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圆满龙钦宁体祖师传记
益西彭措堪布 译讲
这次开讲的是大圆满龙钦宁体的传承祖师传记。这有两个大的目的:一来,从祖师传能了解这部大法的由来以及在近代弘传的情况,从而认识到本法的根源极为清净,能够建立信心;二来,祖师的传记本身是一种最好的典范,明确地示范了如何实践大圆满前行和正行一切次第的修证。
我们学后会得到很多宝贵的教导,能够确立一生修行的方向和次第修证的志愿。而且能作为一面明镜,时时对照自己,发现自己的不足,又时时效仿祖师的行持,这对于我们的修持有很深的加持。
晋美朗巴传
首先讲讲本法近代开宗祖师大持明者晋美朗巴的传记。在纽西堪布的《大圆满传承源流》中这样写到:
那时候在卫藏实修光明大圆满的教法中,掺杂了一些伺察意,所以天竺大成就者蒋华西宁大师、赤松德赞法王和遍知龙钦巴等的智慧幻身特意降生世间,这便是雪域所有伏藏师和成就者的大自在王——仁增·晋美朗巴。
当时,大圆满法快要出问题,寻思者用自己伺察、杂乱的想法掺杂在里面,就会使大圆满法变质,因此就有他老人家的应运出世。他是雪域所有伏藏师和得道者的自在王,是一个成就顶峰的表现。
下面按照尊者写的自传来讲解。他自己写了广传《如意树果实》和两部支分传记——《空行密语》和《水月舞者》。首先我们出示自传的内容,然后作相应的讲解。尊者这样说:
先谈谈我这一世父亲方面的情况。我祖父是瑜伽自在者米拉日巴金刚发愿力下秋吉竹巴法脉中的一个行者。他和遍知龙钦巴大师是亲戚,住在我诞生处——尤日地方不远的上方。我祖父名叫至尊愿妙。他秉性贤善,天性淳厚,常常修十法行,持诵密咒,修行上比别人有成就。
先谈到了他的祖父。他属于米拉日巴发愿力下的秋吉竹巴法脉里的一个行者。他和龙钦巴是亲戚,秉性非常贤善。他天性就是这样,不是造作伪装的。一生中常常行持十法行,都是在闻法、思惟、修习、讽诵等当中度过,而且持诵密咒真言。修行上比别人更有成就。
我祖父年轻时,正值敏林大师德达朗巴开展事业特别深广的时期。当时,德达朗巴观察我祖父的种姓等后,安排他作为大圆满光明界、光明洲等几个寺院的上师。后来才生了我父亲。
祖父年轻的时候,处在伏藏王德达朗巴大师的事业十分兴盛广大的时期。当时,伏藏王观察了祖父的种姓等以后,觉得这个人非常有功德,就安排他做大圆满光明界、光明洲等好几个寺院的上师。但他属于在家的瑜伽行者。
我母亲是属于后藏名叫努氏族的家族(历史上,努·桑吉益西就属于这个家族。他是把密宗经、续、窍诀三种传承集于一身的一位大德)。我母亲的种姓在七世中,出现过很多比丘扎旺和修行者称珠南宗等的清净善知识。
这是讲到母亲方面的种姓很好。七世当中出了很多出家的比丘、行者等清净的善知识,是一个在累世当中信奉三宝,出很多行者、善知识等的家族。
我的诞生地,如莲师在广传中所授记的:上方有持金刚心要自宗的僧团,那里有层石堆叠的山峦,下方有奇异的降天塔,是在这中间的一个村子里诞生的。诞生的时间是藏历土鸡年(西元1730年)十二月十八的早晨。
距离现在有二百八十多年。
我想,这是由于我前世承事过三宝,而且有余留的发愿力和清净业力的缘故,才受生在这个家族。一般说,受生在世间有福德、有权势的贵族家庭,大多数是前世行善时没有以方便摄持的结果。龙树菩萨也是见到生在这种家族中享有福报,会造各种杀生等恼害众生的业,这就成了来世堕恶趣的很猛的因,这样看到后,龙树菩萨发愿:不要受生在这种家族里。
这是尊者对于今生生在这个家族里的看法。他想:这决定是我前世承事过三宝,而且有剩下来的发愿和清净的业力,以这种力量牵引着我生在这个还不错的家族里。因为这个家族出了很多修行人,也不算特别有权有势,也不算贫穷,属于非常适合修行的种姓。
通常来讲,受生在世间有权有势、大富大贵的家族里非常不好。为什么会生在这种家族呢?这是因为他前世做过很多善法,但没有用方便摄持。也就是不具足三殊胜,前面没有发心,后面没有回向,中间也不是住在无缘中。这样的话,他就会希求来世有权有势等,这是一种世俗希求的心,结果就会现前那样的果报。假如行善时一直以菩提心摄持,根本不求自身的利益,都是为着将来成佛利益众生,以这种发心驱使,最终又用普贤行愿来发愿回向,中间不住世间的心态,或者更高的不住相而行,那绝对不会受生在这样的家里。
这种人过去行善非常努力,所以他的福业力很大,这一世就生在富贵家族中,而这种情况叫做“三世冤”。第一世修很多善,第二世就有福报生在富贵家里,这时候因为他有权势、钱财等,为着吃喝玩乐、地位、名誉等会造很多业,比如有钱,就经常为了吃肉杀很多生;或者用权力来欺诈、剥削别人,造很多损害众生的业。这些业都是仗着这一世的福报和力量才做的。这样造业以后,就集下了来世堕三恶趣的很猛的因。所以龙树菩萨说:我不要生在这种家里。
但如果生在特别贫贱的家族,也会过得很苦,很难受,成了怜悯的对象,这也难以集聚值遇正法的因缘。
另一方面,如果生在非常贫贱、困苦的家庭,那会一直受着业力的逼迫,身心、家庭、环境、地位等方方面面都很困苦。这时候连衣食问题都解决不了,更没办法集聚遇到正法的因缘。也就是,生存的压力逼得他整天像牛马一样去谋生,去服苦役,没有很多自由,或者说连肚子都填不饱,哪里有心思修法呢?
所以,没有落到苦乐两边,生在了没有修法违缘的家族中,而且有善缘,又入了佛道,大多数像所需的饮食等条件也全都具足(这是由我的宿世善缘所感)。
尊者说,这样看来,我这一生受生的家族没有落在极苦、极乐两个极端上,属于中等,而且这个家庭累世信仰三宝,出很多修行人,所以我生在这个家里没有修法的违缘。而且有很多善缘,能入在佛道里,大多数修道的资具,像是饮食、衣服等都具备,不用愁。这确实是我宿世的善缘所感。
我的舅舅和哥哥都做了喇嘛。小的时候,我想跟他们一起去大乐山修道。那时在“希日巴瓦达”寺院,有十个在家人想来出家,正往这边过来,途中一个人死了,九个人过来了。大家都说:“要来出家,还死了一个人,缘起很不好。”这事触动了我的心,“这么无常,要及早出家修行”。
这是尊者讲到自己很小的时候就有这样的善根。家里舅舅和哥哥做了喇嘛,小时候就想:他们都做了喇嘛,这样很好,我也要跟他们一起去大乐山修法,一定要入法道的门。当时一个童真的心灵,非常希求能入到法道里,一生一世以修行度过。这就是善根萌发的相。
又讲到那时出了一件事。在名叫“希日巴瓦达”的寺院里,当时有十个在家人想过来出家,结果在路上一个人死了。他们过来时,大家就说:“本来要出家的,中间却死了一个人,这缘起很不好。”
当时他听到这个事,心里很有触动。心想:已经发了心要出家,但在路上就死了,没出成,是这么无常,根本不是按照人的想象就能办到,所以一定要及早出家修行,不要拖到后面再去修行,再去出家,也许根本没有后面,明天死不死都不知道。他一听到这事,就触发了无常心,非常急,想一定要赶紧出家。
而且在我小时候,思惟还不成熟的阶段,见了穿僧衣的喇嘛就很羡慕,着急地把头上的发髻散开来,想快点剃掉。
我们一再强调,真正要修法成就,一开始就要有出离的德相。尊者非常小的时候,一看到穿僧衣的喇嘛,因为僧衣表示出家相,从三有中超出的相,所以就迫不及待地把头上的发髻散开来,想赶紧剃掉,不能再等了,不能在这个世间待了。但有些人可能到了三四十岁还一点这种心情都没有。所以前行很重要,这个心不修出来就不具德相,要修无上大法就很欠缺。
逐渐地集聚了这些因缘后,到我6岁的时候,就和九个人去到秘密殊胜吉祥山上的光明大乘洲(寺院名),想入正法。珠古阿旺洛宗班玛剪了我头上的发髻,舍掉了在家相,正式受了一切善聚宝的依处——居士戒。而且,以佛教的殊胜表相——三世间难以获得的大仙幢相庄严了自身。出生后,我很快遇到了正法,在自身上实现了这一点。
这时候终于如愿满足了。他确实有一种爱出家的心,在他很小的时候,就一心这样向往,因缘就不断地集聚。到了6岁时,这次真的有机会了,他跟九个人一起到了光明大乘洲寺院里想入正法。这就是归依心。
当时,一位珠古剪了他头上的发髻舍掉了在家相,而且正式受了居士戒。这是一切善聚宝的所依,意思是无数善法的初步的所依,有了居士戒后,就可以逐渐地在这上建起无数的善法。而且很幸运,这时候已经能以天、人、龙三世间难以得到的大仙幢相庄严自己,这是佛教的殊胜表相。“大仙幢相”指穿着法衣,表示三世佛的胜利幢相,也就是在生死界得到胜利,或者从四魔中得到胜利。“幢”表示胜利,“大仙”指佛。
实际上,在我做小孩还没能力思惟的六到十三岁之间,我天天都是在玩耍中度过的。
到了13岁,长辈对我说:“你还在跟小孩玩呀?(意思是该成熟一点了。)”那时起,我就想:虽然我对各宗派了解得不多,但我对前译自宗金刚乘的密法却有很大欢喜心,总的对于三宝所依的形相有殊胜的信心,特别对于莲师,仅仅见到形相、听到名字或心里忆念,信心和恭敬心就极大地增长。
这是讲当时他6岁到13岁,还不太懂事,不晓得怎么对未来思惟的阶段,天天都在玩耍中度过。
一直到13岁,那时长辈说:“都13岁的人了,还跟小孩玩?”这时候,他才开始考虑未来的前途。他想:我对佛教里的各个宗派了解得不是很多,但对前译自宗金刚乘的密法有很大的向往。自己凡是遇到三宝所依,比如佛像、经书、僧人等,都有殊胜的信心。意思是,见到佛像时会非常恭敬地顶戴,见到经书特别欢喜,见到出家相也特别有清净心,而且特别向往。这都是清净信的表现。尤其对于莲师特别有信心,只要见到莲师像,听到莲师的名字,心里一想到莲师,信心、恭敬就会极大地增长,这都是大善根的相。
这就启发我们如何来修好前行,具足这些德相。这些德相缺一不可,没有它怎么能一生成就呢?我们光说尊者是无上的成就,那你看看他从小表现出什么德相?反观我们自身又如何?这都是我们学习传记时,一定要发心随学的地方。
在我20岁以前,每年至少一次做一个同样的梦。在梦里,整个世间界没有一点剩下,次第次第地都在被焚烧,我带着一些人一直跑到了一由旬之外。
这是讲20岁以前,每年都会做同一个梦,至少一次。什么梦呢?整个世间界没有一点剩余,全部被大火次第次第地烧着。然后,他带着一些人一直跑到一由旬之外。
这个梦相表示三界无时不被苦苦、坏苦、行苦的苦火所烧,没有一时停歇。换言之,世间里的一切万法,全都落在苦当中,没有一点乐的自性。这是他已经起了真实出离心的相。他带着一些人一直跑到一由旬之外,这表示将作为大导师引导众生出离三界火宅。
特别是小时候就想:心是怎样一种存在呢?自己也寻思寻思,总也参不透,也就放下了。有一次心里不满足,就问一些大人,他们说:“肚子里有的这个,就是心啦!”我按他们所说,再去思惟,也知道他们讲得不对。平时我是这样找心的。
尊者对于“心的本性如何”一直有一种寻求,这就是在探求生命的本源或者万法的本源。
他小时候就起了这样的疑情,他怀疑,心到底是怎样的存在。自己想来想去,到底是什么样子?还是参不透,也就放在一边。有一次他心里不满足,这个问题不解决不行,于是去问一些大人。他们说:肚子里装的这个就是心,还有什么别的?那时他按大人说的再去想,但知道他们讲的不对。尊者确实是有很多明显的善根的相。
那段时间,要么是黎明,要么是早晨,当我睡得很轻或刚醒来的时候,一听到寺院吹海螺的声音,以此为因缘,心前就显现海螺的相和现起大海宽广无边的境相。
在触到一些因缘时,尊者宿世的修证就会现出。当时他住在寺院里。藏地的寺院通常以吹海螺来叫大家起床。有时候是黎明,有时候是清晨,在睡得很轻或者刚醒来时,一听到海螺声,他马上就现出了海螺的相,以及大海无边宽广的境相。这些都是神通力的表现。
到我学唱念等法事的时候,以宿世业力,我所遇到的老师多数都很严厉粗暴,几乎没有一天不挨打。到了夜晚入梦乡时,心情才欢喜一点。所以对于童年,我几乎想不到有什么快乐。但也出现了很多净罪相。以此为因缘,心里出现了难忍的厌离和苦的状况。
这是讲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学一些念经、讽诵等法行。以宿世的业力,遇到的老师都特别严厉粗暴。那时候不像现在,都是经常挨打挨骂。只要不听话、不守规矩就要打,而且打得很厉害。到了夜晚入梦的时候,心情才欢喜一点。因为白天感觉处处会挨打,所以对于童年想不到有什么快乐。但也出现了很多净罪的相,这确实也是消业障。以这些因缘,心里出现了难以忍受的厌离,感觉轮回都是苦的,就想从中出离。
那时候,我经过了一段无想的状况,此生的显现如梦一样消失,以宿世的一些习气,南瞻部洲中的金刚座数数地在我心前显现。
一段时间过后,显现在恒河的对岸那边,有块像房子那么大的石头,上面有个印度僧人,上身穿着黄色的法衣,正在修明禁行。他是在护持,做这些行为。这是当时想起来的事。
很小的时候,在一段时间里没有任何的念头、想法,今生的显现像梦醒一样全都没了。这时以宿世的习气,在定中现了印度金刚座的相。过了一段时间,又现出在大恒河对岸那边,出现了一块像房子那么大的巨石。有一位穿着黄色僧衣的印度僧人,正坐在那块石头上修持明禁行。
可能是尊者前世的情景。意思是这时出现了一些宿命通这就是《普贤行愿品》说的,在一切生中都知道宿命。那时唤起了他对宿世的回忆。
另外,当别人讨论殊胜的生圆次第法义时,或者念诵仪轨时,自己心里就特别欢喜。甚至见到别人这么做的时候,自己的心情就彻底变掉了。
这些都是善根的相。生圆次第是密教法义,别人谈论,或者念诵法的仪轨时,他只要耳朵一听,心里就非常欢喜,这就是至心好乐的相。他不是欢喜别的,唯一是欢喜法。甚至听到念仪轨的声音,或者别人讨论法义,都有一种情不自禁的踊跃想趣入的心。甚至眼睛看到别人这么做,心境就一下子彻底变掉了。
通过这些就要知道,归依修得好的话,确实会有很大的净罪、增福和获得无量功德的作用,这都是心来发生这些功德的。不要以为只是修一修欢喜,每天在这上串习,好像没什么作用。从尊者的传记里就看出,他会对于法时时有至心的好乐,特别想学、想求。甚至看到别人作法行的形相时,那种欢喜、清净的状态都会使自己的心完全变掉。可见,三宝的加持和善根力发动的情况是多么殊胜!
特别是在见到、听到有情断命根的时候,猎人做杀生的行为,心里只是忆念一下,就特别悲痛。心想:这些众生现在就从这样的苦中脱离该有多好!我有能救一切众生性命的能力该有多好!
这就是尊者悲心的自然流露。见到或者听到有情要断命根,心里想一下就特别悲痛。众生受这样的苦,如果现在就能立即从这个苦里脱离多好!我有能够救一切众生性命的能力多好!
尊者是这样的心。这都是不加造作,是天性使然。悲心串习得好,已经成了天性,所以一触到马上就出来。不是说还很麻木,还要多想一想、念一念,或者一点也起不来,这都是善根力量不足的表现。
到了像秋天,杀生日子到来的时候,心里一想起会做特别可怕的杀生业,遭杀的众生太苦了,无造作的悲心自然就涌现,直到现在为止,一直都有。
按藏地的风俗,春夏季是不杀生的,到了秋天会做杀生的业。所以,随着这个日子一天天临近,他心里好难受,一想到这么悲惨的事快要来了,人们要做那么可怕的杀生恶业,而且那些众生一个个都要挨宰,断掉命根,那是多么可怜!当时,尊者那种天性的慈悲自然就涌现出来了。从小到大,一直有这样的心。每一次碰到众生遭遇被杀的苦,悲心就无法遏制地油然生起。
这就是缘苦生悲。我们这一生要好好地串习悲心。大圣者很小的时候就向我们展现应如何起悲心,我们一定要随着他老人家的足迹,走这条修心的路。
所以想,这个悲心,以念文句来修十万遍四无量心,和这些造作的情况相比,这是非造作的,非常猛利、有力量、自然发起的悲心,这是有价值的。这是我传记中很好的一段。
尊者谈到,我们修悲心,常常是念念四无量的文句,修上十万遍,有时候有口无心,有时候通过造作的方式起一点点。但是,他当时的悲心不是造作起来的,而是一见到,就出于天性,非常猛利、具力量、自然涌现的悲心,这就非常真实。所以尊者说:这是我传记中很好的一段。
另外,虽然入了正法之门也是好的缘分,但是生逢浊世,在一般的僧团中很少有大善知识,又有一些恶友,跟一般的凡夫和喜欢愦闹者相处,以这种方式过下去,裹在自性愚痴的衣服中,陷入烦恼的泥潭,以爱的镣铐紧缚,与萨迦耶见的山接触,纯粹是这样的状况。要从中获得修行是很难的。因此我从心里想彻底舍离一切事。
这是当时尊者在寺院里的想法。他说:虽然我已经入了正法门,这算得上是好的缘分,但是处在这样五浊增盛的时期,在一般的僧团里很少有大善知识,而且旁边总会有一些恶友,一直跟一般的凡夫和喜欢愦闹者待在一起,这样过下去的结果可想而知。因为在杂染的世间,人们的内心都充满了烦恼和恶见,会互相感染,很少有清净的修行。
跟凡夫和喜欢热闹的人接触,无非是一直包裹在自性愚痴的衣服里。人们都是我、我、我,然后追求世间的名利享受,无非是吃喝玩乐,都是一些身口意的杂染业,彼此相处时,会起很多贪嗔、散乱、竞争等的烦恼,会陷在这种泥潭里。再说,跟人接触时会生爱的贪染,时时都跟萨迦耶见的山接触,不断地增长我见。纯粹是这种状况,再没别的。
当时尊者能一眼看清这个世间,所以他当时就知道,这样子很难修行,所以一定要远离。他在心里发愿:我要彻底远离一切事。
这样我们就明白,为什么修行一开始要出离,而且要坚决地出离,否则难以成道。这都要依次第进行,没有出离心哪来菩提心?又怎么会有无二慧呢?所以,一开始要具足真正的出离心,一心想要出离烦恼和苦的泥潭,专心地来成办道业。
他当时有一种想彻底舍掉一切世间事的心,这就是噶当派行者经常强调的要舍弃今世,无非是要使心念念转入法,所以必须要有出离心,才可能让心转入法道。否则的话,就像刚才尊者说的,完全是那种情况。有些人还以此高谈什么,其实每天接触的无非就是我见,然后被爱的镣铐紧紧地缚住,和人、事、物接触,喜欢愦闹、享受、散乱,不断地陷入烦恼的泥潭中。然后被愚痴性的衣服包住,自己时时都陷入非常愚蒙、糊里糊涂的状态。这样,全都是往生死里走的因缘,哪里来的修行?
当时他非常确定地看到苦和集的现相,所以发愿彻底离开一切世间琐事来修行。
正如怙主龙树菩萨所说:“大地是情与无情的所依,同样地,戒是一切功德的所依。”当时我对修行特别有愿力。要坚固圣教的根本,就务必要珍爱戒学,这也是入金刚乘道的途径。于是,我从阿阇黎和数位具戒比丘处受了沙弥戒。
这是讲他发了彻底舍离一切事的心以后,就一心想修行。而修行的第一步是持戒。他想:就像龙树菩萨说的,所有能动的动物,不能动的矿物、植物等,都要依止大地才能存在。同样,戒是一切世出世间功德的所依,或者说是增上生善趣和决定胜解脱所有功德的所依,有了戒才能出现功德。
当时他特别想修行,又想到,要使圣教的根本得以坚固,务必要珍爱戒律学处。就像佛经上讲的:“毗尼住世,佛法住世”,人们有了持戒的功德,圣教就能安住世间,所以,戒是圣教安住的根本。他想到这一点,知道对于别解脱戒的学处要特别珍惜爱护,它是功德的基础,而且守持别解脱戒是进入金刚乘道的必经之路,于是就在阿阇黎和数位具戒比丘那里受了沙弥戒。
怙主世亲菩萨说:“首先住戒,具足闻思,由此趣入修行中。”虽然以无罪垢的戒学作为圆满的所依后,圣教的自体是教和证的自性,对此修学就能成就菩提而解脱,因此为成就闻思修三慧,照理来说,对于各方面都要趣入学习,但我在25岁以前,只是在相应法行的讽诵和唱念仪轨上,跟着大家做了一点。此外系统地闻思教典等,这些都空缺了,是这样过的日子。在这段时期,没有老师,只是自己看一些佛典而已。
接着尊者叙述自己进一步修行的历程。
就像怙主世亲菩萨所说,先是身口意都住在戒当中,止恶防非。有了这个基础,就要在听闻和思惟上做到量,也就是透过闻思完全确认修心的路,对于所修义发起定解,以此就能正确地趣入修行。
尊者说:虽然以无有罪染的戒学作圆满的所依后,圣教的自体是教和证的自性,对此修学能成就菩提而解脱,因此,为了成就闻思修三慧,照理说各方面都要趣入修学。
正规的途径就是这样。首先要有清净持戒的功德来作圆满的所依,然后,要趣入圣教无非是教和证两种,教是给我们指示修行的途径,这需要通过闻思来了解;证是依照所指示的正轨来修心,以求达到实证。这样来修学,就能成就菩提,得到解脱。所以,为了成就闻思修三慧,按照正轨来讲,各方面都要学习,不学就根本不了解,更不可能依照所了解的来修。
但是,尊者的情况很特殊。他说:我在25岁以前,只学了一点法行方面的讽诵、唱念等,这也是跟着别人做了一点。此外系统的闻思教典等,这些方面都很缺少,是这样过的日子。在这段时间里也没有老师教,只是自己看一些佛典。
有一次出现了月食,心里稍感有些惊奇。起了好奇心后,就对天文历算自学了七天,差不多可以出日历了(精通得不错,能算得来)。
这是讲他相当聪明。有一次看到月食,心想:这是什么现相呢?他有些好奇,就自己去翻天文历算的书,学了七天就会算了,差不多可以出日历。意思是他都能算得很好。
对天文学其他的一些难点,我自以为能有些可靠的书参考,感觉也不难通达。对于医学也背了一些书。以印度诗学论典中的两句话和别人问答,学了这两句后,我就通达了诗学等。一般的法凭着自学等,差不多就精通了。
这是讲他怎么学作诗的。当时翻了印度诗学里的两句话,就跟别人讨论一下,到底是什么意思。从别人那儿听到了这两句,别人解释了一下,他就通达了怎么作诗。其他方面也都差不多这样,一般的法他凭着自学差不多就通了。
一般来说,我本人无论是文法,还是经论,或者名言的书籍、指示实相的窍诀等这些学处,看到后就以恭敬心受持。也就是说,白天在日光下,夜晚在灯光下,唯一是一种欢喜阅读的好习气。除此之外,没有一天得过接触阿阇黎而增长智慧的方面。后来,我在桑耶青普三次见了龙钦巴大师的智慧身,以诸多的表示、方便和缘起的加持,使我的宿缘在大圆满中醒过来了。
尊者说:我的修学有一些特殊。我这个人不管是藏文的文法,还是内明的佛经、解释经的论典,或者一些名言的比如医方明、工巧明、因明、声明等书籍,或者指示实相窍诀等的学处,我见到了这些书就用恭敬心受持。这是我与生俱来喜欢阅读的好习气。所以,我白天在日光下看,夜晚在灯光下看,都是自看自学。除此之外,并没有跟着别的老师,通过得到他的指点、传授来增长智慧。
后来,我有幸在桑耶青普三次见到龙钦巴大师的智慧身。由于真佛龙钦巴用很多的表示、方便和缘起的加持,让我的宿缘在大圆满中醒过来了。以这个缘故,各种句和义都在心里现了出来,从此能够自在无碍地写任何东西。是这样的情况。
在我小时候还处在有些能思惟有些不能思惟的阶段,上座普贤光就给我作了大悲莲花自在、马头金刚和长寿佛等的灌顶,作了成熟。这以外,龙钦巴大师的《大圆满心性休息》的偈颂和注释,以及《上师密意集》等的传承,我也前后领过很多。以此准备好了缘起的善妙之门后,13岁时,我遇到了上师成就者王泽旺仁波切图却多杰。
从小,我就对具有上师名者、舍世行者,乃至具调伏相的行者,都是一向增长清净观和信心。由于前世的愿力,仅仅见到这位尊者时,我自己的显现就顿时变了,生起了很大信心。
后来在建造吉祥山的大供殿时,教给我建立坛城和佛塔的尺度规范。在那里,他赐给我“大手印”和“如意成就愿”等的灌顶,加持我相续,有大恩德。
我小时候,处在有些问题能思惟,有些还思惟不了的阶段时,上座普贤光师父给我作了一些灌顶,来作成熟。这以外,对于龙钦巴大师的《大圆满心性休息》的偈颂和注释,以及《上师密意集》等的传承,前后得过很多。这样,很多缘起都预备好了。这些缘起逐渐集聚,到了13岁时,我遇到了上师——成就者王图却多杰。
尊者说:我有一个好的习气,从小对于那些具有上师尊名的人,或者舍弃世间的一切、专心修行的舍世者,还有身口意具调伏相的修行人,都一直处在非常清净的观念里。而且很有信心,一听到名字,见到形相,看到他们能舍弃世间去修行,心里就有非常清净的看待。
这次也是前世的愿力,我一见到这位尊者,自己的显现顿时就变了。这都是自身的信心、清净观,加上具缘上师的加被,这些一和合,心前的各种显现一下子就变了,比如有时候得了大的加持,好像凡夫的相已经没有了。由此生起了很大的信心。
这位至尊上师非常关注我,所以在他圆寂之后,我还见到了他的智慧幻化身。
这些都在于信心和恭敬。
在其他上师处,我得过《入行论》、阿底峡尊者的《道炬论》以及无著菩萨的著作等,很多新旧派法门的传承。
到28岁之前的一年,总的在这个时期里,有无量的厌世和出离心。“唯一除了修法外,其他事无论做什么,到了死的时候都没有利益”,这种想法,在我还没有能力思惟的童年时期就已经有了。明明是心里有,但在25岁以前,只是稍微去求点法、受一点灌顶和听一点,就在这样的状况中度过了。其实,这是受了魔的现量欺诳。
尊者说:我28岁前的一年里,心里出了无法计数那么多的厌世和出离的心。一直想:除了修法以外,其他做什么到死时都没有意义。对世间的事特别厌离,想从中脱离,觉得这么过毫无意义,没办法再这样待下去了。
其实,这个想法在很小、还没有思惟能力的儿童时期就已经有了。明明心里有,但一再地晃来晃去,晃到了25岁。这以前的阶段只是稍微求一点法,受一点灌顶,听一点,就这么过了。这实际是受了魔的现量欺诳。“魔”就是常执。虽然那么小就已经起了这个想法,但魔会说:这样还是蛮好嘛!不必去舍世修行。这就叫受了欺诳。
有人说:这难道不好吗?也是求法等等。
但这时候并没有真正狠下心来出离、去闭关,这不就是现量受了魔的欺诳吗?魔就是常执,只要它住存在心,自己就会觉得现在蛮好,也是在修行,不必要舍离。
一般人会说:我们现在修得蛮好,学得蛮好等等。其实完全是被常执的魔欺诳了,根本不害怕死,或者没有猛然警醒:死的时候什么事都没有用,只有修法才有意义。没有起这个心以前,都是被常执的魔给骗了。
犹如《日月和合续》里所说:“人命无常,像客人一样不会常住的。像这样,在身体的集市上,心识的客人偶然聚会,明天是否分离都无法确定。”所以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死。不明这个状况,使大多数人的寿命就这样空过了。我当时是有一种很强的出离心想去修法,想把三有彻底地消灭掉。
此时,尊者起了非出离不可的心,不想在既是世间又是出世间,来回打转的状况里纠缠。他想脱掉世间事,一心出离修行,把三有的虚妄显现消灭得一干二净。这就是大志愿,是真正想实修的心。不像我们,心软绵绵、犹豫不决,一直缠在轮回里,难以解脱。
他当时想:就像《日月和合续》里说的,身体就像集市,有位心识的客人偶然到来,但它很快会走,明天会不会离开都无法确定。身心合在一起就成了今世的显现,心识离开就成了死尸,到了后世。所以说不定什么时候,因缘一尽,心识一走,人就死了。不明这个状况,使大多数人的寿命就这样空过了,总以为不会死,一生都在忙世间事。而死的时候什么都没利益,只有修法有益。
尊者说:当时我有非常强的出离心,一心想修法。轮回太长了,我要一举把三有的显现全部摧灭。想今生一次性解决。
从那时起,真实的出离心引导着尊者,开始想闭关修持。他首先去觉沃佛像前、莲师修行的地方朝拜发愿。
到了觉沃佛大菩提面的坛城——能随机感而变化的圣像面前(指拉萨的觉沃像,它能随众生心量而显现,各人所见的或感应到的情形都不一样,这叫做“随机感而变化”),以此,我不由自主地落泪。而且自然就想起邬金莲师,看过莲师的传记和闭关修行处,心里特别思念,向着西南罗刹洲的方向,哭过好多次,但哭有什么用呢?来世要能无碍地直接去铜色吉祥山,是需要好好修行的,因此猛利地发誓:一定要好好修。
尊者到了拉萨觉沃佛那里。这里赞叹觉沃佛是“大菩提面坛城”,也就是不可思议的圣像,随众生机感,现出各种表现。当时一见到觉沃佛,这是本师释迦佛的代表,就情不自禁地流泪。而且自然想起了邬金莲师,看过莲师的传记和修行闭关处,心里特别思念,不由自主地向着西南方向的罗刹洲哭了好多次。但一想:光是哭有什么用呢?要想来世能无障碍地直接去铜色吉祥山,今生一定要好好修行。这时他给自己打气,猛利地发誓:我一定要好好修行!
在拉萨,许多有殊胜三宝所依的佛殿中,为了生生世世圆满自他二利,当时内心无颠倒地作意,随着《普贤行愿品》而发愿。
然后到拉萨,很多佛殿里陈设了殊胜的三宝所依,自己在三宝所依前,为了生生世世圆满自他二利,当时心里没有颠倒作意,一句一句随着《普贤行愿品》发愿。
这是启发我们,到了殊胜三宝所依前,要以《普贤行愿品》印持来发愿,随着大愿王的文句,心不颠倒地作意,文句如何,就那样起心、作意。这是教我们如何发愿。
回来途中,有个八岁左右的小喇嘛,被他师父打得很厉害,身上打的伤痕都能看到。他光着身子,没穿一点衣服,一直在疼痛哭泣。来了几个放牛的小男孩、小女孩,过去安慰他的心。当时,见到这种可怜的情形时,我不由自主地流下眼泪,生起无量悲心。我问他:“你有没有父母?”他说:“父母死了,没有了。”看到孤儿伤心地痛哭,以此成了显示轮回自性为苦的阿阇黎。我当即脱下很好的上衣,为他穿上。好好嘱咐了那些孩子后,把这个孤儿安顿好了,我就离开了。要想趣入大乘道,在菩萨学处中,主要的是生起殊胜菩提心,而其前行——由四无量转变自心的缘起,在我身上都无欠缺地具足。
回来的路上见到这样一件事。有个小喇嘛才8岁左右,被他师父打得相当凶,身上被抽打的痕迹非常明显。这个小喇嘛光着身体,一点衣服没穿,痛得很厉害,一直在哭。当时,尊者看到这个情况忍不住流泪,生了无量的悲心。
这就是缘苦生悲。悲心修得好,见到苦马上引悲,那些现象都成了开示苦的老师。当时,小喇嘛孤苦零丁,又被痛打,非常可怜地在哭。一般人看来不是什么大事,但在尊者眼里,就成了显示轮回周遍是苦的阿阇黎,都是轮回苦的暴露。如果轮回是乐的自性,哪里会有这种苦、这种伤心?他缘轮回里的一幕情景起了无量的悲心。
然后,尊者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给他穿上,又交代那些小孩,该怎么照顾他,这样安顿好就离开了。
后面尊者教诫说,要想入大乘,菩萨学处里最重要的是发殊胜菩提心;要生起菩提心,就要出现以慈悲喜舍四无量转变自心的缘起。尊者说:这些在我身上全部具足,无一欠缺。
这才知道,为什么能起悲心?能起大乘心、行大乘道?这里面都有修心的量。为什么他能一心闭关?能很快成就、开悟见性?就是他前行修心的内涵都具足。从前面一路看来,无常观、出离心、悲心、菩提心等等都圆满具足。
或者说他有非常好的种性、习气,一见到三宝形象,听到上师名字等,自然有一种出自天性的信心、恭敬。对于修行的渴求,对轮回坚决的出离和猛利的求解脱心,在尊者身上都圆满具足。这就是我们要学习之处。
之后,在我28岁这年——火牛年大神变月开始,于希日巴瓦达寺院,在自心上刻了三年闭关的誓愿。
在没得到大悟之前,将有许多魔来作障碍。为了避免魔障,我立下七条誓约:一、七年中不入俗人的屋子,不入放逸之地。二、住在寺院人多聚会之处,在关房处不见很多人。如果见的话,贪嗔等烦恼会压不住。三、外语不传内,内语不传外,如此而禁语。四、少欲知足,不用修持的功德换取世间财物。五、唯一投入十法行,不散乱于其他事务。六、过简朴的生活,不随意享用信财。七、唯求解脱,不作息增怀诛四种事业的方便。
之后在我28岁那年——火牛年大神变月开始,在希日巴瓦达寺院想作为期三年的闭关,在心里刻了三年闭关的誓愿。
彻悟以前,外的天魔、内的烦恼魔等会来干扰。这时要十分注意,一心在根本上修行,不在次要的事上分心。尊者为了防止内外魔的侵扰,在闭关期间给自己立了七条誓约。
首先,七年内不进在家人的屋子,不入放逸之地。
得道前力量很弱,内心有烦恼随眠,接触染缘会失坏修行境界,这时就要严密地防护。俗人的房间有烦恼、污秽的气氛,染污缘很多,触到对自己有影响。“放逸之地”,指嘈杂喧闹,有是非争斗,增长贪嗔等地,一入进去,心会不由自主地随它转。比如一入城市,心基本就随染污缘转了。境的引诱力特别强,自己的道力很差,很可能失坏道业。所以,初修的人说大话,在红尘里练心等等,完全是自不量力。
第二,住在寺院人多聚会的地方,在关房里也不见很多人。因为一见人,内心的烦恼会无法遏止地生起。
现在的人心太粗,自以为不是烦恼,实际处处都在起烦恼。凡是跟人、事接触,无不在散乱、放逸,合意则喜,不合则嗔,在愚痴、蒙昧等中,随着心的习气流浪,这些都是烦恼。所以闭关期间要非常严密地护心,不这样修难以成就。
寺院里人很多,聚在一起有起贪嗔的因缘,别人的烦恼和业也会影响自己,这时会伏不住烦恼。从细分上看,很多时候一遇境烦恼就起,不是起很猛的才是烦恼,是下至微细的心念都要护持。不然什么时候能得定开慧、与法相应?一开始就要处在绵密的保护中,这样才能成就。而且,悟后还有很长时期,必须好好保护,到已经坚固,不随境转,那时才能行五欲为道的法行。此前多数落在自欺中。
第三,持止语戒。不让外面的话传到里面,也不让里面的话传到外面。
关房有一扇门和一扇小窗户,在这里容易跟外人通话。既然要闭关,首先是外闭,关闭眼耳鼻舌身意六门,根是生识之门,接触境会生妄识,失坏道业。所以,在窗口和门那里绝不与人通话。这样,外面的话就不会传进来扰乱心,里面的话也不会传出去,发生一些事情。所谓的闭关,指在封闭环境里,绵密地滋长道业,就像十月怀胎那样。有些人不知道修行次第,或者得一点小成就就自以为了不起,这样终究难以证成大道。
第四,少欲知足。所谓少衣、少食、少希望住。只取维持生存的衣食住所,其余都不希求,因为这些会防碍道业。受取衣食等时要住在清净心中,不生贪染。而且,不能以修持的功德换世间财物,这样会染污心相续。
第五,唯一投入十法行,不散乱在其他事务上,日日夜夜都行法行,一心缘法。像噶当派说的:“心依于法,法依于贫,贫依于死,死依于壑。”这都要在自身上做出来,不是口头空谈,说多少遍“心依于法”,自己不做也是枉然。所以尊者规定,闭关期间唯一行十法行,心心念念倾注于法,不散在别的事务上。后面尊者也讲,自己在闭关期间,时时观察三门是否在放逸中,下至一弹指的时间都不失忆念和正知。如此认真地修行。
第六,过简朴的生活。行头陀行,衣食受用等都极简单,不是蓄积很多财物,贪得无厌,随意享用信财等等。
现在有些人修持不严肃,甚至是贩卖佛法,赢取名利。如果自己没有功德,以贪婪心大肆受用信财,那无非是在服毒,自寻死路。
第七,一心求解脱,不作息增怀诛四事业的诸种方便。成就以前,做这些只是世间事业,不成为出世间法行,所以要一心求解脱、得成就,把次要的东西放一边,根本上是要彻悟。在这之前,与人接触,谈论是非,追求名利,作有染污的法行或者不究竟的法行等,全部要舍开,不然在这里会发生各种魔障。
这就看到,大悟以前必须有坚决的出离,不是去随便度生或者以五欲为道。
闭关后,每天下至一弹指中有没有放逸,昼夜都在观察而修行。
闭关以后,下至一弹指的时间,心都没有失去忆念和正知。一直看到自心是放逸还是不放逸,从没失去正知,这样严密抉择才能杜绝一切非法心念,才保证二六时中都处在绵密不断的修证中。
对于寿命无常、厌患出离、非造作的信心、缘众生的悲心等,修道最初的功德也在逐渐地增长,修寂止也出现了证相。
护持好修行的相续后,无常、出离心、信心、悲心等前行阶段修心的功德,都在逐步增长。所以说上品修行人每天都有进步。如果没有绵密地观照、护持修的相续,就像烧水时,稍有热气马上就冷了,这就不可能成就。
而且,在修定上也出现了实证的情形,不是停留在口说上。
我对大圆满宗义的不共处和难点生起了确认,全都是从阅读《七宝藏》获得的。即使南赡部洲的六庄严二殊胜亲自现在眼前也驳不倒我,内心有这样的把握。
自己对于大圆满不共的宗义以及各种疑难处,起了无疑的确认,都源于阅读龙钦巴的《七宝藏》。这种确信用一种说法来表达——即使南瞻部洲二胜六庄严这样的大智者,亲自现在眼前说“大圆满宗义有问题,或者没有不共之处等等”,也根本不受其所破。
这是真实得了定解,确认无疑,并非出于阿好,或者维护自宗的一种说法。
闭关大约到了三个月时,扎龙修得不错,屡次出现了在空中结金刚跏趺坐的现象。从此我身体中的虫都清净了。一般在吉日等的时候,由于觉证增长,就有想在关房里跳舞的心。以及显现无实如幻,整个趋势就成这样了,数数出现。由此,我悟了《三摩地王经》和《大圆满虚幻休息》中的诀要。
闭关三个月左右时,扎龙修得很好,一次又一次出现在空中结跏趺坐的情况,这以后体内的虫都清净了。一般在吉日等时,由于自身的觉证增长,就有想在关房里恣意跳舞的心。而且觉受上,一切显现就像幻事,没有实义,自己的体认逐渐成了这样。过去执著很重,以为万法实有,修到一定地步,所有显现全都成了幻化。看起来有个假相,寻找时了不可得,这时,实执在逐渐地剥落。以此悟了《三摩地王经》和《大圆满虚幻休息》中的诀要,意思是修到这个地步,经和窍诀论中说的“一切是幻”的要点全都领悟了。
总的来说,我这一生跟莲师法的因缘很好。从法的自体来说,莲师亲传的教授——《三根本密意自解脱》,对于它是大续部的总纲,摄尽了一切口诀甚深的要义等,有许多难测的功德,在这阶段就真正了解了。
这是讲另一个好的现象。总的来说,与生俱来跟莲师的法有很好的因缘,这从自己的信心和恭敬等完全能看出。从莲师所传的法自身的体性来看,对于莲师亲口传的《三根本密意自解脱》教授,这阶段算是真正认识到它是大续部的总纲,而且它摄尽一切口诀甚深的要义等,有很多难以测度的功德。
那时,我请了老比丘曼达巴扎到关房里来。这位老人的发心很好,天性淳厚,心很正直,我对于他有清净观。虽然他不擅长系统的讲解,但他的传承好,清净无染。我让他给我灌顶,相应地要拿什么东西,我就给他递过去。他用了九天时间给我传完了上述的法和很多其他密法的传承。由此,未得灌顶和传承擅自修行的过失就远离了。
要修法不能没有传承,所以当时请这位老者来,从他那里受灌顶和传承。自己心想,这位老人发心相当好,天性淳厚,没有矫揉造作、虚伪的表现,对他的看法很好。虽然他不太会讲,但他的传承很好,清净没有垢染,于是请他为我作灌顶。他对做这些不太熟习,所以相应地要拿什么,我就给他递过去。用了九天对于自己要修的法和很多密法都给了传承,这样我就可以正式修法。得了灌顶和传承,修法就有效果,免离了过失。
从那时起,我修持生圆次第,得到莲师所赐给的近传加持等,获得了确信的定解。这上,我一直在修。
这以后开始修生圆次第的法。修法期间得到莲师赐予的近传加持等,“等”字包括其他很多,传记里没写。而且,对于法的殊胜清净得了确信定解。所以,这个法清净纯正,是真实的佛法,不像有些人说的跟印度教修法差不多,那都是胡扯。
修扎龙时,座上能持住宝瓶气,气于中脉入、住、融三者的证相多数都出现了。由于脉界文字相解脱,喉轮就成了金刚歌的财富藏。我认为,一切法一见就了知的修所成慧已经出现了。这时对于《上师密意集》写了一部叫“百光释”的注解。
修扎龙时,座上能持住宝瓶气,可以做到不让气随意往上或往下走。气入到中脉,和气入、住、融中脉,三方面的证相多数都出现了。当时有一个很好的证量,脉界的文字轮解脱了,喉部成了金刚歌的财富藏。“财富藏”就是库藏,意思是能随意流现金刚歌,无论要说多少都可以。这时,一切法一见就知道的修慧已经出现,这不是闻思慧推理的结果,而是任何法一现在眼前就知道它的意思。修慧产生后可以自在地写注解,那时对于《上师密意集》写了一部名叫“百光”的解释。
下行气到了脐轮,杂秽物不会下来,成了底部有滤网的小水瓶那样(就像比丘用的滤水器,上面有一层纱布,水倒下去的时候虫子不会下去。就像这样,杂秽物不会下来),所以下气不会臭。小便不会变色,都是纯净的白色。甚至吃不适宜的食物,进入腹部,对于身体也没有损害。出现了很好的共同修证的相。菩提心宝(指明点)在金刚摩尼中很坚固了,由此生起了无量的乐空的功德。
下行气到了脐部,杂秽物不会漏下来,这种情形就像底端有过滤网的小水瓶,也就是比丘用的滤水器。为了避免喝到虫子而杀生,打水时要用滤水器,滤水器上有层纱布,水倒下去时,虫子被滤在上面,不会掉下去。像这样,气到脐轮时,杂秽的东西不漏下来,所以下行气不会臭,而且小便都是干净的白色,不会变成黄色等。甚至吃了不相宜的食物,到腹部这里,对身体也没有损害。一般来说,吃坏东西会拉肚子,对身体有影响,但因为生圆次第修得好,所以根本没问题。而且菩提心宝在金刚摩尼中得以圆满,这时候生起了无量乐空的功德。
以下讲述尊者自传中的道歌:
“关房里,坐垫上,持着身要不变。
一弹指间有否放逸,昼夜都观察而精修。
如是修习的果,决定无欺诳的缘故,
三个月满,寂止上,不断出现心住一缘等觉证。”
尊者说:我在自己的关房里,在坐垫上保持毗卢七法等身要不变。“身要”,是持身的要点,譬如住于毗卢七法的坐式,身体不随意摇动,也不靠一靠、躺一躺或者歪来歪去,始终认真严格地修行。
而且昼夜以忆念、正知、不放逸三个心所监控身心。这样严密地把持,使修行没有漏失,下至一弹指的时间,都没失去过忆念和正知。这样绵密地修持,当然有它的成果,不会不应验。
三个月满了,在寂止上不断地出现心住一缘等觉证。有些人没有出离心就修定,当然修不成。必须有坚决的出离,而且严密地把持自心,如果牵扯太多世间事务,心处在失念的烦恼里,无法掌握自心,又怎么能达到心住一缘呢?怎么能在修证上不断进步呢?这都不可能。
修习无常、厌患出离和悲心的道歌:
“为着此生的活计,以贪嗔扰动的山王,
能如霹雳般摧毁它的,除深心念死之外,别无他法。
佛说的这谛实语,在我内心成熟了。
首先讲对于无常的体证。
第一句讲常执引起的内心状况。因为常执,心基本为着今生而发起,几乎起不了忆念死亡和来世的心。由于一味地注重现世名利,心不断地以贪嗔搅动,它极其坚固、巨大,就像一座山王,占据了内心的空间,占了主宰地位。(“山王”比喻坚固的贪嗔习性,对于现世称心合意的法,有非常大的贪欲;而对于不合自己心意的法,则有非常大的嗔恚,还有我慢、嫉妒、竞争等,全都极其坚固、巨大,难以瓦解。)
这时,像空中霹雳一样,能顿时摧毁它的,除了内心深处忆念死亡以外,没有别的方法。没生起念死的心,就动摇不了它。
比如一个人癌症晚期,自己也感觉朝不保夕,那时对现世的贪求就会歇下,不再计较。但一般人处在坚固的常执中,从不想今天会死,或者只是口里说说,不是心里起了。念死的心非常困难,一般行者恐怕几十年都起不来。这不在于口说,在于真实的心理状况,是认为今天会死,还是认为今天会活?我们没修死无常时,天天以为不会死,心一直追求现世,被贪嗔搅动的心理掌控力量像高山一样,占满了内心空间,没办法清除,力量很小或者简单说几句是不会起什么作用的。所以,这是修道前面的一道难关,难以攻破。
尊者说:佛说的谛实语——除了念死以外没有别的办法,在我心中成熟了。
这不是表皮上的说法,而是无常的修法已经到量。经过数数修习,对于无常的观感,心理状况,心转到什么地方,出现了怎样的猛利变化等等,已经成熟。法本上说的所要达到的修量,自心已经有了,这就叫修上得了一百分。如果光会说,心里一点没有,在修上就是零分。“成熟”,指不是起一两次,而是完全成了那样的心。
这就看出,修前行不是简单的事。有人认为无常的道理简单,学上两个小时就能鹦鹉学舌地说,考试也不难,几句话记一记,几个道理推一推,很容易过关。实际可能几十年内心一点变化也没有。
得意传加持降临的作者,不是靠其他什么,
唯靠自己的胜解和恭敬,
因而,信心猛利,泪水不断涌流,
常常是这样呼求。
这是讲上师瑜伽的修证状况。
前三句直接传授了要诀。要想意传加持降临于心,它的作者不是别的,唯一依赖自己的胜解和恭敬。对于莲师是真佛,对于他无上的功德和恩德有胜解,发起猛利的胜解信和恭敬后,一心祈请,这样意传加持才入于自心。表面的能说会道,世智辩聪,做一点外在的假象等等,都毫无作用,关键在于心。
尊者在关房里修习时,是以猛利的信心,泪水不断地流,整天都在流泪,止都止不住。这个流泪不是假装,假装的一时可以,但他是止不住地流泪,常常是这样呼求的。
当然,不在根本上发起胜解和恭敬,或者没到量,只是有口无心地念一念,那就不行,远远不够。有人问:“我念诵、祈请怎么没开悟呢?加持没入心,一点感应也没有。”那你看看自己,信心也没有,恭敬也没有,诚心也没有,怎么可能得意传加持?
如同说,大乘道的多数功德由大悲召来,
杀身的仇人来到面前,
也会不起丝毫嗔恚、抱怨,
命都可舍给他的悲心也生起了。
轮回是极为无乐具苦的险难之地,
一切有情的大患难处,
忆起时,就难忍地放声痛哭,
长时流着长长的泪。”
这是讲尊者修悲心到量的相。
就像经中所说,大乘道的功德,多数以悲心召来。所以教典中说:大悲是大乘道的根本,初要以它播菩提心的种子;中要以它持续不退;后要以它成为无量众生的受用处,所以悲心至关重要。
那么尊者修到何等地步呢?他说:纵然有杀身之债的仇人来到面前,比如杀了父亲、母亲或儿子等,对他也没有嗔恚、仇恨,甚至连不好的态度也没有。正面来说,为利益他,可以把命都给他的悲心也生起了。这是悲心到量的一种描述。
照世俗人的心态,有杀身之仇的人,对他绝不作利益,即便不杀他,心里也很气恼、很愤恨,不想见他。凡夫俗子都是这个情况,稍微好一点的可以不去报仇,但见到他不会一点怨恨也没有。而尊者不但不恨他,反而连最爱惜的生命都能给他。这是清净、平等的悲心,达到了冤亲一如,心里再没有亲、怨、中三类分别,一视同仁。为了拔济他的苦,连命都可以给他的悲心都起来了,这就是无伪的大悲心。
再说到悲心周遍的量,不光是对一个人,一想到生死界众生的命运那样苦,就天天放声痛哭。
这是缘苦生悲。透彻了解有漏皆苦的法义,在心中串习坚固,之后想到全体众生都处在患难之地,轮回里连针尖许的乐都没有,一苦接一苦,不断地在苦海漂流,那种大苦接连而生的情形像永无休止的噩梦一般。尊者想到众生是这样无乐唯苦,有如此的忧患,就忍不住放声而哭。这不是一两天的情况,而是闭关的几年里,长时间这样不断地流泪,可见悲心要修到何种程度。
古德都是这样修。有的想起众生苦,只有用衣服包着头,失声痛哭,有的天天都是流泪。而我们心里一点反应没有,还自以为是大乘行者,真是莫大的自欺。修行要在心上起了修量,不是光凭口头说几句、外相上做一点,心里什么也没有,这只会在自欺中度过。我们要把“自欺”变为“自怜”,自己可怜自己。什么修法功德都没有,连前行下品的修量都没起,这样一味地自诳、自傲、自我吹嘘,没有任何利益。
一向这样以念死无常,猛利的厌患和出离,无量的悲心,猛利的胜解和恭敬,如是坚守闭关年月的誓愿,从未有失坏。在无疲倦的心境中,就这么度过了。
这是对几年闭关的总结。从始至终,心一直处在无常心,猛利的厌患出离,无量的悲心,猛利的胜解与恭敬中。前行修得非常好,都是完全到量的心态。
这里提到几个关键点:无常,出离,悲心,胜解与恭敬。无常是舍现世法,出离是舍轮回法,悲心是入大乘道的根本,胜解和恭敬是与上师相应的根本,这四大前行的修证要点如量地在心中显现,日日夜夜都处于这种心态,就是真正与法相应。
尊者在三年三月零三天中真实地闭关,对于闭关的誓愿从没有失坏。一般人草率莽撞,一时心急就进了关房,结果就像关了一只猛兽,越闭越难受、烦恼越大,天天数着还有几天出去,甚至想以后再也不要闭了。实在没人讲话就自己唱歌,聊以自娱,这根本不叫闭关。而尊者好像在片刻之中,丝毫没有疲倦,是这样在修法中度过的。
总的来说,在三年闭关期间,我对于五部佛——金刚部、宝生部、莲花部、事业部、佛部等许多各类的本尊法行,在三门成熟为三金刚的要点上,以及定中住于本尊的自性上,常以近修而串习。如是修学,达到福德智慧二聚双运圆满,此是由无欺的因果律所致,无须怀疑。
而在目前,也以坚固的生起次第,达到了异熟持明地修量。由此,集聚了对于密宗不共四种事业,堪能任运成就的缘起。
这是讲三年闭关的成果。
总的来说,对于五部佛很多的本尊法行,都做到了以近修来串习。“近”,是此前持咒等的修法,不断地贴近本尊;“修”,是真实入了正修,住在本尊的自性上,也是行者自身的自性。
要修的方面有两大门类:一、自己的身口意三门成熟为三金刚。“成熟”,指由生转熟的过程,开始是初步的,逐渐达到成熟,完全住在三门是三金刚的修境中。二、定中住在本尊的本性上。譬如修莲花部弥陀本尊法,正修时就住在阿弥陀佛的自性上,或者说住在自性弥陀上。真正到正修时,是要达到开悟的。
或者就福慧两分来说,三门成熟为三金刚侧重在福,住于本尊自性侧重于慧。按这样修学,以缘起无欺的轨道,决定会达至福德智慧二聚双运圆满,不会有别的结果。
求果必须正因,因上契合必然得果,因不契合绝不得果,这叫无欺的因果律。这不观待外面什么,而是观待自身如何修因,来决定是否证果。按这样殊胜的道来修,就会达到福德智慧二聚双运圆满。“聚”是资粮的意思,它能聚起这方面现证的势力。最终福慧交融,达至圆满。
而且,现前以坚固的生起次第,达到异熟持明的修量,对于行持密宗不共的出世间息、增、怀、诛四事业,有了能任运成就的缘起。譬如修证上,可以任运地行持放光、摄收等事业。这要有深厚的基础才行,不是一般人口里念念的事。
在此期间,对于某些着魔者,心稍微专注一下他,现前就起到利益,出现了一些这类情况。
当我猛利地起悲心时,那阶段,认为自己完全发得起自他相换的善心,觉得与慈力王类似的心态已经出现。
起这样的心,并非自己有什么巧方便,纯粹都是随空悲藏而转。在此状态中,以胜解和大恭敬触动自心,泪水如降雨般涌流。同时,不顾自己生命的心也会生起,起得很猛利。
尊者达到一定修证时,有些人着魔来求解除,尊者的心稍微注意他一下,就马上起到利益,出现了这类情况。
在猛利地起悲心时,自己认为:现在我完全发得起自他相换的善心,可以把众生的苦放在自身上,把自己的乐全部舍给众生,完全能换位。人没这么修的时候,完全以自己为重,不能把自己好的舍给别人,把别人坏的放在自身上,自私心特别重。尊者那时完全能抛开自己,以众生为重,苦乐可以交换。他感觉,佛宿世做慈力王舍身救众生的心,已经在自身上有了,能够真实行持。
那么,他是怎么起的这种心呢?是不是有什么技巧,按照什么方法起的呢?其实这完全出于本性的力量。由于本身是空悲藏,修到那个阶段,完全按空悲藏他自在转,不是自己刻意想什么。那时空悲双运,自然在空中起悲,以悲心可以舍掉自己,利益众生,所以到一定阶段确实能舍头目脑髓等。但修到这个地步之前,不开许这么做,一这么做,马上就起执著,爱重自我,那时会起嗔恚、后悔、怯弱等等,这不是一时勇猛就能成办的。
在这状态里,尊者说:我以胜解和恭敬动了自己的心,泪水像泉涌一样滴滴答答地落下。同时,猛利的不爱重自己生命的心也发得起来,为了利益众生,把命给他都愿意。
在此之后,连带地,前所未有的证德也都生起了,它的量语言说不出。生起之后,前前的见解全成了像外皮一样。
悲心修出来后,从没有过的很多证德都连带生起,当时出现的现证相,用语言没办法说出。这样生起后,前前阶段的见解看起来就像外面的表皮一样。
随着修行一步步深入,再看过去的见解会发现很肤浅,像稻谷外面的皮壳一样,不具深义。修道有一路的证相,一般人得少为足,稍有一点感应就觉得了不得。但这算什么呢?可能连皮壳也不是。真正要走修证的路,绝不是靠一点小聪明、小口才,外面搞一点小事情能成办的。
这阶段,以自己的心完全堪能为因,证得“一切现相如幻”的体性为缘,万法都显现成了经法。
这是当时出现的证相。心完全堪能,一切显现出来的相全都是如幻空性的,之后,坚固的实执瓦解了。万物都成了在宣说佛法,无时无处不是。
不是书本上的几个字才是经法,一切法全都是佛法,都是在演说佛法,从没有半点隐藏,只是自己的心被蒙蔽,而不认识。
(《西藏南部出生的大圆满行者自然金刚智悲光已善作的传记·如意树果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