戊二、教言　分四：一、赞叹本法功德；二、显示菩提心为成佛正法门而劝导竭尽自己智力修学此心；三、显示教导菩提心窍诀之师长恩德尤重；四、教诫需真实生起三心

己一、赞叹本法功德

上面这样的发菩提心是佛陀所说八万四千法门的精髓总摄。

这是赞叹这一个法里总摄了无量法门的精华，这是以大智慧抉择众生的现相和实相，这样以慈悲心怜愍众生而确立菩提大愿大行。从见解上说，这里有佛陀所转三转法轮的精要。

依照诸了义经论，佛法的精要可以归纳在两个要点中：一、开示客尘本无，二、开示佛性本有。上面的发心偈中，前两句以悲心的力量缘轮回苦起拔济大愿，就是观察到轮回纯属虚妄；第三句智慧抉择到佛性本有，众生本来成佛，这是以智慧力缘菩提起大慈心，愿把一切自性佛安置于本来之地，得到休歇，这就含摄了三转法轮法义的精要，实际上众生本来成佛就是指他本具空寂灵知的光明法界。

前面说到“种种显现如水月”，实际指示了世俗谛，第二转无相法轮抉择万法空性，由此会认识世俗林林总总的显现实际都是本来空性的同时虚幻现出，犹如水月，这就以虚妄指示了世俗万法的体相，或者众生现相的状况。“画”字显示业感缘起，“业如工画师，能作种种画”，就是以习气造业，业为作者画出整个轮回的假相。既然是显现，那当然是心在显现，又是虚妄，实际就是心迷乱所现，此外在境上是没有的。这样也说明了众生色受想行识五蕴现相实际本是空性，世俗层面不过是一种妄现，由此会知道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乃至受想行识亦复如是。这样就看出，轮回众生都是走进了幻觉圈，这是苦的根子。

“连缚流浪生死”，揭示了生灭门流转的状况。“连缚”就是指连环套，就是用绳索系缚羊群的颈部一个接一个地拴索方式，这表达从因的系缚到果的系缚，由果的系缚又出因的系缚，这样因缚果缚、果缚因缚，循环不已。它表达了落入轮回生灭缘起链中，进入连缚的机制错乱地循环。

这里可以由粗至细、从略至广、由浅至深，方方面面来解释。粗的方面，比如由我执起惑造业感苦，从惑业苦三循环链来说，受苦时又起惑，起惑又造业，造业又感苦等等，这样因因果果连缚不已。从阿赖耶缘起来说，由习气力现行出现业报现分受诸苦恼，受苦时又熏染习气，习气成熟又出现业报现分，像这样不断地连续性地被系缚，不断漂流生死。微细处就是二取的缘起，从最初的细分的迷乱能所二取心作为因缚，之后就出现后位的迷乱的能所二取心，像这样因没有息灭的时候，果上就会呈现能所二相，这样不断地陷入到心境对立的轮回圈中流浪生死。

再者，第三句“为令休歇本知光明界”，这里有了义法轮的精华，它指示了众生的实相是佛。也就是众生的本来面目就是这样本来灵知的智慧光明，它就是法界，万法的根源，只是由于动了虚妄分别，以这个迷乱源出现了虚假的轮回苦乐，但不管怎样也丝毫不会染污本有的智慧光明，只要将障碍清除，就会显出本有的光明。所谓利他的究竟目标，就是引领众生返回这样的光明法界，得大休歇，就是狂心歇下的意思。流浪和休息是一对，这也看出所谓的苦就是落在虚妄分别里循环不已，这就是所谓的客尘他乡，所谓的安乐无非就是返回本来的灵知的光明法界，它是本有的家乡，也指示了究竟的利他就是唤醒众生不随狂心向外逐取，而是认得主人公，住于本地家乡。

“四无量中吾发菩提心”统摄了大乘一切方便的精要，它是诸佛通行大道的总摄，也是三世一切佛子菩萨共同行走的菩提大道，就是这个“四无量中吾发菩提心”。慈悲喜舍四无量心实际是无上善心的总摄，由对有情起这样的无上善心，出现利益众生的菩提大愿和菩提大行，所有大乘的大愿大行都是从这一句中流出的。

是“有则足矣、无则技穷”的胜妙窍诀。

这里赞叹本法这么短的文字却全摄了菩提心法门的关要，再也找不到第二个这样的方便。其实《念住》里比这里还要短，本法是讲解《念住》，所以在欲报恩当中加了一段解释，把这个排除，上下连接没有多少文字，所以是个窍诀法。这样我们也要倍加珍惜，因为要点已经说完了，关键就是按照口诀来修心，从各个要点上发展出来，那就会成功。

比如指点念恩的时候，就只是用衣食二者上父母的用心来突出自轻子重，通过这个指示，我们应当方方面面去体会父母待我是怎样的一种意乐和加行。如果懂了这一点，那么报恩马上就会通达：我应当以什么样的意乐和加行来对待一切母亲。这时一扩展开来，所谓的增上意乐就会出现。比如我也应该全心对待父母，他们沦陷在苦中，我应当比看重自己还要看重父母，唯一要为他们拔苦予乐等等，这样逐渐推下去，一定会出现大慈大悲大喜大舍的意乐和加行。像这样，所谓的窍诀就是在某一个点上指点一下。

再者，说到父母还在轮回，却唯求自己解脱时，这个就不合理，不是高尚者所为。这样点一下，自己就记这一句，心里不断地去思惟它就知道，不是独善其身，需要兼济天下，也就是要担起救度法界一切众生的重任。这就是指点我们只求自利是不对的路，时时要起增上意乐、起大担荷的心，把全体众生的事情看成自己的事情，甚至比自身的事还要重要。

再者，从这里推下去，当然要取证菩提，这也是以增上意乐推动自己要证成大道，出现求无上道的大志气。“为了众生我发菩提心”这一句就是要点，发菩提心就是要证无上道，常常怀着这样的大志愿，就成为成佛的种子，成了菩萨种性。其次，也是从这里发起大行心，誓愿以往昔诸大菩萨的伟大行持为榜样来随学，这一句就是自己要做大丈夫站起来，做到往昔菩萨那样，这就是行心出现了，而且是一个无尽的行心，众生未度尽期间永无懈怠，日日夜夜都是这样的行心，心心相续，由此来转成菩萨相续。一句话的要点就含摄了这样的大义，要善加体会。

又像前面所说修发心偈后面菩提心方面的发愿：“未生愿令生，已生愿不退，辗转令增长。”这三句当中已经全摄了发愿的要点，以这个发愿可以使我们整个的生命历程全摄在菩提心的发生、增上、圆满的修学上。大乘佛法整个就是一个菩提心的法，日日发愿“未生者愿生，已生者愿不退，辗转令增长”，这样的恒时的愿心就使得我们的心从现在到成就无上菩提，全归在修学菩提心的大道上。

再者，发心偈就是大智慧甚深之道的要诀，它就是深观众生界的现相和实相，从自身方面，如果我们知道轮回中的一切都是无而现的客尘假相，就会起出离心，知道自身本具佛性这样本来灵知的光明智慧，就会起求证本性的心，这个推到所有众生界上就会发现众生都是自性佛，都陷在这样的迷梦当中，这样会出现无尽的悲愍，愿意带一切众生回法界的老家，把他们都安置在本来的佛地，这样就是出现甚深层面的四无量心，然后推出来建立菩提的大愿大行。从甚深层面来说，它能非常有力量地激发起大心，而且不容易退。

总而言之，关于发心，种种途径的关要都圆满地摄进去了，再没有这样的发心引导了，想要一次座上最简要地圆满修菩提心，是没有更好的方法的。

是总治百病的万应灵丹。

这个法是万应灵丹，一个法包治百病，所谓阿伽陀药、万病总持。这是什么意思呢？就是根子上转掉了。一切烦恼病、业障病都是从一个私我的执著上出来的，这个发无上心已经代替了小我思想，单单世俗菩提心发起就可以伏住百千烦恼，极大力量地消除业障，如果发起胜义菩提心就更不必说了，能彻底地断除二障。

也就是说，像太阳一般的菩提心出现了，各种魑魅魍魉般的邪心、小心、恶心自然就化除掉了，像虚空般的心量一旦开展了，种种狭隘、偏袒、局限都化解掉了，这样的大担当的心一旦起来了，各种私人打算、斤斤计较等等都没有力量起来，这样的无上大心一旦在心里增上、充实、圆满，那时时都是这样一个无上善心的观念，法界之家，众生是父母，利他是事业，为此不管遇到什么苦，多少劳累，都是菩萨的安乐资具，没有任何苦累可言，一切个人打算、私我事业、私家经营自然不复存在，什么自我中心、自我价值、自我表现、自我突显乃至自我解脱这种小思想、小作为都没有市场。像这样，从一个要点上要知道，以大心能化小心、以善心能去恶心，在这个点上就会知道，世俗菩提心一旦发起，绝对有这样的大力量，它能够总治百病，确实就是万病总持的阿伽陀药。

如果细致来对的话，那当然菩提心是无私利他的无上善心，它就能消除私欲、我执等等，大能破小，公能破私，平等能破偏袒，广大能破狭隘。再就四无量心来说，舍心破偏心，慈心破嗔心，悲心破害心，喜心破嫉妒等等。诸如此类就会知道，它能破除各种私我的狭隘心态、恶毒心态。

再者，如《入行论》所说，菩提心就像劫末火一样有极大的力量，一刹那决定能烧毁诸大罪恶，能够制伏大力的罪业。

己二、显示菩提心为成佛正法门而劝导竭尽自己智力修学此心

其余积资净障、观佛诵咒等诸法，都只是作为生起此如意宝菩提心的方便而修持的，若不依靠菩提心，则由各个道并不能证得大觉佛位；而若自相续上生起了此菩提心，则随修何法都成为证得大觉佛位之因。以此缘故，一切时处当致力于此，通过众多门径修学能生这一个菩提心之方便。

这里要看到其他修法和菩提心的关系，以及菩提心在佛道中占什么地位，由此会认识修学菩提心的重要性，从而竭尽自己的力量来开发它。

菩提心和其他法门的关系，就是正和助的关系，前者是正法门，后者是助法门。从两种菩提心上都可以解释，先说世俗菩提心。在初级阶段，不管是修什么积资净障、哪一种思惟观修，都是作为发生菩提心的方便。比如说普贤七支修法，这样很好地修就是为了能顺利地发起菩提心；或者共下士、共中士的各种思惟修的道分，就是为了顺利地趣入大乘，根本上就是为了开发菩提心来做的，不断地修心成熟，它就越来越接近。比如说对因果生起深信，相信善，对它有意乐、有欣求，这些修集好之后，再把它引到无上的善、引到慈悲喜舍四无量的善，因此前面那些修法就成为引发它的方便。或者修出离心，观轮回苦，全数就成了后面开发悲心的因素，因为只要推己及人，在众生份上思惟他的苦就会生起怜愍之心，成了开发大悲的有效因素。像这样，前面就是为后面发生菩提心服务的，成为能生它的方便。

那么，为什么前位以菩提心为正法门呢？假如没有发生菩提心，不管修什么都不是成佛的种子，没有那样的大心，都不是大乘的道，因此在大乘的前位上，其他都是辅助因素，是要助成这个菩提心的，所以只是个助法门。就像水土不是种子，它是一种助缘性质，如果不依靠稻种，仅凭水土没法成为稻谷的因，同样仅仅持戒、修定、诵咒、观空等等，不依靠菩提心，无法证到大觉佛位，顶多证到阿罗汉的地位，有些只能达到天界果位等等，原因就是没有无上的志气。如果心没有发生决定的志愿希求无上菩提，那不管做什么都不会成无上菩提，因为没有这样的志愿，志愿小，当然不会成大果。如果有菩提心这个无上的志气把握着心，那不管修什么法、行什么善，全数都是成就无上佛位的因，不可能发展成为别的小果的因，就像其他水土等助缘和稻种和合起来，每一个都成了长成稻谷的因素，不成其他的因素。

再者，从胜义菩提心来看，不管是参禅、念佛、修密、持咒、观想等修一切的道，其实都是明心见性的方便，如果能够明心见性，所谓“但以此心，直了成佛”，就是明心见性上去成佛的，因此它是正法门，其他是助法门。如果没有达到明心见性，不是从心地法门明心见性上去，单单只是修禅定、观想，外面做种种的善行，是没法成佛的，最多只是外围功勋，立功受赏，能够做到大乘，只有心地法门见了本性才能做王、能成佛。这就看出唯一是从这样的胜义菩提心上直接成佛的，脱开了胜义菩提心，单是其他的法门无法成佛。

这里说到“大觉佛位”，一般来说，“觉”字可以配在声闻、缘觉、佛陀三处，这里特标“大觉佛位”就是指无上佛位，这是因为道心无上，得的地位就无上。由于有求无上正等正觉的志气，当然就会达到无上正等正觉的地位，缘起必然如此。

这样就看出，没有菩提心就不算是大乘的道，自己也不是大乘人，不管修什么法都不是大乘。如果菩提心只有个理解，那大乘也只有个理解。如果有生起圆具德相的菩提心，那就有真正的大乘。所以在初学者的阶段，发展世俗菩提心就成了第一重点，一切时处就是要修出这一个大心，通过各种途径，来学习开发这一个大心的方便。

己三、显示教导菩提心窍诀之师长恩德尤重

为自己开示菩提心窍诀的师长，是使自己趣入大乘法妙道的引路人，因此较开示其余窍诀的师长恩德尤重。当年阿底峡尊者说起其他上师的尊名时合掌当胸，而说起金洲大师的名号时合掌于顶，泪水盈眶地说起尊名。弟子们问尊者：“当您说起上师们的尊名时有这样的差别，是因上师们自相续的功德有大小之异，还是对您的恩德有大小之别？”尊者回答：“我的上师们都是成就者，功德无大小之分，恩德却有大小之别，我相续中这一分菩提心是因金洲大师的恩德而获得，故恩德深重。”

成佛的大道需要方便和智慧两品，方便的上首就是世俗菩提心，所以，学大乘的最初阶段着重要修炼菩提心，开发无上善心。没有修出菩提心，以其他种种法、种种道并不能入大乘道。正因为菩提心是成佛的要因，由它来决定是否进入了大乘，所以诸大菩萨见到有人生起这样的珍宝大心，赞叹为极稀有，竟然生起了如此稀有的妙道，假如某人相续中生起了凡夫所喜的那些微小功德，诸大菩萨并不认定有如此的稀有，可见最初以发起无上志愿为极稀奇。

《入行论》里这样表达：“余自利不起，利益有情心，此希胜心宝，先无今得生。”又说：“岂有等此善，何有此知识，岂有如此福？”又说：“谁发胜心宝，即礼彼士身。”又说：“从摇正法乳，出此妙醍醐。”意思是说，这种思惟利益众生的极殊胜的珍宝之心，其他的人为了利益自己尚且不会生起，像这样前所未有的稀有之心竟然出生了。又说到，哪有与此相等的善？哪有如此的亲人？又哪有如此的福德？谁有这个珍宝第一善心，就应当礼敬他的身体。又说，这是从搅拌正法乳所出的善妙醍醐。

这样从缘起的开端来看，世俗菩提心最重要了，由于有无上的志愿就会趣向无上菩提，因此他能够奋发自己的志勇，修习其道，然后就会促成开悟，所以最开始的种性就是世俗菩提心。

阿底峡尊者为什么在说起所有上师尊名的时候，在表现上有所不同，说到其他上师时合掌当胸，而说到金洲大师的时候合掌于顶，也就是视为恩德最大者，原因是金洲大师使他真正入了大乘佛道，这就好比给予了种子、命根一样，从此大乘的法身慧命就可以建立起来，从这个上面一路趣进就能够开发胜义菩提心，能够成佛。

就像上面《入行论》中赞叹的那样，因为这个善的大道覆盖了法界一切众生，他的志愿力推动到要给所有众生谋求最究竟的离苦得乐，把所有的众生都救出苦海，安置在无上佛位，是这样一种善心，所以就赞叹哪有这样的善？哪有这样的亲？哪有这样的福德？这是世人为自己做梦也想不到的一种善心，谁有这样的无上善心应当对他敬礼，因为他是佛子，他必定成佛。而且这是世尊所说无量法语提炼出来的精华中的精华，是这么一种教授。现在是由金洲上师直接传授、引导，使得自己出现了大乘的生命，因此视金洲上师为恩德最重的上师。

己四、教诫需真实生起三心

像这样，发菩提心也是所谓不贵发心贵生心，因此慈心、悲心、菩提心需要的是自身上真实生起。如果心上未取到发心的真东西，那么即使念许多次十万遍发心偈，也没有芝麻许实义。如果在诸佛菩萨面前承诺发菩提心，却又没有那么实行，那就成了欺骗诸佛菩萨，因此只是造重罪罢了。因此对于一切众生应当恒时断除狡诈，努力使自相续生起菩提心。

不贵在发心贵在生心，就是说不是把发心的操作放在第一位，而是把生起真正的大心放在第一位。慈心、悲心、菩提心都是无上善心，都需要在自身上实际生起来，这不是口说的，不是理解的，是心里真正出来的，就像不贵在口里说多少个爱字，而贵在心里真的有个爱心，不管口里说多少爱的话语，心里没有爱就是零；相反，虽然口里没有说多少，但心里真正有爱心，那就是真正的内涵。所以，如果没有出现真正发心的内涵，只是念发心偈的操作，哪怕念很多个十万遍也没有芝麻许的实义，就像数十万个空谷壳不存在一粒真稻米那样，虽然念了那么多，心里一次没有生起过菩提心，当然是没有真东西了。这个道理在归依的时候已经讲过一次，这里是第二次。总之，种种念诵的方面都依此类推，佛法的修行必然有道的内涵，如果心上没有出现相应的内涵，只是一种熟练的操作等等，当然不会有什么大的意义。

特别来说，这里发心就是在诸佛菩萨前承诺“为利有情誓愿成佛、誓愿修菩萨大行”，但如果实际上却不这样实行，那就成了欺骗诸佛菩萨，它的结果就只是造重罪而已。所以发菩提心的问题上，要是一个真诚的发心，对于一切众生一切时都要断除狡诈，不然就成了骗众生了，所以要努力勤修，使自相续真正生起菩提心。

思考题

1.菩提心这一法是如何总摄无量法门的精华？为何说它是总治百病的万应灵丹？

2.从正反面说明菩提心是成佛的正法门。

3.以公案说明教导菩提心窍诀之师长恩德尤重。

4.解释“不贵发心贵生心”的涵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