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圆满龙钦宁体

前行备忘录·寿命无常讲记

纽西龙多尊者　讲授

阿格旺波尊者　记录

益西彭措堪布　译讲

现在该摄取心要了，对此，由缓缓取不到心要，而为死无常自在转故。

思惟寿命无常要扣到暇满人身上。前面由因、比喻、数量思择了八暇十满的人身非常难得，现在得到时，仅仅停留在“知道暇满很难得”上没有利益，而是要用暇满人身摄取心要。用暇满人身摄取心要时，认为现在不着急，可以先成家，做世间事业，各种现世想法都完成以后，到了七八十岁再去静处修行，或者想今年可以忙别的，明年一定好好闭关修行等等，然而实际上不会有可延缓的闲暇，死无常什么时候来临谁也不知道，因此，这样延缓是取不到心要的。

“缓缓”指若无其事，好像没有死无常这件事，认为可以推延，慢慢来修行。但实际上，不会像想象的这样来成办。不管你是做善法忏罪也好，不做善法不忏罪也好，反正无常是没有自由支配的。死无常骤然间就会出现，就像头上突然响起霹雳一样。认为“不一定要现在修行，明天、下个月、明年等都可以做”，这样把寿命看得很长而一直拖拉是不对的。想着：“我将来会做善法，以后一定好好做，尽心尽力地修。”其实根本没有这种空闲，在这中间或许就死了。没摄取到心要而死的话，人身白白浪费了，甚至有的堕到三恶趣里。就像《入行论》所说，乃至还没有被四个人抬着尸体扔到尸陀林以前，要到寂静山林里修行。“为死无常他自在转故”就是这个意思。

暇满人身这么难得而又如此无常，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死，所以缓缓地做善法，没有这样的空闲，要迅速去做。大德们曾说：要像美女头上着了火，立即灭掉那样，又像胆小者怀中落入蛇，马上抖落一样。因为美女执著相貌，头上燃火她会马上熄灭，胆小的人怀中落入蛇，他会马上抖落，根本不延缓。藏地老人常说：“我没多少时间，要赶紧修死法。”“死法”指对死有益的善法，要急速地修，不然死马上要来，那时想修也修不到。应当这样非常迅速、及时地修法。

修习暇满难得，会发起“现世必须修法”的心，因为现世不修的话，往后多生当中极难得到暇满人身。虽然这样能破除推延到后世才修法的懈怠，然而心中没有无常死想的缘故，会认为“我在前前的年月日不必修行，后后修也可以。”为了破除这种懈怠，发起“必须现在修行”的心，应该修习无常。

寿命无常的引导分七项思惟。

对此要按照《言教》从七个方面来趋入，即外器世间无常、内情世间无常、世间主无常等。

首先，就此外器世间的形成而言，器世间从下往上形成，内有情从上往下形成。思惟此理分座上、座间修习，与修暇满难得时相同。

外器世间的形成，是按照从下往上的次第逐渐完成。就像《宝性论》所说：地轮依于水轮，水轮依于风轮，风轮依于空轮，空轮依于如来藏心。山王、四洲等要依止带有盐的大海，而这些海水要依止风轮，风轮依止虚空。也就是下面是虚空，往上是风轮、水轮、地轮、山王各洲等，按这样的次第来完成器界。就像建房子先建地基，之后一层一层建上去，而不是从上往下建一样。内有情界刚好相反，是按照从上往下的次第逐渐完成。有成必有坏，由此会出现成住坏空的各种状况。

我们要思惟器界和有情界的无常性。这样才知道自身所处的世界如何，发现这里无一法可倚靠，没有乐可得，要从中解脱，会出现大的观念。之后观察自身，作为有情中的一个，脆弱地像水泡一样，必然会瞬间破灭，或者朝不保夕，说不定今天就会死亡等。由此对于此期人身发生新的观念，决定人生的方向唯一是及时修法。从一开始的提示里就会发现它是因缘所生，终究要破灭，这应该引起我们足够的审视。

这个大问题也要分座上和座间两段来思惟。做法跟暇满难得一样，座上修有前行、正行、结行，前行又有前行的前行、前行的正行等，坐间也有相关的修持和要求，都一如前面所说。

整个思择分四段来完成：（一）思择成劫的情形；（二）思择住劫的情形；（三）思择坏劫的情形；（四）思择空劫的情形。合起来会出现大无常观。

（一）思择成劫的情形

座上之正行：首先，在这个世界之前，一个劫坏灭后，成为一大虚空，经过二十个中劫圆满后，现在的这个世界开始形成。

“这个世界”指我们安住的这个贤劫世间。由于在此劫中有一千尊佛要出世转法轮，是特别好的时劫，因此称为“贤劫”，之前的劫就不是贤劫。我们正处在住劫期间，往前还有这个劫的形成，再往前是上一个劫坏灭后成空的空劫时期。因此要追溯到在这个世界之前的那个劫，它经过坏灭以后，成了完全空的虚空状况，要持续二十个劫。当它期满时，现在这个世界开始形成，出现了“成”的开端。

由此劫有情共同的福德力，形成了一个下基意空清净的虚空，其边缘为三角形、呈青色，边缘的深处为晴空天蓝色。

由这个世界有情业的增上力，首先构成三千大千世界的下基，它的名字叫做“意空清净之虚空”。它具有三角形、青色的边缘相，这个边缘的三条边是有宽度的，深处是晴空天蓝色，这样就出现了虚空。

“由此劫有情共同的福德力”。这个三千大千世界的成住坏空都是共的。也就是，“成”是在三千大千世界众生识前现为成，“住”是在三千大千世界众生识前现为住等等，不会在一部分有情前现为成，在另一部分有情前现为还没成，也不会在一部分有情前现为住，在另一部分有情前现为灭。就像一个道场，不是由一两个人的福德力出现这么多显现，而是由所有人的共同福德力出现能依、所依情器的显现。内有情相续的根身，以及自身的果报遭遇，由各自的别业所感，而外器世间是由共同福德力所成。很久以前，这些众生积集过能感现这个世界的共同业，由此才显现为共同的器界。整个器世界的成住坏空，都是由此劫众生的共业在支配。

器世间由诸有情共同业的增上力而出现，它成为放电影幕后的胶片、光束，之后，器界、情界的立体宽银幕电影，逐渐在有情观众的识前放映。要看到大的状况，一段一段成住坏空的相，有了总体观感后，会发现这并不是常住的世界，这里的一切都不可靠，继而联想到自身，那更是危脆的泡沫。一定要透视到整个状况，一一思择确认，之后会出现胜解；由此会发生欲，也就是想从中出离，求得坚实果位；由这个欲驱使，会去寻找真实道路，发现只有法是真实道路后，就会一心投入到修法中。

其上生起风轮，是东风向西冲击、西风向东冲击、南风向北冲击、北风向南冲击的金刚十字形，有带浅绿之黑色的边缘。

接下来由诸有情业的增上力，依止虚空有风轮生起，呈现为金刚十字形。也就是，东风冲击西，西风冲击东，南风冲击北，北风冲击南，两股力量一顶，处在均衡状态，就成为世界的支架，能够托起水轮，乃至再往上的金轮等。由于冲击的力量达到均衡，它成为支架。金刚十字形的周围或者边缘呈现带淡绿色的黑色。

其上生起水轮，即由金藏云降雨的缘故，出现白明、圆形的水轮，水轮周围是白亮色。

接着依止风轮生起水轮。由诸有情业的增上力，出现金藏云或者起了大云雨，之后降澍大雨，由此出现白的、亮的、圆形的水轮，水轮的周围或边缘现为白色、明亮的相。

其上，以上品风简别诸界而成须弥山王，以中品风简别界而成诸金山，以下品风简别界而成四大部洲以及由石煤组成的铁轮围山。

由诸有情业的增上力，在水轮之上形成了山洲的情形。有三段思择：（1）前期过程；（2）风简别性；（3）形成山洲。

（1）前期过程

当水轮形成以后，由诸有情业的增上力感得别种风起，搏击水，在上层结成了金轮。就像熟牛奶上面凝结成一层膜那样，水轮减少，上层都转成了金轮。接着由诸有情业的增上力，又有大云现起，雨滴像车轴那么大，降在金轮上面。结果积集的水波涛奔涌，形成了众宝的水藏。由具种种威德的猛风搏击水，变成金宝、银宝等各种种类的宝。

（2）风简别性

由诸有情业的增上力出现特别的风，它具有智能性，按照业力的安排，自然能在水的宝藏界里辨别、选择其中的宝类，合成山王、金山、大洲、小洲等。为何它具有这种智能呢？就像人体，不假任何造作安排，食物一进入体内，自然由各大脏腑完成种种过程，会排除毒素，吸取营养，形成血、肉、骨骼等。像这样，如来藏随染缘会发生各种变造的情形，这是藏性本有的功能。

（3）形成山洲

此后由诸有情业的增上力引起特别的风，能够简别宝等。然后摄集其中的宝让它们聚集起来而成就山和洲。以上品风简别海中诸界，从中辨别而择取金、银、琉璃、玻璃等，摄集起来成就须弥山王。由中品风简别海中诸种种界，摄集成就诸大金山。由下品风简别摄集海中的原料，形成四大部洲以及由石煤合成的铁轮围山。诸如此类形成器界的规模。

以上大致了解了器世界由下而上一层一层法尔变造出来的状况。

内有情从上向下形成，即从有顶至地狱之间，分别心越来越粗而逐渐下生，至无间地狱初生一个有情为止，经历二十个中劫。

器界刚成就之际是全空状态，就像空房子里没人一样，此后从上往下次第出现有情。先是上上的有顶非想非非想天出现第一个受生有情，心识很细。之后分别心变得越来越粗，逐渐往下堕，在下层开始出现有情。次第有了无色界各天的有情、色界各天的有情、欲界各天的有情。之后心更粗，人间有了有情。之后烦恼更盛，堕到下界，旁生界有了有情，饿鬼界有了有情，地狱界有了有情。像这样，在各种界或领域里都出现了受生有情。最后一个业重有情在无间地狱里受生。到此，有情界整体种类就完成了。器界、情界的完成共经历二十个中劫。

（二）思择住劫的情形

此后住劫开始，有情从无量岁渐次减至十岁之间的减期，名为“初长第一住中劫”。随后人寿由十岁渐次增至八万岁，期间经一个升降，如此圆满十八次一增一减后，从十岁增至无量岁，之后在减一个时胜解佛出世，佛出世后至人寿八万岁，名为“后短末一住中劫”。如是经过二十中劫。

对于住劫的情形，分初、中、后三段来思择。“初”指第一段第一个中劫，“中”指中间十八个中劫，“后”指最后一个中劫。

在成劫圆满以后，住劫就开始了。第一个住劫叫做“初长第一住中劫”，即人类从无量岁逐渐减到十岁之间的减期。不同于之后从八万岁降到十岁的情形，它更加长，因此叫“初长”。我们现在就处在住劫的第一个中劫当中。人寿从无量岁递减，到了八万岁时拘留孙佛出世；降到四万岁，拘那含牟尼佛出世；又跌到两万岁，前佛迦叶佛出世；继续降到百岁，第四导师释迦佛出世。而我们处在佛灭度后两千五百多年，人寿七八十岁的时期。之后烦恼、业愈加粗重，人寿递减到十岁时出现小三灾。到此就完成了初长第一住中劫。

住劫第二段的情形，以十八升降为特征。先具体了解第二中劫的情形，之后十七个升降都依次类推。也就是在人寿十岁发生小三灾以后，人心回转向善，从持不杀戒开始逐渐增寿。每百年增一岁，一直增到人寿八万岁为止，这就完成了一度的上升。那时弥勒佛降世，正如《弥勒成佛经》所说那样，人类的福德到圆满之时，佛出世说三乘法，广度有情。弥勒佛灭度后，人寿按每百年降一岁的情形往下减，一直减到谷底十岁为止，就完成了下降的时期。这样一升一降，好像一个弯的状况，就是住劫中第二中劫的情形。这样一增一减经历十八次，叫做圆满了中间的十八中劫。

第三段后短末一住中劫的情形。所谓“后短”，指升到无量岁之后递减，只落到八万岁就算结束，不像其他劫，一直要落到十岁为止。由于这是劫的最后情形，因此称为“末一住”。具体是从人寿十岁开始，人类行善，每百年寿命递增一岁，增到无量岁之后，在减一岁的时候胜解佛出世。他将要完成的事业是前佛所有事业数量的总和，住世的寿命也等于前佛所有寿命的总和。当他完成事业之后，到人寿八万岁为止，就完成了最后一个中劫。到此经历了二十中劫，住劫就圆满了。

（三）思择坏劫的情形 分二：1、坏有情；2、坏外器。

1、坏有情分三：（1）恶趣有情坏；（2）人类有情坏；（3）天界有情坏。

（1）恶趣有情坏

人寿八万岁后，坏劫开始，此刹土的地狱中没有一个有情新生，诸有地狱定受业者移生他方地狱，而已生者逐渐业减薄，生至上上处中。除金刚际上的无间地狱中还有一些造了无间业、舍法罪、与密咒金刚阿阇黎之间失坏誓戒的业重者之外，所有地狱空尽。之后，所有饿鬼和旁生也同样渐次空尽。

到了人寿八万岁，坏劫开始了。首先，恶趣有情坏的情形从地狱说起。坏劫开始后，本刹土的地狱里没有一个有情新生，那些造了定受地狱报恶业的众生生在他方地狱，而那些已经生地狱者，逐渐业力减薄生到上上处。除了无间地狱里造了五逆、谤法、谤师等重业者外，其他地狱都空尽了。接着，诸饿鬼界、诸旁生界也都次第空尽。饿鬼、旁生的情形与地狱一样，将不会有一个新生有情，那些造了定受饿鬼和旁生报的有情移生到他方刹土，而已经生到饿鬼和旁生界的有情，业力减薄后会生到上上处。以上是恶趣空尽的情况。

（2）人类有情坏

随后，人类中有一个人前往静处，得到二静虑心，之后从静虑起高声唱言：“善哉！定生喜乐！甚乐甚静！”其他人了知后，由修习得二禅心，之后次第命终生至二禅极光净天。

人类坏的情形。一个人去了寂静处，没有师父传教授，法尔就得了二静虑心，住在那里自然现前了。那时，他从静虑起后高声唱言：“善哉！定生喜乐甚乐甚静！”这里的“定生”指从静虑生，没有欲界诸多分别烦恼的过患，也远离色界初禅寻伺心所这些粗的分别，在很细的状态里出现二禅定生喜乐。当他宣布后，其他人也都修静虑，得到二禅心后，一个接一个渐次命终，而直接生到二禅极光净天，由此人类空尽。由于他们得的是二禅心，没有如火般的寻伺，所以直接生到二禅天，将来不会受到火灾的毁坏。

（3）天界有情坏

其后，四天王天、三十三天、四空居天依次跟人一样获得二禅心，全部生到二禅极光净天。初禅诸天也都生到二禅极光净天。随后二禅以下至地狱底层之间，连一丝有情呼吸的气息都没有。

天界坏的情形。四天王天、三十三天、四种空居天，也都跟人一样，得了二禅心后全数生到二禅极光净天。不仅是六欲天，初禅诸天也都生到二禅极光净天。到此为止，天界二禅以下到地狱最下层之间，连一个有情的呼吸也没有，也就是整个全空尽的意思。它的表达是，不必说见到有情，就连有情呼的一口气也没有，除了无间地狱一些业重有情之外，空空荡荡没有人。

2、坏外器 分二：（1）以火灾坏；（2）以水灾风灾坏。

（1）以火灾坏

这里要做七日坏世间和劫火烧坏二禅以下两段思择。

由此天不降雨，所有草木森林都枯死，空中依次出现七个太阳，须弥山、四大洲以及天界都被大火燃烧，合成一大火焰。

“由此”就是由有情界清场完毕，之后开始坏器界。缘起井然有序，不会紊乱。这时天不降雨，地上的一切草木森林全部枯槁而死。“空中依次出现七个太阳”，指先是一个太阳，再是两个太阳，一直到七个太阳并出。最终导致须弥山、四大部洲包括天处，都烧得先冒焦烟，再从中出火，之后全部烧成了熊熊烈焰，最后所有烈焰合成一个大火焰，这样再下烧上烧。

思惟七日渐次出现坏世间的情形。一日出时天不降雨，地上一切树木、稻谷、药草、园林全部枯槁灭尽，一点不剩。二日出时，地上的溪流、池沼全部干竭，没有剩余。三日出时，地上的大江、大河全数干竭，不得久住。四日出时，江河之源的无热恼池也彻底干竭。五日出时，大海水减掉一百由旬、二百由旬、七百由旬、一千由旬、一万由旬，最终减掉了八万四千由旬。接着，剩余的水量又从由旬、俱卢舍起，最终减到连牛脚印里的水量也没有，这样全数干尽。六日出时，一切大地、须弥山王全数起烟，合起一股大烟。七日起时，须弥山王、四大部洲、八小辅洲、七大金山和铁围山全数燃烧起来，合成一大火焰。

接着做劫火烧坏二禅以下世间的思惟。

火焰被风向下吹逐，烧尽空荡荡的恶趣处。之后与地狱火相遇，先由地狱火向上烧劫末火，由业力强大，劫末火向下烧地狱火，焚烧了地狱的上层诸处。在焚烧无间地狱之时，无间地狱的有情在一眨眼间就生到了他方的无间地狱。随后火焰向上回行，烧毁了天界上层诸空处，二禅天以下全部空尽，成了一堆灰尘。

由于火焰全数合成一大劫火，风向下吹着火焰逐渐烧掉饿鬼、地狱等恶趣空处。比如，一层一层的饿鬼器界全部烧掉，地狱从上层烧到下层，地狱里的铁地、油锅、剑叶林等全数烧完。烧到下面时跟地狱火相遇，地狱火朝上烧劫火，但由于业力非常强大，使得劫火朝下烧地狱火，把地狱上层各处全部烧完。直到烧无间地狱时，其中的有情在一眨眼的时间里都生到他方地狱去了。地狱全烧完以后，火焰回过来往上腾，结果烧到了天界上面的诸空处。这样全数烧完后，二禅天以下空尽，成了一堆灰尘。

（2）以水灾风灾坏

二禅诸天转生到三禅天故，二禅天处形成水藏云，从中降下如轭木、箭矢一样猛暴的大雨，之前的灰堆被水冲散后变成了浆糊。三禅诸天得了四禅心而转到上界，下基十字风呜呜狂啸着向上翻腾，三禅以下就像灰尘被风吹散一样，成了一个空荡荡的虚空，其间经过二十中劫。

当时，二禅诸天生到三禅的缘故，从二禅顶部那里出现了水藏云，从中降下很多像轭木、箭矢一样猛暴的大雨。以此缘故，之前的灰堆被水冲走后变成了浆糊。接着，三禅诸天得了四禅后，转到上界，下基十字型的风“呜呜呜”地鼓吹，往上腾越以后，三禅以下就像灰尘被风吹散一样，变得空无所有。由此坏劫完毕。

总的说，从坏有情界开始，到经历三灾之后，乃至成了全空的虚空时期之前，经历二十个中劫。这就是坏劫的过程。

（四）思择空劫的情形

之后成了全空的虚空时期，经过二十中劫。

在坏劫圆满之后，成了一个三千大千世界里什么都没有的空无时期，经历二十个中劫，这叫做“空劫阶段”。

劫的成住坏空四期共八十个中劫，对此立名为一大劫。此为修习轨理，另有讲说轨理。

总之，劫有成、住、坏、空四个阶段，每个阶段经历二十个中劫，总共八十个中劫，合称“一大劫”。

思考题

1. 为什么修暇满后要思惟无常？

2. 我们目前所处世界成、住、坏、空四阶段的具体情形如何？对此详细观察思择。

正如外在的器情无常一样，内在自身的这个身如器，心如有情，也有成住坏空无常之相。即最初在母胎中形成至出生之间成的阶段，婴儿至病之间住的阶段，死病染身至死之间白光水坏、红光火坏、黑光风坏这些坏的阶段，昏厥空的阶段。

这一段我们通过三个方面来观修：（一）身如器，心如有情；

（二）思择蕴身无常的必要性；（三）思择蕴身成住坏空的变易相。

（一）身如器，心如有情

外和内是相对安立的。如果把自己身体之外称为“外”，包括器界和其他有情，那么“内”就是自己的身心相续。

观察身心也是无常的自性。身体和心和合成今世的蕴体，两者的关系犹如器与情，即身体如器，心如器中安住的有情，这是更微细层面的。

人们常说人身是个小宇宙，那么心就应该是人身宇宙里的住客。好比客人住在旅店里，只是暂时一段，过不了多久又要离开，到别的城市去。同样，由宿世的业力，我们的心识暂时寄居在身体里，时辰一到就会离开。如无著菩萨所说[1]，心识的客人终究要离开身体的旅店。又如同有情依器世界而生存，我们的八识也是依客店般的身体而存留。然而，若干时日以后，死魔到来，身和心就要别别分离。心去往六道的处所，身体却留在后面，要么烧掉，要么扔到尸陀林里喂老鹰，要么丢弃在水中，要么葬在地下等，各种方法。

（二）思择蕴身无常的必要性

没发现它是不久住法、速变易法、不可倚法时，总以为身体是常有，是可靠的，可以依靠它来获取各种享乐、利益，其实，这时人生的方向已经错了。认为这是自己的身体，又能永久住在世上，自然内心深处的动机就是满足它。好东西给它吃，漂亮衣服给它穿，有病马上治，受到侵害马上保护，它有了荣誉马上得意等等，围绕着身体生起深重的我所贪著。继而数数地为它求取，一心要让它活得更好、保持得更久，让它更高显、更伟大等等。由此，成为以现世为重的非法道者。

现在要改变心的方向，关键是看到诸行无常，身体是怎样不断在变？是怎样靠不住？乐著它到底有没有意义？持守它到底有没有意义？想在这其中求乐有没有意义？世尊总的教授也要结合在此处运用：“一切行无常，不久住法、速变易法、不可倚法，如是诸行不当乐著，当患厌之，当求舍离，当求解脱。”

“一切行”要套用在身体上，要达到心中出现无常心要。这一法则套用在任何有为法上都同样适合，但关键看自己容易在哪方面敏感，容易生起无常观。在身体上应当观察到，它是怎样不断地变灭，不能久住，一个个阶段很快就没有了，是不可靠的。而且不难发现，过去的乐著都错了，不应当对它起爱著心，如今一定要厌患，要舍离，要从中求解脱。如果心上达成了这种转变，接下来就绝对能退除现世心。

求现世乐的等起，主要是为了身体，从中发起的一切行动，也几乎全是为了身体。如果看透蕴体无常，速疾变灭，根本靠不住，最后会落得一无所有，心也许就会反思：这是须要厌患的，须要舍离的，我一定要从中求解脱。从此，再也不视它为最宝贝的对象，也不再对它起爱著，整天像奴仆服侍老爷一样去养护它，百般满足它、装饰它、营谋它等等。于是，就可以大幅度地退除现世心。

（三）思择蕴身成住坏空的变易相

总体认识到身和心如同有情住在器世界，或者客人住在旅店般，就知道身心只是暂时的和合。之后，要像了解器界有成住坏空的变易阶段那样，具体去了解身体的无常性，从而明确它丝毫也靠不住，我们应当修法。也就是对于它的无常性，必须具体展开来进行观察。当发现它每一阶段每一阶段其实都在变易中，犹如器世界一样，我们就会感觉好没意思。的确如同佛在经中对弟子所说，一切行皆无常，不要乐著，应当厌患，不要求取，而要舍离，要求解脱。

以下具体观察四个阶段的变易相，之后，连接起来就是人身小世界从生到死之间的无常相。整个前后过程不过如同迁变的器世界，我们何必再执为常？早就应该放弃养护身体的想法，放弃乐著它、建立它有意义以及为此求取等的各种想法。我们一旦看穿器世界，便对它不再乐著而唯生厌患，对于身体也是如此，看穿之后不会再求取而唯求舍离，认为它不可靠，一定要求得正法，这时心自然转向法。

器世界渐次有虚空、风轮、水轮、金轮，乃至四大部洲、须弥山王等，渐次出现整个器世界的内容，之后就有它的安住、变坏、空亡，我们的身体也同样有四个阶段。最初是中阴阶段，在迷蒙中入于母胎；在胎中经过羯罗蓝、遏部昙、闭尸、键南等各个分位的逐步成长；后来手、脚等各个肢体逐渐显出；直到出现一个具有六处的身体，眼、耳、鼻、舌、身、意六种生识之处形成，即是胎身形成，出现了身体的自性；到作为婴儿降生的第一刻为止，都属于“成劫”。犹如形成整个器世间时，从下界到上界所有这一切都形成，有情界也从上到下，下至无间地狱的第一个众生出现，表示世界已经形成。同样，身体里的心、肝、脾、肺，各种骨节、皮、肉、毛等都形成了，这表示器界；心相续待在里面，也形成得差不多，就出现了一个身心小世界，这相当于“成劫”。

接下来思择住的阶段。总的来说，从呱呱坠地成了婴儿开始，一直到得死病之间，叫做“住”。所谓“死病”，指虽然中间有大大小小的病，但不会致死，总是愈了病、病了愈，这些都是小病变，但如果得癌症，三年就死，或者得某种病三个月就死，乃至三天、一天就死，或者临终前二十分钟才出现危重状况，这叫“死病”。像有些老人所说：“这次得病是好不了了，不必再想什么办法。”这就是“死病”。（如同在大三灾来临前，多次发生大大小小的灾难，有小三灾，还有比小三灾更小的世界大战、世界大瘟疫、大水火灾难等，这些都是小灾，不足以导致世界坏灭。然而，大三灾一旦来临，例如七日出现，就必然会烧坏地狱乃至天宫。如是经过六十四大劫，最后风灾降临，整个三千大千世界变成一大虚空，其中，大三灾才是每一劫坏灭的关键。其他大大小小灾难虽然不少，但过去之后，世界整体的规模还存在。）世界形成以后，第一个长劫是从无量岁降到人寿十岁，再经过十八个来回，到了第二十个又升到无量岁，再转降到八万岁，整个过程叫做“住”。在此期间，整个世界的规模不会坏。同样，从婴儿到得死病之前的阶段就相当于“住劫”。

譬如，在住劫的最后一个中劫，人寿降至八万岁，此后就进入了坏的阶段。同样，对于人身来说，得了必死病以后，一直到外气、内气彻底断绝而失去命根期间，就是生命的“坏劫”。如上所述，由七火一水会彻底坏灭器世间，同样，到了生命的最终阶段，白光水坏，红光火坏，黑光风坏。也就是说，在死的过程中，会出现白光、红光、黑光。先是接近法性中阴现前时，内在的八十个分别聚逐渐隐没，外在出现白光（它像月光一样，有些人快死的时候，出门就说“下雪了”，其实没下），其实是在他的境界里出现白茫茫一片，这就是临死前白光水坏的相。接着出现红光火坏、黑光风坏的相。

三光过后，就到了昏厥空的阶段。也就是最后要息灭时，从父亲处得的白菩提自上而下降落，从母亲处得的红菩提从腹下四指处往上升，红白菩提到心间会合时心识昏厥，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认识，成了昏厥般的状况。修行好的人，比如在大圆满、大手印、大中观这三大高深修法上有现证的人，这时不会昏厥，能安住在心的自性中。一般凡夫不能住于三大正见，几乎都会昏厥过去。如同外器世界经过最后的风灾以后，就处于全空的状态，同样，此期人身经过成住坏空，最后变得什么也没有了。

通过以上对成、住、坏、空四阶段的思择，会发现我们平生对身体的养护没有意义，执著身心的假合为“我”也是错的，为它去忙碌现世的一切都没有实义。如是应当观察到身心的无常，观察到在这上面没有真实法，也不是真实的自己，从而促使自己发起觉悟，一心摄取法的心要。

如是外内器情一切无常的情形，分座上与座间观择、止住轮番修习。

“如是外内器情一切无常的情形”，要依照《普贤上师言教》中相关的内容审细地思择。又如《亲友书》所说：“七日燃烧诸有身，大地须弥及大海，尚无灰尘得余留，况诸至极微弱人。”劫末之时，非常坚固的山王、大海、大地在七个太阳的炙烤下，结果连灰尘也不剩，整个大千世界都显出大无常的相，何况我们各自的身体犹如秋末的苍蝇，并非恒常坚固，而肯定是无常的。身体又如泡沫般脆弱不堪，受不了魔障、病障等的侵袭，它岂能躲得过无常？如是数数思惟。总之，要通过大小对比，观察到身体至极微劣脆弱，连被芒刺伤一下都能坏灭，生命的无常不言而喻。

内有情的无常也要按照《言教》的指示来一步步思惟，无数的佛、菩萨、圣者、善知识、天王、人王等，都一个个地在世间消失。释迦佛出世时，有交付佛法的七代祖师，有出现于世的许多位阿罗汉，现在都示现了无常，一个也没剩下。在藏地，曾经有莲师、赤松德赞、菩提萨埵师君三尊，以及三大文殊的化现等很多大德，但也都次第示现无常而涅槃了。他们是不为惑业他自在转的圣者，尚且全数灭没，何况我等凡夫是受惑业力支配他自在转，必定会死，没什么可说的。

对于如是无常状况，分座上和座间两段来修。修也有两种：思择修和止住修。开始阶段主要做思择修，重点是多观察思惟。比如，按照词句明显、内容易懂的《普贤上师言教》思惟：“什么是有为法？认定它是有为法的原因是什么？这样的有为法是何种体性？是怎样出现无常的？”我们要循着理路观察而思惟。不论是外器世间还是内情世间，在各个方面都要按照《言教》所说，逐步如理思惟而产生定解。

例如，对《言教》中所说的转轮王、帝释天王做观察：他们也出世过，他们是不是有为法？为什么？他们是什么体性？是怎样现出无常的？诸如此类，再结合《正法念处经》等，就能很细致地观察出前因后果，观察到由因缘所出现的整个无常状况，从而生起具体的认识。之后，对比自身，就会发现我们的无常状况更为突出。对人间帝王等也应如是观察，乃至对圣者、对人间的各种无常九相也如是观察。

总之，通过观察思择才能对无常引起不可夺转的定解。定解的力量生起后不令消散，一直住在这种力量中，不必再观察，这也就是止——使心完全沉浸于定解。修前行时，引发定解非常关键。而且，在定解出现以后，尽量住在定解里不散乱，如果定解散失，则需重新观察思惟，心上要一段段地发生真实变动。

生起定解，关键先需消除内心的无知、邪解和疑惑，而这一过程也需要非常具体。比如，对于器世间的大无常相，之前是无知，或者有各种邪解和疑惑，就一定要通过《三灾经》《七日经》等发生胜解。经中有佛非常真切、详细的引导，使三灾的情形清晰、如实地现在心前。如是对整个成住坏空的情形一路了解、思惟下来，才容易破除无知、邪解，知道世界并非常恒，同时也容易去除疑惑，从而发起定解（这种定解很快会失去）。也就是说，我们一段时间对此用心，会发起一些定解，但之后很快淡化或消失，持续的时间非常短暂，所以，需要数数不断地去观察、串习。当然，前提是准备具体的材料，在此奉劝大家不要忽视学习经教。

又譬如观察轮王出世、天王出世等情形，对比之下就感觉自身特别渺小、微不足道。他们尚且出现无常，我们又何谈常住？他们的财富受用尚且坏灭一空，我们这些蜂巢般的受用、蚁窝般的生活有何意义？诸如此类，一个一个都要通过经教做具体思惟。当经过一段密集浓厚的熏染、抉择后，的确会出现一分定解相，然而很快消失，又需要数数不断地去思惟、引发。只有经过千锤百炼地思择、串习，才能达到坚固，才会有稍微长久的定解相；再延续修下去会有稳固的定解相；再持续修下去，会出现不夺的定解，那时，处处都是无常的定解起作用，不再贪求各种今生琐事。

修持无常利益极大，正如经中所说：“一切迹中，象迹第一；一切想中，无常死想是为第一。”超越分别心境界的“三大”——大中观、大圆满、大手印，修的是胜义谛无为法，当然无上殊胜，然而对一般人来说，修起来很困难。相比之下，我们修无常更容易出现结果。它不像生起次第、圆满次第、大圆满般难懂，而且，思择细无常也不像抉择大中观、大圆满、大手印三大正见那样困难，它毕竟是有为法，可以由比量或衡量而发生定解，出现比量的认识。我们对此不是不知道，而是不修持，所以关键是要修。

对初学者来说，首先在无常上下功夫，就必定会出现一个结果，而出现结果时的确会明白，一切想中以无常想为最胜。由此，能极有力地退除对现世法的耽著，使心转向一心依法的轨道，使自己成为昼夜修法的行者。所以初步来说，无常极端重要。再者，往后在证道途中的精进以及现证道果，都需要以无常作为助力，作为引向正道的缰绳。犹如绀马宝的缰绳般，无常想掌控着心的方向，因此，最开始修习无常想非常重要。

种种喻义思择无常，如劫的增减，四季的迁变，以人间为主的九种无常相等方面，一一都要按照《言教》中的指示来实修。本文是《言教》的补充，《言教》才是正体。但也不能认为这里没说到《言教》的内容，而是《言教》说到的部分此处不再重复。

之后思惟临终唯善能益、唯罪能害的道理。若有能害之罪的话，应当对于罪业作忏悔，如至尊米拉云：“罪业虽然没有功德，但通过忏悔可以清净就是罪业的功德。”如果没有善，现在就要随力去做。因此从现在起，就要对自相续的善业和罪业作合算，否则临终时才计算善罪，发现有罪无善的话，心想：“哎！枉为男子，计划不周啊！”之后泪水盈眶，胸前布满指甲痕，满心忧悲而去往后世的大道。因此要想：“这次如果不做一个临终有利益的清净法，宁可死去！”这样反复思惟。

首先把握这段修轨的理路。也就是要思惟临终时能利益的只有善，能损害的只有罪；此外，身体、眷属、财富、名声等利益不了自己，怨敌、毒品、刀剑等都损害不了自己。如此认定后，为使去往后世的路上走得安乐，现前就须要做准备。具理智者知道，如果现前消除了能损害的罪，临终就不成障碍；现前积集了能利益的善，临终就有安乐资粮来往生净土等，会有非常光明的未来。因此对现前来说，关键是忏罪和行善两件事。

米拉日巴尊者说：罪没有功德，忏净是功德。我们如果有能害的罪，就要以尊者的话来策励自己对于罪恶励力忏悔，争取提前忏净。另一方面，好比人没有积累财富，难免会一世生活艰辛，如果现前还没有积善，后世的路必定很难走，所以从当下起要尽量行善。

以此缘故，为能更好地忏罪、积善，现在天天都要对自相续的善和罪做统计审查。以这种控制力，天天都要促使自己在忏罪、积善上兢兢业业地做。到临终时，如果愿往生净土，生前的罪已经忏除清净的缘故，就是为往生扫除了障碍；善法积得非常深厚，走往生的路也会非常顺利，往生的品位会更高。

反省

由此可知，死时的安乐来自生时的真修，其中没有丝毫侥幸可得，也没有意外可想。因地正，果地正，平时修，临终乐，我们日日都要做善与罪的审核，有罪忏之，有善勉之，无善励力修之。诸如此类，天天用反省法来掌控身心，使它一直在忏罪、积善的道路上实行。

临终唯一能利益的是善，唯一能损害的是罪。“临终”表示自身相续断绝的那一刻。此后就到了中阴，由于冥阳两隔，此世的一切亲人、财富、名位、权势、身体等，都无法带到后世，他们也就起不到利益；同时，此世一切损害方面的因缘——怨敌等，也无法损害自己。唯一能带到后世的就是业，其中善业作利益，恶业作损害。因此，现前最重要的是忏罪、积善，对临终能有利益。

罪当然没有功德，是最坏的体性，没有比它更坏的了。虽然罪业有大小，或容易清净、不易清净等很多差别，但只要如法忏悔，不能清净的罪业一个也没有。假设根本无法清净、无法对治，它岂不是成了无为法？而任何罪都是客尘、是有为法的缘故，只要有到量的对治力，罪业必定得以清净。忏悔时，根本上要具足四力，特别是发露、追悔以往所造的罪，未来不造、断相续，现在尽量做善法，归纳起来就是这些要点。

另一方面，如果缺少善法，现在就要尽自己的力量做。自身不论年轻也好、年老也好，总之，人生基本过去了一大半。应当观察、用心细算，这半生以来有没有积累善法。如果上半生做了各种善法，自然应当欢喜、随喜，并为佛法和众生作回向。反之，如果没有，就要从现在开始努力积累深厚、广大的善法。至于一生成就佛果，对一般人而言当然不敢奢谈，不过，我们只要对善法用心去做，还是可以做到很多。善法随手可做，随口可出，恶法也是随便都能做得出来，这些都很容易做到，只观待我们如何用心。

我们要思惟：我是个有心识的人，在何时何处都可以行善。一生成佛虽然是很高的目标，但作为一个人，一些简单的善随时随地都可以做，每天都可以积累很多善法，因此，我为什么不尽量去做？只要真正有心行善，身口意哪方面都可以做，没有谁限定说有身口意不能做的善法。哪怕没有手脚，口也可以行善，如果没有口，手和心也可以行善，处处都要行善，这是佛法的心要。释迦佛教导我们：谁都可以饮恒河水，牛马等喝到恒河水也能得到滋养；同样，谁都可以做善法，这并不是上等人才能做，下等人不能做，善法就在人心中，处处可行。

对于出家人来说，彼此和合、守持净戒、闻思修这三方面，就是所有善法的归纳。若能做到三者，即是在行持善法，没有比这更重要的善法了，所以一定要尽心尽力。善法做得好的僧人，在六和敬上是第一，在守持三乘净戒上是第一，在闻思修上非常精通，以此成就上品善法。如果在这三者上做到中品，就是中品善法；做到下品就是下品善法；没做到就是没有善法。如果以前没做到，趁现在更要尽心尽力去做，这是谁都可以做到的。

从现在起，对于自相续中的善和罪要详细思量，每天都检点、盘算：我做到了多少，犯了多少？哪方面做得大、做得多？等等。以此使自己真正走上修行之路，成为真正的修行人。修行即是念念在自心上反省、检查，励力断恶修善。

如果已经在行持善法，也要进一步细算：我做的善，是成为解脱、成佛的善？还是求取世间利益的善？如果说是最低要得到世间利益，那么这是下士道的善法，还是什么善法？如果是下士道的善法，到底是唯下士还是共下士？唯下士是以来世为重而修善法，对一般人来说，其实这也很困难，所以，必须严格地检点、反省，才会发现自身的缺失。如果连以后世为主的下士道善法都没做到，岂不是太惭愧？其实，很多人为了健康、长寿、今生今世过得快乐等行善，这些都属于求现世法的作为。可是，我们不能只为了现世离怖畏、得福报，最下等也要以后世为重，有下士的善法，才算有道的内涵。在此之上，还要观察有没有中士的内涵，是不是以解脱为重、不求世间安乐？进一步，是不是有上士的善法，唯一以利他为重，为利益众生而希求成佛？等等，如是逐步去检点。假设一者都没有，在善法上其实就是个穷光蛋，更需要努力修持。否则，暇满就这样空耗，临终后悔就来不及了。

生命的价值在于修法，修持了多少就有多少意义。无论是哪种阶层、哪种年龄、哪种状况的人，都应当避免无意义地空过。比如，一些藏地老人每念完一亿观音心咒，他会拿绳线系在念珠上说，我已经念到这里了，念了一个亿（乃至两个亿等等）。又会去报数说，阿弥陀佛名号、《三十五佛忏悔文》《极乐愿文》《度母赞》等，这种念了多少，那种念了多少，他们到大德、上师们面前常常这样汇报，并祈求上师作如法的回向，因为自己做不到如法回向等等。如果过去做过坏事，造过罪，也会在大德面前忏悔。能像这样对于善和罪做详细计算，才知道自己的人生过得如何，是亏本还是获利。

趁现在还活着、有自由时就要细算、对照，有罪便忏悔，有善便起欢喜心作自随喜，而且还要回向，没做到的善发愿做到，力求不枉费此生。我们在后半生几万天或几千天里，天天这样做，临终就能走得安然。

如果不肯这样做，平时悠悠泛泛，罪业不忏，善法不行，临终一算善恶账，发现只有罪没有善，就会起很大悔恨：“哎！哎！”出现种种忧悔、热恼的相，即是堕落的前兆，非常不妙。那时，自己会伤叹：“哎！我没有生为男子汉，我的计划没做好，一生空过。这么宝贵的人身，竟然没用它摄取到实义，反而以它造下很多罪，对于面前的善丝毫不肯行持。”心中填塞着深重的罪业，当然表现为泪水充满眼眶，两手抓胸。胸部抓满了指甲痕迹，心中充满忧悲地趣往后世，可想而知，以这样的心态境，前景非常可怕。或者在阎魔王面前，判官给自己计算罪多善少、罪有善无的时候，也只能是悔恨满心，落个悲惨的下场了。

或许有人到了临终会想：“如果能让我的寿命再延续几天，我会尽自己的力量来做善法。”其实，这种想法起不到什么作用，连延长一秒钟都很困难，只能后悔地说：“唉！唉！这个人身白得了，没成为有价值的人身。我在生命的计划上彻底错了，造过那么多罪，唯独没造什么善。”所以说，在生时没行善是很可惜的，只是为这一世求享受、求名利，或者干脆混日子过，落在这样的状况里真是最大的失败。没有为后世以上行持善法，没有修无常，就导致全部落在非法里，在忧悲的状况中走往后世。

我们千万不要等到这一天才追悔，因为没有丝毫用处。缘起上没有任何侥幸可得，所有安乐都要从自心上去创造。或者说，与其临终后悔，不如当下多做善法，有一天的时日就造一天善。如何创造善法呢？必须具有誓愿的力量。在现前活着的阶段就要数数思惟：“我如果不修一个有益临终的清净法，宁可让我死去！”或者“如果不修对临终有利益的清净善法，我就应该去死，不算是人。”也就是说，得到人身不能修持清净法，而是以人身造罪，不如早一点结束，还能少造一些罪，将来少一些苦；如果用人身能积累善、忏悔罪，当然是很有意义的，活得越长越好。

最起码也要做到问心无愧：反正我该做的善都尽心尽力做了，该断的努力在断，该行的尽力在行，我只有这些本事，如果还要堕三恶趣，也没办法，反正我问心无愧，没什么可后悔。

总之一定要珍惜人身，发起修法的心。我们对于以上法轨应数数思惟。

思考题

1. 身和心的关系如何？为什么要思择蕴身无常？以器界成、住、坏、空为喻思择蕴身的无常变易相。

2. 思惟临终唯善能益、唯罪能害的轨理是怎样的？掌握后数数思惟。

思择死无常时，对于决定死、死期不定、死时除法而外余皆无益这三者，需要分座上、座间而修习。

往昔噶当派祖师们就是这样着重修无常，而且修决定死、死无定期、死时除法之外余皆无益。修的效果是对今生的长远打算越来越缩短，而且真正能修得成正法。

真实生起无常想的人，对于断恶修善、守戒、闻思修，的确很容易做到。法王如意宝曾在大众中讲过：“在文革等非常时期，不让出家人穿僧衣，而且要还俗成家，这样做斗争时，我自己守清净的戒。那时能持戒，是由于自相续中真正产生了一个非造作的无常想，由此，自己的戒方面都没有毁坏。”同样，晋美朗巴祖师对于有缘弟子们，也是反复强调无常；晋美嘉维尼固尊者也是经常着重修无常。

我们也要随行祖师们的足迹，分座上和座间重点努力地串习、修持死无常的三种根本法，使无伪、具相的无常想决定生起。

[1] 无著菩萨《佛子行三十七颂》云：长伴亲友各分离，勤积之财留后世，识客终离身客店，舍弃今世佛子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