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如是回向之胜利分二:(1)正说胜利;(2)以喻广说。
(1)正说胜利
如是福德普皆回菩提,无毒不弃于佛佛印许,
如是普皆回向勇猛士,普胜世间诸有缘菩萨。
如同上面所说那样,将一切福善普皆回向大菩提的话,一来因上成无毒回向,二来果上不弃或当得正等觉果,此是佛按大乘法轮如是而说。由如是无缘方式普皆回向的菩萨勇士,能胜伏世间尽所有一切著相的菩萨。
以上论释分三段解释:一、就因果两分宣说利益;二、此是佛许而印可;三、不住相回向菩萨胜过一切住相回向菩萨。
一、就因果两分宣说利益
把三世所摄的一切有漏无漏善根普皆回向大菩提,而且是三轮无著,这样因和果都是殊胜的。因上出现的殊胜相是无毒,也就是没有著相,中道妙行,既不住断边,也不住有边。不住断边,不像小乘住于涅槃边,而是发起妙用;不住有边,不像一般情况著三轮。心一著三轮,就落在有为法里了,不是无住妙行;心著在断边,它不起用,就落在死水里了。因此,尽管回向而无所回向,无所回向不碍回向,这叫做因的回向无毒。
从果分无上正觉来说,就是不弃或者当得,以此妙行必定能成就无上佛果。如《金刚经》所说:“以无我、无人、无众生、无寿者,修一切善法,即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也就是,如果能这样发心,一切福善都回向菩提,然而不著三轮相,必定证得正觉。反面来说,如果只是离相,那就容易落入豁达空;如果只是修善,那就成了有为法,都不能直趣大菩提。中道妙行才契合法界,必将获得佛果,它是无上菩提的正路,所以说“不弃佛果”。
二、此是佛许而印可
“佛印许”指世尊自己印证:这是我按大乘法轮来说的,毫无颠倒,在缘起道上,决定契合成就无上正觉之道。因为它既不落断边,也不落常边,或者说不住空有两边,以这样的般若妙行,一定能达至无上菩提。
法如是,如是说,这叫“如是而说”。“大乘法”,指佛示现在世间有人天乘教法、小乘教法、大乘教法,这里不是按共世间的人天乘而说,也不是按出世唯小乘而说,唯一按照大乘成佛之道而说。佛说这是无颠倒的,因此激起大乘菩萨的踊跃欲乐,一心想依此法来修行。佛说这就是真理,为大种性者说,应乐意遵循,“如是”是肯定的意思。
通过比较才知道,这是无上乘修法。人天的回向只是一点点善根,他不知道要含遍十方三世一切有漏无漏全体的善根量来回向;也不知道为什么目的回向,不能发起为众生、为菩提的猛利之欲;而且,他不了解空性,不知道虽然如是回向,实际没有三轮可得,不必著相,这是最清净的。就像布施时,直接发出布施妙行,不必去著此著彼。尽管去做一切善,不必念念计著在虚假的相上,有些甚至流连忘返,起很多妄想,这完全是毒。
这也不同于小乘,小乘有颠倒,在深广两方面都非常不到量。从广上不能知道心性周遍法界,自他不二,他无法接受摄尽遍法界量的善根来回向,再者,他不是一心回向菩提和众生。在广上根本不及,在缘起一分上有愚痴,没有开发大乘的尽所有智。从如所有智方面来说,只证得少分空性,相比于大乘如虚空般的空性来说有很多愚痴,他不体会正作时三轮不可得,所以就著了我、人、众生、寿者四相。比如,在行持时有我有对方,有因缘和合以及相续实有的相。小乘人没证法无我,因此除不了这分垢染,导致不能在甚深处契合真如。这都是有颠倒的,不合乎真性。
佛说,以上开示的回向,无论在深广哪一分,或者缘起空性哪一分,都是无颠倒的。缘起丝毫不落空,必然如是因、如是缘,得如是果,而且随着缘起的量而出现果的量,因此,要以最无上的方式来进行。这样就有一个周遍的相、圆满的相。再者,从甚深层面来说,根本不必著相,尽管作而无所作,不必著在上面,一著在上面就差得多了。心胸如空不著一点尘,然而不堕在小乘寂灭边,能任运发起一切妙行。要像这样,终日行善,终日无行,这就是妙道。
佛说不住相布施犹如虚空,而且点示须菩提:你以为东方虚空可思量吗?南西北方虚空可思量吗?一般人害怕,如果不住相的话,会不会得不到果?你尽管作,不住相如虚空般,福德是无量无边的;一住相就落到有为里,没那么大的量。一落在断常两边的执著里,就住在边上了,在因行上与无上菩提不契合,所以会流入有为因果里;而离相行善直契无上菩提,有这么大的差别。
要知道,佛的大乘法规极其殊胜,是无颠倒而说,是世尊自己说的,按照佛说的大乘法无颠倒地给你讲,所以你要信受,这叫做“佛印许”。我们虽没亲见甚深广大的缘起真如,然而佛是无上的教量,他彻见了,他这样说我们就放心,决定毫无错谬。因此,一心随顺佛的教导,趣入这样的殊胜回向。这是此段的涵义。
三、无住胜有住
不著三轮相而普皆回向的菩萨称为“勇士”,能勇于行无住菩提之道;而有住的菩萨不称为勇士,就像《金刚经》所说:“若菩萨有我相、人相、众生相,即非菩萨。”无住菩萨胜过世间一切有住菩萨,因为他能契合般若空性,于大空性无所畏。在空性上,很多没得胜解的人会害怕,他怕落空,不敢行无住之道。真正了达了无我的菩萨知道,本来没有相,所以他行一切法不住空、不住有,这就叫“无住菩萨”,一切功德都这样普皆回向,胜过有住的菩萨。
“世间尽所有一切”,指行持前五度而没有契合空性的菩萨。如《金刚经》所说:“初日分以恒河沙等身布施,中日分复以恒河沙等身布施,后日分亦以恒河沙等身布施,如是无量百千万亿劫以身布施;若复有人,闻此经典,信心不逆,其福胜彼,何况书写、受持、读诵、为人解说。”“三日分以恒河沙等身布施”表示极大难行苦行,这在布施度里非常难能可贵,又是经历无量百千万亿劫不断行持,然而不如闻《金刚般若》信心不逆的福德。从这一则教证也可见无住菩萨胜过有住菩萨,由于般若是胜义,真正契合胜义就超过了世俗的菩萨。
(2)以喻广说分二:
1)得成一切种智果之理;2)得成清净波罗蜜多道之理。
以上因无毒是就道而言,果不弃是就果而言,以下再以譬喻广说这一点。分二:一、果分,将获得一切种智;二、道分,将得到清净的波罗蜜多之行,为了显示它,用各种譬喻来宣说。
1)得成一切种智果之理分二:
①由导盲者喻显示引导余度至一切种智之理;
②由未画眼喻显示虽具余度不得一切种智之理。
从果而言,又有两大譬喻:一、导盲喻;二、未画眼喻。
导盲喻是说五度如盲,第六度如导,没有眼目般第六度的引导,单靠如盲般的前五度,无法到达一切种智地位;由此反显出般若向导般的作用,它能引导其余一切波罗蜜多之行到达遍智果位。因此,无住回向有能得到一切种智果位的利益,也就是前面胜利中所说的“果上不弃或当得正等觉果”。
未画眼喻表达了虽然其他各度都一一完成,但是没有般若的话,仍然不具眼,无法完成佛果;反显出只有具有般若摄持,才能获得一切种智的佛果。
①由导盲者喻显示引导余度至一切种智之理
诸盲无导俱胝那由他,道且不知岂得入城廓?
五度如盲若缺般若目,无导盲者无力证菩提。
譬如无眼的盲人没有导行的导盲者,纵然俱胝那由他数集聚一起,面前的道路也不见不知,怎能成立入彼道后得入城廓呢?即纯属非处。如是,没有此眼目般的般若度的话,布施等前五度如盲,就其自分而言,没有向导般的般若摄持,无助伴故不知圣道,是故以彼不能证达圆满菩提城中。
譬喻中说,盲人由于没有眼目,必须以明眼者作助伴引导他走,才能入到道上,安稳地前进,最终到达果地——想要去的城廓。如果没有明眼者引导,光靠盲人自己,即使俱胝那由他数的盲人聚在一起,也不会变成具眼者,因此不见道。既不见道,哪里能入道?而不入道,又怎能到达果地欲去的城廓呢?因此无法实现。
譬喻中的盲人代表前五度,明眼者代表第六度。如果没有明眼般的般若度的话,其他布施等前五度即使无量无数,就自分而言仍然不见趣向一切种智的道路。如盲般的前五度没有导盲者般的般若摄持,就没有了助伴,由此不知道圣道;由于不知道圣道,也就不能入道;不能入道,就不能到达圆满的菩提城廓中。从自分体性而言,布施以舍为体性,持戒以能断为体性,安忍以不动为体性,精进以勇悍为体性,静虑以心一境性为体性。诸如此类,都是其他心所在起作用,唯一智慧如眼目般以抉择为体性,只有它能明见路该怎么走。
般若是一大体系,包括世俗分、胜义分各方面。世俗分上它能明见缘起,胜义分上它能明见空性,只有以它眼目般的作用去指导布施该怎么做,持戒该怎么做等等,才能在缘起上顺应,在空性上离相。由此契合到实相或本性,就能去掉执著,化解掉各种惑业苦的杂染,从而真正显发出本体来,到达圆满的一切种智之城。
没有明目般或以抉择为体性的般若摄持,光是布施,就不知道该怎么做,跟瞎子一样,只知道布施一点钱财、衣食等等,不知道怎么回向摄持,怎么不住相等。就像世人也可以做很多善行,由于没有般若,缺乏眼目摄持,这样做都跑到生死有漏果里了,无法到达一切种智之城。小乘人般若不够,在广上不能彻底,在深上不能究竟,所以无法到达一切种智之城。
再说持戒,人天五戒十善、小乘声闻戒等等,也没办法到一切种智之城。因为无法离相去执,断不了虚妄法的缘故,一切种智的本性无法显现。或者安忍也可以强忍,修世俗法来安忍等等,由于缺少般若的摄持,不知道缘起上为什么要忍,胜义上为什么虽忍而无忍相可得,能忍、所忍以及忍三轮无有,这些都不会了解。由于不了解,他所行持的善行不能契合实相本身,单凭这一分善,是无法到达一切种智之城的。精进是勇于为善,不断地做各种事,就像《金刚经》所说的,初日分以恒河沙等生命布施,后日分以恒河沙等生命布施等等。然而单凭这样的精进不可能成就一切种智果位。静虑也如此,修到四禅八定,最终难免轮回。或者修小乘定、灭尽定,也不能现前佛果。由于没有般若的摄持,没契合实相本身,就去不掉不合实相的无明,无法显发本具的一切种智。
因此,单凭如盲般的前五度,不可能到达一切种智之城,对道尚且不知,如何能入圆满的菩提呢?不但一个善行达不到,即使无量无数的前五度,一切种类集在一起,也是如盲般,缺少智慧眼目的缘故、无引导的缘故,自身是一种盲目的运行,不能入成佛之道。有了般若的摄持,这一切下至施一抟之食,全部成了直取一切种智之道的因。这就是说,离相修善能成就无上正等正觉,也是整部《金刚经》的义理。“应无所住而生其心”“菩萨但应如是而住,以离四相行善,则得无上菩提”。而且说到,“若是经典所在之处,则为有佛”“信心清净,则生实相”等等。
总之,有般若才能见道,这条道是直接证入本性的。只要以般若摄持,不住寂边,不住有边,由于不著相的缘故,不落生死;由于不住寂的缘故,不落在断边或豁达空当中。只要离相行善,就必能成就菩提妙果,这是决定的,缘起上必然如此。佛说:我按大乘法规如是印定,因此叫做“果上不弃”,必将获得无上菩提之果。
《能断金刚经》中说:“善现!譬如士夫入于暗室,都无所见,当知菩萨若堕于事,谓堕于事而行布施,亦复如是。善现!譬如明眼士夫过夜晓已,日光出时见种种色,当知菩萨不堕于事,谓不堕事而行布施,亦复如是。”意思是,就像一个人进入暗室,什么也见不到,这表示如盲的状态,如果菩萨堕在事相上,或者说著相来行布施,也是如此,他不见真实义,落在愚昧中,所以不能到达一切种智之城。相反,过了黑夜日光出现,能明了地见种种色,这代表有目,像这样,菩萨见到缘起和空性不二,虽行一切善不著在事相上,这就决定能到达正觉之地。持戒等也是如此。
以上说了般若有引导其余度到达一切种智之地的道理。
②由未画眼喻显示虽具余度不得一切种智之理
若时已由智慧极摄持,尔时得眼而获此度名,
如彼画事完毕而缺眼,乃至未画眼来不得值。
何时布施等其余善行,已经由三轮无分别智慧极为摄持,尔时彼等已成得眼,而得此波罗蜜多的名称后,能顺利到达一切种智的城中。
“何时”和“尔时”是一对。以譬喻来说,譬如一辆车被司机完全摄持,司机好比车的眼睛,这样机车的运行就被眼睛所掌握,它就有了一定能到达目的地的名称,因此能顺利到达城市。与此类似,什么时候布施以及“等”字所摄的持戒、安忍等善行,被三轮无分别智慧完全摄持,这时,这些行动就成了得了眼睛,有了“到彼岸”的名称,能顺利到达一切种智的城中。
也就是,其他善行本身的体性不是智慧性,就本身而言,属于施舍、持戒、忍受各种难行或者发起勇悍劲头等等。如果没有智慧摄持,譬如很精进、有很大劲头,这股劲头往哪里使呢?没有眼睛去指挥,它要么往世间法去用,那就成了邪精进,去赚钱、求名、求色、求娱乐;要么想求来世升天做人;或者想求小乘果位。所以,这股劲头一定要有见解的眼睛去摄持它,才会有正确的运转方向、求取目的,或者所作的方式等等。
要到达一切种智的城市,当然不是由业果愚的邪见去摄持,或者由对真实义的愚蒙摄持。由这些见解摄持,只会使行为朝向其他方向,无法到达一切种智的城市,因为它们都没有见成佛之道的眼睛。直到布施等善行被三轮无分别智慧完全摄持,这些行动不往别的地方走,这时就具有“到彼岸”的名称。就像车子没得司机的摄持,不叫到彼岸,因为它到不了彼岸,但是一得司机的摄持,就一定会开到目的地,它的行动就叫做到彼岸行。
所以要知道,一定是由三轮无分别的智慧摄持,这些善行才成得了眼睛。这些善行本身不叫做眼睛,不是智慧体性,如果被其他见解摄持,也不叫得了眼睛,唯一被三轮无分别的智慧完全摄持,才叫得了眼睛,已经被最好的司机摄持了,这个司机一定会把它开到一切种智之城。以这个原因,这些度由于智慧的帮助,它们叫做“到彼岸”了,叫做“得此波罗蜜多的名称”。
三轮无分别的智慧,指知道能作、所作、作三轮在胜义中无相可得,相只是识的变现,实际在胜义中了无自性可得。就像前面以理观察三轮不可得,甚至在名言中回向的三轮也无法同时成立,所以它是假立的事,真实中没有。由于已经明了真实中没有,所以对三轮是此是彼无所分别,这叫三轮无分别的智慧。
所谓的“到彼岸”,如《入中论》所说,这是出世波罗蜜多,以智慧摄持的缘故。比如布施,以智慧摄持后,它叫出世间的布施波罗蜜多之行。为什么叫“出世”?著相为世间,离相为出世。为何能离相呢?已经为三轮无分别的智慧极为摄持。由于以智慧摄持,作这些时没分别,依然作而无分别,这样他就直接开往一切种智之城。
彼等以比喻来说,画人等肖像的业中,其余彼彼事都已圆满画成,然于彼仅仅无眼即不具足的话,乃至未画眼来,画未成故,不得其报酬般。此即是说,具足余善然无般若则不得果的情形。
就像画一幅肖像,其他工序都已完成,画布涂了颜料,躯干、四肢,头部的耳朵、鼻子、口等都画完善了,但是,只要没画眼睛就得不到工钱。什么原因呢?主人想得到一幅好的肖像,没有眼睛就不成肖像,等于没画,他不可能要一幅没有眼睛的像。没有眼睛的像没有用,哪里会挂在墙上?所以一分钱也不会给。只有画了眼睛,成品了,才能给钱。像这样,眼睛特别重要,有它才成画、成品,没有它就不成画、不成品,不成画、不成品就不得工钱,没有果的意思,这就等于白作了,取不到果。
这是在表达,即使具有布施等其余前五度的善,如果没有般若,就不能得佛果。这就可以看到,般若是心、是眼、是导,绝不可缺,没有它就得不到一切种智。很多事相菩萨由于不了解无相空性,他们可能在无量百千劫中修持布施、安忍、持戒等,然而由于没画眼睛,即使所有部分都作得非常完善,然而却得不到一切种智,因为缺少般若的眼睛。这就极为突出般若的重要。
前面几个地方还要补充解释。
譬如无眼的盲人没有导行的导盲者,纵然俱胝那由他数集聚一起,面前的道路也不见不知,怎能成立入彼道后得入城廓呢?即纯属非处。如是,没有此眼目般的般若度的话,布施等前五度如盲,就其自分而言,没有向导般的般若摄持,无助伴故不知圣道,是故以彼不能证达圆满菩提城中。
“不见不知”,由于没见到它、不了解它,就不知道怎么干。如果光是前五度,没有般若,那就不晓得怎么干。同样做很多善事,都像瞎子一样往外走,迷到相上去了。《金刚经》以“离相修善”作为一经的宗旨,意思是先要开般若眼,见到道在哪里就知道怎么干了。以般若摄持,就能见而知道当前的路,带领一切善行往一切种智上走;没有般若目就是瞎子,对于近在眼前的道没见到,不知道怎么干。这是这一句的比喻义。
“即纯属非处”。在缘起理则上绝不可能,称为“非处”。譬如,行善堕恶趣绝不可能,无论何时何地都丝毫不可得。这里要有完全的确认,绝不可能,完全否决。盲人不具眼故,不见眼前的路,无论多少聚在一起,也不可能入到道里,去往远方的城市。盲人上街后,怎么能找到远方的目的地?不可能,因此说“即纯属非处”。
这个结论下得很断定,是永无可能的意思,它表征的涵义很大。前面说,无数盲人聚在一起,他们在其他方面都很有能力,有的擅长触摸,有的擅长算命等等,但是他们不具眼,无数个不具眼者在一起,也绝不可能上路,到达远处的城廓。这是表达,由于前五度的修行不是智慧性,单凭它们自身就不知道眼前的路——诸法体性,不知道怎么上路,趣向一切种智城。外面的表喻是表示道上非常甚深难以理解的内容。也就是,其他布施等各有擅长的一面,但都不是般若。不见近前的路,不知道做的时候三轮是空的,只有般若才知道。所以说,这些度自身无法了解道,以及如何达到一切种智。它们自身只管怎么布施,或者持戒做各种善行,或者要忍,或者要使劲干等等,由于没有智慧去指导的缘故,它们不知道怎么上这条趣入一切种智的道,只能由般若来告诉它。
“无助伴”的涵义很大。就像盲人一定要有助伴,助伴会牵着他,告诉他一步一步怎么走。他自身缺少眼目的助伴,就绝不可能知道道路,更不可能到达果地;如果有助伴帮助,那他在助伴的引导下也能入道,到达果地。这个譬喻非常重要。前五度不是智慧性,所以是瞎子。他的处境有两种情况:要么般若帮了它,有了般若的指挥,布施就知道三轮体空,不著能施、所施、施物的相,这个布施行就入到成佛之道里,能趣向一切种智之城。安忍也要般若来帮它。比如被别人骂时,知道能忍者我不存在,所忍的骂声也没有,忍这件事也没有,所以他在忍的时候不著忍相,这样就入了圣道。以这个行为,他会逐渐化掉人我执、法我执,显出一切种智来,这叫做“会到达一切种智城”。其他各种行为都是如此,下至穿衣吃饭等,都要由般若来指挥。这样穿衣时不著穿相,吃饭时不著吃相,工作时不著工作相,就会逐渐化掉习气,到达一切种智城,本性的智慧会全体显露。
相反,如果没有般若帮它,那全世界的人会做各种各样的行为,但都在颠倒中,无法入道,不知道怎么往一切种智城里走,所以,单凭自分无法到达。有了般若摄持,这一切度的行为都可以往一切种智上走。般若是眼目,它看到了道,按照道一路这样走,一切种智决定会显出来,这就是能得果的意思。
何时布施等其余善行,已经由三轮无分别智慧极为摄持,尔时彼等已成得眼,而得此波罗蜜多的名称后,能顺利到达一切种智的城中。
“已成得眼”,指善行被般若摄持,已经明确该怎么做了。在行善时有三轮无分别智慧把握它,这种状况就叫“得眼”,这种行为叫做“到彼岸行”。这样走下去决定去往一个方向,那就是一切种智会彻底显出来,这叫做“能到达一切种智的城中”。这不是说外在怎么走到城里,而是指自身的佛智会显出来。这样不断地行,当一切妄执都消掉、妄相都没有时,就只有一切种智在起用,其实布施等都是它的力用。
怎么回归呢?一定要有三轮无分别智去掌控它,否则它会乱作。它跟无明力一配合,不是落在法我执中,就是落在人我执里,那是与法界不离而离的方向,落到错乱里了。那个方向不可能显出一切种智来,是反方向的缘故,不可能入一切种智之城。只有智慧去摄持它,告诉它该怎么做,穿衣吃饭、行住坐卧、语默动静、待人接物,乃至行一切三学六度等,都由智慧来把握,这样它就不妄动。逐渐消掉妄执、断除妄现以后,其实就是一个智慧在起用,它叫“一切种智”,是人人本具的。
也就是,有了三轮无分别智的摄持就得眼了,知道往哪里走,那个方向就是往最终能完全开发一切种智的路线上走。所以,要么起妄执,要么不起妄执,不起妄执就回归,起妄执就落边,那是错乱方向,要这样了解。作任何善行时,有三轮无分别智慧极为摄持,它就得了眼,成了到彼岸菩提行,决定往无余开发一切种智上走。只要有般若眼目去摄持,他就开始不退了,一念一念都往那边走,这叫做“去往一切种智城”。
彼等以比喻来说,画人等肖像的业中,其余彼彼事都已圆满画成,然于彼仅仅无眼即不具足的话,乃至未画眼来,画未成故,不得其报酬般。此即是说,具足余善然无般若则不得果的情形。
画像的比喻也是这个意思。其他头部、四肢、耳朵、鼻子、口等全部画好了,但是缺少眼睛就不是具相的画。这表示善行的其他部分都一一完成,五度之行样样做得特别完备,但缺般若就不是一个作品,不成为往一切种智上走的正因。也就是,画了这一幅画,他不会得到工钱,其他善行没有般若去摄持,就不会出现一切种智的果,不是开发一切种智的正因,因为落在妄执中。只有般若摄持,有了眼目,才不落在妄执里,行一切事而无住。任何菩萨行为只要用般若摄持,就成了开发种智的正因,成了有果。这就是不可缺少般若的原因,以此说般若如目。
如是依于了知诸法真实性的智慧后,现起后得世间清净智。此妙智决定唯一成熟为一切道转成遍具一切胜相空性的无上极果——遍具一切殊胜相空性之智慧,以此不为他道所夺而直流入果般若的一切种智之心,无住而回向,当知即是大乘道之心要。
这一段金刚句有无量义,要逐层地剖析、领会,这样就能理解大乘道的心要在于无住回向,下面一层层作解释。
根本智与后得智的关系
“根本智”是了知诸法真实性的智慧,二者的关系是从根本起后得,后得智是它的等流果。也就是,在根本位直接见到如虚空般的法性,什么法也没有,证了离戏空性,这就是诸法真实性。人们误以为有这样那样的法,实际是一味的大空性,这叫“万法即真如”。根本智直接以无见而见,彻底见了本性,依于它就发起后得智。这是见一切世俗法如幻的智慧,配合布施等一切行门来修行,就叫做“方便与般若双运”或“智悲并运”。以般若为主导,摄持一切布施、持戒等行为,正作时不著三轮相,作而无作,虽作一切事,心不粘著这些相,这就叫“后得智”。
总之,根本智是观照法性如虚空,后得智是明了诸相如梦幻,二者的关系是由根本出后得。“根本”指它是出现的因,是发出后得一切以般若波罗蜜多为根本的无量到彼岸之行的根本。“后得”是其后自然会现起,证了空性,再看世间万物都如梦幻、镜花、水月一般,没有东西,由于他见过一回,后面就不著这些相了。
道智和果智的关系
后得如幻智和果智的关系是,以见世俗法如梦如幻而摄持一切道,虽行而无所住,这样决定唯一成熟到果智上。也就是,由道般若会发起果般若,或者由观照般若化掉一切虚妄的执著、习气后,会融成一味的空性大智慧。这就是道智和果智的关系。
具一切胜相之空性的涵义
“具一切胜相空性”是特有名词,简别于不是单空、顽空或断空,而是具恒河沙数性功德法的空、真空妙有不二的空。在藏传中,本宗宁玛派、《时轮金刚》的密续等都强调如来藏教法。在汉传中,天台、华严、禅宗等都以此为教法中心。按自宗见地来说就用这样的词,它就是本性,是真空妙有不二,也是《楞严》中所说的“空不空如来藏”。
接着要了解“具、相、空”三字的涵义。“具”是本具,是无为法,不是新生出来的。“相”指德相,恒河沙数的性功德法、妙相。就像世尊成道时所说,“一切众生皆具如来智慧德相”,指的就是相。从一个智慧而言,可以分出无数种体、无数种类,这叫做“德相”。一切德相应有尽有,果位佛如何呈现,在众生因位上都圆满具足,总的具一切胜相就叫“妙有”。“空”是与妙有不二的真空,不是单空或者断空。
所谓“胜”,可以说是无等无上圆满自成,它超出了虚妄世俗法。所以说“归依摩诃大般若”“归依实相”,就是指它至尊至贵,没有超出其上的。它是法界本相、究竟真如,所以叫做“胜”。或者说以离四边为胜。四边——有边、无边、双亦边、双非边,只是分别心所计或虚妄所现,不足为贵。胜相或性德法离一切边,不属于分别情计的范畴,这叫“胜出”,超出虚妄世间的意思。它是与妙有不二的空性,因此不是单空、顽空。不然,证了实际的空、单单冥顽不灵的空,有何意义呢?总之,这一句说的是实相般若或诸法本性、万法真如、法界一相、真空妙有的大宝藏等等,都是一个意思。
果智
有人问:“遍具一切殊胜相空性之智慧”,为什么在后面加“智慧”两字呢?
这要作体、道、果三分的区别。说到体,是讲诸法真如,不加“智”字,这是凡圣共具的,所以直接说是具足一切德相的空性。说到“智”,是标明佛智,指果智,属胜位所特有。凡夫都在迷失状态里,虽有此本体或理体、理性、本性,却浑然不知,所谓“百姓日用而不知”。学习佛道以后才有比量了解,见道以后有现量认知,这样逐渐上去,到佛位就成了与空性不二的智,这叫“智冥于理”,智和理不是两个,理外无智,智外无理,这是妙有真空的大智慧,它是果般若。
换句话说,诸法真如就是具一切胜相的大空性,或者真空妙有不二的本性,然而对此有迷悟各种差别。凡夫外道是全迷;入圣道者是半迷,没有彻底显了;到了佛地是全分明了。所以,从佛这一边来说,指的是明了、开明、觉照方面,一切种智就是它,果般若也是它,观照般若到极致也是它。前者指实相般若,见道后就有了真正的观照般若,也就是理体本具的智慧出来了,就像珠子发光,还照自身,珠子本身的光开始能照到本体了,这叫做“胜智”。这样一路发展到极致就是全分的光明,本具的光明无余朗照,这叫“果智”或“果般若”。
一切道转为遍具胜相空性
“一切道转成遍具一切胜相空性的无上极果”,这是果的标志相。达到了佛智之果是什么状况?大般若摄一切行到什么境地是究竟呢?如恒河摄引一切江河趣入大海是什么情况呢?一切道全成了一味,无二无三,修的时候就开始以般若摄一切行了。譬如布施的前导是般若,知道三轮是空的,不住任何相而行布施,虽行布施,一切无住,这样住在空中行布施,修的就是无住之行。像这样,以般若去摄持持戒、安忍、精进、禅定等,下至穿衣吃饭、吃喝拉撒等等。
当分别执著乃至习气全部消掉,所有道都汇成一个,就叫做“具一切胜相的空性”,这是极果的标志。也就是,万法即真如,真如即万法,到此时只有一个真如,施、戒、忍、进、定、慧等,只是体上起用安立的别名,实际就是同一空性,就像万河入海汇成一味一样。所谓“行亦禅,坐亦禅,语默动静体安然”,“禅”是第六度般若,一切都是般若。
“具一切胜相的空性”指什么呢?就是与妙有不二的空。一切施戒忍等是什么呢?就是本体起用,用无别体。就是这一个体,这个体不是死,能应缘起一切妙用。只不过针对舍的一分叫“布施”,针对不犯恶的一分叫“持戒”,针对心不起嗔、不为所动一分叫“安忍”,无懈怠一分叫“精进”,无散动一分叫“禅定”,无无明一分叫“般若”……乃至立无量百千万亿名,无非是一体在起用,到此时还有别别的道吗?没有了。这叫一切道同归一道,一切河同归一海,一切差别都归于平等法界,全部在一味的般若性中。它就是最高果的表现,到此就叫“证了极果”。
它实际上就是一个智慧,基本来就是“万法即真如,真如即万法”,离开真如没别的东西。但由于虚妄分别,执著人我法我,结果变现出千差万别的杂乱相,这些都是假的。妄相一旦消殒就是平等一相,真如法一,然而它也不是冥顽不灵,不能照见自体,所以叫做“遍具一切殊胜相空性之智慧”,最终就是一个智慧,也就是理体本具的智慧彻底显发。由于一般人容易把“智慧”理解成世间智慧,为了防止跟世间智慧混为一谈,所以用“般若”来表尊重,它就是果般若。这样了解了一切道的最终之处,就会明白究竟一乘的道理。
决定唯一成熟果智的涵义
“决定唯一成熟为果智”说明了缘起的趋势。一旦证了大空性,发起后得智,渗透在一切道中修持,它的趋势决定唯一成熟在佛果的智慧上,也就是遍具胜相空性的大般若上,或者说理体本具的妙智彻底显发——一切种智的无上果上。也就是经中所说:“一切江河流入大恒河,为恒河所摄,决定唯一趣入大海。”千江万河表示一切道分,为恒河摄持就是被般若摄持,在后得位运用般若渗透在一切事境上修炼,它的趋势决定会化掉一切执著习气,融归为一味的大空性而现前果般若。
“决定”是断定语,“唯一”是限制语,“成熟”是趋势语。就像种子唯一成熟在它对应的果上,启发了般若妙智,唯一成熟到遍具胜相空性的果般若上,因此称般若为“佛母”。唯一这条道能成就佛果,因此是出生佛的母亲。也就是,见了诸法真实性是一味的大空性,无二无三,一切妄相都没有,空寂本然,这时发起后得智,把一切妄相都化解掉,所有人为的差别戏论会全部消尽,所以他的趋势决定是成佛。就像世尊因地,遇到燃灯佛以前还有有所得心,所以没得到授记,遇到燃灯佛开始得授记了。世尊说:我如果有有所得心,认为我会得果的话,燃灯佛就不会为我授记,正是由于我于法无所得,所以得授记。“无所得”就是无一法可得,是本然的大空性,没有戏论法。
证空性后有极大力量,之后要在一切事境中锻炼。可以配在一切道上修,修的全是无住妙行,虽作一切,心无所住,于事无心,于心无事,这样一切虚妄执著都会消解掉。像这样遇事练心,去执除习,逐渐登地,级级上进,由于妄执习气逐渐在消融,境界就不断在转变,由粗变细,由不净变成净,到了八地只有清净相,没有不清净相。八地以后达到无分别自在,最后连极细的二取相分都没有了,这时彻底显出原本一味的真如性,这叫“真如法一”或“法界一相”。
这样的话,一切都回归本体了,这个趋势是决定的、唯一的,就是往这上地地升进,不会退下来,所以他决定要入佛果。开悟以后熟练了就决定成佛,不会退下来,成道的人就是这一个归处,没别的了。所谓“般若为导,净土为归”,就是这个道理。从深层涵义来说,开了般若眼目以后,一切由二取习气变现的妄相都会逐渐消掉,这时知道在一切事境上怎么锻炼,就已经开始能扫荡习气了;等这些全部消完,由妄识现出来的错乱相就都没有了,这不是常寂光净土是什么呢?
这才知道,开悟以后,就是“佛法在世间,不离世间觉”,佛法就在一切世间上,不必离开。这时要常常觉照不昧,不要著相,这样逐渐打扫,消不了几生就圆成大道了,这表示决定得果。就像释迦佛前世修道,证了大空性以后,就去掉了过去的有所得心,这个趋势是决定要成佛的,所以燃灯佛给他授记。《金刚经》也说,“以无我、无人、无众生、无寿者,修一切善法,则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他已经配合一切事境在修,渗透在一切处,以大般若摄一切行。比如布施,去修作、锻炼时,虽然布施但心里不著相,持戒、安忍等都是如此。再渗透到一切贪嗔痴等的境界上,都要和空慧相合而行持,不但要入佛,还要入魔;不但要在清净境上练,还要在染污境上练;不但要在戒定慧上练,还要在淫怒痴上练。这样所有心全被般若摄了,最终就变成一味的空,没什么两样,达到大平等了。最终就到了一切道都转成具一切胜相空性无上果的程度,这是他的趋势,叫做“决定唯一成熟为果般若”。果般若就是佛智、一切种智,什么妄相、妄执都没有,纯一的智慧境界,也就是理体本具的智慧彻底显发了,要这样理解。
证得大空性后出现后得妙智,配合在一切事境上修,按这样,他能渗透在一切地方,行住坐卧、穿衣吃饭,都在这里。《法华经》说:“一切世间治生产业,皆与实相不相违背。”照样可以工作,可以成家,可以做各种事情,主要是练习不动心、无住,在每一个地方都要过去。这样没了分别执著,习气就越来越淡,遇境越来越能化掉,化掉以后境界就会变。这样的话,是不是般若摄了一切法?下至孝悌忠信,上至六度万行,全都摄了。不是说要违背这些,作为般若菩萨,他在世间要行孝道、悌道、忠道、信道,一切都可以行,这叫般若摄了五戒十善。般若还可以摄一切世间法,仍然去做一切事,但是内心不动,不被相所牵引。外不被相转,内不被念牵,要这样来修,当一切习气都扫荡完就证成无上大道了,这就叫做“道般若决定唯一成熟为果般若”。
不为他道所夺而流入一切智海
“不为他道所夺而直流入果般若”表示般若智的走向。由于他已证空性,知道无一法可得,一切世间相都骗不了他。他不会住有边的三有道或世间道,也不会住寂边走入小乘道,不会被任何其他道所夺。这时,他有真正的不退心,知道道是这样行的,没有两种,然后念念回归,这叫“流入果般若”。安住本位,起应万机;起应万机,不动本位,这叫“不为他道所夺”。他念念回入果般若本智中、本有的智慧性自性佛当中,不会迷掉一灵真性,这叫做“流入果般若”。
流有外流、内流两种。内流是返本归源,本来是佛,还求什么佛?不著相就回入本位了。外流以为境上有法,分别心止不住地在上面攀缘、妄动,求取等,这样会流入轮回;或者像小乘不起妙用,住著空边,这也不行。般若是空有不住的中道妙行,配合一切事相,虽行一切法而无所著,既不住寂边,也不落有边。像这样,他决定要得无上佛果。这就叫“不为他道所夺而直流入果般若”。他因上的趋势就是回归本来,会开发一切种智,所以称它为“一切种智之心”。
一切种智之心无住而回向
这里“回向”指回事向理、回向实际。“一切种智之心”是我们的灵明妙心,它本自圆成, 不是因缘作成的。这个灵知的心是智慧大宝藏,它应缘起用,什么都能作,妙用恒沙。它在应缘起用的时候无住,这就回事向理了。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著相,被相骗走、从本位出去,流入生死里去了。回向就是做一切事不动心,不被相骗走,而且保持这样的灵知妙性,它就回来了,叫“回事向理”。众生都是自性天真佛,什么样的灵明妙用都有,一切种的智慧都具足。它在应缘起用时,要像《金刚经》所说:“应无所住而生其心”,穿衣吃饭、行住坐卧、持戒修善等都不住相,这叫“无住妙行”。无住就不被妄相所牵,不流入虚妄的分别执著里,就叫“回事向理”。
我们原先以为有一个个事,实际都是一切种智之心在起用。无住的时候它就不迷昧而住在本位里,这叫“回向”,把你从生死流转中挽回。你能念念契合本体,越来越保任圆熟,最终就现前了本体。自性本具的大智慧妙用恒沙,那时自然发挥出一切作用,所谓“宴坐水月道场,大作梦中佛事”,这就是佛。要知道,这就是大乘道的心要。
2)获得清净波罗蜜多妙道之理分二:
①由虚空之喻表诠无缘而入般若度数;②若离无缘则道不净之理。
“如是回向之胜利”包括得果和得道两方面。得果是从缘起趋势上看,必然得到正等觉果,由于不著一相而回向故。这也是由般若为眼目,引导余度皆成波罗蜜多,所以决定走向一切种智之城,这叫“得果之理”,或者“不弃而必将得果”。“果”指果般若或一切种智。
“得道”指得到清净波罗蜜多之道,这又从正反面显示。假使见一切法无有,那他就入了到彼岸数。“到彼岸”是实相、本觉之地、实相般若。以不住一相而回向,就会入到如虚空般的根本定中,与法界契合,由此就成了般若波罗蜜多。因此,在得道之理中,从正面说,由无缘而入般若度数;从反面说,如果远离无缘而著相,道就不清净。
这里的“无缘、有缘”要反过来说,就是“缘没有、缘有”。“缘”要作动词解,不能理解成所缘,也就是缘的状态没有,或者按汉文说,著相、住相、取相的状态没有。这也有深有浅,结合在根本位、后得位来解释。“无缘”,就是心无所住,心无所住就契合本体了,入了般若度数。“到彼岸”是到家的意思,出现了清净的道。
从后得位悲心利生这一分来说,假使迷昧、脱离了无缘,住相而行,那道就不清净了。“不清净”是掺杂了著相的毒,就像前面讲的“如食杂毒妙食之美味,佛说白法有缘亦如是”。毒就是著三轮相,如《金刚经》所说,“著我、人、众生、寿者”,这就有了毒,会落到有为因果里,住在边上了。这就使得道不清净,这一分纯粹是无明力所作的。道不清净就出现了染污毒素,不是波罗蜜多,波罗蜜多是到彼岸,而他的方向是往生死中走。因此,反面可以看到,如果脱离了无住或不著相的修法,那道就不清净了。
这样正反面比较就显示出,如果不住相回向,那必然在道上获得清净波罗蜜多的名称。“清净”就是不杂世间法,杂世间法叫“毒素”。“波罗蜜多”是到彼岸,以这样的道一定回归本体,到达正等觉之地,所以叫“清净波罗蜜多”,这就是不住相回向的大利益。
①由虚空之喻表诠无缘而入般若度数
何时有为无为黑白法,智慧摧破尘许不得时,
世间说为入于慧度数,虚空何处无住与此同。
何时对有为无为、黑白所摄一切法,以谛观究竟实相智慧摧破而灭除相执后,明见彼等真实中成立或相之行境微尘许不可得而何处无有之义时,世间中称为入般若度数。譬如虚空无自体故,丝毫不依他法而住,与此相同。
这一段释论从四个方面来了解它的涵义:观察者、观察对象、观察结果和获得名称。观察者是谛观究竟实相的智慧。观察对象是有为无为、黑白所摄的一切法。原先以为,诸法按照现的那样实际存在,以为心前有许许多多的法,有些是因缘作成的有为法,有些是非因缘所作的无为法,还有黑白或善恶诸法,总以为它们是存在的、真实的。然而,用观察究竟实相的智慧去审视它,却发现一个个都被摧破了。
一个个法在心前呈现为一个个相,我们误以为有,所以心里有执著性,认为有这个法那个法。当然在名言中可以安立,但现在对相的认识不是从名言去安立,而是要看究竟实相,它在胜义中有没有。这样观察时,一个个都站不住脚,在胜义智慧的金刚杵前都化为乌有,这叫“摧破”。当它消失时就发现没有,他会脱掉相的执著,这叫“灭除相执”。之后就见到,真实中成立的法一点点也没有,或者真实中相的行境一点也没有,全无所住,这叫“大空性义”。
有为无为、黑白所摄的任何一个法,在真实中任何地方去寻找都没有所住或存在,就发现实际是不可得的、没有的。见到一切法、一切相都没有,这时就称为入于般若波罗蜜多数中。名称里“波罗蜜多”非常重要,是到彼岸的意思。正现的相在究竟观慧的境界里一个也没有,这就叫“出世间”。有相名世间,无相名出世间;有相是此岸,无相是彼岸。这时已经入了般若波罗蜜多之数,属于这个范畴里的事,算这里的东西了,叫做“入般若度数”。
譬喻与意义类同。“虚空”,指任何一个法在真实观察时都没有自体,没有相,由于没自体的缘故,不存在依他而住的情况。譬如杯子依桌子而住,凡是一个法都能找到它,能发现它安住的情形,它依一个法而住,然而虚空没有体,它依什么住?找不到它,不可能发现虚空待在什么地方。
这是譬喻世间以为有的法,实际观察时了不可得,如石女儿,没有这样的相,在任何处都找不到它。在万法里任取一法,会发现它没有住处,无体故,不是像显现的相那样实际有。实际有就应该找得到,找得到就应该发现它的安住方式;但实际观察时丝毫不可得,哪里都没有它住的情形或存在方式。
因此,要彻底离开相执,不必以为还有什么相,这样就会契入无相之行。对此证知以后,就入般若度数了,在后得位看到任何相都知道是假的,心不会住著在上面。这是后得位以般若眼目摄持的三轮不著相的修法,做任何事都知道呈现出的相是假相,心再不会去计较、著在上面了。
“行境”指根本定中智慧行到的地方。但在根本定中没有这样的行境,并不是智慧看到了黑法、白法特定的相,有为、无为特定的相,或者根身器界等相,微尘粒子的相也没有,心识刹那的相也没有,总之什么相也没有。
如果有黑法成为行境,可以说真实中有这个黑法,但是没有;如果有男人的相出现,可以说存在实法的男人,但也没有;如果有长短方圆等相出现,可以说有长短方圆等,但这些也没有;或者说有东南西北的相吗?没有;有山河大地的相吗?也没有。所谓“虚空粉碎,大地平沉”,一切根身器界的相都消殒无余,真实中没有,这叫做“相之行境微尘许不可得”。要寻找它,哪里也没有,这就叫“何处无有”。妄识见到的相实际中没有,它的法性叫做“空性”。
这里是说,现见了无相空性,就像梦中现林林总总的相醒来一无所有一样。醒来好比根本位,契合了实相,在这当中一无所有,那些全是假的,所以,悟道者醒来说“觉后空空无大千”,了无一相可得。妄识前现的相全是假的,这叫“相而非相”,一切相都是妄相。以上解释了“相之行境微尘许不可得”。
“世间中称为入般若度数”简别不是胜义中。“佛说般若波罗蜜多,即非般若波罗蜜多,是名般若波罗蜜多”。胜义中无名无相,没有能入所入,怎么叫“入”?没有数,怎么叫“入数”?没有此岸彼岸,中流也没有,哪里有“到彼岸”?同是一体中,何有来去?在胜义中绝名离相,谈不上什么。“父母所生口,只能挂墙壁”。然而在世俗名言中,落在相执中的心可称为“此岸”,离相无执可称为“彼岸”。从迷返悟,从错乱回归真实,叫做“入般若度数”。“数”者,同于前圣先佛所行的路,入了数就是入圣流了。这就是无入之入、无道之道,称为“入般若度数”。
②若离无缘则道不净之理
若念我当行持佛般若,度多那由触苦诸众生,
起众生想名分别菩萨,此非行持最胜般若度。
虽由悲心摄持,而未灭除由著相而想:我当行持胜者般若波罗蜜多,如是外流著相之处,且有“度多那由他触苦有情”的耽著之心,如是起自他相续所摄众生想故,称为著相分别菩萨。如是则非行持殊胜般若度。
这一段释论,首先指明什么情形叫做著相的分别菩萨,其次指明这不是在行持殊胜般若波罗蜜多。说到菩萨,他的确具有上求菩提悲心拔苦这一分,然而,由于没灭掉著相的心行,所以叫做“著相分别菩萨”。
我们要从两方面去认识。论释中说,由悲心摄持,不忍有情苦,发起了唯一的誓愿,然而由于没有为般若摄持,仍然流浪在著相之处。“而”字后面是讲这种菩萨的缺陷,他没有除掉众生想。这又包括自他两方面,前一句是说没去掉行持者自我的众生想,后一句是讲没灭掉度无数有情的众生想。这样有我相、人相等,就叫“分别菩萨”。《金刚经》说:“若菩萨有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即非菩萨”,就是这个意思,指他并非行持殊胜般若度的离相行善菩萨。
首先,自方起了我相之想,是指没灭掉以著相的方式,心想“我要行佛的般若波罗蜜多的行为”,念念著“我要行”,这就流于著相处了。不著相就住在本位,不以取相之行产生妄念的波动。“流”就是不守本位,往外流浪了。这时已脱离本位,落在有为因果或世间念头里,所谓“著相名世间”。再者,对所度的有情,有一种“我要度很多那由他苦众生”的耽著心,这就有了人相。利生时不是离相行善,而是有自方“我要行最高的般若度”,以及他方“我要度脱无数众生”,这样有我相、人相的缘故,就起了自他方面的众生想,所以叫做“著相分别菩萨”。
菩萨全称“菩提萨埵”。有求菩提度众生的勇猛心,有悲这一分,可以称为“菩萨”,但是,他是取相、起了分别想的菩萨,不是在行殊胜的般若波罗蜜多。《金刚经》里讲,菩萨著相即非菩萨,就是从这一点说的。
“我当行持胜者般若波罗蜜多,如是外流著相之处”。注意“外流”两字,这叫“贫子不归家”,“波罗蜜多”是到家的意思。一起心“我要修佛的般若度”,有主体的“我”,就著了我相,认为是特别崇高的我,或者有菩萨勇猛精神的我。这样心著在相上,就叫做“外流”,就像游子漂泊在外,没有守本位一样。
本位就在当处。波罗蜜多就在当处,行一切行不著相就是波罗蜜多。所谓“终日度生,终日无度”,后得位的菩萨以此为根本。“终日度生”是不落断边,不住在豁达空或寂灭边中,那样不起用就成了死的;然而又不著度生相,叫“终日无度”。或者“终日说法,终日无说法的我”,尽管说而不著我相,这才住在本位里,不会跑出去。如果一念执著我,那已经落在阴影里了,脱离了本位,往外面跑了。所谓“暂时不在,如同死人”,他一下子就出去了,这是错乱,叫做“外流著相之处”。“著相之处”是生死,已经落在有为里了,心中起了著相的念头就不符合实相。
“著相分别菩萨”:由于没在定中见法性,心就死不了,做什么都是我相、人相,不知道相是无有的,不必分别。没见法性就死不了心,见了法性的确像上面所说,有为无为、黑白一切法,真实中一点也没有,只是妄相,实际是一味的大空性,什么法也没有。世俗里现的法叫“法而非法”“相而非相”,是假的。见过一回,心死了,就再不起妄分别。
对没有的东西计较、执著,就叫“著相分别菩萨”。“分别”是妄分别,由虚妄分别产生各种错乱。知道法不可得就没了分别,歇下来了,要点在这里。关键要知道相空,离开相执。“相”指妄识前的一切显现,这也是一个相,那也是一个相。总之,心识像梦一样,会出长短、黑白、美丑、过去未来、此方彼方等各式各样的相,这些相是妄现,正现的时候不可得。在根本位见法性就大彻大悟了,后得位对此不起分别,所以他是行而不著相,这叫“般若波罗蜜多”。如果是行而著相,那不叫般若波罗蜜多,他不是般若最上行,以著相之故。
关键要看到,单有悲或方便一分,没有般若一分是不行的,没吻合出世波罗蜜多的道,心还是著相;只有方便和般若并运,才是般若波罗蜜多最上之行,应当如是认识。
行一切善都要以不住三轮的般若来摄持,施、戒、忍、进、定都是如此,下至穿衣吃饭、行住坐卧、迎宾送客都是如此。为什么要这样做呢?因为怕出现染污毒素,成为不纯的善。
我们在行一切善时都要离相,不要因著相而失坏善根,成为有寂一边的因。心一妄动,没住在本位上,就叫脱离了中道,落在边执道上,那都是险道、恶道。比如著在空边上,守一个死定、死空,就住在寂边了;如果以为有这有那,起了著相染污,那就堕成有为因果,成了有边的因。这些都是脱离本位,出去流浪,跑到著相里去了,不是往一切种智的方向走,所以都要禁止。这个一起来就有毒素,道就不清净。梁武帝著相的心很重,他对达摩祖师说:朕一生建寺度僧,做了多少功德!祖师说:你那不叫功德,只是有漏因,人天小果。什么原因呢?因为他住相了,福德一下子就染上了毒素,成了三有的因。永嘉大师说“住相布施生天福”,也是这个道理,它成了人天小果。
以著相的心就成了分别菩萨,不是般若菩萨;它成了非波罗蜜多,因为达不到彼岸;它使得道不清净,有著相的毒素,成为沦落三有的因。心这么起一下,福德的品质就变了,就转在三有上成熟了。这就要懂得,时时不能离无住的道。也就是《金刚经》所说,“不住色声香味触法布施”“若菩萨通达无我法者,如来说名真是菩萨”等等,强调的就是清净的道,所谓“离相修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