的忿恚,无视学处而砍掉了那棵树,这就是那一罪业的果报。”
那时,翳罗叶龙王变成转轮王的形相来到佛面前。
当时佛说:“在迦叶佛的圣教期间,你也是自作疮患(意思是对于圣教没有敬重,因而敢违背这样深重的境。本来是佛制定的学处,在因果律上具大威严,然而由于对因果的愚昧,尤其不知道业的增长广大定律,这样随意违犯,当然就等于拿刀子在自己身上割伤那样,搞出一个大的疮患)。今天你还是这么来,你还想在我的圣教当中再作疮疱吗?(也就是还是这种等流,对于因果愚昧,这么放肆,对大师制定的学处等有轻慢的心。本来闻法需要知道自身上的要求,应当以谦下、敬重的心,现原形来听法,而不是变成这种样子。)”
当时翳罗叶龙王讲:“假使我现出原形来,恐怕在我身上会遭到很多的损害,所以我也是有没法现出身相来的苦衷。”
佛也明白他的意思,就叫金刚手菩萨作保护。也就是以金刚手的力量,在方圆的一个大区域里作了障蔽,其他力量没法进来,保护着这条龙不受损害。
那个时候现出来的相是非常可怜的,那是一条长达好多由旬的大蛇,一由旬如果以四十里来算的话,相当于有几百里等等那么长。这样一伸展开来,就像长城一样的,那么长的身体匍匐在地上。在他的头部有一棵好大的树,粗重的树干直接压在脑袋上面,而且,树根全部扎在脑部当中发散开来,以这个缘故,受苦非常厉害。假使有一点风吹动摇等等,那整个脑部就会受非常大的苦,头痛得不得了。就像经上所说,风动树摇,脓血流注等等,惨不忍睹。
这就看出他的苦衷。也就是,他为什么不敢现形?因为如果看到这样一条大蛇,头上还长着一棵大树,那好多人就会用石头砸、用刀子刺,小孩就会用鞭子抽,或者其他的动物也来吃等等,所以他是很可怜的,不敢现形的原因就在这里。
这种大的苦相当然是业所感发的,究竟是什么因缘呢?这要联系往世的造业。他从前在迦叶佛的教法中作了比丘,本来在这样非常深重的境当中,应当知道畏惧,但是,他实际上并没有因果上的信念,这样子当了比丘,心里没内涵。一天,他在路上看到一棵翳罗叶树,本来佛的戒律里说比丘不能砍树,这样会得堕罪,但是他不怎么信的。当时碰到一棵翳罗叶树挂了法衣,马上起了嗔恚,这个时候他轻视学处,也就是,假使对学处有一种敬重的心,就不敢随便来,但是他心中没有这个胜解。
这里要看到,心态上相反的两种状况:一、尊重和轻慢;二、重视和轻视。这两个是相违状态。假使非常尊重的时候,他就不起轻慢;如果起轻慢,就没有尊重。或者,对这个事情非常重视的时候,他就不会随便来;而随便来,就说明没有重视的心。这就可以看到,出现心态的关键,是在因果上有没有得胜解。如果没有得的话,那就会随便乱来,因此,这个时候他就对迦叶佛制定的学处有一种藐视不顾、不管,然后嗔恚的气一起来的时候,直接砍掉了那棵树,那么这就是一个大的罪行。
当然,他也不知道这么弄一下会有什么罪,他当时有可能想:这是个无情的法,又没有心,还制定什么戒?它又没有什么苦乐感受,又没有什么心,为什么不能砍?那么这样的话,佛是一切智眼,当然知道业果,这么制肯定是对的,但是他对于佛语没有深忍信,认为这是不合理的,没有这么回事,那他当然就敢干了。其实他干得是很厉害的,他直接就把那棵树砍掉了。
这样就可以看到,当时的这种状况,其实是一种肆意妄为的心态,这就是业果愚的一种很明显的表现,也是从轻慢佛语、藐视学处的心中发出来的。那么,这就使得他在不见边际的年岁里一直受着这种大苦。而且,当时释迦佛始终不授记他什么时候能解脱,只是让他等到弥勒佛来这个世上时再去请示。
这是一个看起来很轻微的违越学处,但是会在他身上降临这么大的过患。
《宝蕴经》中说:如果出家人轻视学处,不恭敬法衣,蓄长发留胡须,涂抹脂粉等等,那么他命终之后将堕入孤独地狱。虽然堕入地狱仍然不失去僧人的形相,于三衣以及钵盂等中烈火炽燃,烧身受苦。
《宝雨经》中说:菩萨见违犯学处像微尘量那样,也深生怖畏,下至对于小罪,都心怀大畏惧,何况多有违犯而生随喜,那更是惊怖。为什么呢?因为如来曾说:“比丘当知,多服毒药,能令人死,少服毒药,亦令人死。比丘当知,如果多有犯罪,即生恶趣,如果少有犯罪,也生恶趣。”菩萨像这样正思惟的缘故,惊怖违犯。
在《佛说犯戒轻重经》中,佛对目犍连说:如果比丘、比丘尼,无惭无愧,轻慢佛语,违犯众学戒法,将会在等同四天王天五百年寿量的时间里堕在地狱当中,相当于人间的九百千年。如果无有惭愧,轻慢佛语,违犯向彼悔,那就要在等同三十三天一千年寿量的时间里堕在地狱当中,相当于人间的三亿六千年。如果无惭无愧,轻慢佛语,违犯堕罪,那就要在等同夜摩天两千年寿量的时间里堕在地狱当中,相当于人间的二十四亿四十千年。如果无有惭愧,轻慢佛语,违犯粗罪,那将在等同兜率天四千年寿量的时间里堕在地狱当中,相当于人间的五十亿六十千年。如果无有惭愧,轻慢佛语,犯僧残罪,那就要在等同化乐天八千岁寿量的时间当中堕在地狱里面,相当于人间的二百三十亿四十千年。如果无惭无愧,轻慢佛语,犯他胜罪,那将在等同他化自在天一万六千岁寿量的时间里堕在地狱当中,相当于人间的九百二十一亿六十千年。
小结
总的业果有四条定律:一、业决定一切苦乐;二、业增长广大之理;三、未造不遇;四、已造不失。以上讲了其中的三条(第一、第二、第四),说明这世间所有的苦乐都是由善恶业发生,而且就差别相来说,都是如是业因感如是果报,丝毫都不紊乱。而且,业造了不会无因无缘失掉,一旦因缘会遇,必然在自身上降临报应。再者,业有增长广大的定律,也就是在感果时有非常大的果报发生,如同由种子而发生的蓬蓬勃勃的繁衍那样。
第三、未造不遇,是指假使没有造集能感苦乐的正因的业,绝对不会受相应的苦乐果报。譬如,没有造悭吝的业,就不会受贫乏之苦,没有修布施之善,也不会得丰裕之乐。如是在缘起的任何一分内容上,都有这样未造不遇的内容,自身可以推而广之、详而思之,便能知道世人每每怀着空想,以为可以得乐、避苦,就是对缘起愚昧而发生的一些妄想。
连接
出于对自他命运的关注,我们要学习业感缘起的真理。而这个缘起有远程和近程两个方面,以上从远程上已经揭示了苦乐由善恶业生,但是,如何造作善恶业的呢?缘起的机制如何呢?我们心中茫然。尚且不知它的根源所在,又如何来调整呢?怎么来止恶和行善呢?因此,他就会感觉没有办法很精密地把握,使修心达到扼要,所以下面还要更进一层对于善恶的根源作抉择。
分二:一、总示原理;二、别说十恶的开遮
庚一、总示原理 分二:一、消释文义;二、广为抉择
辛一、消释文义
像这样,一切善恶业的黑白与轻重程度唯一取决于意乐的等起。
对于业的性质的判定、轻重的决定,又有怎样的法则呢?虽然还有境田、外物等的方面,然而,主要唯一是由意乐的等起来决定业的善恶性以及轻重的程度,在诸多的判定因素当中,这个是第一的。“唯一”就是指法则不会变的。
为了对此引发定解,以下要从譬喻和意义具体的思择上来发生解悟。
譬如一棵躯干壮硕的大树,树根如果是药,那么树茎、树叶也一定是药;树根如果是毒,那树叶、树干也一定是毒,从毒根绝对不可能长出药叶等。同样,如果由贪嗔等起引发,意乐不清净,那么即使所做看似是善业,实际上也只是不善。如果意乐清净,即使看起来像是不善,实际是善。
譬喻是一棵大树,要观察的是根和支分间的关系。大树的树干非常庞大,因此要知道,它上面有非常多的枝叶花果等等,假使这棵树的根是药的话,那么它的树干、树叶,以及这上面一切的内容,也一定是药;假使树根是毒的话,那这棵树的树干,以及树干上所有的枝叶花果全数都是毒,而绝对不可能从一个毒根里面出现药性的枝叶花果等等。这里要看到,决定药性、毒性的根子,就是指树根,有本与末的关系,或者源与流的关系。总之,本是药,末即是药;本是毒,末则是毒,这是由万法的法则决定的。
譬喻中说到的大树,这是让我们彻底地信解,由这棵树上出现的庞大体系里面各种枝叶花果等的内容,这所有的性质都是由根决定的。假使根是药的话,这上面无一不是药;如果根是毒的话,这上面不可能有一点是药。要像这样,明白本与末,或者源与流的性质的联属。
意义上也要知道什么是本什么是末,或者什么是源什么是流。那么根子是等起的意乐,表相就是身口各种的表态。假使在发起的时候,是从贪爱或者嗔恚发生的一种不净意乐的话,不管外表呈现的是多么像善的行为,实际意义上只成了不善;假使意乐清净的话,不管表相上看起来多么像不善,实际上唯一是善。
本与末的关系,也要从性质再推到一切的差别内涵上面。也就是,当发起的时候是一种私欲性质的贪爱或嗔恚,一引起来的那个心的状况是不清净的,那么在表面上,什么样的表情、动作、语言、表现等等,所有这些呈现的内容全部都是不善;如果心是好的,不是私欲相关的贪、嗔等,而是没有私心,是一个很纯洁的心,那么尽管外相上有打有骂,或者表现出各种各样的状况等等,其实全数都是善。
《功德藏》云:“根若是药芽亦药,根毒芽何无须说,由心善恶差别转,不随影像大小行。”
《功德藏》里说:根是药性的话,芽就是药,根是毒的话,芽不必说;都是随意乐的善和不善的差别来走的,不是按善恶影像的大小来走的。
金刚句前两句说譬喻,后两句说法理,都是在指示由根源来造就性质和量度,正反面是一个确定的法则,从中就会认识,这是一个确然不变的定律。
比喻上,由于芽等是从根发出来的,假使根是药,它发出来的芽当然就是药;如果根是毒,那发出来的芽不必说,怎么可能是药呢?也就是,芽的性质和量度唯一跟着根走的,并不是在芽上做各种的装饰、表现,按那种来走的。比如在芽上放各种塑料的、好看的装饰品,再涂上染料等,是不是跟着这样走,就使得毒芽变成药芽呢?这是不可能的,不会随着这种表面的现相来走的。
法理上,心上业的性质和量度,唯一是跟着心的等起来走的。也就是,缘起上由内在心的善恶的差别,来决定业的善恶的性质以及量度,并不是随着外在善恶影像的大小来决定的。业的性质和量度不是跟着外在表现上场面大、错觉大、包装大、渲染大等的形相大,跟着这个来定出它的大小。那么性质上要明白,由心的善和不善,决定业的善和不善;从量度上来看,由心力、心量的大小,来决定善恶业的大小。比如真正有菩提心,施舍几粒米也是无量的善;假使只是追求自身的虚名,即使做无数种非常像是大善事的事情,也丝毫不是善。
末世人类的荒谬之处,偏偏是以为外在的形相做得大善就大,形相小善就小,或者就恶来说也是如此。总而言之,实际上缘起是跟着内在心的等起或者存心的差别来定的。
辛二、广为抉择 分三:
一、真理的普遍性与唯一性;二、法喻对应而认定;三、时代的错误
壬一、真理的普遍性与唯一性
“像这样,一切善恶业的黑白与轻重程度唯一取决于意乐的等起。”
这个金刚句揭示了业感缘起的根源的问题,对此要从真理的普遍性和唯一性把握住它的要点。
一、真理的普遍性
从两个“一切”来说。首先是一切种类的业的状况,包括以上所说十善、十恶为代表的所有粗粗细细的业;其次是尽一切业的黑白、轻重的状况,这含括了所有业的业性和业量两个方面。
二、真理的唯一性
在此,就切近的能造与所造的方面来说,所造成的是业的性质和分量;所谓的“能造”,在众多的因素当中主要的造就者,唯一是意乐的等起。
“唯一”是排除其他的一切。“造就者”,指能造就业性和业量的作者。譬喻是一辆火车,虽然有许多因素在决定着它的取向和速度,然而,其中主要的造就者,或者最中心的造就者,唯一就是火车头里的方向的机动开关和油门的机动开关。
这个意向非常地重要,这一辆有几十个车厢的火车,好多的因素在造就着它往哪边走,以及它速度的分量。然而要知道,首要的如同主脑般的,唯一地就是火车头上的方向和速度的机动点。这辆火车或者往北开、或者往南开,一旦方向已经往北开的时候,那是风驰电掣一般。在这个时候,其他的因素——车身、车轮,以及所载的各种的部件、人物等等,这所有的一切都依随方向性的决定,全速地就往北方行进,绝对没有往南方行进的可能。所有缘起的取向都是这一个方向,都随着这个主而转了。当油门的开启达到这个分量的时候,它的速度主要决定在这个量上面,其他的比如路况、车身的构造、载重量等等,都只是一些次要的因素,当这个主要的造就者一旦出现的时候,全数的趋势都是在这个量上走的。这样就体会到其中的“主要造就者”“最胜的作者”的意思。它如同人体的心脏、军队的司令、国家的元首,这个是整个的缘起取向和含量的缔造者,是一种“有它一切伴随,无它一切不可”的大首脑。
从反面来看,假使火车不往南方走,那其他再多的因素也不可能使得它往南方走的,火车的油门已经启动到这个点的时候,其他的因素也没办法变到其他点上去。就像这样,要知道它是一个首脑,在缘起上这是一个唯一性。换句话说,在这个火车头的缘起的中枢以外,你找不到任何一个这样的造就者。这要看到主与伴的关系,当这个主有的时候,伴才跟随着而来;当这个主没有的时候,一切伴的因素都丝毫不成为缘起方向的决定者和缘起分量的缔造者。再彻底一点来说,就是所有次要的因素,连它是这个的因素都不成立了。
那么,我们心上这辆火车,是往恶趣开还是往善趣开,取决于我们的业行是善业还是恶业;往善趣享福的程度和堕恶趣受苦的程度,取决于我们造业的分量。然而在这当中,谁是造就者呢?有许许多多的因素,而其中唯一主要的造就者,就是意乐的等起。
所谓“等起”,藏文里是“一切起”。就像那辆火车,当它的方向机关已经标定了往北方走的时候,所有伴随的因素在往后一切的历程中,全数都是往北方走的。这样就要知道,缘起上一动一切动,一走一切随的特点,因此称为“等起”。或者,当没有分别的时候,在心上不呈现世间缘起的走向,而当心一起一个念头的时候,已经出现了缘起的道路,因此,这个起念它是缘起的发端,就叫做“机”,我们取名为“动机”。就像机车一动的时候,比如说一踩油门,这个就叫做“动机”,踩到什么程度,就是它的分量。这样子就要知道,在我们心的火车上,有这么一个起动点,当它起来的时候叫“等起”,这个就是缘起的最主要因,或者是造就它的方向和分量的唯一主要因素。换句话说,虽然还有其他的物质、境缘,地球的状况、气候的状况、时间的状况等等,但这些都是次要的,关键是心。心上起什么样的念,就标定了方向;心的心量、心力等的大小,它是决定业量的主要因素。
总之,“一切”“唯一”揭示了善恶唯心造的真理。所谓“取决于”,指示了业感缘起的最大的缔造者。而所谓的“真理”,就说明十方三世的一切世间界中,无论何时,不可能有其他的状况,这是放之四海皆准、颠扑不破的法则。
思考题
1. 翳罗叶龙王的案例中,其因相和果相具体是什么?这个公案说明了什么真理?
2. 一切业性和业量的造作者主要是什么?结合譬喻说明此义。
3. “像这样,一切善恶业的黑白与轻重程度唯一取决于意乐的等起。”
(1)这一句阐明了何种真理?
(2)结合譬喻,从真理的普遍性和唯一性,思惟这一金刚句的涵义。
壬二、法喻对应而认定 分二:一、譬喻;二、法理
癸一、譬喻
“譬如一棵躯干壮硕的大树,树根如果是药,那么树茎、树叶也一定是药;树根如果是毒,那树叶、树干也一定是毒,从毒根绝对不可能长出药叶等。”
一、药
首先看正面,如果根源是药的话,从这根源所发出来的所有的内容都是药,所有的相续全是药,没有一个微尘、一个刹那不是药。从中可以看到,整个时空的内涵全部都是药性,这证明一切支末的体性、内容,全都是由根源支配的。
那么对此要有一个具体的认定。譬如一棵参天大树,躯干几十个人合抱都抱不过来,它上面有成千上万的枝条、树叶、花、果等等,这些全部都是从根发出来的。如果根是药的话,所有的这些全部成了药性,无论有多少内容,在多少天、月、年等当中,源源不断地所发生的全都是药性。这就可以看到,缘起上就是由根源来造就支末的所有内容的体性和量数。反面也要看到,在这个当中,不会有一点点是毒,或者有一个刹那是毒,因为根源是药的缘故,完全是纯的药性,纯的各个方面药的内容,以及将来发生的能治愈疾病的功能等等。
二、毒
另一方面要看到,如果根源是毒,那从这个毒源所发出来的所有的内容都是毒性,而且,从它第一刹那源源不断地经过多少时间所出现的也全部是毒,没有一个微尘、一个刹那出现药的机会。
再者还要知道,如果根源已经是毒的话,无论配上多少水、土、阳光、肥料、人工等等的因素,它都成了造作毒的助缘。也就是当根源是毒的时候,一切的因素都是跟着它而随行的,都成了助长了毒的缘。也就是在这个过程中无论做多少、经过多长时间,所有的都是在生产毒,无法因为外在的各种做法,随着那种影像而变成药的。
在缘起律上关键是要明白根源决定一切,所谓“一起一切起,一定一切定”的原理。假使根转不掉,那么此后一切伴随的助缘、开展的过程、做多少外在的表相等等,都没有办法改变这种属性。对于透彻地见知缘起的智者来说,他对以后的事丝毫不抱幻想的,而且知道做得越多,负面出现的效果就越大。就好比在毒根上非常精勤地去浇水、施肥,做各种外在的装饰,其实都是助长毒的造作,因此,对于这一切的无用功,他会全部都止息掉。
癸二、法理
“同样,如果由贪嗔等起引发、意乐不清净,那么即使所做看似是善业,实际上也只是不善。如果意乐清净,即使看起来像是不善,实际是善。”
一、恶
在最初的等起上,假使已经起了贪嗔等等,成了一个不善的状况的话,从这个根源发出来的,往后所有身口意造作的内容和相续,全都是恶的状况。纵然在表相上,装出一种很好的表情、姿态,说出具有掩饰性的言语等等,也全数都是恶的。
这里要认识心上缘起的初位——所谓的等起、一起一切起的原理。当最初已经起了一个像毒一样的黑心,而没改掉的话,那此后源源不断发生的各种各样业的内容以及相续,全数都是毒性。比如心怀鬼胎想行骗,这样一个贪欲的恶心一起的话,那无论身口意做出什么样子,是别人能够看得出的非常坏的样子,还是别人看不出的非常和善的样子等等,所有的这些样子实际都是毒的黑心肠的体性。无论做多少的内容、做多长的时间,全数都是黑心肠的一种业的性质,不可能有一点点善行的内涵。这个就叫做“一起一切起”,完全断定了,不可能有一个微尘的善业出现。
进一步要认识到,如果等起已经起的是这样的恶心,而且从这个根源不断地发出业行的话,那在这个过程中,无论有多少的助缘、方法、场面、技巧、渲染等等,全部成了助成这个大的毒业的因素,没有一点点会成为造就善行的助缘,而且做得越多毒就越大,做得越久毒就越深。就像这样要知道,之后所有的功夫全部都是在助长恶业、制造毒素,发生未来的广大的苦果。
譬如一个罗刹女,她是千般妩媚、万种风情,有那样一种好看的相貌、好听的语言等等,但实际上她的心是要吃掉对方的。那么在这个过程中,她所发出来的所有表面造作的状况、时间相续的长度,实际上全数都是魔心的表现,所有的都是魔业。进一步来说,她的这种伪善实际上是一种更重的黑业,做得越多恶性越重。那么知道这一点,就知道往后所有这一切没有丝毫可取之处,只是一种增长毒素、发展苦果的非常颠倒的循环。
又譬如一个圆滑的笑面虎人物,其实心非常地黑,就是想害人,但是他装得非常地和善,总是和蔼可亲的,好像到处都是做善事等等。其实,外在的这些掩饰全数都是恶行,而且时间越长毒素越深。结果发现,这个笑面虎在阎王殿被判到地狱里去了。这就证明,他一开始心一起的时候,良心也证知,佛眼也看到,天理也明白,因此只是一个黑心,可是外面是非常好看的样子,那么尽其一生所造的全数都是黑业。这样的话可以看到,里面的心肠是黑的,无论外在怎么表演,无论有多少的技巧、进行多长的时间,全数都是黑的。更可怕一点来说,全数都是很重的黑心、黑业。
像这样就要知道,不可能跟着外在伪善的相来走的,因果律的判罚、阎王殿的判罚不是跟着这个走的。善恶业性的判别以及轻重业量的决定,全数都是跟着等起的心来定的,不是随着外在善恶的影像以及影像的大小来定的,所以丝毫也不会跟着那个走的,这样子就要明白缘起的决定性。不仅如此,实际上这又加了一重罪恶,它是一种欺诳性的,比那个朴素一点,直接是什么就现什么的,还要来得更加恶劣。
那么识破了这一点以后,就知道再这样做下去是没有意思的,它不可能变成善的内容,以及发生任何安乐的果报。而且反面看到,还要这样表演下去,去做各种助缘因素的话,那就非常愚痴,因为无论做多少,都只是在造就毒,而且是加倍地造就毒,完全只是在毒化自己。因此,以这种洞见,他会断然放下而不再去做了,彻底地放,丝毫也不再搞这些了。而且最初的时候,他会非常地定,刹那间就可以断掉,这就是来自于他对于缘起的胜解。
二、善
善方面要相反地去理解。毒的根长出来的全是毒,越长越多,你做什么都是助长它的,你越会搞水、土、阳光一样的助缘——机心、技巧、掩饰、表演等等,就越是恶,而且比那个坦率的还要罪加一等。那么善上面也要知道,如果你的心是好的,发出来的就全是好的,应该去支持它,随喜它,不断去滋润它,那么在这上你做了多少,这些全都是药。假使你能够配得上各种能力、善巧、工具等等,这上面出的心是良善的,那么这些当然都成为它的助缘。或者,在这个过程中进行得越多,善就越多;心量越大、心力越强,善就越大。关键是方向上不要停掉它,要一直感觉这个是非常好的,然后我要让它发展,就是这么一回事。那么这样的话,那当然全部成了好的。
比如说我今天要行一件善事,从头做到尾,要把它做得好,让它圆满起来,这样的话,当你起了一个善心以后,从头到尾就全部都是好的。之后,假使你的善心能浓厚,心量能广大,它全部都成了大的善。行善无论做多长的时间全是善的,无论做多少身口的表现全是善。我们对这个大缘起——由根源决定支末这一点,一定要发生胜解,之后自己对于善会有真正的信念。
一般低等的水平上来看,我们会建立一个善和恶,这些只是在表相上说的。比如,什么叫语言美,什么叫语言不美,什么叫形象好,什么叫形象不好等等,这些只是从外在相对观念上去建立的。然而实际上,我们的性不但具善还具恶,它叫“理具恶”,这上面有一些反面的力量。也就是看起来好像是恶,杀盗淫恶不恶呢?骂人、话很粗等等恶不恶呢?表相上看起来是恶的。其实,道德的性质和它的量不是在表面而是在根源。
其实众生界也都是虚妄的,那么现在来转他的时候,不但要有菩萨低眉,还要有金刚怒目。有的时候和声细气是解决不了问题的,那就要用霹雳手段,这个时候有威、有怒、有杀、有罚,都是有的。这样的话,面对一些恶性的力量、颠倒的力量的时候,要发出这种手段,然后把他迅速地挽救过来。因此,居心是良善的,用的手段就是要把对方的恶破掉、消灭掉,或者直接把他转过来,这样的话要有一些很大的手段。这个手段也表现在要杀掉他、要毁掉他,或者转变他、钳制他、控制他、诱惑他等等,这些表面上不就是恶吗?表现出来的相是杀、盗、暴力、欺骗等等,但是这是他的善巧。居心很好的,手段是善巧的,效果是很好的,其实从头到尾全部都是善,就像古代说的武王一怒而定天下,这个就是大善。
壬三、时代的错误 分二:
一、时代的状况;二、当务之急在调整方向和重点
癸一、时代的状况
这个时代的颠倒处,就是重形相不重内涵,重知识技能不重品行、善心,以这种取向,表面化的东西特别多,人心判断善恶的标准自然就出现了偏差。比如,善定义在如何能更新、时尚,如何有技能、有感觉等等,就是在这些外相上大做文章。那么这样的话,善恶的标准就着重在影像上了。
要知道这是极大的错误,因为实际上,善恶性质的决定、量度的决定不是在影像上,而是在内涵上。这个内涵,实际是要注意善心的开发、净化、提升、扩充。如果错失这个重点,虽然尽力地在外相上大做文章,在各种表面的影像上做,也是丝毫达不到要点。也就是,由于这个时代物化的继续延展,以及网络信息方式的发达,人心越来越往外在的影像上看,而所谓的善,就只剩下一种大众似以为真的评判的标准。比如,怎么具有知识、才能,怎么会说话、怎么作表情、怎么搞技巧、怎么做场面,怎么来感觉是走在前列、有大智能等等。
那么实际上,善业的质与量不是按这样来造就的,这个根本没有把握住,在缘起的要道上就完全走偏了。走偏了以后,就会导致物质的文明越发达,精神文明就越衰退,这个是时代最大的颠倒之处。因为人心是有限的,当重点已经出现了错误,而且具有我执的人在这个当中,谁也不甘落后,这就导致人感觉要掌握的知识越来越多,越来越善于表演,越来越能取得自我的优势,他就会在这样一个假相上做,其实根子上都是由我执、私欲为等起,发生各种的贪嗔痴。这样的话就会发现,这个上面根有毒的话,分别心越发达、技能越多、知识越多,各种的机心越重、技巧越多,实际上导致烦恼越重、造业越深,而使得整个人类趋于堕落的险崖。
意思要知道,如果你根上错了,去取影像,实际上内在是个毒,这样的话,你知识越多,分别心就越炽盛,你技能越高,造恶力量就越大,或者欲望逐渐地膨胀,假相越来越多。这样子会发现,越高、越多、越强就越坏。一定要记住毒素的譬喻,根子一旦错了,假使它经过水、土、阳光的滋润非常地多,而且那种助长的技术非常地大,那这样子会很快蓬蓬勃勃地长出千枝万叶、无数花果的,然而这些全是毒,因此这样做是毫无意义的。
而且,人的精力只有一点点,重点也不可能有很多,假使重点已经错掉以后,那在这个上面只会越走越远,而在人心的养育上、善心的培养上、开发上,就会越来越稀薄。这样子的话要注意一消一长,那边重了这边就轻,而这个根源上一轻了,就使得人类的痛苦越来越重。
再者,由于过度地赞扬第六意识的一种虚假的妄为、构造等等,那么这样子会发现他会脱出善,而有一个独自发展的系统。这上面可以尽量地运用机心,各种机械的操作,各种程序化的助长,各种外在的组合、表演等等,似乎这个创造的空间是无限之大。然而这些越来越多的话,就越来越难看清楚最近的心的状况。这些东西就像染料一样,越是熏习得多、使用得多,人心的那种巧伪、虚狂的造作,以及进一步进入深度的感觉、状况里,本心的一种良善、淳朴的一个本色,是越来越难体会的。而由于时代没有促使人在善上面去发展、去扩大,现在看起来,实际上最难的在开发善心。
相反,实际上要倒过来看。就像晋美朗巴祖师所说的,其实只是跟着内心善恶的差别而走的,不是跟着外现的善恶影像的大小而走的,因此,在做任何的事情上,或者从三世因果未来的前程上去看,从世出世间修道的结局上去看,最关键的就是眼下的这个善心。不懂得要着力地发展这个善心,就是不懂得修道的根本、人生的根本。这样子丢了根本,只是在支末上做文章,这都是由一个方向的大错误导致离题万里,即使干无数劫,也不过做一些虚假的甚至错误的事情。
目前来看,很多人连善心是根本也不清楚,当然更不会努力地在这上面用功,反而觉得我有很多的知识、技巧、现代生活方式等等;如果我们学道,就会被人笑话是落伍的。这就导致人心大量的时间都投入在这上面,迷失在一种颠倒的、错误的潮流当中。但要知道,你要是不懂得在善心上努力,在善心上提升,你的修行就还没有入门。善心尚且不出现的话,根源都没有,再怎么形象上做得高、大、新等等,不过徒有影像而已。心是根源,很明白的,你要知道,假使你还是个不好的心,修道就没有用,甚至越修越坏。就像根是毒,等起是个毒,长出来的哪里会有药呢?
癸二、当务之急在调整方向和重点
回到自身上就要知道,我是这个时代的人,不可能不受影响。因为从小开始,就知道价值建立在什么地方,什么上面能得到承认,什么上面能快速实现自我,什么上面在这一生能达到人生的高标等等。那些成功人士都是怎么做的?人家就是这样做的,不必要去管心,你管心的话还会有高速度、高效率?就是我们的智力能这样创造,能这样更新,或者用这种手段就能快速地成功、快速地致富等等。听惯了这些,修心上基本是空白,而且,好像感觉没有人承认这些。假使一个人默默无闻地修心,心修得很好,那你会感觉他很成功吗?没有。
那么现在就是要调转方向,一定要认定死:如果善心这个根本上不行的话,那搞得越多,报应就越大,越是积重难返。像这样看看,自身是不是要成为这个机器里的一分子?是不是要成为一种机械化的人?还是说,我要有一个善心的内涵,如果没有了这个我不是人,修道是修不成的?
现在我们重点要转到“我一定要有个善心的内涵,如果心都坏了,不可能有好的结果”,要从大的方向上,转变为事事修心、事事调心、事事观心、事事正心,这个就回到古代的方向了。因为从最初的儒家开始,都是正心诚意作为根本,譬如四书五经,关键问题是正心诚意,心要变善,以忠孝为本。等到了道家,要更高一步的话,连私欲也都要拿掉的,不能在负面去发展。一不符合天理,凭着私心妄为,认为这样那样的,只要一出现这样的举动,等起一出来就要遭报应,就一定有大患,非常大的过患会出来。那佛家更加明确了,这个心一起来的时候,很微小的地方已经发生了缘起,它积累下去,会发生非常大的事情。
然后要感觉到过去的方向错了,我在根本上是空白的,积习这么深重,那怎么改得过来?没有长年的努力、重点上的把握的话,这是不可能凭着口头说两句漂亮话、做两个影像就变得过来的,由此方向要变。方向怎么变呢?我要重视的是修心,从此之后着重地要发展善心,这上面的事情是要跟人打交道,在做事情上去改的,并不是在一些机械操作上能改得了的,或者一些假相上面就能够出现什么效果的。
那么在做人上面,每件事情上都有一个心,那么我这个心的出发点是什么呢?现在我对这个事情非常地陌生、不知道的,那要看过去善人的传,首先起码善要有一个典型,很深的古代文化里,都是要说这个问题。不是太懂的话,起码要看《感应篇汇编》之类的书,要看看怎么叫行善,心怎么是不好的,又怎么是好的。那个善人是一个标榜、是一个典型,他是怎么做的,比如他怎么修诚心,怎么修孝心,怎么修忠厚的心,怎么样子去利人的、舍己为人的,这些心里的典型要有。有了以后,心里感觉这个很好,我一定要学到这样的,有一个志。这样立了一个行善的志,才有一个人天善道的样子,你将来会做成善人,会往上面走的,这样他就有可为之处。如果这个没有,说行大乘菩萨道,那是空话。
现在我们的重点转成要修善心,根子不好,心都是坏的,还能有什么?心上面很薄很薄,没有两秒钟就开始大量地程序化操作,然后在整个的操作过程中,心是空的,那就很可怕,做多少都是影像;不如你有一个很好的善心来得快。我们看公案里面,世尊因地为什么一下子跨越七万劫?就是他的善心能一下子发得出来,心的质量是最重要的。那么这样我们就要重视修心,要重内的线路,在根本上修。
首先是善,心善了以后还要没了我、没了私欲,然后还要重意境,不著在相上,这个就是在内在的大的空间里面走,不是在外面。外面你做多了,舍本逐末;做得越多,领悟力就越差,控制力就越差,对自己心的反应都没有。还不知道动车已经飞速地往西边走了,时代的势能非常地大,在这个上面会被淹没的。整个的潮流拉着你走,那些许许多多都是邪师邪说,但是修道人的智慧也差,也是变得蠢蠢欲动。如果不做足表面功夫,如果没拿到那个牌子,没有跨上那个行列,没有那种装饰、那种表现的话,会被别人骂“太土了”,他就耐不住寂寞,如果跟不上的话,自我就感觉恐慌。
就像这样,方向上要有大的改变,重点上要有大的改变,在修心上面要做足功夫,而不是在表面上做足功夫,要耐得住寂寞。假使重点调过来了,那这个就不一样,就真实地合到了这里的法道。这个上面,佛菩萨传下来的、祖师们传下来的,没有一点要你做表面功夫,而都是破表面功夫的,说得非常厉害,说你做这些都是毒,做多少都是毒,做多长时间也都是毒。你要真正知道的话,就要立即停下。相反,做善的时候,做多少都是药,做多少都是好的,你要让它增长,对它修欢喜,让它滋润,还要天天都这么做,时时处处都这么做。这样就叫你重点上能够把握得住。如果你心都坏了,那就像上面说的全是毒,又谈什么地道?全是恶的。谈什么得解脱成佛?连善趣都难得。这样子就明白,我们的重点就是在心上。
那么有人说:这样在心上修会不会落伍?
你要知道自己是一个凡夫,你的修行是有步骤的,不是首先像大菩萨一样到世间就做这种事情的。你的任务是首先把心修好,几十年里能这样子修心,那就是最大的利益;否则是畸形的发展,是自欺的作为,或者只是在影像上做,那就像漂没在一条猛急奔流的大河里一样的。这个惯性太大,你连在一件事情上安下心来,让心住在善的状态里都不会有,就像这样非常地重要。
如果心的频率都不对的话,心尚且不安,其他还有什么好谈的?现在连网上一些佛法的事情,也都是刺激性的,就是搞表面的,这是占大多数,不然的话就怕没有人理会,人气不旺或者没人看等等。那么这样,在起点上如果有一种巧伪的心,有一种机心的话,实际上也是做得出来的,很多人就是利用一些刺激性的,能够吸引眼球的、能够吸引心的在做。但实际上要知道,这就像吃多了刺激性的食品,不一定有利健康,而且,这些刺激性多的时候,你对于很平淡的、很平常的、真正有补养的东西,是不敏感的,反而就排斥。这些都属于心上病态发展的问题。
思考题
1. 思惟药树、毒树的譬喻,以及此譬喻所阐明的法理的内涵。
2. 这个时代的错误状况如何?我们当务之急该做什么?
庚二、别说十恶的开遮 分二:一、身口七恶的开遮;二、意三恶的遮止
辛一、身口七恶的开遮 分三:一、总说;二、举例;三、类推
壬一、总说
因此如果完全没有私欲的缠缚意乐清净,那么对于菩萨们也有直接开许行持身语七种不善的阶段,比如大悲商主诛杀短矛黑人以及树提梵志与婆罗门女行非梵行之类的情况。
“因此”,是承接上面所讲的业性、业量是随内心的善恶差别而转,不是随身口善恶影像的大小而转。因此如果没有私欲缠缚,心很清净,又能利益众生,那这个业的性质和分量,不是按身口的表相来转的,所以这样作身口七恶就成了善业,心发得大就成了大善业,这样对自他都有利益的缘故,当然是可以开许的。
“开”与“遮”是一对,在共同乘的教法中,针对小根器者,首先要禁止身口的恶行,因而就不开、不允许做;然而,对于善根已经成熟而广大的诸菩萨而言,到了一定的阶段是可以开的。这个“开”是指开放,也就是具有心力的话,在这时是可以去操作的,只要心是清净的,而且又能利益众生,就可以使用一些反面的手段。
对此,要从可开之人、可开之心、所开之事和开许阶段来认识。
可开之人,是指发了菩提心的菩萨。
可开之心就是没有私欲缠缚,不是为自己而起贪嗔痴三种毒素,“缠”是缠绕,“缚”是系缚,这里是指从最初位上就没有私欲。因为众生都是从我见和私欲配合而起烦恼的,关键先从私欲来看,如果心中为着自我贪求某种东西,或者保护自己,这样适合自我欲望就起贪,不适合自我心愿就起嗔,以这个发出的身口意的恶行是不开许的;然而没有这样的私欲,为了利益众生要做杀盗等的行为,这样是可以做的,因为心里没这样的恶心,为了众生利益的缘故,要采取这种做法,那这个是可以开的。
所开之事,在十恶当中可开身口七恶。因为意恶本来就是恶,当心已经由私欲发生了贪、嗔、邪见,那是不能开的;没有这样的私欲,光是身口的影像,它不是决定善恶的因素。因此,心是善的,方便是大的,虽然是作杀盗淫,其实是大善业,而在某种程度上,它能够比一般的善更加快速地圆满资粮,成就道业,这当然是可以开的。
直接开许可以行持的阶段,是指在某种情况下,要用杀盗淫等的手段,这样才能利益众生或者救护他,如果不这样做,那是达不到的。因为在做法上有正面有反面,不光只是一种净善相、菩萨低眉相,有的时候要使用的是金刚怒目,或者使用的是各种的做法,这样就能达成利益众生的效果。好比治病的时候,不一定全是吃甜甜蜜蜜的补品,有的时候要放毒,结果却能够把病驱除出去,这样就是要使用的。就像这样,没有私欲、意乐很清净,这样就保证是善业,因为内心是善的;同时在起方便力用的时候,必须要用这个手段才能够救得了众生,或者才能够利益到的话,就要这样使用,这个叫“阶段”。当然,不处在这种情况下,那也不会去做这些事情,因为没必要。意思就是,只是当杀的时候就杀,因为能利益到他;而在此之外,不是天天拿把刀到处杀人,这就是所谓的“时位阶段”。也就是到某种因缘下,是要使用霹雳手段等,他就开始干了,或者一定只有这样子做才行的,他就开始不惜一切而做了。就像这样,各种各样身口的做法都是有阶段的。
壬二、举例 分二:一、大悲商主;二、树提梵志
癸一、大悲商主 分二:一、具体公案;二、要点指示
子一、具体公案
往昔我等导师受生为大悲商主时,与五百商人一起去海中取宝。途中,有一个名叫短矛黑人的强盗,生性凶残,企图杀害五百商人。大悲商主知道后,心想:“五百商人都是不退转菩萨,如果这个人杀害了他们,一定会在无央数劫中堕入地狱,实在可怜!如果我杀了他,就可以避免他堕入地狱,即使我因此堕入地狱也心甘情愿。”这样想后,大悲商主毅然诛杀了短矛黑人,从而圆满了七万劫资粮。
《大宝积经·大乘方便会》里讲到了这个公案:
追溯到世尊过去世值遇燃灯佛的那个时期。当时,世尊是一位名叫大悲的商主,带领五百个商人,为了寻求珍宝进入大海。
那个时候,商人当中有个恶人,心地奸诈虚伪,常常造恶,没有后悔之心,而且邪慧很深,很能了解兵法,经常做寇贼夺取他人的财物,作为谋生的产业。他假装成商人的样子,和商人们同坐一艘船。那时恶人这样思惟:“这些商人们得到很多珍宝,我现在要杀掉这些商人们,夺取他们的珍宝再回到阎浮提。”这样思惟以后想杀掉这些人。
当时,大悲商主是商人们的大导师。这个导师在夜晚梦境当中,见到有海洋鬼神这样告诫说:“你的商队里面有个恶人,是这样的相貌,他是常做贼的,劫夺他人的财物。这个人现在生起这样的恶心,他想‘我要杀掉这五百人,夺取他们的财物回到阎浮提。’如果这个恶人得逞,杀掉五百商人的话,那是作大恶逆的罪业,因为这五百个商人都是趣向无上菩提的不退转菩萨。如果这个恶人杀掉这些菩萨,那以这个业缘障碍,他将在每一位菩萨从初发心到成就无上正觉之间,一直要待在地狱里。你作为导师,可以想一个方便,让这个恶人不堕地狱,五百位菩萨能保全身命。”
当时,大悲商主沉浸在思惟当中,他想:“我要作什么方便,让这个恶人不堕地狱,五百个菩萨能保全性命?”这样思惟后,没向任何人说起这件事。当时海船等待风浪的平息,还剩七天就要回阎浮提了。七天过后,他这样思惟:“再没有别的方便,只有除掉这个恶人,才能让五百个人得以保全。如果我向别人说,那这五百个人会生恶心,生了恶心后要杀掉这个恶人,这些人就都会堕恶道。”大悲商主这样思惟:“我现在应当自己杀掉他。我杀这个人的缘故,即使百千劫堕在恶道中受地狱之苦,我能够安忍,不让恶人杀害这五百个菩萨,以此恶业受地狱大苦。”当时大悲商主生起哀悯之心,就作了这个方便,“我为了保护五百商人之故杀害这个恶人”,这时就以短矛刺杀了恶人,让商人们安全返回故土。
佛说:那时的大悲商主就是我的前身,五百商人是贤劫中的五百菩萨,他们都将在贤劫中成就无上正等菩提。我在那时行方便大悲的缘故,随即得以超越百千劫那么长久之间的生死患难。当时的那个恶人命终以后,生到善趣的天上。你们现在要知道,不要认为菩萨有这样的障碍业报,却能超越百千劫生死之难,这个不可能吧?其实那是菩萨的方便力。
子二、要点指示
这里表面上看起来好像是不善,因为他作为菩萨确实杀了一个人;但实际上却是善业,因为他心里没有私欲的缠缚。从眼前来看,暂时救了五百商人的性命,长远来看,也令短矛黑人免受地狱之苦,因此是一个伟大的善行。
这里要看到菩萨外现的状况、内在的存心、达成的效果,由此就能认定这是一个伟大的善行。
表相上当然是拿了凶器,暗暗地杀掉了短矛黑人,使得他原本有血有肉的生命,一下子就断了气而死亡,因此,这个看起来的确是直接在作诛杀。
内涵上到底是善还是恶呢?善和恶不在外面的影像上是否操刀,或者结果上是否断命,实际上菩萨的心没有一点私欲,也就是从头到尾整个的心理活动,没有考虑自身的一点点。当时的情况很危险,短矛黑人要杀掉五百个商人,那么处在这种危难关头,到底该怎么来办呢?菩萨心想:“五百个商人都是不退转菩萨,现在以他一个人杀掉这些人的话,那的确每一个菩萨从初发心到成佛之间,他都需要待在地狱里,这样的话就会在无量劫当中受极大的苦,实在非常可怜。现在该怎么办?如果我杀掉他的话,就遮掉了他的恶行,他不会堕地狱,但如果我为此需要下地狱,我也不作什么顾忌。”因为他深明因果,知道行杀自己可能会堕落,但是他不管。就像这样,可以看到没有私欲的缠缚,而且是非常大的心量。
那么,达成的效果如何呢?在现前救护了五百商人的性命。从长远来看,如果不杀,那这个短矛黑人将在无量劫当中堕落地狱,受不可思议的苦;而杀了之后,他只是断了一世命根,不会堕地狱,因此,实际上把短矛黑人从漫无边际的恶趣苦海中救脱出来了。
这样看起来,的确是一个非常大的善行。这到底伟不伟大呢?他以一个杀的手段,就把五百个不退转菩萨都救出来了,会发生很大利益;而且,他遮掉了短矛黑人无量劫的罪报,实在是短矛黑人最大的救命恩人。
我们由这个公案要认识两点:
第一点,这是一个有力的证明,说明等起的重要,等起是决定业性和业量的唯一主要的因。他的等起非常地好,好到私欲的成分已经降到没有了,而且利他的心发得那么大,宁可我下地狱也要救他,最大的苦我可以忍,最好的利益可以给他,那么这样子心里起的善分别非常地大,这个是决定他业性和业量的主要的因。这非常明显,因为后面讲到了,他这个时候圆满了七万劫的资粮。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超过了以很缓的、很弱的善心,要经过七万个劫不断积累的善资粮,可见业量非常地大,因此等起就有这么重要。就好比临终那一念念佛的时候,他没有退路,看到地狱相现的时候,发出极大的一种欲,要求佛,所以一念间能够灭八十亿劫生死重罪,就可见心的重要。我们平常说要注重修心,也是在这里。意思就是,假使心修得纯善,善心修得非常广大,如同菩提心的教授里面所讲的那样。那么这样修好了以后,在任何一个地方,他都是比那些心小者、心弱者强过了百千万亿倍。
第二点,以此顺理成章就明白,这是可以开的。因为到了这个阶段,具有这个心理素质,能发得出这样的善心来,直接地以这个等起去行杀的时候,他能够迅速地救护众生、圆满资粮,那当然是应该开的。这个时候是应该开放,不应该保守,不应该躲在一个很小的自我的圈里,“我害怕堕地狱,不能杀人啊,杀人是恶”,不能够局限在这么狭小的概念当中。因此,要有一种大开放的精神、大勇健的精神,直接以大的气势来做,这个是可以开的,而且在这个阶段上是应当开的,可以行的话,就是要这样子行的。
癸二、树提梵志 分二:一、具体公案;二、要点指示
子一、具体公案
同样,树提梵志曾多年在林间净修梵行,一次他进城乞食,一位婆罗门女对他生起贪爱,因为爱而不得即将死去。梵志对她生起悲愍之心,就与她结为夫妻,以此圆满了四万劫的资粮。
《大宝积经·大乘方便会》中讲到了树提梵志的公案。
佛说:我忆念过去阿僧祇劫,还要超过这个数字,当时有个梵志名叫“树提”,在四十二亿年里,住在空旷的林间恒时修习梵行。那时,梵志过了这个年数以后,就从树林里出来,到了一个叫“极乐”的城市。当他进城以后,见到有个女人,女人一见梵志,“啊!仪容好端严!”她就起了欲心,马上就跟着梵志,用手抓他的脚,当时就扑倒在地。
那时梵志对女人说:“姊姊,你有什么要求?”
她说:“我要求梵志。”
梵志说:“姊姊,我不行欲。”
女人说:“如果不依从我,我就要死。”
那时,树提梵志就这样思惟:“这不是我的法,也不是我的时,我在四十二亿年里修习梵行,怎么今天要毁坏呢?”当时,梵志顿时强力地脱开她离开七步。之后生了哀悯之心:“虽然我犯戒堕恶道,我还能堪忍地狱的苦,但现在不忍心见这个女人受这样的苦恼,不能让这个人因为我而死。”他这样思惟后,又来到那女人面前,用右手扶起她,这样说:“姊姊起来,满你的愿望。”
那时,梵志在十二年中跟她成家。十二年后又出家了,当时又恢复而具足四无量心。这样具足慈悲喜舍后,命终生在梵天里了。
佛又说:当时的梵志就是我的前身,而那女人就是今天的耶输陀罗。我在当时,因为这个女人为爱欲所缠,我就稍微起了悲心,以此得以超越十百千劫的生死之苦。善男子,你这样来观,如果其他众生由爱欲而堕地狱的话,行方便菩萨由此却生梵天,这叫“菩萨摩诃萨行于方便”。
子二、要点指示
树提梵志的公案是很好的证明,这是世尊当时因地行道的事例。
首先,等起上的确看出来,他当时不是为自己,当他转念以后,善心出来了。前头他是一种保守措施,多少亿年的梵行他是很珍惜的;但是他看到别人要死,这个时候他不顾自己,所以当时的心是非常好的,那么他豁出去了以后,实际上心力非常地大。
那么由此我们就看到,这个的确可开。为什么可开?因为心是清净的,他不是为了自己的贪欲要与婆罗门女成家,而是为了救护她的性命。其次,因为这个因缘,他一下子生了一个悲心,这个悲心非常难得,单为自己想的时候悲心难出,需要借一个缘,他实际是奋不顾身这样去做的。那么以这种非常大的心力,使得他顿时就圆满了要四万劫才能成满的资粮,证明的确业的量是由心力来定的。当时起了非常大力量的善心,这跟那些软软缓缓的善心相比,就大得太多了,等于是那个很软很弱的善心,需要修四万劫才能成满的资粮,他在那么短的时间已经超过去了。那么按照这种情形,又没有私欲,又是悲心利他,而这样子做的时候,以方便的力用能迅速圆满资粮,那的确这样的情况是可以有开缘,可以开放来做的。
有人疑惑:怎么一下子就圆满了四万劫的资粮?本来一个一个修,要修四万劫,他就这么一个行为,怎么会圆满呢?
我们可以看到,外相上是他满足了那个女人的欲心,而且跟她成家十二年,似乎是个恶行,因为是做非梵行;实际内在非常地善,完全没有考虑自己,同时非常大的心量去救这个女人的命。要看到,他当时面对的是自己最看重的梵行,放掉了以后,他感觉自己可能要下恶趣,要受地狱之苦,但在这个时候,他还是完全能放得下,不考虑自己去救她,这样就可以看到心量极大。
比如我们平常救一个人的时候,没有牵涉到自身要放弃最宝贵的东西,而且要下地狱受苦,甚至有可能通过完成这件事,能让人们看到我是一个善人,这就是有求名的心等等,那么这样的心就小。但是,树提梵志当时心量极大,那是他实际的心行状态,因此等起是善的,而且是一个非常大的善。正如晋美朗巴祖师所说,唯由内心善恶差别转。从这里就知道,业量非常地大,因为内心善的差别是这么大的一个量。
一般的人四万劫里面都是很小的心、很软的心,打不开来的。逐渐逐渐地一点点小的去积累,它虽是个善,但是按照善的差别来集聚资粮的话,每一次都是很小的,这就像无数棵小树,比不上一棵超级大树那样。这样就知道,树提梵志一下子发出了这个心,顿时圆满了需要四万劫才能集聚的广大资粮。
因此,杀生与非梵行也只是在这样特殊的情况下才可以开许。如果是由自私的贪嗔痴为等起而行,则无论对谁都不开许。
到此总结而言,杀生和非梵行,在共同乘当中当然是视为重的恶行,然而,对于具菩提心无私欲的菩萨来说,某些时候就像上面举例那样,是可以有开缘的,也就是可以开放而做的。但是相反,假使是由私欲门,以贪嗔痴作为等起这样来行,那是对谁也不开许的。
这意思是,善恶的业性和业量是根据内心的差别而定的,而内心已经发生的是私欲,然后起贪、起嗔、起痴,这纯属是恶。那么由三毒这个坏的心、不好的心,起来的各种身口业行,那都是恶,这是不允许的。比如说,为了保护自我,在与人争夺的时候,对方对自己造成威胁,起了嗔心要杀掉对方,这个就是恶行。或者为了满足自我的欲望,要与某个异性行淫,当时是由贪心而起的各种身口意的做法,那当然是恶行。那么由于心是不好的,这样起来的业当然就是恶,这么去做就要堕恶趣,所以这是不允许的。
壬三、类推
不与取也一样,对于完全没有私欲的大心菩萨来说,为了利益悭吝的富人,盗取他的受用供养三宝、布施乞丐等也是开许的。
不与取的情形。比如菩萨见到一个生性悭吝的富人,他拥有很多的受用,假使不窃取,他就会一直发生很多的悭吝恶业,只会导致堕在饿鬼等恶趣中受苦。这样就感觉现在可以作偷盗,菩萨就会去窃取他的财物,用以供养三宝、布施乞丐等等。这对于一个心里没有私欲,而又有很大利他心的大心菩萨而言,是开许的。菩萨的心是不一样的,有一颗专门利他的心,一点私欲也没有。以这样的大心摄持,不是在小的上面去考虑的,他就可以做。他想到:这个富人这么悭吝,对他没好处,干脆把他的财产偷过来替他作上供下施。有这样的心就可以做这种大的行为。
但如果有私欲的缠缚,看到那个富人有很多的财富,想窃为己有,这个就是不与取的恶业,这是不开许的。
妄语也是同样,为了救护遭杀有情的性命,或者为了保护三宝财产等,可以开许说妄语,但以私欲为了欺骗他人而说妄语,则不开许。
妄语的开许。比如心上没有私欲的缠缚,完全是为了利他,看到众生快要被杀,为了救他的命,比如猎人正在追一只鹿,鹿是往东面走,当被问到的时候,就说:“我见那鹿往西边走了”;或者为了保护三宝的财产也说一些妄语等等,像这样,根本不是为了自身得名利等,这样是可以开许的。
但是,假使为了自己得钱财去欺诳他人等,这个等起有私欲的缠缚,起的是贪欲,之后由它驱使说一些妄语,像这一类完全是恶业,成为堕入恶趣的因,这是不开许的。
离间语:譬如一位行善之人跟一位喜欢造恶的人是好朋友,由于造罪的一方势力强大,因为担心行善之人被他转变入于罪恶之途,而说离间语让他们分开,这种情况是开许的;如果是让原本和睦的两个人分开,则不开许。
离间语的情况,比如,当看到一个善人和一个恶人关系很好,心和心很容易就合在一起,可是恶人的左右力大,担心这个善人的心会被他转掉。也就是人与人相处,心力有强弱,有相互关系,弱者往往被强者所转,心想:他老跟这个恶友在一起,受他的污染恐怕会学坏,这样就会堕入恶趣。出于这种考虑,就想:一定要把他们分开来。就像把一个人从毒素中分开来那样,然后说离间语,这是允许的。好比母亲见孩子跟一个黑社会的恶友相交,会沾染吸毒的恶习,因此就要想一个办法,使得他们分离,这样就要说一些离间语。总之,没有私欲的缠缚,是利他心,而且是需要使用这样的手段,那当然是有可开许处。
后面这个“原本和睦”,比如说善者与善者为友,他们彼此心意一致,都是同见同行的缘故,互相会有所增上,这是不能分开的。或者一个恶人与一个善人为友,那个恶人虽然恶的习性重,但是他还是喜欢跟善人为友,那么善人的力量强,能够使恶人得利益,他会被善人影响而引到安乐的道上,对于这种情况,也不能让他们分开,不然会造成有情受很多的损害,不是菩萨的道所为。
粗恶语:对于那些用柔和方式无法调伏的种性,用粗暴方便强制性地将其纳入法道,或者宣说教言揭露过失等,这种情况下说粗恶语是开许的,如大觉沃所说:“殊胜上师揭露过,殊胜教言击中过。”但如果是轻蔑对方而说粗恶语,则不开许。
粗恶语的情况,比如以柔和语无法调伏的一种人,他的性情刚强或者个性非常地大、成见非常大等等,这个时候稍微说两句话是不会听的,说了跟没说一样,那就要用暴力的手段,很强力、硬性地把他纳入到法道里。或者要作教训,这个时候就是要揭发过失等等。那么以这种目的,粗恶语是开许的。
阿底峡尊者曾说:上师的殊胜处就是揭露过失,教言的殊胜处就是击中过失。意思是,就像一个医王,他的殊胜处就是能直接地看出病来,而且把这个病毒消除掉。他开的药方的殊胜处就在于对症,直接地说明病在哪里。那么这个当然很容易理解,不能用温柔手段把它埋藏在里头,而不作发掘、不作消毒、不作切割,那样会死掉的。
但如果是一种慢心轻视他人,而说各种粗恶语,这不是开许之处。
绮语:对于那些喜欢说话的人,单单禁语无法引导他们入于正法,为了引导他们入于佛法而说绮语,是开许的;而对于成为自他散乱之因的绮语,则不开许。
绮语,在某种特殊的情况下也是要作为方便来说的。比如对于那些喜欢说话的人,让他禁语是没有办法让他入到佛法中的,这个时候要用方便引诱,使得他能够逐渐地住在佛法当中。那当然要说很多很多的话题,把他的那个心逗开来,或者让他感觉很亲,很愿意听等等,这些上面都是心和心的关系。他喜欢说话,那么谈很多的话,他就感觉很开心,或者很投缘,或者有很多的沟通、交流之处,这样的话就有方法能把他转动。各种的话都是做一些诱引,然后设法地把他安置在法门当中。就好比要抓一个东西的时候,肯定有很多的引诱手段,然后才能够把它抓住。就像这样,如果什么也不干的话,那是不可能摄持人心的。
比如菩萨要引导张三入法,张三的禀性就是非常喜欢说话,假使你让他闭口不说的话,没有一个能转他心的机缘。比如,你叫他不开口他不喜欢,没意乐,你沉默相待、无言说法是根本不行的,根本没有转动的因缘,因此,菩萨这时候要随顺众生,看到他的意乐、根性如此,就要打开话匣子跟他说好多的话。
其实这个时候,菩萨的动机是要运用方便来诱导他,目的就是要使他入于佛法。比如天南海北聊很多,让他感觉很欢喜、很畅快,他生了一个欢喜心、有友好之感;或者谈一些世间话题的时候,谈得格外地高明或者非常地精通等等,让他心生佩服等等。这样的话就有机了,在这个时候用一些方法,使得他能够入到佛法里面去。像这样,要说很多世间的话,或者各种世间的主题。
比如他喜欢说军事,你也说军事;他喜欢谈论一些社会现象、经济问题等等,你也符合他的口味去说好多的情况,让他感觉是个同类者,然后让他感觉“好了不起、好有智慧,我一定要跟你交朋友”。他这样发生了好感以后,你再给他说佛法,他也很相信。那么佛法上,也顺合到他的意乐、根性,说很多诱导的话等等。这样不知不觉就把他引入了法门,也就是他开始往佛法的道上趣进了,或者有这种因缘。哪怕当时发生一个好感,产生一种不排斥,感觉“会是有道理吧?可能有道理吧?”这都是好的。就像这样,需要说绮语。如果不说绮语,一开始就是一副很威严的面孔等等,那他一看到就不喜欢,根本就没有机缘能够摄引的,因此,在这种情况下是开许说绮语的。
但是,如果这个绮语使得自他成了一种发生散乱的因素,这并非开许之处。
辛二、意三恶的遮止
意的三种不善不可能变成善等起,只要生起恶分别就必然是不善法,因此无论何时对任何人都不开许。
“意的三种不善”指贪、嗔、邪见,它是一种具过失的心,会感召恶趣果报,而且违于真理,所以是过。那么这三种,无论何时、对于何人都不可开许的理由,就是“因此”前所说的一句。等起有善有恶,当心中已经起了贪欲、嗔恚、邪见这三种意的运作的时候,当时起的就是恶等起,而不会成为善等起,也就是当时起的是一个不好的分别。
比如贪欲,就想“他的财物这么多,我能窃取到手该有多好啊!”起这样的分别。或者嗔恚,就想“他对我这么不好,我一定要诛灭他!”或者“我一定要给他好看!”等等,那这样也只是起一个恶的分别。或者邪见,就是谤因、谤果,认为没佛、没菩萨、没净土等等,或者哪里有什么前生后世、善恶果报等等,那么这样起的是一个邪分别。当这个正起的时候,顿时就成了一个恶法,因此这是不可开许的,因为它的性质上一起的时候,就已经决定是恶,而从缘起的状况来看,就成了恶趣之因。假使开许说你可以这样放任,起贪、起嗔、起邪见,那就会不断地增长恶趣的因素,在因上增加错乱,在果上增长恶趣的因,那个会越发展越可怕。因此,不管是在什么时候,对于什么样的人,也是没有开许之处的。
“无论何时”,表达在哪一种阶段、面对哪一种对象、处理什么样的事情等等。“对任何人”,就是无论是凡夫还是圣者,都没有开许之处,因为它是个不好的分别。当然,对于圣者来说,证到了高位的时候也没这分别,但是还没证到高位的时候,有时候也会起这样的分别。总而言之这个是不开许的,因为不可能开许恶,不可能开许苦因,不可能开许颠倒。
思考题
1. 身口七恶的开许中,可开之人、可开之心、所开之事、开许阶段,分别指什么?
2.
(1)复述大悲商主的公案。
(2)大悲商主诛杀短矛黑人这件事,菩萨外现的状况、内在的存心、达成的效果,分别是什么?
(3)我们从中要认识到哪两点?
3.
(1)复述树提梵志的公案。
(2)菩萨当时的等起如何?
(3)为什么由这件事圆满了四万劫资粮?
4.
(1)不与取可开许的情形如何?什么情况不开许?
(2)妄语可开许的情形如何?什么情况不开许?
(3)离间语可开许的情形如何?什么情况不开许?
(4)粗恶语可开许的情形如何?什么情况不开许?
(5)绮语可开许的情形如何?什么情况不开许?
5. 为什么在任何情况下、对任何人,都不开许贪、嗔、邪见三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