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圆满龙钦宁体

前行备忘录·业因果

纽西龙多尊者　讲授

阿格旺波尊者　记录

益西彭措堪布　译文

第二，“集当断”，是因果方面的引导。生死轮回六道之中，处所的异同、色身的异同、苦乐的异同、寿量的异同等，都是由业因果所致。

导师佛薄伽梵的御令正见法印，就是从“耶达玛”到“夏玛那”之间的这一颂。它的开头加了表示吉祥的“嗡”字，结尾加上“梭哈”，这两字其实是所有班智达考虑开光与祝愿吉祥而放的。“耶达玛……”翻为藏语就是“诸法因缘生，如来说是因，诸法因缘灭，如来说彼灭。”

此颂开头的“诸法”是复数词，如此的众多之法指什么呢？指所知方面由轮涅道三品所摄的一切法。佛教的观点认为，一切诸法都是因缘所生。

外道对此有承许为无因生和非因生的三百六十种邪见，如果作归纳可以摄在论义五部中，再归纳就摄在断常二见当中。

首先看断见派，他们认为乔达摩与常见派的主张都不对，一切诸法实际都是自然生的，比如现在这个身体是像空中现出彩虹、草地上长出蘑菇那样自然而现的。再者，身体如雪，心识像狼的脚印，雪融化的时候，狼的脚印也随之消失，只有今生这一世的显现，来世、解脱一切都不存在。死亡之时，身体入于四大种界中，心识随之寂灭，趋于空无。《黑自在书》云：“日升水下流，豆圆刺修锐，孔雀彩色丽，无作自然生。”

常见派认为乔达摩的观点是错误的，虽然有前后世，但并非由业因果产生，而是由某个其他的作者所造。是谁造的呢？是常存、唯一、主宰者的大自在天所造。如果用小孩与黄牛肉供奉他，他就会高兴，给世间带来安乐；如果他不高兴，就会给世间带来不乐，因此苦乐是由他所作。

还有一派承许所谓的“胜性”，是对于苦乐舍或者贪嗔痴三者平衡安立为获得胜性地位。它从虚空中幻变尘境，内在明知的常法士夫受用这些尘境。最终神我认知是胜性所变，其时胜性羞愧而逃，此时胜性的一切变异皆隐没于胜性界中，随后士夫与变异分离，便获得解脱。

又说有不可思议、仅拇指大的常我存在于心脏之中，所以此身如瓶、心识如瓶中小鸟，当身体灭去时，心识拥有自由，可以去任何地方。

佛教认为断常二派的主张都是错谬的，轮涅道三品所摄的诸法都是由因缘所生，然而这些法是如何由因缘生的普遍天律，众生分上，包括诸天、梵王、极喜自在魔王不知道，世间尊主影坚王、未生怨王、优陀夷王等不知道，外道六大导师等也都不知道。内道佛子分上，补处弥勒怙主与文殊菩萨也只是遵照佛的经教来指示，此外也不知晓，他们的认知有限的原因是尚未断除习气障。龙树、无著等二胜、六庄严等也不知道。声闻独觉弟子众也不知道，他们的自道也只是遵循佛的经教，此外不知。声闻有四不知因：一、处不现而不知；二、时不现而不知；三、无边际因无边际果不知；四、佛法极多而不知。由于存在四种无知，因而不明因果律。

所谓的“如来说是因”，由于轮涅万法都是由因缘所生，其因唯由如来宣说。其中的道理是这样的：对于诸法实相、胜义谛、法界、真实之际、法无过性、法条理性、如如真理，如来自因地发生通达，及修习已至登峰造极、更无增上的地步而彻底现前后，对于诸法实相胜义谛如所有性了知的智慧，即是如所有智；由其彻证空性，对于轮涅道所摄一切诸法犹如镜中普现影像般、掌中观庵摩罗果般一时普知，此即尽所有智。

对此分为二种，即是一切事物遍知和重大必要遍知。

其中一切事物遍知，比如说，提婆达多对于所在城市的粮食、阴山与阳山所有草木丛林悉皆焚毁的灰尘、用吉祥草次第沾大海的水滴全然隐秘不知，而佛对此一清二楚。如云：“孔雀翎羽斑斓法，各种各类差别因，知者定是一切智，非一切智不能知。”这只是为了令所化众生发生信心，此外没有大的必要。

其次重大必要遍知，是指由于遍知轮涅二重因果，从而对于轮回因果的集与苦、涅槃因果的道与灭这四谛的如理取舍普遍明知。

“诸法因缘灭”，灭之理则上，外道承许不止息因而能止息果，这就像不必停止饮毒之因却可以止息毒病之果一样。然而不可能停止果，所以必须要止息因，就像不饮毒就不会生病一样。因此要止息来生苦报的因——集方面的烦恼和业。

关于三士止息因的轨则，首先对于成办三菩提解脱道来说，要取得一个殊胜身依。下士了知三恶趣苦，欲求解脱，以此欲乐希求善趣人天地位，随后断除十恶、修积十善，在此之上修习四禅、四无色诸不动业，从而获得善趣人天果位。然而这是以善止息恶，并不能止息烦恼，还要上升到中、上二士的地位，对于轮回六道退心，然后断离生死因果，取办涅槃因果。

再者，《胜鬘经》说到四谛有余及无余二种情况。首先，中士虽然了知一切轮回皆苦，但没有了达细品缘起之苦，不知二乘地中尚有非染污无明，俱生、遍计二品中尚有俱生无明，及有意生身、无漏业、不思议死等，于苦当知尚有余。集当断方面，已经断除惑业，还没断所知障，因此也属有余。了达人无我，以消除一合相法我执著证得一分法空，还未了达大中观、大手印、大圆满宗义，道也属有余。虽已证得杀敌阿罗汉圣位，但仍需佛光照触出灭尽定，从头起修无上佛位，所以灭属于有余。

中士了知轮回六道皆苦，欲求自身解脱，由此欲乐发起道心，之后着手修解脱道。能生轮回苦者是集的业与烦恼二者，烦恼的根源为执我，因此其对治为通达无我慧。相续中最初不可能有依止智慧，因此需要以出离心为等起，入于别解脱之门，以守持净戒约束身心，在此之上修习四禅、四无色定，在此之上生起智慧。因此要观察所谓的“补特伽罗我”存在在哪里呢？依照我与五蕴是一或是异作观察的话，即蕴我与离蕴我都不可得。依此修轨修习，现见无我，即是预流，相当于见道；得一来、不来二果为修道；烦恼为业之根，我执为烦恼根，如杀灭了幻术师，则其戏法迷幻之轮的势力随之而消退，由彻证无我故，执我所发生的业与烦恼消退后，获得有余无余涅槃二种阿罗汉果，即是无学道。

上士对于轮回边与二乘寂灭边退心，这以外没有其他应知之苦，苦当知已尽无余。集当断上，包含了业、烦恼、所知及习气四种障，没有更多的所断之集，因此集当断已尽无余。道谛上，已通达一切诸法的实相胜义谛二无我的自性，道当修已尽无余。果上已得佛之法身，此外无有所得，灭已尽无余。

上士于有寂二方退心后发起大出离心，依远道法相乘等显密二乘律仪防护身心；再修习四禅、四无色定及密咒生圆次第，此为禅定；其上通达大中观、大手印、大圆满见地，即是智慧。自声闻独觉乃至阿努瑜伽以下，皆是由分别调伏分别，阿底瑜伽护持离戏本来清净唯一见地本面，由此，一切高下的分别悉解脱于大本智界中。依此，无余摧坏业、烦恼、所知及习气四障，证得佛法身，从中流现无休止色身——受用身与变化身，广作有情义利。

如此安置四谛行相，乃是遵照导师、正等觉、薄伽梵、无等释迦王释迦狮子的至理名言而作讲说。以上所宣说的是圣教法海的总纲。

接下来从三个方面显示因果的修法：一、应断不善业；二、应修善业；三、一切业之自性。

其中应断不善业分为业与果两分。初者，不善业虽然有无边无际那么多，但如果由造积门统摄，可摄于身三不善等十种不善当中。发起业者为三毒，《中观宝鬘论》云：“贪嗔痴三毒，及发业皆恶。”故称三毒为自性不善，其发起诸业为相应不善。发烦恼者，依教典的观点许为思心所，按口诀的观点说是分别心。烦恼需依境生，也就是依可意境生起贪欲，依不可意境发生嗔恚，依中庸境产生愚痴。上述诸业有四种果等。

第二，所修善业上有不可思议无边无际那么多，然而由造积门归摄的话，归在身三善等当中。能发业者，《宝鬘论》云：“无贪无嗔痴，彼发业皆善。”由此缘故，思惟切切不可造十不善后，心想：以后纵遇命难我也不造十不善业！这个断心即是断十不善的戒律。殊胜十善即断杀护生等等。此等果报即是四果。

修习此等善不善业时，需要将因与果联系起来思惟。

第三、显示一切业之自性。佛经中说：“假使百千劫，所作业不亡，因缘会遇时，果报还自受。”业有纯白业、纯黑业和间杂业三类。纯白业，指意乐和行为纯善，它的果报是会出生人间天上极大的圆满快乐。纯黑业，是意乐和行为都不善的业，由此因缘会出生三恶趣极大的苦楚。间杂业有三种：一、意乐善、行为恶的业，例如大悲商主杀害短矛黑人，如果不涉入私欲，对菩萨有开许行持身语七恶的阶段；二、意乐恶、行为善的业，比如，以办现世欲为等起而发起以后，行为上修某种善法；三、意乐行为间杂的业，即是一时意乐与行为都善，另一时意乐与行为又都不善，由此因缘，果报是会受生在四洲人类或散居诸天当中。

业还有未作不遇、已作不失两条法则。这是说业不随行于亲属、财物，唯一随行于造业者自身；业报不成熟于大地，不成熟于磐石，唯一成熟于识相续摄持的五蕴。

业成熟果报的方式，有现法受、顺生受、顺后受三种情形。一、现法受报，恶业现法受，譬如涅哦国家全体埋于地下，善业现法报，如波斯匿王的金刚公主现生转丑陋为庄严；二、顺生受报，如造五无间业；三、顺后受报，如造杀人、宰马等罪。

业造了以后，都是不腐、不烂、不干枯而无有虚耗。

能损耗方面，或者由受报消尽，或者由具备菩提心以下的四种对治力忏悔罪业，业则会渐次减薄，如同阳光出现令积雪变薄；如果菩萨在相续中已经生起了菩提心，那么即使未行忏悔也会自然走向清净，如同太阳自然消除黑暗那样。

善业方面也有穷尽善根的四因，以此能令消尽。

积集诸业的依处有各种承许。中观师承许没有积业的依处，业先积集时空而息灭，后受报时出现空而缘生，之后受报。唯识师们承许，积业的依处是阿赖耶。密教认为，处在不清净的心气不清净位中，六道的六类种子安住故，许为业的染污依。

业报的受者，上至佛陀下至有情都不会断绝，一切佛子、弟子及持明众都要受报。

业轻重之理：三种等起当中，常时性发起、重耽著发起和无对治发起这三种造业为重，善恶的情形都是如此。田门，由福田门，有德田、恩田、苦田三种。依三宝田造积十恶十善均重，特别在金刚乘法规中，上师是一切三宝总集的体性，故依其造积任何善恶都成大过、大利；父母等是对自己作饶益的恩田，于其行利益与损害都成大利与大罪；病人、苦难者等的苦田，依其造作善业恶业皆成大利、大罪。

业先后受报之次第，如云：“诸业于生死，随重近串习，随先作其中，即前前成熟。”若问：如此的善恶二类业，何者先成熟果报呢？回答：善恶两个业中哪种业重，首先受其果报；若轻重相等，则看哪种业距离死近，近的业先受报；倘若离死亡距离相等，则从前串习力大的业先受其报；如果串习力也相等，就按先造的次第，哪个业先造哪个业先成熟，当知此次第之义。

像这样的十种善业，还有办世间业与办出世业两种情形，应当在自相续上观察这两类业运行与否的状况。如果是以希求善趣义利的意乐为等起，修习十善及四禅四无色定来获取善趣，那这样是在造办世间业。如果是希求自己从生死六道处脱离获得解脱地位，这样修行十善，那是中士办出世业，然而这只是单单的方便，还要由智慧摄持。如果是上士，希求一切种智地位的义利，而修积十善，那是上士办出世业，这要由具足三殊胜来修持。

此等诸业都在缘起律中，即唯是观待善恶业因而有苦乐果报相连生起，故为缘起生。龙树菩萨云：“若非因缘生，其法定非有。”

如果没有春天播种为因，就不会在秋季发生其果，所以是依着春天播下青稞为因，才有其果相连而生。如果没有种邪见、嗔恚等因，就不会有苦报发生，所以是依着邪见、嗔恚等众因，才有其果相连而起。如果没有成办诸如十善的因法，那就不会得到人天地位妙果，而如果已经修积了十善之因，增上生人天地位的妙果就会相连而起。像这样，三菩提之道是因，三菩提地位为果，二者也是相依相连的缘起性。

所有这些缘起法，如果是像实执认为的那样成立，那在实法上就不可能有缘起的作业，如《中观论》云：“故法为空性，相违定非有。”以青稞这个因为例，如果它是实法，自性成立、自相成立的话，那就不能成立秋季产生庄稼的作业，然而因的青稞不是实法，不是自性成立，所以才能发生果的作业。如云：“若许空性义，一切法得成。”由青稞因发生芽果，又由芽发生苗等，次第次第发生之故。不但是因，而且秋季的果法如果是实法，自性成立、自相成立的话，那它应该不必观待因而独立自成，这样一来，将成远离一切毁坏，因此不能成立能生所生的因果。

以此类推，如果邪见、嗔恚等是实法，自性成立、自相成立的话，那么从一开始，邪见等就必须恒常能成立，而且应成不观待境、不被其他分别所间断、不能产生苦果等过失。然而并非如此，此处显现无有自性，在观察胜义的正理前，邪见等的不善业无有自体生故，业即是空；再者，由任何皆不是的空性的能力，出现永无磨灭的缘起生的自性故，空即是业；像这样，空与缘起生无可分故，由现除有边及由空除无边的此种显现全无自性，犹如水中月影，这就是业不异空，空不异业。应当由这样的四层结合空性之理来观察。

同样，信心等三菩提道法作为因，如果是实法，自性成立、自相成立的话，应成不必观待境、不会被他法间断，以及不容有发生菩提诸果的作业。三菩提之地位的这些果法如果是实法等，那么也不能成立由修因可以产生果。

因果法上遣除二边的正理：由因果上无有转变则无生故，远离常边；依于之前成为因后，将无有止息定生果故，远离断边。

总之，要成立这一切皆是空而缘起生，皆是空与缘起生无分。

那么，这些业是由何根源积集的呢？世尊契经中说：“总由分别生，非由无分别。”《菩提心释》中云：“世谛惑业起，业乃心所生，心从习气积，离习则安乐，乐心寂静性。”《楞伽经》云：“阿陀那识甚深细，一切种子如瀑流，我于凡愚不开演，恐彼分别执为我。”大遍知云：“如是有寂诸行业，依心心性即光明，无作离戏如虚空，二谛之义缘起生。”

这样的四谛即是缘起，它是从哪里产生的呢？是从胜义谛中产生的。怎样产生的呢？是从法性性本清净真谛中无欺普生一切世俗因果诸法，如空出云、如水生波、如日发光般，由此因缘便能发起如是世俗诸法。是故，此根源唯是无则决定不生的本因，而非具能生所生标准相的因果。

由是缘故，如果了知这样的世俗与胜义不可分，则智慧之见得以清净。迷乱方面，需要认识有取舍因果，然后要实行取舍因果。莲师金口曾说：“见比虚空更高，业因果比粉还细。”由此，经由励行取舍因果，方便之行也得以清净。由于有见行二种清净，依二资双运或二谛双运，将获得果二身双运之位。

初业者不会因为胜义无有便等于实际无有，因此需要取舍善恶。做法是依靠忆念、正知、不放逸。首先，不忘失取舍之处的正念，如同关口；观察三门的正知，如同看守；于取舍之处认真谨慎的不放逸，如同新妇，就是以这三个监护者观察三门的行为，尤其是这个心。心上有善、恶、中庸三种分别，如果生起恶分别，要做到具备“猪鼻以杵打击，绒火指尖掐灭，妄念起时随即平息”这样三者。

业因果之引导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