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常要诀讲记

第三世多珠千仁波切　造颂

益西彭措堪布　译讲

大文分四：

一、赞叹本法为厌生大来源；二、宣说本法轨则；

三、教诫须恒时念死而修正法；四、结劝受持本法

一、赞叹本法为厌生大来源

现世之事如唾涎，弃舍之法不思议，

而由三根九因相，三种决断思惟死，

即是厌生大来源。

将现世的事业如涕唾一样弃舍的方法有不可思议之多，而由三根本、九因相、三种决断的法轨思惟死，即是厌生的大来源。

“如唾涎”表达是弃舍而非拾取。感觉口水微不足道或者没意义，所以要吐掉，同样，对现世法的态度也是想要弃舍，因为它阻碍了寻求解脱和成佛的大义，而且，最浓重的耽著现世心会引起最猛暴的烦恼、非福业而堕入恶趣。之所以从清净法界流落异乡，发展到最粗重的状态，也是由于对目前的现法——各种欲尘等充满了贪欲。以此欲作为缘起的根本，发起无数与因果律不相符的心态、行为，发生了最严重的烦恼和业。如果再不遮止对现世法的乐欲，就不可能修到下士以上的任何法道，因此要像吐口水一样，首先弃舍现世的事务，包括各种名利、享乐、男女等，弃舍以后不再拾取，不把它们看成好的。如此一来，在心态上就从原来的最为看重，转成弃之如涕唾。

佛和圣贤们为让众生从现世法中脱出，开示过无法思惟言议那么多的法门，比如修不净观、修苦观、修无我观、修各种过患观等。在多得不可思议的这些法门里面，念死法门非常殊胜。按照历代传承法轨，由三根本、九因相、三种决断来思惟死，成为对现世法发生厌患的大来源。

二、宣说本法轨则分三：（一）三根本；（二）九因相；（三）三决断。

（一）三根本

寿命无常决定死，长时不住速疾亡，

死时除法皆无益，心中作意乃三根。

引领自心向有关死亡的三大主题来作意，即是“三种根本”。三大主题即：一、决定死；二、速疾死；三、死时唯法有益。我们内心要思惟：这一世的寿命由业形成，不会永远存留，决定会在因缘穷尽时归向死亡。再者，死并非决定到一百年等才发生，而是不会住留很长时间，如那蜉蝣朝生暮死般，很快会死掉，又像朝露、闪电般，刹那过后归于灭尽。还要想到，死的时候只有法有利益，其他现生事务一点都派不上用场。如此作三种作意，就叫做“三种根本”。

“作意”即警发心种，引心趣向所缘境。如同战争中防空警报一旦发起，人们就意识到敌机马上会来到城市上空，于是纷纷奔向防空洞。同样，以作意心所能发动心上的种子，把心引往所缘境。

为何要作意呢？非理和如理两种作意的作用有所不同，总的来说，以非理作意会发生烦恼、造业而堕入轮回；以如理作意能对治彼等，因此我们要常常依法作意。特别来说，由于“常”的非理作意，认为今生可以永住或者今天不死，就一直想要营办现世的事，把大量的身心精力耗在此中。又由于现世是大染缸、大业力圈，为了争取现世名利，会发起各种大烦恼、大罪业而堕入恶趣，而只有思惟死的三大根本以后，才会退除现法的欲乐，开启一切法道之门，所以要用念死的如理作意来对治它。

（二）九因相

死魔无法可却退，人寿唯减无可增，

阎王之命不可改，是名决定死三因。

对于第一根本——决定死，要由三因相来成立。首先，死主决定会来，当它到来时，没有任何方法可以却退。再者，人身寿量有限，没有丝毫可增添，唯一是不停地消减，因此决定会死。再者，阎罗王的法则，凡是安排下来的寿量就没有回护的可能，必定要按照因果铁律来走完这一生。在这既定的寿量当中接连不断地出现消耗、摧命减寿的因缘，所以决定会死。

死魔无法可却退

死主决定要来，没办法让它却退。也就是无论受生为哪种身体，都决定要死，上至佛陀、独觉、声闻等也要舍离此身，何况凡夫？再者，不论住在何种境地，死都决定要到来，无法挡退。山间、海中、空中等任何方所，都没有死不能到达之处。再者，过去、现在、未来的所有有情类，没有差别地全部要被死主魔吞噬，没有却退的方法。

所谓的“无法”，又可以从各方面来解释。死主魔来时决定无法逃脱，不是用咒术能逃、用药物能治、以财力能退、以美色能诱惑、以军队能护卫等。如《教授胜光大王经》中所说[1]，譬如有四大山王，非常坚固稳密，成就坚实，它们没有任何破裂、损坏之处。这四大山王触着天磨着地，从四个方向滚压过来，碾磨一切草木的根枝花叶，碾磨一切有生命的有情。这不是以快速奔跑能逃脱，也不是以力量能抵挡，也不是以财物或者各种物质、咒、药等就能却退。像这样，当老、病、死、衰四大怖畏到来时，不是以快速奔跑能逃脱，不是以力量能退，不是以财利能贿赂，也不是以各种物质、咒、药等能却退。当死到来时，决定没有可却退的方法。

如果死魔到来时，我们有办法退却，也就不决定会死；然而，我们没有任何方法可以挡回，不论是哪种圣凡的身体、处在哪种处所、属于哪种时代、使用哪种方法，都无法却退，因此可以成立决定死亡。

人寿唯减无可增

简单地说，由于做人的寿量有限，而且不断地减少，没有可增添，所以，决定会很快递减到零而死亡。

以比喻来说，一辆动车从起点开往目的地，它行驶的速度非常快，不断地趋近终点，但从来没有丝毫倒退，由此就可以决定它很快到达终点。或者一部影片，胶片播放得非常快，不断被播放的缘故，也可以决定这部片子很快会结束。

也就是说，关键要观察到两点：一、寿量有限：它是由业制造的，只有有限的刹那数；二、唯减无增：一切时寿量都在非常迅速地消减，没有丝毫增添，这就可以决定会很快消尽而死。由此得出，我目前的这个蕴体，会很快死亡。

接下来从意义和比喻两方面来详细认识这一道理。意义上，寿命在非常快速地消尽，这一点要从粗到细观察到它越来越快的流逝相。随着一个月一个月过去，一年很快就结束了。回想去年好像还在眼前，转眼就到了今年夏季，十二个月一过去，一年就没有了。再看一个月，发现比一年还要快。四周的时间一晃就过，四次以后，一个月就没有了。接着看一周，那就更快了。刚刚还是周一，没过几天又到了周末，一周很快结束。再接着看一天，更是太快，好像刚起来没做几件事天就黑了，很快就要休息。再看一小时当中，跟人说话还没几句，就很快结束了。再看一分钟，转一个身也就没有了。

时光飞快流逝，如果有一台能显示刹那数的时间显示器，我们就会发现眼睛一转，“哗”，大量的数字就过去了，跟光的运行速度一样快。比如，当影片的放映者看到胶片快速播过去时，他知道决定很快演完。同样，寿命迅速消减的相也是如此。时间再不会回返，又如飞速奔驰的动车，连一个镜头都不会回返，它刹那不停地驶往终点。我们有限的寿命也如是在不断地消耗，因此很快会死。

再结合比喻来认识，分为两方面：

一、看到速疾流逝的相；

二、看到无自在趣往死前的相。

首先，速疾流逝的相犹如江河疾猛奔流。从远方看似是一条不动的河，然而越靠近时发现它动得越快，等来到近前，发现滔滔江水迅猛地流逝。由于急速流逝，我们可以断定现前的水很快走到终点。或者一根长度有限的蜡烛，它一刻不停地燃烧消耗的缘故，决定过不了多久就燃尽。或者一台机器，刚买来时是崭新的，看到它不断地被使用、消耗，可以断定它再被使用有限的次数以后就会报废。或者山崖上的瀑布，虽然从顶端到底端有一段距离，然而瀑布的水滴飞泻而下，一刹那也不能回返，它决定会极快速地落到底部。或者一朵花，虽然目前看起来娇艳，然而刹那刹那都在衰变中，就可以预计它很快会枯黄，最后凋落。

诸如此类，我们要意识到：我得到的身体是有为法，而且是由烦恼和业造作的，寿量有限。自从第一刹那入胎以后，一直往前走，如同蜡烛不断燃烧般，自身在昼夜不停地消耗，逐渐变老，最终决定死亡，不再返还。也就是说，寿量有限且速疾消减的缘故，最终决定消尽。

其次，我们需要由比喻观察到被无自在押往死前的相。牧童用棍杖驱赶牛羊，让这些牲畜奔赴到指定的处所，它们一直不得自在地往前走，没有往后回返的余地，因为被牧童控制，它们不能随心所欲，只能一步步地往前走，很快到达目的地。或者，一匹马正被鞭打着昼夜不停地往前奔，没有丝毫回转的余地，我们可以断定它最后一定会累死，倒下。

又比如，被关押在监狱里的死囚犯每天都要感受很多折磨、服很多劳役，如此不断地进行下去，终会死在狱中。其实，我们就是生死牢狱里的囚犯，一直被老、病、衰等驱赶着，无自在地引到死前。或者结合自身来看，就是在轮回中受折磨的牛马，每个礼拜都要在这生死监狱中服劳役、做苦差。而且，轮回里的诸多人事纠缠、各种贪嗔纷扰、各种五欲享受等，不断地在耗减寿命。一个个往死奔赴的紧急令都驱迫着自己往前走，一个个不得不接受的刑罚都在逐渐耗减生命力，一转眼自己就变得身心衰弱、体力不支、发白面皱、记忆减退等。岁月催人到死前，我们应当从中觉悟到“决定要死”。

阎王之命不可改

阎罗王的法则一经安排便再没有回旋的道理，这就是命运。阎王作为唯识变现的表相，实际是由业排定的。我们由共业和别业生在这个世界，落入这种状况，一生要如何度过，都超不出既定的命运，所谓“一饮一啄，莫非前定”。在一生当中，幼稚、读书等消耗很多寿量，而且尚未接触佛法。中间阶段即使遇到佛法，但饮食、睡眠、大小便等又会耗费一半时间。在生活环境中，又有很多人事纠缠、业力因缘等无法摆脱。在家需要谋生，出家也同样不离琐事。还有无法解决的问题：老、病等常常在身上作害。到了一定岁数，南洲人类就进入了衰老期，再也无力振作，方方面面越来越衰退，乃至死亡之间都不断地在苦中煎熬。由此可知，我是决定要死的。按照命运的安排，一一都要降临下来，自身被它牵着走，很快走到后世的苦恼处。

其次，还要思惟到，一切不可能凭自由意志或者凭天真的想象来实现，寿量等都是命运安排、业力注定。在这个过程中，可以细算一下自己的人生，去掉前面二三十年，去掉后面二三十年，中间假如有二十年，睡眠、吃饭等占去一半，结果只剩十年时间。十年当中又要被各种琐事牵缠，被各种业缘绑缚，加上身心很难调顺，时常是内心处在烦恼中，身体落在病状中，算起来修法的时间不到两年。人寿短暂，就这样一晃而过，转眼到达死前。总之，考虑到命运难以逆转，应当理智地认识到决定很快会死。

业作之寿不可信，幻化之身无坚实，

死缘极多活缘少，此即死无定期因。

第二根本——死无定期，也要由三个因相来成立。南赡部洲范围由业力造作的寿命不可信任，像浮泡一样的幻化之身无有坚实，以及死缘极多、活缘极少，这是成立死无定期的三个因相。

业作之寿不可信

“业作”指南洲人特有的业力所造作的寿命是没法信任的。总的说，一切由业造作的寿命，都是随缘而现、缘散即无，不是坚实法，其中南赡部洲人的业作之寿又极其不定。北俱卢洲人的寿命决定为一千岁，东洲、西洲虽然没有决定的寿量，也多数能得一个定限。唯独南洲人由业所投出来的寿数没有任何定准，忽然间就会死掉，或者假使统计寿量，也根本见不到固定的状况。

由缘起事实可以决定这一点。我们身为死无定期的南洲人，不决定在七十岁、八十岁等才死，这又要从纵向、横向两方面来观察。在纵向的整个迁流史中，劫初人寿无量年，之后逐渐递减，最后以十岁为寿边际，没有定数。再从横向来看，现阶段各种各样的人活在世上，他们是在幼年、中年还是老年死都没有一个定准。如《集法句经》中所说：上午见到的很多人当中，下午就有死亡而不见的；下午见到的很多人当中，第二天上午就有死亡而不见的。人在何时死呢？有的在胎中死，有的刚会爬就死了，有的会走路时死去，有的上小学时死去，有的在中学死掉，有的在青年时死掉，有的盛壮时死，有的年老时死。以此可见寿命的不确定性。

其他世界区域的有情，寿量因缘非常稳定，都整齐地活到固定寿数才死；南洲人业力复杂，因缘变现的状况难以预料，因此，我们无法决定自己的死期，无法保证一定活到多少岁才死。

幻化之身无坚实

这一期得到的身体非常脆弱的缘故，死无定期。身体像水泡一样特别脆弱，不必大的损害，被一根芒刺刺到要害就会死。又如广场上的油灯，一点风吹草动的因缘随时就可以摧灭它。同样，我们就这样处在朝不保夕的状况中，由诸多死缘来危害身体是极容易的事。主要是这个所依身相当脆弱，稍微吃错或者跌跤、触电、闭住气、刺到死穴等，都会当即毙命。以身体极无坚实的缘故，死期无法决定，说不定什么时候触到死缘就会死亡。

死缘极多活缘少

在如此危脆的生命旁边有极多死缘，而活缘却特别少，由此成立死无定期。

我们要详细思惟，危害生命的死缘有三类：一、有心类；二、无心类；三、综合类。“有心类”指人类中的怨敌，非人类中的魔、魔的眷属、恶性鬼以及旁生等，他们会制造许多危害，令人丧失性命。“无心类”包括内四大的疾病、外四大的灾难。“综合类”包括车祸、空难、海难等。

死缘是如何作危害的呢？其中，身体由地水火风四大种组成，就像四条凶猛的毒蛇装在一个宝箧里，它们互相发起残害，导致体内四大种界紊乱，发生疾病，损害性命，随时都会减寿，也随时都有可能夺寿。再看外四大的状况，由于共业，常常出现地水火风的灾难，也就是地震、洪水、火灾、台风等。又有恶性鬼类等传染病毒、散布瘟疫等。像这样，时时都会违损性命，生命没有保障。

如《大涅槃经》所说，修死想就是要想到命根旁边恒时被诸多怨敌围绕，使生命刹那刹那逐渐衰退，却没有一件事能使它增长。又如《宝鬘论》所说，人住在死缘中，如同油灯处在风中一样。又如《亲友书》所说[2]，寿命会被很多因素所损害，比风吹击水泡还要无常，能从出息入息的睡眠中有暇醒来，这事最为稀奇。因此，我们应当观察到生命危脆，以及身边充满内、外、综合三类死缘的状况，境风稍微吹来，生命就息灭了。比如，今天出门也难保不遭交通事故或者被传染上病毒等，导致猝然死亡，我们的生命可谓是朝不保夕。

再说活缘极少。在这个五浊极浓厚的时期，修长寿的业非常困难；滋养身体的饮食等也缺少营养力，或者难以消化，或者即便消化也没多大利益；从修行上说，很难积集资粮，恶劣习性严重，以至于念诵等的法事也势力微弱，想要延寿非常困难。

再者，活缘几乎都成了死缘。为了求生去求饮食、房屋、伴侣等，但由于受用的饮食太多、太少或者不相宜，房屋倒塌、触电，亲友欺辱，或者为求名利昼夜耗费心血等，这些完全转成了死缘，见不到哪个活缘不会成为死缘的状况。比如，我们处在当今竞争时代，从小就竞争名利等，读书多年后，已经是读得面黄肌瘦、精神涣散。什么原因呢？时时都被求名利的等起驱使而努力拼搏，不顾及正常作息等，由此导致速死，读书成了减寿因缘。再者，现代商业化的娱乐设施时时勾起人们的欲望。为了享受感官盛宴，为了纵情放逸，人们无节制地看影视、打游戏、上网等，这些都成为减寿因缘。或者为了谋生去外地打工，跟不同的人打交道，发生各种烦恼和业，也充满了各种损寿因缘。所谓的存活因缘，每一个都有可能加速死亡，耗减寿量，这在生活中处处可见。

总之，在如水泡般危脆的命根旁边，层层围绕着无数死缘，随时会对寿命造成危害、损伤，而所谓的活缘也一个个成为损寿因缘。如是稍作思量便不难了知，人命朝不保夕，随时可能死去。因为世事太无常、太难预测，而我们的寿命又是这般脆弱，一旦遇到死缘根本没法抵挡。我们应当认定：我不一定什么时候就会死。

死时与身彻底离，亲属关系全无益，

受用财富唯留世，此无需办俗务因。

死的时候与身体彻底离别，父母、子女等的亲属关系也根本作不到利益，而且，受用、财富都只留在世上，带不走一针一线，这就是我们无需成办世俗事务的原因。

此处是三个因相合起来说。死时神识离体，彻底离别，所以身体无法利益自己。平生对身体再如何保养、呵护、修饰等也都成了无意义的事。再者，死时虽然亲友们怀着难舍之心围绕在身边，但是自己也带不走一人，所以，生前彼此营造感情、互相联络，费尽心思为亲友谋求现世利益，可到死时彼此做不到一点利益，因此，何必枉自费心劳力。再说，在死的时候，一生所有的色声香味触五欲、感官享乐、高级物质，以及积累的所有财产等，连一针一线也带不走，这些丝毫无利于死时、中阴和来世，所以也不必去费心积聚财富。如此观察下来，不难发现死时一切现世圆满都要舍弃我，我也决定要弃舍它们而前往后世。那时唯独法有利益，是依怙处，能让我们到达安乐之所。如是思惟后，成立死时除法之外其他都无利益。

“此无需办俗务因”是另一种表达。在一切所作中，除了俗事就是法事。既然从死上考虑，营办一切俗事都毫无利益，我们又何必去营办。此生唯一应办的是法事，一生都须要用来修法，如是确认死时唯法有益。

（三）三决断

必修圣法心决断，速励修法心意决，

须修死时得益法，长计心立三决断。

心里决断：一定要修殊胜的佛法！心里决断：我要快速励力地修法，不能延误！心里决断：我要修习在死时决定有利益的法！这就是对于长久大计立下的三种决断。

必修圣法心决断

这是由三因相成立决定死后发起的决断之心。考虑到此生决定要死，而且除前、除后，只有中间一段有暇修法，又由睡眠、饮食等毁了一半，此外还有各种工作、琐事等，使修法时间所剩无几，通常说也只有两年。想到一切现法圆满到死时都成为忆念的境，犹如醒后忆念梦中所受的快乐毫无意义般；而死主怨敌一定到来，无法遮退，自己为什么还爱著现法、备受欺诳呢？因此，应当多起誓愿：我一定要修行圣法！这是第一决断。

发起此决断心有两个要点，都是在死亡这一时间点上着想：一、想到在死时所有现法圆满都毫无利益，成了忆念的境；二、想到死亡来临时没法遮退。由这两点就可以断定死时只有圣法有益，于是发起决断心：必须修行正法。依《本生论》所说[3]，我们应当思惟：哀哉！世间的烦恼并不坚实，没有什么可喜乐的，这场“姑姆达会”也将成为忆念的对境。（“姑姆达会”代表此世的所有欢乐、圆满、庆贺、名誉等各种迷人的事情。）众生住在将死的体性里却毫无畏惧，这真是极其稀有。到时死主将会截断一切通路，让人无处可逃，而众生竟对此全无怖畏，依旧欢乐而行。现今就有老病死在自身上作害，这个大势的怨敌没有办法可以遮退，我们决定要前往后世苦恼处。哪位有心的人在了知这些以后还会爱乐此事？

如是，我们决定要在抛舍一切对现法的追求后，投入于修行正法中。

速励修法心意决

“速”是不延缓，“励”是策励自心去除松懈，“修法心意决”表示当下就唯修正法不推延，不落入非法中。

透过寿命、身体、死缘三种因相思惟死期不定后，继续思惟：说不定什么时候死主摧坏我的性命，今天就会来吧！我不能认为还有闲暇。应当立誓：从现在起就要修行正法！这是第二决断的内涵。

须修死时得益法

在上述思惟死时身体、亲属、受用财富无益三大因相后，觉得其他一切都没利益，只有法有利益。看破所有现法的欺诳性，明知营办那些就像扬起空谷壳一样毫无实义，因此我们要摄取坚实，并衷心发起决断：我一定要修死时决定有利益的圣法！这是第三种决断。

长计心立三决断

如是，对于久远大计，在心里真实地做出三种决断。所谓“长计”即久计，是相对于现世短浅的利益而言。比如，名利、权势、男女欲乐、感官享受、衣食住宅、电子产品等现世法的利益都很短浅，且于死时无义；再者，生前为了得到它们浪费暇满，积下的多数是堕入恶趣的业，所以要知道现世法是大骗子。与此相对，较长远地考虑后世以上的事是“长久大计”。观察起来，只有修下士以上的法类才能得此利益，因此应当发心修持。

所谓的“下士”，最低程度以后世为重，真心归依三宝，深信因果，励力依止十善业道为主的法道来一心修持。具此基础修法以上，才属于修持圣法的内涵，才算心有长远之计，才算入于“士”的行列。也就是说，当修无常到量，退除了现世心，会一直想着长远的来世、解脱乃至成佛的大计划、大事业、大利益门，会把目前短暂的事看作梦中的欢乐，一旦醒来又将陷入苦中而毫无利益，因此不愿再被它欺骗；相比之下，法道是那么长远，仅仅摄取少许圣法都能在现前乃至成佛之间利益自己，这才是不可思议的大利益。

如是，缘于圣法发起三个决断：我这一生一定要修圣法；而且不能拖延，现在就要励力地修；我一定要修死时能得益的圣法。对此已经下定决心、完全断定，再也无可转移，叫做“立三决断”。以此三决断发起猛利的修法欲，遮退非法欲、现法欲，也就会彻底退去耽著现世的心。

思考题

1、 何谓三根本？此三根本为何皆说为“心中作意”？

2、  

(1) 第一根本由哪三种因相成立？每种因相具体是何内涵？为何以此因相能成立此根本？

(2) 第二根本由哪三种因相成立？每种因相具体是何内涵？为何以此因相能成立此根本？

(3) 第三根本由哪三种因相成立？每种因相具体是何内涵？以此三因相如何成立此根本？

3、 何谓三决断？如何发起每种决断？

[1] 《教授胜光大王经》云：譬如若有四大山王，坚硬稳固，成就坚实，不坏不裂，无诸陨损，至极坚强，纯一实密，触天磨地从四方来，研磨一切草木本干及诸枝叶，并研一切有情有命诸有生者，非是速走易得逃脱，或以力退，或以财退，或以诸物及咒药等易于退却。大王，如是此四极大怖畏来时，亦非于此速走能逃，或以力退，或以财退，或以诸物及咒药等易于退却。

[2] 《亲友书》云：若其寿命多损害，较风激泡尤无常，出息入息能从睡，有暇醒觉最稀奇。

[3] 《本生论》云：嗟乎世间惑，非坚不可喜，此姑姆达会，亦当成念境。众生住于如是性，众生无畏极希有，死主自断一切道，全无怖惧欢乐行。现有老病死作害，大势怨敌无能遮，定赴他世苦恼处，谁有心知思爱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