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别别思惟 分二:
1.以八热地狱为例详释修法轨相;2.其余同此轨则。
1.以八热地狱为例详释修法轨相 分三:
(1)厌患出离;(2)忏悔立誓;(3)大悲行愿。
(1)厌患出离 分六:
1)修的方式;2)依《念处经》详细认识诸差别相;
3)总劝修苦集时数数观阅佛经4)需要设身处地思惟;
5)依四分思惟趣入;6)生起厌患、出离的状况。
1)修的方式
但如果依此不能退心的话,那就要进入别别思惟的阶段。思惟六道别苦时,诸大地狱如八层铁屋层叠的方式思惟,是修的方式。
如果以思惟轮回总苦还退不了世间心,也就是还以为世间有乐,还有那种欲求,这样的话就要作别别的思惟。也就是根不利,由于善根福德不够、障碍重等的原因,没法发起那个心,那么针对这种根稍钝的情况,就需要一层一层地对于六道从下到上整个看个透。利根之人善根深,在原理上说一下或者指示一下,就能敏感到轮回的状况,从而彻底退心。如果乐执实在太深重,障得厉害,单单思惟总苦还不行的话,那就需要从地狱到天界,别别一分一分地来思惟苦相。直到认定六道从下到上完全是苦,真实地发生了胜解,的确唯是苦的自性、苦的繁衍、苦的机关,就像这样,心已经认识以后,绝对是毫无意义的,之后就会起大厌患,那么这样也能达到和利根者一样的退心状况。为此,以下要作六道各别苦相的思惟。这里先以修八热地狱苦为例说明修的轨则,之后其他道的苦相都依此类推。
首先思惟八热地狱的苦。修的方式,就是把它们想成八层铁房子从上到下层叠的状况。所谓“修的方式”,指实际状况不是这样,但是为了修得方便可以想成这样。就像绘画大师绘制地狱变相图的时候,他抓住那种地狱受苦的要点,然后画出能表示那个地狱的图,虽然不是地狱的原貌,但也就可以了。像这样,为了方便观修的缘故,就想成八层铁房子层叠,表示有这样的八层地狱,位置是从上到下一层一层地出现。
2)依《念处经》详细认识诸差别相
总的地狱有不可思议那么多处所、苦相、名称的差别,要按《念处经》所说来了知。
总的地狱的状况,有不可思议那么多的处所、苦相和名称。“差别”指各式各样,由于因地所造的业不同,导致所感生的地狱有五花八门的处所、苦相;由于这些现相的差别,给它们立的标志性的名称也就千差万别。对于这些需要按照《念处经》所说的那样来了解。意思是,地狱不仅仅只有引导文里提到的八寒、八热、孤独、近边这样十八种,其实差别是很多的。在引导文中只是约略标举一下,指示出一些代表性的苦相,让我们大致知道苦的状况、苦具、寿量等等,要想广大地了解地狱的情形,就需要按《念处经》来认识。这里与宗喀巴大师在《道次第》里指示思惟恶趣苦等时所说的是一样的。
在我们地球上能看到的在这方面讲得最广的佛经,就是《念处经》,那里的确说到了极多的地狱种类,所以,我们通过学习《念处经》来发生认识是极其重要的。前代有些还魂者,常常在境界里见到罪业深重者堕入地狱的情形,在他们的游记等中,会讲到很多地狱的名称,其中多数都是不为人知的。又像白玛灯登尊者,在他的传记里,光是谈到做枪支弹药而受生到的地狱,就有非常多的不同的名称和处所。又如华智仁波切讲述饮酒的过患时,也讲到很多地狱的名称,这些都是一般人没听过的。其实就像《念处经》里所说的那样,由于众生造业的状况无数,因此感现的地狱处所无数,受苦的状况无数,因而安立的名称无数。
3)总劝修苦集时数数观阅佛经
在修轮回过患与业因果时,要数数观阅《百业经》《贤愚经》《念处经》《富楼那因缘》等圣教。
这里总的提及,在外前行后两大部类修心的过程中,对于这些重要的佛经要反复、多次地去阅读、思惟。如果没有这个量,对于业果和轮回苦的真实胜解是难以发起的。
这里提及的经教,也是怙主法王如意宝在生时着重强调的。比如,法王在《四乘指归》中制定的四年教学计划里,第一年大半年讲授《百业经》。当时也是强调,在缘僧众造口业等很重的罪业上,都要对照自己反省,然后知道恶业的可怕,当时也是引导大众一起发誓来断除这些恶。再者,怙主法王讲过三次《贤愚经》,当年法众少的时候讲过两次,后来学徒多的时候讲过一次。按照前代大德所说,《贤愚经》要以讲闻的方式学三遍。在《菩提道次第广论》里,我们很熟悉的噶当派朴穷瓦大德说:“我至老时,依附贤愚。”可见要特别重视《贤愚经》的修学。再者,《念处经》的内容是最多的。宗喀巴大师在《道次第》里尤为强调,再三地劝导需要数数观阅、数数思惟。这是部头最大的经,长达七十卷之多,在汉地很早就翻译过来了,属于小乘经中极重要的一部。
需要数数观阅的原因是:假使对于《念处经》,数数地阅读了、思惟了,那将对于轮回过患和业果发生非造作的真实信心。所谓“造作”,就是当看到轮回现相时,第一感觉还是认为有乐,认为这个很好很有意义,只不过后来心经过一种造作或者做作,改成认为这个是不好的。所谓“发生非造作的真实信心”,就是无论见到什么世间现相,直接的观感就是不好的、过患无穷。看这个世界就像大苦海、大黑洲、大火坑,哪怕再多的乐也都感觉跟毒药一样,或者各种各样迷人的事情就是要吃你的,在轮回里再怎么搞都是往苦里走,像这样,心是真实地会起。再者业果方面,真实地确认决定如此,由善业决定发生乐果,由恶业决定发生苦果等。这不是心里还蒙昧,没有这种感觉,通过造作把心调到这上来,而是会直接起信心。怙主上师在晚年的时候,本来也有讲《念处经》的计划,但遗憾的是众生福薄,过早地圆寂了。
不仅如此,在这里还需要补充其他经教。在思惟人间八苦时,按照晋美朗巴祖师的法轨,要重点地学《处胎经》和《入胎经》,这在《宝积经》等的经集中载有。实际两部经大同小异,一部由唐代的菩提流支所译,一部是义净三藏所译。此前我们对于《处胎经》,已经作了具体的讲授。此外还有《杂宝藏经》《百喻经》《阿含经》等,如果时间充裕的话,都要数数地观阅,乃至历代的感应故事、因果故事等,常常阅读这些会发生深刻的观念,当观念非常深的时候就会起作用。如果量少,尤其现在处在无因论、享乐论、世间有意义论等的各种邪论调的感染冲击之下,修行人对于苦和因果尤其难生胜解,要知道这上面真实的难度。
在修六道苦的时候,除了人道的苦要密切地结合《入胎经》《处胎经》外,其余五道的苦都要细致地阅读和思惟《念处经》。比如,阿修罗的苦和欲界天人的苦,只有在《念处经》里能看到那么详细的描述,只有详细阅读了以后,才知道引导文里纲领性的指点落在哪里。其实看过一遍就已经明白了,但是没看过的话,只有引导文里那一点是不够的,始终是抽象的或者一星点的认识,也就没办法结成胜解。譬如天界的苦,从四王天一直学到三十三天,这上有几百页的内容,有上百处的描述,一个个看过了,就知道天界虽然非常享乐,但过后不过如此,全部要堕落。这些都学过了以后,心里就有胜解了。
当胜解真实地发展出来以后,对轮回就没有任何希望之心,一心想求解脱,今生就想命终之后往生净土,对于轮回的事情看得很透了,这些就是数数看、数数思惟的结果。“数数”很重要,不要以为那些描述千篇一律,虽然确实差不多,但必须学过了那么多个例子,经过那么多次反复地思惟,最终才结成一个观念。就像世人推行某种理念或者推销某种商品时,会密集地去熏入,结果人们就会结成一个观念那样,只不过这里是正思惟。这样看清楚以后,心就放下来了。没看清的时候,始终感觉轮回里还有什么东西很好;一定要直接看,看完就彻底拉倒了,所以,不能避开也不能偷巧,这是历代祖师共同的主张。
思考题
1. 思惟世间人和修法人所走道路的差别,认定修法之路后,对吃苦修发起决心。
2. 思惟八热地狱苦时,修的方式是什么?
3. 怎样才能详细广大地认识地狱诸差别相?
4. 在修轮回苦和业果时,需要数数观阅哪些佛经?这么做有何必要?
4)需要设身处地思惟
思惟诸差别苦相时,不是向外像看戏一样看某个人被割截的苦状,而是要像自己真实受生在那些地方真切受苦那样来思惟。
“诸差别苦相”,这里指八热地狱每一类当中各种受苦的状况。当思惟的时候不能作观众,而要当成是主人。“观众”,就是自己与受苦者成了两个人,自己在看着那个人被割截等受苦的情形,就像看恐怖剧一样,那样子就与己无关。所谓“当成主人”,就想那个受苦的罪人是自己,像自己真的就生在了那些地狱的处中,身心上真正地在受那样的苦一样来思惟。
比如,生在等活地狱,就要想:那个经上所说的叫做“等活地狱”的处所,自己业成熟的时候一刹那间就生在那里了,然后就是那样的身体,处在那样的环境里,之后彼此厮杀,一刀砍过来,就受着那样的苦等等,这就叫做“设身处地地思惟”。如此才会知道,我假如生在那里就是这种状况,它的苦相如此,环境如此,受苦的时间如此,心上的状况如此等等,那才知道:“这个处境是非常可怕的!”之后才会对此发生厌患出离。自己与那地狱远吗?当然不远,因为造过那样的业,也就会生在那里。“那我应该怎么避开?怎么出去?”这样才跟自身联系在一起了。
譬如,那种地狱是说妄语者感现的,那就想,我自己生在那里的时候,舌头怎么被拉出来割掉等等。那个时候就想:“我自己造了那个妄语业,然后真的就生在那里,就会受那样子的大苦!”那样就跟自己联系起来了。自己只要造这样的业,就会在自己的身上现出那样的果报来,而它受苦的情形是这样的。这样就叫切身地去体会,由此这一切都成为自己身上会发生的事,才出现厌患出离,才出现对轮回状况的真切认识。
5)依四分思惟趣入
思惟此等苦时,分为四分:一、处所;二、色身;三、苦相;四、寿量,如同修习暇满时那样。
思惟时分成四个方面,来把握住生在那里的命运状况。譬如,我们要观察一个地方的时候,就会想那是个什么地方,在那里出现什么样的身体,会在那个地方受着怎样的苦,而它的时间会有多长。那么,这四个方面就是所谓的受苦的处所、受苦的身依、受苦的状况、受苦的时间。由这四个方面就能把握住那个地方的果报情形。
举例来说,就想自己生在了无间地狱。就像《引导文》所说那样,处所是怎样一个燃烧的大屋子,里面是怎么样烧着熊熊的大火,这样就是去看它的地方。然后,我是由于造了那种重罪就会出现那样的身体。在那种烈火当中,身体看不到,烧成火了,苦的状况是身体和火分不出来,像这样不断地烧。烧多久呢?一个中劫。像这样四个方面合起来,大略地有一种具体的认识了。
其他像黑绳地狱、烧热地狱等,都是这样从四个方面去认识。假使要结合《念处经》所说,那里面就会说到是什么一个处;当时身体的状况是如何的;在那里面一幕一幕受苦的情形如何,身上怎么虫子钻、被咬食,或者狱卒怎么追赶,爬树、被刺等等,这些就是苦相;之后,可以看到它要持续多长时间。这样子就会知道,原来由造这样一种业,生在那里的时候,就是那样一种环境;当时根身是这样的;接触到境界的时候,是那种具体的苦的状况;而且,一直到业气未尽之间,在非常长的时间里不断地变现那种苦,寿量是那么漫长等等。就像这样,从这四个方面设身处地地去思惟,落在这种果报当中是什么样的状况。这样就会一个一个把握到那个异熟果报的情形了。由这四个,我们对于这些地狱状况的认识就会越来越具体化了。
6)生起厌患、出离的状况
这样思惟时,心上很清楚地现出那些苦而起厌患时,随即生起想从中解脱的心,即是出离心,故在出离的果和意乐中,这是出离的意乐。
这样一个个思惟的时候,就要一分一分地出现厌患和出离。这里要了解,厌患和出离是怎么来的?是什么一种心的状况?再者,出离是指什么?次第上是这样的。
按照这样设身处地分四分具体地思惟的时候,心上要极清楚地现出那种苦的相状,当现出的时候就非常真切。就好像以比量的认识,很清楚地了解了某一种恐怖事件,当他的心现出来的时候,他有一种厌患出来了。自己已经很真切地知道那个苦太难受了,之后就不想要那个苦,产生一种厌的状况。这个就叫“起厌患”,一想到那个苦就没法接受的。这样子的时候,接着他就想:“我一定要脱离这种状况,一定不能陷在这种状况里!”他有一种想从中脱开来的心,这种心生起了就叫“出离心”。总而言之,前面知道苦患以后起了厌,之后自己有一种主动想求解脱的心,这个就是出离心。
出离有所谓的果和意乐两种,这里指出离的意乐,实际出离的果就是解脱,出离的意乐就是求解脱的心。这样了解以后就明白,修每一种苦的时候,要发生这样的效果。就像这样,按照地狱的每一种去思惟的时候,常常会出这样的两种心,最终要落到出离。比如说,出现了一种非常可怕的说妄语的地狱,一旦知道这里这么可怕,他马上就起了厌患,就有点怕怕的。然后就想:“我也常常这样说妄语的,那我就会掉到那里面去。”就想:“怎么才能从中脱出?我极力地要从中脱出!”这个样子他就有一种求解脱的心,它就是这里出离的意乐。
对于八热地狱,这样一路地想过去的时候,想到每一个地方都会发现:“我本来就是有很多罪行的人,往里面一看,竟然受这样的苦患。”这个时候就有一种厌患,一看到的时候,心里就怕怕的。然后就想:“这个可怕,到时候我就要堕进去了,我怎么才能设法脱免这种命运?”这样他有一种出离的心,其实就是求解脱心。那么,整个地狱一个个看过来以后,他就常常会发生求解脱的心。再带到整个轮回里面,看到每个都是一个监狱。有一些受苦极重的,有些是次一等的,还有一些就是让你先享受一下,然后再去受各种的刑罚,所谓的软监狱、硬监狱。整个看过来,轮回全是这样的,那么他就感觉很可怕了。知道每一个的患就起厌,就想求脱,像这样,逐渐地会发展出求解脱心或者出离的意乐。
思考题
1. 如何由处所等四分设身处地地思惟八热地狱诸苦?思惟时心上需现出何种相状?由此会发生哪两种心?
(2)忏悔立誓
受生这些地狱的因,即是由三毒引发的十种不善已积集上品者,然而主要是由嗔恚引发的杀生等,并且自相续从无始以来已经积集了不计其数这一类的业,因此应当具足四对治力来忏悔这些罪业,并发誓:“未来即使肉被揪成一块一块地被杀害,也绝不再造这样的嗔恚恶业!”
这里修忏悔立誓时,首先要明白受生地狱的因,就是由贪嗔痴三毒所引发的身语意十种不善业已积集到上品程度。这要根据《念处经》所说,八热地狱里的每一种地狱都是由那些具体的杀生、偷盗、邪淫、妄语、邪见等的业而造成的。而且从主要方面来说,就是由嗔恚引发的杀生等的业。那么衡量受生地狱的业因时,我们作为轮回中的凡夫,自从落入生死之后,有那么大的我执,尤其在不合自己心意时会起好大的嗔恚,以此作很多损害性的业,或者合乎自己心意时就起贪欲、竞争等,由此也是直接、间接地造各种地狱的业。那么,按照今生的状况往前推的话,前世也差不多有同等的习性。这就知道,从无始到今天为止,积集了数不清数量那么多的地狱之业,而今还没有现行果报,都藏在自己的相续当中,或者说在八识田里已经熏下了地狱的业习气。一旦成熟就会当下变出地狱的苦相来,那时就会像《念处经》所说到的那样,深陷在那个地狱当中。因此,为自己的前程着想,现在就需要圆满具足四种对治力来忏悔这些恶业。
再者,从未来的方向来说,一定要有一种发誓,以誓愿的钳制力量控制住心,将来不要再造这样的业。而这个发誓需要有一种大的力量,也就是要这样想:“像这样的嗔恚恶业,未来即使我的肉被揪成一块一块,然后被杀害,我也绝不再造!”因为肉揪成一块块只是一时的痛苦,过后就没有了;假使造了地狱的业,将在不见边际的年劫里受那种极其难忍的苦,前后比较来看,后者比前者深重无数倍,因此我宁可死也不造。这里对“死”的表达,就是身上的肉被揪成了一块块,那种苦我也忍住,绝对不去造那个业,要像这样发誓。那么当誓愿力足够强大的时候,将来碰上这种情况,自然出现誓愿的力量,遮止自心不去造那个恶业。
在针对地狱业因,自身一分一分地修习忏悔立誓以后,还要推己及人,发生大乘的大悲行愿。要想到,无量的母有情都深陷在这种状况里,因此,不能只顾自己一个人,而需要在如理修心后发展出大悲的意乐,之后祈请三宝作及时救度。那么修每一分苦的时候都连接上这个大悲行愿,就可以退掉作意为自己的意乐,而发展出广大的悲的意乐。前面说到的“出离”,不光是自身出离轮回的苦因苦果,还要助一切有情出离轮回的苦因苦果。
(3)大悲行愿
对于已经生在地狱的诸有情修知母、念恩,发起欲报恩之心,心想:“愿这些母亲舍离如此的苦因和苦果!”即是与欲相联;又作是念:“若能舍离该有多好!”即是与愿相联;又作是念:“我当令彼等舍离!”即是与誓相联,这就是具足三关联。舍离此等苦因苦果的无欺归处即是三宝,向三宝祈请说:“令我正住地狱的此等老母有情,现在就及时迅速地于此住处、此坐垫处,从苦因苦果中得以解脱!”随后迫切祈请三宝,念修“上师佛乃众生怙……”[1]。
对已经生在热地狱中的那些有情发生大悲意乐,首先要知道,他们的身份都是我过去世的母亲,然后,要念及那一世他们做我母亲时,曾经给予我的世间和佛法的恩德。这样想起母亲们的恩德后,就发生“我要作报恩”的分别,也就是心里想:“母亲们有这么大的恩,他们现在这么可怜,不靠我靠谁呢?我一定要报恩!”这样就发生了报恩心。
有了报恩心,接着要发展大悲的意乐。大悲意乐又有欲、愿、誓三分的发展。也就是,首先是一种欲乐或欲求:“但愿我的这些受苦的母亲们能舍离这样的苦因和苦果!”接着,与这个欲乐相联就发生一个善愿:“如果他们能舍离这样的苦因苦果,那该有多好啊!”心里这么想就是发生善愿。跟这个善愿相联,进一步推起:“我是他们的孩子,应该由我来做,使他们舍离苦因苦果!”这样就承担起来了,这就是立了誓。这样推进的时候,先是一种欲乐,唯愿他们能舍离苦因苦果;接着就推出在果上的一种善愿:“但愿他们真地能舍离,那该有多好!”接着,光是旁观时的一种善愿还不行,应当再推进一步,由我去把他们拔济出来,使得他们脱离这样的苦因苦果,到了这个地步,主动承担的心就出来了。
承担心出来后就想:“我目前的力量是很差的,我要求一个真正能做到使他们舍离苦因苦果的大归依处或者大救度者,它是无欺的归处。”所谓“归处”,就是在苦难中靠谁呢?靠父母、诸天、诸神、权威,或者某些物质、科技、药物等的力量,是没法做到的,只有靠三宝,它是真实可投靠处。由于三宝具有无上的智悲力,只要具信心的话,三宝就可以拔济有情从粗到细的一切苦难。这样就认定了,能够救度一切有情脱开这些苦因苦果的真实投靠处唯一是三宝。这样的话,作为一个力量尚弱、但立誓一定要拔济诸母有情苦难的行者来说,除了自己立誓之外,还应当祈请三宝。
所谓“祈请”,就是去求三宝。由于自己有这样的善心,而三宝是愍怜的,他有智慧能见到我的祈请,有大悲对众生怜同一子,而且有力量能无碍地入众生心,好比我们替别人祈请佛菩萨,佛菩萨就能相应地救助那个陷在苦境中的众生,这也属于行者的向上祈请,那么现在为了向下救度苦难有情,就要向上祈请三宝,以这种连接的力量,三宝的救度力就会入在那些众生的身上。
这样祈请后,口里要说出来,它是一种极其迫切的请求。这种表达就是:“现今正住在地狱苦海中的这些母有情,我还没有能力救拔,现在请三宝及时性地、迅速性地,就在这个住处、就在这个坐垫处,解脱掉他们的苦因苦果!”这里从时和处两点可以看出迫切的心态。时间上,是“及时迅速地”。“及时”就是不隔一个刹那,“迅速”就是不要延缓,非常地速疾。地点是就在此地、这个坐垫处,一切地狱的母亲们在这里就要解脱,不要到了别的地方才得解脱。这就表示大悲的迫切,就要在这个时候、这个地方办到,那么三宝也不会认为你过分,而是认为你的悲心还是可以的。
这样迫切地向三宝祈请,口中要念诵仪轨文,就像前面所说一样,没有第二种修法。(念诵内容请见《三殊胜实修引导讲记》。)
于遍知父子之法轨中说,对作意私欲的意乐需要无待强力而退心,指的就是这个修法。
“遍知父子”,指龙钦巴尊者和晋美朗巴尊者。他们的法轨中强调说,对作意自利的欲乐需要不必勤励而退掉这个心,说的就是以上这个修轨。
这是讲,不必另外单独做什么,在思惟轮回过患的此时,一路连下来,由知母、念恩起报恩心,然后以三关联的方式连到祈请上,按照这种方式就可以善巧地退掉小乘心,也就是只作意求自己解脱的心。因此,一路连下来的时候,就不能单想我自己。前面的厌患出离、忏悔立誓虽然是考虑自身,但这里要进一步推己及人。不是局限在为自己求解脱,而是想到尽法界量中的诸母有情,以这个方式发展出大悲意乐,发起承担的心,然后祈请三宝。这样一段一段修下去,自然就退掉了小乘的下劣意乐。
2.其余同此轨则
如是六道其余诸苦,也都由处所、色身、苦相、寿量四分作细致思惟后,厌患出离,忏悔发誓,知母念恩等,修习方法与以上相同。
在认识了修热地狱苦的修轨以后,还要将此轨用在六道其余种类苦的修习上。“其余”包括此外的八寒地狱、孤独地狱、近边地狱,以及饿鬼、旁生,还有人类、阿修罗、欲界天、上界诸天。修法的轨则先是思惟苦,之后发展道心。思惟苦又要由处所、色身、苦相、寿量四分来作细致、具体地把握,由此会对苦有真实的观感。
以此作为基础,要发展的心,第一是厌患出离。也就是当心上极清晰现出苦而厌患的时候,就想从那里解脱,这种求解脱心就是出离,指出离意乐。
之后,思惟自己从无始到今天造下了非常多的诸道业因,若不忏除,在成熟之时将受生在那一道里,去感受那样的苦。因此,为自己的前途着想,应当对于以往所造的这类业因作悔除。这又要具足四种对治力,来破坏掉能感的种子功能。再者,往未来的方向看,不能再造这些业,由此要发誓,以誓愿的钳制力量就会控制好自己的身心,不去造那些业。
接着,所谓大乘的修法,特别是遍知父子的法轨,需要去掉自利的意乐,也就是不能光想着自己求解脱,与此同时还应当修大悲行愿。这又要透过知母、念恩等以上所说的修轨,发展对法界全体的母有情们以念恩而想作大报恩的心。为此发生拔苦的欲、愿、誓三种心,最终达到的誓就是真实的增上意乐,要自己一人为所有六道有情拔除苦因苦果。那么,在思惟某一道的时候,就针对那一道的所有有情立誓作拔济。然后想到,自身的力量目前还不足够,而具有最大的威神力、能令一切有情离苦的真实归处就是三宝,因此至心地祈请三宝,迫切的心是当时、当处就要得解脱。这种迫切的悲心起来以后,就诵仪轨文来作祈请。这就是圆具道分的苦的修法,也正符合遍知父子的法轨,也就是不落在小乘的自利意乐上,而是将一切六道有情都度到解脱彼岸。这就是六道诸苦的修习轨则。
饿鬼苦的修法
首先要依照《念处经》了解到,总的饿鬼有不可思议的处所、苦相、名称的差别。《念处经》里举了三十六种,那里面具体地说到以悭贪为主的业生在什么处所里,有环境的描述,又讲到那些苦相如何、名称是什么,这样一个个认识以后,就知道在这个世间界里有无数的饿鬼受报的情形。
接着,在思惟饿鬼苦的过程中,对于《念处经》为主的相关圣教需要数数观阅。在思惟饿鬼诸差别苦相时不要作观众,而是想自己以相应的业真实地生在那里后,是怎样一种受苦的情形,要作真切地思惟。在《念处经》里有非常具体的描述,对此要按照四分内容去相应地把握。再者,《法轨》或《言教》的引导中摄成外障、内障、特障三类,实际是对于《念处经》经教的摄集,组成一种便于修心的轨则。
比如按照《言教》来思惟,那里说到三类饿鬼的时候,首先思惟外障饿鬼。讲到他们生在什么样的处所里,就想自己已经生在那里了,受报的主体叫“身依”,就想自己已经得了那样的色身。比如,腹部像一个地区那么大,身体非常地高,四肢很细,蹒跚而走,非常吃力。走路的时候,关节处都冒火星,而且发出五百辆马车拖过地面那样的巨大响声。在整个环境里,百年不闻浆水之名。以迫切寻求食物的欲加上业就会出现幻觉,比如看到了前面有河流、树林等,身体就往那边走。这时候如何处在饥渴逼迫的状态,又是如何辛苦地求取,身体是那么地累,却还是被饥渴的心驱使着不停地往那边奔。结果到了近旁,只见到一个非常深的山谷,里面一滴水也没有,或者到近旁一看,只是脓血充满的河。要么就是枯枝败叶,到处都是枯焦的状况。像这样,处在非常大的忧戚苦中。这样的苦要延续多少年呢?譬如要感受一万年,这就是寿量。这些都要根据具体的状况来思惟。
《念处经》里非常详细地讲了三十六种饿鬼处,讲到每一种饿鬼处是由哪种业感得的,很具体。那么,我也造了那样的业,就想自己造的业已经成熟,一刹那间果位识出来就成了那样的饿鬼,处在那种处所里,要具体地把处所和身体的状况,按照经教所说在心前现出来。然后在那里受好多的苦,比如受饥渴之苦,或者受到压逼、被咬、被打等等。寿量很长,乃至业功能没有消尽之间是摆脱不掉的。就像这样,按照经教所说,设身处地地那么去想,当那个苦很清晰地现出来的时候,就感觉这种苦太难受,没法忍了,心里很厌患。这时候就想:“我一定要从里面脱出来,陷在这样的饿鬼界里太可怕了!”会有一种主动想从中脱出的心,这就叫“出离的意乐”。这样思惟之后,厌患和出离就逐步发生了,它不是凭空的,而是真切地了解那种苦状,而且知道离自己很近,因此就迫切地想从中出来。这样就发展出了一分道心,不像过去那么麻木了。
之后要认识受生饿鬼的因是什么。总的以修集中品十不善业会受生在饿鬼界,特别是以悭贪引发的各种恶业,这些都要透过《念处经》来认识。那里说得非常细致,讲了具体的业相和果相之间的关系。认识之后就知道,原来饿鬼身是这么出来的。再结合十二因缘,正是由无明业果愚的驱使,自身为了贪一点小便宜,以悭贪说谎、行骗等等,结果第二刹那就在识田中熏建了业习气,这个叫“因位识”。一旦到了成熟之际,就成了果位识,然后就变现出饿鬼的根身器界。那么,我从无始以来,相续中种了不可计数那么多的饿鬼业习。想一想,这是非常容易的,为了得一点利益,很是悭吝、嫉妒等等,之后一下子就会造那种业,尤其一般的世间女人更容易造。这样的话,我相续中肯定是有的,有的话我一定要忏悔,这时就要以四种对治力去悔除。之后要发誓:“以后即使我身上的肉被揪成了一块块,然后把我杀掉,也绝不再造悭吝的业!”这样就有控制力。然后常常这么想,当遇到那个境缘时,誓愿的力量就会保护自己不再去造,这就是能防护的力量。怎么能防护呢?就是那个誓愿心警策得很厉害,誓愿发得很厉害,到那个时候自然就防护住,不去造了。
之后要想到,饿鬼界里有无数的母有情,也是透过知母、念恩,发起一定要报恩的心。那么,无数的母有情处在这种苦状里,光是想报恩还不够,一定要有主动承担的大悲心。为此又要通过欲、愿、誓三层逐渐地推进,推到极致的时候,就发誓由我来把深陷在饿鬼界里的一切母有情都拔济出来,然后去祈祷三宝。这就是圆具道分的饿鬼苦的修法。
旁生苦的修法
旁生有不可思议的处所、苦相、名称的差别,对此由《念处经》等经教、真实的资料,以及通过身边的见闻等容易得到了解。比如在一块草地上有多少蚂蚁,在一方水域中有多少水族,一观察马上知道有无量无数。在思惟的时候,需要对《念处经》数数地观阅和思惟,因为海中旁生、龙类,或者其他旁生受报等的情形,佛经中有具体的指示,其中很多超出我们认识的范畴。而且,对于《言教》里的描述,或者各类讲述旁生受苦的书籍,也要多看、多思惟。
思惟的时候,从处所、色身、苦相、寿量四个方面来把握旁生命运的状况。以家养旁生为例,比如一头驴,在前世造的黑业成熟之际,一念就受生在驴腹当中,从此就在这样的人间之处,关在污秽、潮湿等的驴圈里,没有自由。所得到的驴的色身,长了几年很快就成了人类的工具。之后,这个身体一直受着驱役为主的很多苦。也就是,这个身体要驮很沉重的东西,一步一步地往前走,主人由于贪心,总是让它驮过分的货物,走不动就用鞭子抽。上坡、下坡的时候,由于背负的重物往后倾、往前倾,就会磨破身上的皮。而主人又不加体恤,这些伤很快就成了疮,烂坏掉,又被虫咬等等。像这样,一年四季都处在非常重的驱役苦当中。再者,由于自身的福报有限,还有冬天寒冷、夏天炎热的苦,在服劳役的时候也是备受饥渴,在生病的时候更是历经艰辛,这样子熬过去,每天都走非常多的路,各种的苦压在身上。再者,一直处在愚蒙的大苦当中,很少有顺福德分的善业。这样在十多年里受苦以后,到了衰老之际还有非常多的老苦、病苦。之后,很快要被宰杀,像现在就是送到屠宰场,进入宰杀的机器中,很快被切成了一块一块的肉等。
要想像:自己一念间就入了驴胎,经过了住胎的苦后出胎,之后就开始了这样的命运。这样思惟的时候,要极清晰地现出自己就是那头驴,就是这样的身体,有这样的驱役苦、愚痴苦、寒热饥渴苦。活一世一直都在还债,一直处在无暇中,很难有积一点点善根的机会,除非有时候修一点安忍,但是驴的脾气也很犟,常常起很大的嗔心等。这一世过了以后,还是绵绵无尽的恶趣的苦。就像这样,感觉非常地苦、非常厌患。一旦堕成驴之后,天天被鞭子抽,驮那么多的重物,处在那种业报的系缚当中。这样产生了厌患心之后,发起想从中脱出的心,再也不想入驴腹了,这个想从驴的身份中求解脱的意乐,就是道心的一分。
就像这样,按照《言教》《念处经》等,以及各种相关资料,从四分去思惟野生旁生、家养旁生等的各种苦状,每一种现出来的时候都会起厌患。然后就想:千万不能堕在这一类的旁生当中。比如不能成为豹子、豺狼、老鼠、鱼、虫子等等。当那种苦很真切地现出来的时候,心里就很厌患,很怕生在那里,千万不要生在那里。这样自己就有一个“不想入旁生道”的心,这个心就是这里的出离意乐。
在发生了厌患出离以后,还要想到,受生旁生的因,总的来说是下品积集三毒所引发的十种不善业,主要是以愚痴所引起的黑业。以这个缘故,自相续中无始以来集聚了不可计数那么多的旁生的业因,现在还没有受报,如果不忏除,当某一个业成熟的时候就会掉落到这种苦圈里面,因此,要以四力忏悔过去的宿业。
之后要想到,这样的烦恼习气还没有根除,遇缘就可能现行,因此要发誓:“未来即使我身上的肉被揪成一块块然后杀掉,也绝不再造愚痴的业!”因为自己身上的肉被揪成一块块然后杀掉只是暂时的痛,如果堕在旁生界里,那就像《念处经》所说的,千生万劫也难以超生。心被非常深重的愚痴黑暗所覆蔽,非常难转过来,一直都在那种串习当中,心识连稍微动一动都是很难的。这样就知道,那个等流非常可怕,那种恶习连绵不断地增长,只会使自己在不见边际那么多的年劫里,一直陷在水生、野生等的旁生类里,非常地可怕。这样的话,我宁可这一世惨死,也不要千万生落成旁生的命运!这样知道以后,就开始猛利地发誓:“将来绝不再造那种畜生业!”也就是一定要有遵循人天善道以上的智慧。从最低标准来说,我们做一个人应当守仁义礼智信,不能颠倒人伦,从这里开始辨别什么是善、什么是恶;在这基础上还要进一步升华,修持广大的善业;之后发展到出世间走解脱道;再发展到大乘的意乐,求无上菩提普度众生。那么我一定要这样子,不要堕到畜生的状况里,像现在鼓吹的各种畜生一样的见解、行为,我绝对不去做。要像这样发起坚定的誓愿。
这样忏悔立誓以后,还要发展大乘的大悲行愿。应当想到:现在生在广大旁生界里的各种众生,其实都是自己的母亲。之后想及它们过去曾经给予我的世间、出世间的恩德,又看到它们正陷在旁生的苦难里,不靠自己的孩子靠谁?我不去救谁来救?像这样想到母亲们的苦状,应当是无法忍受的,然后发起“我一定要报恩,不报恩就不算是人”的心,这样就起了报恩心。
之后要发展出一层比一层更大的悲的意乐,所谓的欲、愿、誓。首先想:“所有堕在旁生界里的母亲们,愿它们都能远离旁生的苦因和苦果!”要有这样一种欲。然后想:“这些母亲们如果能够舍离旁生的苦因和苦果,该有多好啊!”也就是不要再这样受奴役,落在愚蒙当中,愿它们能一身轻松,从此焕发出智慧的光明,从而得到安乐,这样就生起了愿。但是,只是一种旁观的心态,愿它们这样实现,自己不去做也不行,应当像父亲看到孩子掉落到粪坑里,直接跳进去把他给拉出来那样,进一步要发生“誓”,也就是主动承担起拔苦重任的增上意乐。要这样想:“所有旁生界的母亲们,由我来拔济它们,让它们都脱开这样的苦因苦果!”这样心就发到最大了,一个人担负起救度所有旁生界母亲们的重担,对每一个都要拔除它作为旁生的苦因和苦果。
与这个欲、愿、誓相联,接着就要祈请无欺的归依处三宝。也就是想到:让法界所有的旁生母亲们,真正舍开苦因苦果的无欺归处只有三宝。这样认定了以后,就要向三宝祈请,请求三宝加被,满足我的心愿。这是非常迫切的祈请,需要有一种悲的状态达到极致的心力,也就是想:“现在法界里处在水、陆、空等旁生界里的一切诸母有情,不隔第二刹那、非常迅速地就在这个住处、这个坐垫处,全数地解脱旁生的苦因苦果!”这样说了以后,迫切地向三宝祈请,然后念诵仪轨文。
依靠这个修法,自自然然地就去掉了只想自己解脱的意乐。每个地方都要连接到普度一切诸母有情脱离旁生苦难的悲的意乐,当发展到主动承担的誓愿时,再以最迫切的心向三宝祈请。这样缘起上顺着过来的时候,心就能一下子最充分地打开,由此就脱开了那种只求一己解脱的下劣意乐。
思考题
1. 思惟热地狱苦发生厌患出离后,为何要修忏悔?如何修习忏悔?忏悔后如何立誓?
2. 对已生热地狱的诸有情修大悲心的轨则是什么?这么修有何效果?
3. 热地狱以外的其余诸道,思苦发展道心的轨则是什么?详细阐述此修轨。
(1)如何修饿鬼苦?掌握后如是修习。
(2)如何修旁生苦?掌握后如是修习。
人苦的修法
总的人类有不可思议的处所、苦相等的差别,对此要按照《处胎经》《入胎经》等来了解。比如,一个大千世界有十亿个小世界,每个世界有东南西北四洲,其中的南洲像我们地球又有很多国家,一个国家比如中国又有很多省、市、县、乡等等,人就受生在这里面的一个家庭里,生下来就处在这样的国土中,这是处所。从生到死之间,先是有住胎、出胎的苦,小时候有各种成长的苦,然后读书、工作、成家,在这个过程中有种种世间的追求、得失、爱恨情仇、身心劳累、疾病、战争等等,都摄在总的三根本苦以及支分的八大苦当中。就像这样,有不可思议那么多的差别。在修习人类的苦时,需要数数地观阅《处胎经》《入胎经》,以及《法轨》《言教》中宣说八苦的部分,如果时间充裕还可以看各种相关书籍。
在思惟人类各种差别苦相时,不是当观众,像看电影那样看各种人间的苦剧;而是设身处地地想,自己真地那样住胎、出胎,在身心上有生老病死的四大苦河,遇到可意、不可意境界时有爱别离、怨憎会的苦,或者在追求名利之时有怎样的求不得苦和不欲临苦等等,就像这样,要真切地想到就是自己在受着各种各样的苦。这样就会知道,那一个个的苦并非某个人杜撰的,所有人世间的苦相,每一个都是那么真实。
在思惟人间苦的时候,按照处所、色身、苦相、寿量四分来把握。处所,就是所住的环境的状况;色身,就是受苦的主体;苦相,有三根本苦、八支分苦等具体的苦的状况;寿量,从生到死之间不满百年。按照教法以及现实的体验、见闻等,看到人生的确从头到尾全是苦。比如很熟悉《处胎经》,对于经文从头到尾很细致地研习过,每一分内容心里都很清楚,然后就按照那样一分一分地思惟。
比如思惟生苦的时候,此前在中阴界里飘荡,有非常多的苦,之后与有缘父母三缘和合就受生了。受生之后,母胎的环境就是处所,识已经投进去了。从羯罗蓝位开始,一点点出来的时候,那就是受苦的所依身。在那个环境里受黑暗、狭窄、臭秽的苦,以及三十八周一周一周变异的时候,随着业风发生各种的变化,有各种的苦。一开始就像蒸在臭秽的锅里一样,有一种煎迫的苦。到了诸根长成的时候,胎身就处在生藏之下、熟藏之上,在那种非常艰苦的环境里,如同住在地狱里一样。由于诸根已经长成,开始能接触到母胎里的境界,所以苦受非常地强烈,就像《处胎经》里面所说的,母亲转动等的任何威仪都会给胎身带来非常大的苦。有时像重山压下,有时像抛在空中,热时如同在火山里,冷时如同在寒冰里等等,像这样有非常大的苦。母体中的养料由脐带输送到胎身上,无论是过咸、过甜、过酸、过辣等,都有非常大的刺激等等,就像这样痛苦不堪。或者出胎的时候面临怎样的状况,怎么受压挤,倍极艰辛生下来等等。
这些苦相一一地就在自己心上体会,要想我就是那个胎儿,在胎藏中经过十个月真是非常可怕,没法忍受的。像这样,心上极清晰地现出那些苦相时,就觉得很难接受,从而产生厌患,一想到就怕,是那样一种监禁生涯、有那么强烈的苦受;之后就想我再也不要入胎了,一心就想从人道入胎的苦圈里摆脱出来,想断除胞胎,这就是出离的心。
诸如此类,对于三根本苦、八支分苦,就按照教典所说那样来思惟。其他的老、病、死等,都按照《言教》《处胎经》等真切地去体会,自己就是那个老者、病者、死者,就是那个追求者等等。当一分一分的苦相极清晰地在心上现出的时候,就知道做人从始至终全是苦。遇到好的就是坏苦,自己对它有非常大的贪著力,这意味着因缘散的时候决定无法忍受,会陷在极大的忧苦当中,非常大的爱别离苦等会逼上来。或者由于过多地贪著,在不欲降临的时候苦不堪言等等。就像这样,发现每一个地方都是苦。然后就想,不能入这个圈,要截断来世在人间的受生。也就是不是还想做人,认为人间还有很好的东西,值得追求,而是反过来了,一定要从这种大苦海里面脱出去。
思惟老苦时就要想,老的时候有各种各样衰退的苦,身上每一个地方都变得衰朽不堪。任何一种根、一种境界,小到每一块皮肤都全数衰退,最终都要瓦解,这样想起来是非常难接受的。老苦渐渐来还好承受,如果一时到来,那是谁也没办法堪受的。就像这样,原来人世间是这么苦,来世不要再做人了,最好马上就生到净土。这样就不是想来世做人,而是想彻底摆脱,这就叫“出离之心”。
就像这样,一分一分地去想的话,当很清楚地现出这些苦相的时候,心里就非常地厌患,跟原来的观感完全相反。原来认为人世间有很多的美好、幸福、快乐,现在知道其实一点点真实的乐都没有。任何看起来美好的东西,最终全数都要瓦解、衰败,陷在苦坑里。人世间所谓的爱情、名誉、辉煌、娱乐等等,最终全部都要变坏,而且在这个当中会引发无数的苦患。这样才知道,人间的乐最终全数都是苦。这时候心已经变掉了,就想:我一定要从中脱出去,我要关闭胞胎的门,不要再进去了。像这样就有了反方向的意乐,想从人的受生中解脱出去。
接着,在有了厌患出离的道心以后,就要想:人间是以我执烦恼引发的十种有漏善业为主而受生的。也就是想为私我求得欲界的享乐,为此以行善作为资本,想换取这么一个利益。但是这很愚痴,因为私我是没有的,而这世上的各种可意境也都是假的,不能让心满足、得到真实安乐。世间的名利之乐是虚假的,为了私我得到这些乐去作各种善行,只会出现暂时人间乐的假相,实际全是苦的自性,最终全部落入苦中,就想:这样一种为了私我求取世间欲乐的状况是不好的。因此,在前面忏除十种不善业的基础上要更进一步,对于这样的有漏善业也要忏除。因为无始以来积集了不可计量那么多的有漏善业,如果不励力地破坏掉它的功能,那免不了来世还要投胎,投胎就是轮回,只不过比直接堕下去晚一步而已。这就是所谓的“三世冤”,第一世行善,第二世享福,第三世堕落,只比造恶直堕恶趣晚一步。因此要以四力去忏除。
然后发誓:“将来哪怕肉被揪成了一块块然后杀掉,我也不再为私我求虚假的世间欲乐而造有漏业!”带着这种色彩的有漏善业最好都不要作,都换成清净的出世解脱成佛的妙业。有了这样一种誓愿,在更细的地方就能防护住。也就是将来一旦为了私我,想求得来世名利的乐、人天福报,以行善作为资本的话,当下就能够觉察到这个是不好的。我执加上三有的爱,两个结合起来作那些有漏善的作业是不好的,实际是出于自私心、愚痴心的指使,因此要断除这样的业,把它升华成出世解脱道和成佛道的善业。
接着,不单单自己处在这种状况里,还要想到无量的母有情也深陷在人道的苦因苦果当中。在地球上都有七十多亿的人,加上其他部洲,那当然更多;在十亿个这么多的单位里,那是多得不得了;在全法界里,那是有无量无数受生为人的众生。他们不是与我无关,而是都是我过去世的母亲。在做母亲的时候,有生恩、养恩等的世间大恩,以及给予我人身修道等的佛法上的大恩。而现在这些母亲们一个个都被生老病死四条苦河漂荡着,被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不欲临四条苦绳绑得牢牢的,按照苦苦、坏苦、行苦来看的话,从生到死全是苦,做了短暂的人生大梦以后,来世是无穷无尽的苦流。这样就看到,这些母有情们并不是得到了什么乐,连一点点真实的乐都没有。那么人道的母亲们处在这样的苦中,我一定要报恩。要起这样一种分别:“这些母有情不靠我靠谁,我不去救谁去救?他们漂荡在人道的苦流中,最终会陷在非常悲惨的境地,我岂能不救?不报恩是极沉重的负担!”像这样提起心来,趣入到欲、愿、誓三分的修习中。
首先是欲:“愿这一切的母有情远离人间的苦因苦果!”接着,在果上希愿:“全法界处在人苦中的母亲们,能够远离做人的苦因苦果,该有多好啊!最好每一个人都不要再入胎、读书、求名求利、爱恨情仇、生老病死等等,能够舍开这些苦该有多好啊!”接着就想:光是在旁边的一种祈愿是不够的,我是他们的孩子,而他们正陷在人世间非常有迷惑性的苦坑里面,因此我要主动跳下去把他们拔济出来,主动承担起把这一切母有情全部拔济出人间苦坑的重任。像这样,发誓由我独自来做到使这些母亲们舍开做人的苦因苦果这件事。
这样以三关联发展出大悲意乐以后,就要向三宝祈请。能够真实地使母亲们舍离人间的苦因苦果、具有大救护力的只有三宝。这样认定以后,在祈请的时候非常地迫切:“法界里所有四大部洲为主的人道母亲们,现在就及时性地不隔到第二刹那、迅速性地没有丝毫延缓,不是在其他地方解决,而是就在这个住处、这个座垫处,全数地从人间的苦因苦果中得到解脱!”像这样,出现了极迫切的悲愿,然后向三宝祈请,念诵相应的仪轨文。
在修人苦的时候一路这么连接下来,就不会落入到只为自己脱离人苦的很小的心量中。不必另外强力,作意自利的意乐就可以退掉了。按照这种方式,配合三苦、八苦,按照《法轨》《言教》的指示一分分地这么思惟下来,就是完整的人道苦的修法。
阿修罗苦的修法
阿修罗总的有不可思议那么多的处所、苦相、名称的差别,具体要按照《念处经》所说来了解。思惟阿修罗苦的时候,要数数观阅《念处经》。在阿修罗和欲天苦的认识上,引导文只是以突出要点的方式指示了要害,本人认为还需要对于《念处经》有细致的闻思,由此才会发生全面、丰富的认识,之后再趣入思惟,就能真切地体会到这两界的苦;不然的话,我们对于修罗界和天界的认识几乎是空白,没有这样的经教很难真实地生起修量。
当思惟阿修罗的各种差别苦时,不是向外看战争电影那样,那里怎么发生天阿大战,一层一层打得多么激烈;而是想自己真地生到了阿修罗界,真实受那样的嫉妒之苦、战争之苦,要这样来思惟。也就是要关注,自身是很容易生到阿修罗界的,生在那里是什么命运?由此发生真实的苦的认识。
思惟的时候,也是由处所、色身、苦相、寿量四个方面来把握。首先对于《念处经》,要有大量的听闻、了解。之后正式进入思惟时,就想自己所造的修罗业已经成熟,生在了修罗界的处所里,那里有可与天媲美的各种安乐受用,有非常美丽的修罗花园。而自己的色身,假使是一个阿修罗男,那是怎样地具有威势、相貌丑陋等等。生在这样的世界里,一遇缘就常常发生各种嫉妒、竞争等的苦。这要知道,过去由于嫉妒、竞争的恶习,又造了一定的福业,一生在阿修罗界就是这样的身心状况,处在这样一种受用境界里。
之后思惟苦相,主要包括嫉妒苦、竞争苦两大苦相。比如思惟天阿大战的苦,就想,我就是那个阿修罗王或者阿修罗民,当一层层战争发生的时候,我是怎样被一股烦恼的气推动着然后去应战,之后怎么奋不顾身地拼杀,身体受到怎样的割截大苦,然后败退下来、惶恐而逃等等。那场战争旷日持久,一直没法了结,乃至没被打死之间始终不服气,阿修罗们一阵阵败下来,又一阵阵卷土重来,真是没完没了。那种战争比人间的世界大战不知道激烈多少倍。像这样设身处地地思惟,就知道身处在那种战役当中有怎样的大苦。寿量按照《念处经》来了解,就知道非常地漫长,在那么漫长的时间里不断地受这种苦。
像这样思惟,很具体地、清晰地现出那种战争场面,自己就在那里面跟天人们打仗,感受着战争带来的恐惧、紧张、伤残,心长时间处在嗔火喷涌的状态等等,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这样清晰地现出来以后,当时就非常厌患,然后就想:绝对不能受阿修罗的身。自己的心非常具体地针对阿修罗界,不想受生其中,想永断修罗之身,这样会出现从修罗界出离的意乐。
按照《念处经》上描述的一分一分的战争之苦,以及《言教》里讲到的各种苦相,很具体地去思惟,在每一分上都清楚地看到这是非常可厌恶的,然后就会发生一种厌的心。就像整日在战场里打仗的士兵,一想起战争就非常地厌患,以后再也不想当兵,再也不想打仗了。或者想到人类经济的竞争、名誉的竞争、政治的竞争、读书的竞争等,一开始心就要提起来跟人家搏斗、跟人家争,争的时候还常常失败,却又不甘心,下一次还要继续地争斗等等,心上有非常大的竞争苦,知道了这种情况以后,自然就起厌患,就想以后再也不要去竞争等等。或者嫉妒一起来,那是根本无法忍受别人的圆满,看到别人拥有那么多,自己却一点也得不到,心里特别地苦,真正知道了这种苦相以后,就想从中解脱。而修罗界是嫉妒、竞争发展到极度的一种情形,比人间的情况严重无数倍,假使真实知道那种心上苦的状况,就会对修罗身起厌患了。
像这样,有了厌患出离后,接着就要着手切断连向修罗界的缘起链。在业感缘起上要知道,受生为修罗的因就是带着我执,有嫉妒、竞争的那些有漏善业。那么自己从无始到今生,集聚了不可计数那么多的这种不清净的善业。单从今生来看,在世间的圈子里、佛教的圈子里,起过好多嫉妒、竞争的心,然后由这种心推动,为了跟人比、超过别人,去作各种的善业。这样由于行善的一分,就会感得福报,由于嫉妒、竞争,就成了修罗,只要这个业习成熟,就会受生到修罗界里。而从初中后整个命运发展的状况来看,没有一点点乐,心时时处在嫉妒、竞争的热恼当中,常常发生各种的厮杀、搏斗,之后败亡,非常地可怕,最后还因为这种恶业导致后世不妙。这样从头到尾看了以后,就知道绝对不能入修罗圈,不能入这个最大的竞争苦圈里。就像这样,了解了修罗的过患,又知道自相续中积集了无数的修罗之因,那一定要以四力忏悔破掉这种业的功能,之后还要对未来发誓。也就是想:“将来即使我的肉被揪成一块块宰杀掉,我也绝不作修罗之业!”也就是,我绝对不要为了私我得到名利,然后起竞争心,投入到各种善法的修集上,不要再作竞争性的善法等等。有了这样的誓愿力,就能钳制住心不再进入修罗的怪圈。
自己知道了这种境况,再看到大千世界里有数以亿计的修罗世界,那里面的有情们整天处在竞争的热恼、战争的痛苦当中。然后就想到,这些都是母亲,对自己有过很大的生养等的恩德,他们处在竞争之苦等当中,没有丝毫安乐,他们不指望我来救指望谁来救呢?我看到他们这么苦还不去救那算是人吗?就像这样,发起想报恩的善心。以此推动进一步要出现大悲的意乐,也是修欲、愿、誓三关联。先是起一种很好的希欲:“愿全法界正沦落在修罗界里的这些母亲们,都能舍离这样的苦因苦果!愿他们都能舍离这样的大病!”然后要有一种祈愿:“如果这一切沦落在阿修罗苦海里的母亲们,都能舍离这样的苦因苦果该有多好啊!”之后不光只是在旁边的一种欲和愿,还要自己主动地去作拔济他们身上苦因苦果的事情。也就是发誓:“我要担起拔济一切修罗界母有情苦因苦果的重担!”发了这个誓以后,那就不是旁观者或者仅仅有一种善愿,而是自己实际要做到拔济每一个修罗界有情心中的苦因苦果。
有了全体承担的增上意乐以后,还要有自力和他力两分的连接。这是悲心和信心两者相合的修法,有悲心要度一切沦落阿修罗界的诸母有情,有信心祈求三宝。也就是自己心里有一种胜解:只有三宝有力量拔除这些母亲们的苦因苦果。只有三宝的力量加被他们的心,能够脱掉这些嫉妒、竞争的业习业种,去掉修罗界里各种斗争等的苦。这样认定之后向三宝祈请,这时悲的意乐要发展到非常迫切的地步,没法忍受这些母有情们沦落在修罗界里受这样的苦,因此口里就这样说:“我的所有生在修罗界里的母亲们,愿现在不隔第二刹那、不延缓一点点,就在这个处所、这个坐垫上,全数地解脱掉修罗界的苦因苦果!”这样迫切地向三宝祈请,然后念诵仪轨文。
像这样推己及人,缘修罗界的一切母亲们修大悲意乐,又发起了猛利祈请的心,那当然会拿掉只求自己解脱修罗苦的意乐。也就是非常善巧地,首先在自身上有所体认,再推及到全法界所有沦为修罗的诸母有情,主动承担起拔济他们苦因苦果的重担。之后由特别迫切的心向三宝祈请,让这所有的母亲们当刻、当处全数解脱掉修罗的苦状。这么一来,久久修之,只想自己一人解脱的意乐自然而然就没有了。
思考题
1. 如何修人苦?掌握后如是修习。
2. 如何修阿修罗苦?掌握后如是修习。
天苦的修法
一、欲天苦的修法
思惟欲天苦的时候,要依照《念处经》了解到,总的有不可思议那么多欲天的处所、苦相和名称的差别。修习的时候,需要数数观阅《念处经》,取得非常广大、真实、细节的认识,并且加以思惟,这样会发生真正有内涵的认识。然后,按照《法轨》《言教》的指示去修习,或者按照《念处经》,对于里面所讲到的某些天处,依照《法轨》和《言教》的指示去思惟。
当思惟欲天诸差别苦相的时候,不是像看一个富贵天人的堕落悲剧那样,而是需要把自己想成真的就生在那些天的处所里,真实地受着那些苦。比如想,自己就生在四王天或者三十三天的某一个处所里,也就是过去行善,命终善业成熟一下子化生在那个天处所里,之后在那里生活很长一段时间,自己就在那个地方受着那些天苦。由此才会明了欲天的处境如何,之后会发生真实的认识。
在思惟欲天苦的时候,也是按照处所、色身、苦相、寿量四个方面来把握。处所,要想到欲天的器世界是那样妙好,一生到那里,就已经处在非常美妙的宫殿当中,一出去就看到好多的园林、天女、音乐等。那个环境里有非常好的五欲妙境,有光明、音乐、妙香、妙味、妙触。之后,当这个天人的色身遇到那些五尘境界时,会发生各种的受,这些从前到后全部都是苦。按照苦苦、坏苦、行苦三大类来把握的话,这里主要是坏苦和行苦。根本性的苦相,包括散乱苦、放逸苦,以及最后极其深重的死殁堕落苦。
按照三苦来说。当触及到这些可意境的时候,比如,听很好的天界音乐,享受美饮、妙食,脚踩在非常柔软、富有弹性的地面上,或者乘着飞行宫殿到处游玩,跟天女们一起歌舞、娱乐等等,这所有的情形都是坏苦。当一受用的时候,心就著在上面,这就意味着将来因缘坏灭时,会发生极大的忧苦,所以,这里面的每一种乐都与苦相连,都在积聚着破灭时巨大的忧苦的势能。在这里面受用得越好、越多、越密集,贪著力就越大,将来在失坏的时候,忧苦就越深、越重、越无法堪忍。这就是坏苦。
所谓的行苦,指相续中的烦恼种子和苦种子一直随逐不舍。也就是,虽然暂时由一度福业的支持,没有恶趣乃至人、修罗等苦的状况,而是整日都在享乐,但实际上,由于完全没有出世法的修行,根本不可能破我执,连出离心也没法发生,因此,烦恼种子和苦种子一点点都没解决,始终处于大患在身的状况,这就是行苦。或者,照这种趋势发展下去,将来一旦失坏的时候,必然落入非常深重的苦当中。也就是,在天界更加具有迷惑性,好像坐着一辆奔向恶趣深渊的美丽天车,在极其宽广的范畴里面,每天都在上演无数的幻戏,时时都在畅饮着妙欲的美酒,实际上正在极速地奔向恶趣的深渊,这当然是行苦。这是由三苦而思惟。
从欲天根本性的几大苦来看,所谓的“散乱苦”,是指欲境太具有诱惑力了,非常地妙好、非常地有乐受、非常地可意,由此心像飞蛾扑火一样地散在这些欲境里面,一刹那都没办法摄住,整日地放逸,在这样放逸的心上,丝毫的佛法内涵也没有,因此非常地可怜。像这样,不散乱的状况连一刹那也没有,心一直飘荡在五欲里面,这样发展到最后就非常可怕了,会出现极重的死殁堕落苦。当五衰相现出来的时候,前后对比太强了,由于以前心上的价位太高,现在一下子出现了反面状况,实在没办法承受,这个时候就陷在极大的忧苦当中。这种苦之重,比明星的褪色、王权的失落、富豪的破产深重百千万亿倍。而且,当以神通力见到自己后世要堕落恶趣时,内心极度地恐惧。这时两种忧苦夹逼,就像箭直接刺入心脏一样,超过了地狱之苦。这才知道生天实在没意思,前面所有的享乐、贪著,都在积聚着后面最大的忧苦。
那么,这样思惟以后,当这些苦相在心中很清楚地现出的时候,就深生厌患,再也不想入那个圈。就像人间明星们的下场、富豪们的下场、总统们的下场等等,当看到了那些高层人物最终跌得粉碎,比一般人惨好多倍,这个时候自然会想:但愿我不要成为明星、富豪、高官等。就像这样,应该把生天看成是堕落,那实际就是让你整日整夜地吃着慢性的美味毒品,吃个亿万年,不断积聚这些毒素,最终来个大爆发,结局非常悲惨。那么这样知道以后就不再上当,而是发出离心,心中的想法是:“愿我不要入欲天的假圈套,一定要阻断生天之门。”这样就发生了对欲天的出离意乐。
接着就要想:过去我由于愚痴,为了自我求富足的五欲之乐,之后非常精勤地去修集各种的善法,想以此资本换得天界的享乐。应当说虽然眼光远一点,也只不过是个超级妄想,因为将来生天,享受了一世迷惑性的安乐之后,大苦就来临了。那么,我无始以来积集了不可计数生欲界天的有漏善业,如果不忏除,当某一个善业成熟时就会生天,因此就想:我不要入那个圈。为此,以四力去忏悔这种有漏的善业。对于过去的所作感觉非常愚痴,也就是没有我以为有我,天界迷惑性的享受实际都是有毒的美酒,而自己为了喝上这样的美酒,就想用行善为代价来换得,这种心上的走法是非常愚痴的,因此现在一心要忏除这些有漏善业。之后对未来发誓:“哪怕身上的肉被揪成一块块然后杀掉,我也不要为了自我求得五欲享乐而去造作有漏善业,我死也不要这样干!”也就是,不要再为自我去求五欲乐,这个大的誓愿力要出来。这样管住了以后,就要一心地以出离心、无我慧摄持来修出世的解脱道业。那么这样忏前悔后,就把生欲天的缘起链截断了,从而使自己的心只往超出轮回苦圈的方向走。
已经觉悟到这一层以后,不能局限于一己的利益,也就是,那个小小的、光是整天想自己的心要拿掉,为此进一步要作大悲行愿的修习。要想到,在全法界无数个欲天的处所里,已经生在那里的有情们,其实就是入了迷魂圈、软监狱,天天喝着五欲的美酒,喝得越多毒素越多,等到最后一次性爆发的时候,将出现超过地狱苦的惧怕之苦、那种心悬着直线堕落的恐惧大苦。这样的话就想:这些有情们是很可怜的,他们只不过暂时玩乐一场,最终得到的就是大的挨宰而已,而他们不是别人,都是我过去世的母亲们。念及这些母亲们曾经对我有世间、出世间的大恩德,而现在他们落在这种险境里面,自己丝毫不知,还玩得不亦乐乎,其实非常可怜,只不过是晚一步堕落而已。因此就想:“他们如果不由我救,由谁来救呢?我不去救他们还是人子吗?”这样就发起一个想报恩的心,想让这些生在欲天里的母亲们去掉天界的苦。为此又有欲、愿、誓三分连接的修心。先是起欲:“但愿这些母亲们,能远离欲天中的苦因苦果!”接着,要推到果上实现的祈愿:“如果他们能舍离欲天的苦因苦果该有多好啊!”这样还不够,应当自己承担起帮母亲们拔济欲天苦的重担,因此就要发誓:“由我来拔除这些母亲们身上欲天的苦因苦果!”这样就有了主动承担的誓愿力。
虽然发了誓,但是,以我现在的力量还没办法做到,因此要向三宝祈请。因为三宝有无上的救护力,能够救护沦陷在欲天苦圈里的母亲们舍离苦因苦果。这样的祈请要达到极度迫切的程度,应当想:“在法界里,现在正沦落在欲天软苦圈里的诸母有情,不间隔一刹那、不延缓一点点,就在此处、此座垫处,全部从欲天的苦因苦果里解脱出来!”以这种心迫切地向三宝祈请,然后念诵仪轨文。
按照这样一路修下来,以它的缘起,不必用很大的力气就会退掉作意自欲的意乐。也就是不会只想为自己,而是想到那些母亲们都陷在这种状况里,怎么能只为自己呢?按照这样思惟,发起救度一切众生的大悲心以后,那个只顾自己的狭小的心自然就会舍掉。
二、上界天苦的修法
思惟上界天的苦相时,不是向外看一种绵长酣睡的状况,而是要想自己真的生在那种地方,真实地受着那样的行苦和后边际堕落之苦。思惟的时候,按照处所、色身、苦相、寿量四个方面来把握。要这样想:自己修了不动业,比如成就了无色界定,那么命终一刹那间,在当处已经出现了无色界的情形,没有色体只有色种。那时就处在那种定的状况里,心识就像冻在冰里的鱼一样,之后一直随着引业刹那刹那地迁流。像这样经过了多劫以后,定力一失掉,就像梦醒一样一下子从定中出来,随后又陷入到绵绵无尽的苦流中。
要看到,这的确是行苦的状况。生死问题一点没解决,只是那样酣睡,处在这种状况里千年、万年、亿年都不醒,一直在那个定里面,而没有心识的活动,直到这种业穷尽的时候,一下子从定中出来。那时候某种业一现行,一下子就翻到了下界,不好的就落入无间地狱,感受烈火的焚烧,幸运一点就做牛、做马、做牛脖子上的虫,或者在人道里面受各种苦等等。也就是,在这种漫长无意义的酣睡当中,什么问题都没解决,只不过是暂时性的封冻,相续中还有无数的烦恼种子和苦种子,一遇缘就要现行,所以,这只不过是把轮回无限苦流的进程暂时封冻一下,之后跟以往一样地进入苦的状态。如同一条蛇,冬眠若干月以后重新出洞,之后各种的苦又来了,像这样,后面有无穷无尽的苦在等待着。这就可以看到,每一刹那都是苦因随逐的状况,就好像一支射出的箭,暂时在空中飞行一段时间,最后必定坠落下去,这就叫“行苦”。那么在这样若干劫的漫长时间里,一点意义也没有。
像这样,当心上很清楚地现出这种深重酣睡病人的状况以后,就会发生厌患。就像一个癌细胞已经扩散到全身的病人,当进入到一种封冻的状态以后,暂时躺在那儿不动,一旦麻醉力消失,马上爆发出各种的苦状,同样,这种上界天的生命状况是毫无意义的。因此就想:我要尽快从中脱出来,因为一旦落入这个圈里面,生死问题丝毫没解决,而且在旷劫当中得不到修行的机会,这是很可怜的,最终的结果,仍然是堕入无间地狱成为烈火焚烧的薪柴等等,因此就不想再受生到上界天。这样就发生了出离上界天的意乐。
之后想:如何能解决这个问题呢?要在缘起上把它截断。受生在上界——色界、无色界诸天的业因,就是自身有为自我求上界定乐等的心。这是一种愚痴,没有我执著我,又想到下界不好上界非常好,把实际苦性的法执为是乐,之后就精勤地修世间定来换取这种乐。这要明白,我们从无始以来,相续里积集了好多不动业的业种,比如曾经落入外道等中,对此有过希求等,或者听闻过相关的教法,这些都是它的业种,因此,现在就要具足四力来悔除。也就是,这些业都跟毒一样,哪个一成熟,就要落入那种先封冻再坠落的苦的状况,因此要悔除。之后,对于未来要这样发誓:“即使我的肉被揪成了一块块然后宰杀掉,我也绝不再造受生上界天的业!”因为前者只是失掉一次性命,而一旦生到了上界天,在极其漫长的大劫当中毫无意义,而且,最后就是直线下堕。像这样,要有一种非常长远的眼光,知道那非常不妙,不想套在里面,以誓愿力扼制住自心,不往那方面发展,要切断上界天的缘起之链。
然后要以推己及人之心修大悲意乐。也就是,现在受生在上界天的有情们,像无色界天,只是处在一种高级植物人的状况而已,这些母亲们竟然如此地可怜。他们过去世对自己有生养等的大恩,如果我不去救他们,谁来救他们?作为他们的孩子,当然拔济这种深重的苦难来作报恩。这样发起了报恩心之后,紧接着就要修欲、愿、誓,也就是要一步步地发展悲心。首先是欲:“愿这一切上界天的母亲们,全部舍离这样的苦因苦果,不要染上一点或者套在这种缘起当中!”接着是善愿:“如果这些母亲们能够舍离上界天的苦因苦果,该有多好啊!”之后,不能只是一种旁观者的善愿,应该主动承担起这个重担,因此要有一种誓:“由我一人来拔济这些母亲们上界天的苦因苦果!”这样就发起了增上意乐,要实际去做这种拔苦的事。然后想,我目前能力有限,因为毕竟还处在凡夫位,而真实能作救护的就是三宝,因此要向三宝祈请。那种非常迫切的心就是想:“愿我这一切正处在上界天里的母有情们,现在就及时性地、迅速性地,就在这个住处、这个坐垫处,全数地解脱掉上界天的苦因苦果!”这样以极其迫切的心向三宝祈请,从中开发出大悲的意乐。信心上连三宝,悲心下济有情,由此心量就打开了,能够退掉作意自利的意乐,不会陷在小小的只为自己求解脱的心当中。
思考题
1. 如何修欲界天的苦?掌握后如是修习。
2. 如何修上界天的苦?掌握后如是修习。
六道苦的总修法
前面对于六道的每一分都作了差别苦的思惟修习,在分别认识了这六个方面以后,下面再总结起来观察。
总的在这个法界里,以六道为类别的生死的处所、苦相和名称有不可思议那么多的差别。思惟总体苦的时候,并非像在外面看着一个五彩缤纷的世界或者苦难的世界等那样,而是要设身处地地想:自己从无始以来,在这么广大的处所里,就像一座非常大的六层楼,每一层有无数间、无数种地方,在这里面到处都生过,无数次地感受过从地狱的火烧苦到天界的堕落苦之间所有的轮回苦。时间上,一世又一世地轮转,就像前面所说,在地狱里待过多少劫,在饿鬼里住过多少万亿年,在旁生里也是始终爬不出去,像这样始终都在诸恶趣里面,好不容易生到善趣人中也是短暂的时间就死了,然后又到修罗,又到天界等等,这所有的寿量加起来,轮回的寿命是无量的。
那么是谁在轮回里受苦呢?就是我自己。是什么样的身在受苦呢?就是五取蕴相续。凡夫从无始以来一直都有我执,以这个作为根源,不断地起贪嗔等的各种烦恼,由此造各种有漏业,随业受生在六道各处。比如,以我执起了嗔恚烦恼,造很重的恶业,以这个力量就堕在地狱里。这里的“力量”不只是落在业上,而是前位是烦恼的力量,后位是业的力量。像这样落在地狱里面不断地受各种火烧、切割等的苦,受过无量无数世。
或者由于我执起了悭吝烦恼,只顾自己占有,不愿意给别人,那么以此造各种身语意的恶业,就沦陷在饿鬼道。五取蕴就落在那种极为贫乏、处处不得满足的环境里。身体干枯、憔悴、沉重、行动困难、有各种的食障,非常可怜。在这种状况里,百年不闻浆水之名,一直处在饥渴的煎熬中,由于被饥渴所驱,处处奔驰寻觅,但处处都是凄楚、失望而归。像这样,在饿鬼界也受生过无数次。
或者以我执只相信自己的一套,其他都不相信,对于因果以上的正道蒙昧不知,非常愚痴,然后以这种愚痴性就堕入旁生界,做海洋里的一条鱼,或者森林中的一头猛兽,或者一只微生的小虫。在那个环境里受好多的苦,比如在海洋里非常寒冷,而且跟其他众生彼此互相吞啖,时时处在恐惧中,内心极度愚蒙等等。不断地受这些苦,从生到死之间,一点乐受也没有。像这样,不断地在旁生界里转来转去,就像佛在《念处经》里所说,要想从旁生界里脱出千难万难,在数不清那么多的劫数里一直在里面转,所谓“七佛以来,犹为蚁子;八万劫后,未脱鸽身”,不断地在里面受苦。
或者由于我执,想得到现世的名利之乐、来世的五欲享受,眼光非常短浅,希求的就是这么一点,但是行的道比较正,以作各种善业为资本来换取富贵,这样就受生在人中,被生老病死四条苦河一直冲着。在短暂的一世中,享受的乐只有那么一点,而所受的苦像大海一样多,这就像一杯糖水倒入大海里,甜味瞬间就没有了,全都成了苦味。像这样,也是好多世转为人,成为各种各样的身份,一世又一世地受着人道的各种苦。
或者随着我执而转,为了我想求得世间的富乐,而且有一种竞争心,然后作很多的善业,这样就生在修罗界。虽然有比较不错的享受,但是嫉妒、斗争的习气太重,天天看这不满、看那不服,所以整天处在各种斗争当中,受苦不堪。就像人间所谓的高层人物,那种竞争特别激烈,苦不堪言,一点放松安闲的时候也没有,整天处在紧张、焦虑、不甘心、图谋再起、击败对方等等污浊的心思、行为当中,就像这样度过一世又一世。
或者为了我得到更长远的世间享乐,因此就想:我作善要更多一点,多吃一点苦,多奉献一点。以此就换来了欲界天的受用。刚生天的时候还有一点清醒,还记得一点人间的事,可是过不了多久就再也不去想那些了,完全沉迷在天界的享乐当中。这实际苦不堪言,享乐的同时在不断地积聚着非常大的贪著力,到最后坏灭的时候就没法忍受,一直不甘心、非常忧愁,看到后世要堕落恶趣就更加害怕。就像这样,临死的时候被巨大的死殁堕落苦所压逼,从前所有的享乐换来的是内心剧烈的忧苦。就像这样,在天上也转生过很多次,生了以后又死。每一次生的时候都非常得意,终于满足了我的欲望,各种五欲都是高级的,整天没有间断地去受用,享受了这个又享受那个,不断地玩,但是玩到最后,资本用完了就苦了,每一次都苦不堪言。
或者生到上界天,每一次都是长达多少大劫的酣睡,期间根本不能修法。这就好像把人放进了一个禅定箱里,有很好的麻醉效果,在幻梦中住很长时间,但过了以后又出来了,然后又要掉下去受各种的苦。
这样六个总集起来,的确就会认识前面总苦思惟的道理。也就是可以看到,自从一念无明落入轮回以后,无数劫以来,除了这六个处所之外,没有其他出世间圣人的住处、受用等等,一直在六道轮回圈里上上下下地轮转,这就是我们轮回的状况。不修解脱道的话,来世还是在这些处所里面转来转去,这是我们的受生之处。再说时间上,在没有发生出离意乐证得无我慧之间,一直这样相续不断地转下去,无数的受生、无数的舍身。这就是由于具有我执的凡夫,一直被无明的力量所掌控,所以始终脱不掉五取蕴,一段又一段地受生,一次又一次地舍命。
像这样,综合起来就知道,在轮回中受的苦,比如在地狱里喝的烊铜水超过了四大海;在饿鬼里面饥渴、受煎熬、内心忧戚,那种血泪也是超过了四大洋;每一次因为争夺而丧失的头颅堆起来超过须弥山;做小虫子的躯体堆起来超过无数个地球。做人的时候喝过的母奶也超过了四大洋;在人间因为生离死别流下的泪水也超过了四大洋。或者做修罗的时候,在战争中被割掉的头、砍断的身肢,堆起来比须弥山还高;号角声一响起,马上就要排兵列队、披甲上阵,那种残酷的场面,一次次心里的紧张、恐惧,加起来超过无数个战争片。或者生在欲天的时候,无数次面临惨烈的死殁堕落苦,那种心里的忧苦、畏惧,发生的巨大的恐惧症、惊吓症,有没法想像那么多。或者生到上界天,经过漫长的酣睡以后,某个恶业一现行,一下子就掉下去了,因此,多少次在梵天享受离欲之乐过后,又重新成为无间地狱的薪柴,或者成了海洋里的鱼、森林里的豹子、驴脖子上的虫等等;多少次失去天界的福德、威势,沦落为人间最低级的仆人等等,这种堕落的苦也经历过无数次。这样就会明白,过去在轮回里受的苦实在太多了。
之后要知道,轮回的因就是我执和认为三界有实义,那么我执和乐执配合起来,就不断地发生各种迷乱的业。有的时候为了求利使用非法的手段,以贪嗔痴造杀盗淫等的黑业,直接就堕下去了。有的时候在为我求利的路上是正的,但还是自私性,为了自我求虚假的利益,这样每一次暂时得到似乎真实的人天的富乐、安宁等,实际全是虚诳的,一度的幻景过后又破灭了,又下去了。这就知道,轮回的因是一种虚妄的执著、冲动,因此,变出来的不管是好还是坏都是虚诳的,最终落得毫无实义,全数陷落到苦的轮转当中,没法脱出苦流,一直都在苦的路上走,一直都是苦的循环。
像这样,从业因来看果报,就会知道轮回的确是苦的自性、苦的繁衍、苦的机关。所谓“苦的自性”,就是轮回上上下下没有一点乐的自性,不可能定义有漏法有不同于苦的自性,它不同于无漏法,它自己的体性就叫做“苦”。再者,所谓“苦的繁衍”,无论跑到轮回哪个地方,待多长时间,都只会上演一部又一部苦的片子,它会不断地上演、不断地增长。再说,所谓“苦的机关”,想着是不是有机会在哪里能得到乐呢?实际上,无论触及到上界下界的哪个点,或者名,或者利,或者声色享受,或者巧取豪夺,或者侥幸求险,或者为自我积极争取,或者冀望于各种科技、宗教、法术等等,只要没有修出世的解脱道,想碰到什么地方从而出现乐那是绝无可能的,无论到了哪个地方都只是触及到苦的机关。就像老鼠贪钩子上的肉,一下子就入了笼那样,无论触到轮回的哪个地方,一下子就已经陷入苦的深渊了。这就是轮回的状况。
那么从深层的机制来看,就叫做“十二缘起”。按照十二支各自的体相,配合在四支当中,就知道只要能引、能生两支已经圆满,就必然面临着所生、所引的出现。这又要看到,能引的无明、行、因位识两支半时时在造,各种各样。比如,由无我真实义的愚蒙,造各种福业,就有了将来在人、修罗、欲界天中转生的能引。假使不求外在的欲乐,想求得定乐,这样随我执而转去造不动业或者禅定业,一旦熏习以后就出现了上界的能引。或者由于业果愚无明,认为没有什么因果,可以随便做,以此就会起各种的非福业,当下熏入能引恶趣的因种。这就看到,能引支非常地多。如果在某一世当中,能生的爱、取、有三支圆满,也就是对于那个境产生一种爱著,之后不断地去攀取,这样前世的能引经过今世爱取之水的滋润,成熟为具大势力的业的时候,那后世无间就受生在那里了。这样就看到,当能引、能生两支圆满时,紧接着所生、所引就出现了,这就是十二缘起受生的道理。
这样来看,我们的心中没有除掉两大无明——无我真实义愚和业果愚,在这个根子上没有去掉的话,那么由此就会不断地发起业行,熏成因位识,一旦经过爱取的润发到了成熟的地位,以这个缘起,要么是往上走,要么是往下走,而无论上到了有顶还是下到了无间地狱,都是在这个缘起机制里转的。这样就能非常明确地认定,如果无明、爱、取没灭掉的话,生死的轮转将无穷无尽地进行下去,这就是轮回的苦相,能表征的譬喻是瓶中的蜜蜂、旋转的水车轮。那么,我还想不想来世在这轮回里求取到什么意义呢?从上到下去看发现无非是苦。这样的话,还想不想受生呢?这个生就意味着入到了苦的机关里,全是苦的繁衍、苦的自性,没有第二种内容。
像这样作总体的思惟,由六相或者自性、繁衍、机关三相的理上去看,或者从大火坑、罗刹女黑洲、利刃锋、大海涛、不净室等的譬喻上去看,透过因、喻、相,当轮回总体的情形非常清晰地在心前现出来的时候,就会发生大厌患的心,从而寻求出离,再也不想待下去了,一心要从中逃出。就像一个死囚犯被关进非常恐怖的受刑场所,虽然这里偶尔也有一些歌舞娱乐或者美味佳肴等等,但实际上,无非是早一步挨宰或晚一步挨宰而已,当他知道整个大集中营的状况,这时候一心就想逃脱,这就叫“出离的意乐”。同样,当修习加深到对轮回连一刹那的羡慕心也没有,看到轮回里的任何事都发呕吐心,不想接受,一心想从中逃离,如同死刑犯想逃离监狱的心那样,就发生了出离的意乐。
那么有了出离的意乐以后,还要为自己的前程着想。我怎么来截断这个轮回呢?那就要忏悔、立誓。忏悔的内容,总的来说就是由我执所造的一切有漏业,包括非福、福和不动三种业行。那么自相续从无始以来所造集的有漏业的确不可计数,都等待着成熟,哪一个成熟都要堕到轮回里去。也就是,我今生如果修不到出世的解脱道,那来世肯定就在轮回里,还可以见得到面,一定会在六道的上下各处轮转,而且从比例上看,往上走的可能性小,往下走的可能性极大。因此,现在就要具足四力来忏除这一切受生轮回的业。所有源于我执和以为三界有好处的乐执,这两个配合起来起的心、造的业,各种各样身语意的行为,全部都是有漏业,为此如同服毒般感觉后悔,而起一个忏除的心。
要知道,所服食的这些的确都是毒,这些毒一旦成熟就要发作,那时候或者直接堕入恶趣,或者先在天界等中享受一番再堕入恶趣。好比十五天后要挨宰,在这十五天里给你多吃点肉,多享受一些,之后挨宰一样,所谓的善趣无非如此。这样痛定思痛以后就知道,过去世的确太颠倒,所作的这一切都是饮苦食毒,都是疯子般的行为,因此,对于未来要有一种誓愿:“即使我的肉被揪成一块块然后宰杀掉,我也绝不再为了私我取得轮回的利益造任何的有漏业,以后我再也不要造了!”像这样立了誓,从今往后就一心求解脱。假使今生没办法修解脱道,自己的障重、福薄、慧浅,因缘难聚,那也要一心求生极乐世界。要想这是最后一生,再怎么也要出去,就像这样,再也不要做轮回人了,这样就有了出离的道心。之后,不想再沾染这些有漏业,这就是志愿。
最后还要发展大乘的行愿。总的在没有边际那么广大的轮回区域里,有无数受生在上下诸道中的有情。他们虽然有上有下,处境暂时不同,但就像《四百论》所说那样,“智者观天如地狱”,只不过或早或晚掉进地狱的差别而已。这所有的母亲们都坐在高速旋转的轮回飞车上,不管是早一步还是晚一步,都会陷入到最底层的地狱当中,是这么可怕。那么,对于这些母亲们当然一视同仁。念到他们过去在多世当中都做过我的母亲,对我有那么大的恩德,因此就想:“所有的母亲们都处在同样的轮回困境中,处在最苦难的境地,那么我不报恩谁报恩,我作为孩子当然要拔济母亲们的苦难!”这样就起了报恩的心。而报恩不只是给母亲们一点好吃的、好穿的,这么一个低级的水平,这解决不了根本问题。那该怎么报恩呢?要把他们身上所有轮回的苦因苦果全部拔除,连一点点习气也不剩,是这样的一种心。
之后,要通过欲、愿、誓三关联逐步推进,发展出最大的悲心的量。所谓的欲,就是想:“愿所有轮回中的母亲们,都能舍离生死的苦因苦果!”然后在果上起一个大的善愿:“所有轮回中的母亲们,都能够舍离生死的苦因苦果该有多好啊!”也就是,长劫以来最重、最缠绵不已、最旷日持久的病,从因到果全部都舍掉该有多好,那才是真正的一身轻松,从此之后再也没有苦,那该多好啊!这就是愿。但是光有愿还不行,应该自己承担起救拔所有母亲们的重担,因此要发誓:“我一个人承担起把所有母亲们从轮回的苦因苦果中拔济出来的重担!”这样就具足了三关联。
那么,把尽法界量轮回里的母亲们都救拔出来的大誓愿,如何能满足呢?光凭自己目前的力量还远远不够,因此要一心向三宝作祈请。三宝具有无碍的智悲力,只要众生有信心,就能得到救度。那么自身作为中间的连接者,上对三宝有极大的信心,下对诸母有情有极大的悲心,因此一心祈求三宝的力量降下来,这样想:“处在六道轮回里的所有母亲们,不隔第二刹那、没有一点延缓,就在这个住处、这个坐垫处,全数地解脱掉所有轮回的苦因苦果!”之后迫切地向三宝祈请,念诵仪轨文。
对于总的轮回苦,按以上的修轨修习的话,所谓求自了的意乐自然能够退掉。也就是由于大悲的意乐不断地发起,强而再强、多而再多、恒常而再恒常,那当然一个熟了,另一个就退了,因此不必特别强力就能够换掉。这就是退心法。
所谓的“退心法”,这里有两层:第一层是就自己而言,不但要退现世的心,还要退来世的心,也就是退掉还想在轮回里受生的心。已经知道轮回的受生是怎样唯苦的结局,自然就起了厌患。譬如还想生在轮回里的什么地方,想以什么手段得到什么轮回的利益等等,这种心完全是愚痴妄想,这个时候就全部退掉了。轮回的方面变得彻底地消极,过去那种一浪接一浪地追求轮回的心已经没有了。不但不求人间的名利享受,对于修罗、欲天的各种富乐,或者上界天定的喜乐舍受,也是一点点的欲求心都没有,这是第一层的退心。第二层,按照晋美朗巴祖师的法轨,在前者的基础上还要退掉作意私欲的心,也就是只为自己的那个心。共小乘当然要出现出离的意乐,但不能只是求自了的状况,这个也要彻底地退掉。这两层都退掉了,在修苦上就达到了要求。
思考题
1. 如何总修六道苦?掌握后如是修习。
[1]“上师佛乃众生怙,精勤于救众生义,大力能除众怖者,我等今起恒归依。”“呜呼大悲三宝尊,如来您具救护力,今祈加持我等众,顿脱六道生死苦。”“勇士您具大悲力,宿生余业已猛起,切莫空舍勿懈怠,大悲佛心今当照,拔我等出生死泥,速引三身胜果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