壬二、改过 分二:一、改正之法;二、证明大悲为根
癸一、改正之法
因此应当恒时身处卑位,穿着破衣,尽己所能地饶益一切众生,而且如果专就慈心悲心乃至相续中尚未生起之间专心致志地努力勤修,那么不成办念诵、善加行、利益众生等大名声的法也是可以的。
改过,来自知过。通过前面的讲解就认识到,公案中的密乘行人等虽然表面上修法行法,能够熟练地念诵、做姿势、做种种仪轨操作,到处能做似乎有效很漂亮的法事,然而从实质来看就只是一条起惑造业的路,由于不良的缘起,成了邪恶鬼神的朋友或者帮凶,生时就恶贯满盈,死后堕落地狱,这是令人深省的地方。道在内心,不在外相,不在法类,他们修的虽然是甚深密法仪轨,但因为心不好,结果只是地狱之因。这里一再地证明心是关键,就算修无上大法,如果没有大乘心,就不是大乘道;没有求解脱心,也不是解脱道;没有破除私欲心,最多只是小乘;没有去除名利心,绝对属于现世法的范畴,连修道人的名称也没有,实际大多属于恶趣道。
知过的内容归纳起来,就是知三种过:一、名利心;二、偏重心和私欲心;三、空洞的大乘。这些是普遍性的问题,公案里的主人其实就是指我们自己,懂了公案的意思,要换成这个时代、这个地区的事情,换成我们自身的情况,虽然现象有差别,但原理是一样的。这些是一面镜子,提供给我们反省,应该看到自身上的过失,不是向外看别人的过失。现在是末法时代,修行人的根器差,扪心自问,实际就是处在这样的过失当中。这三种情况都有很重的病情,如果不及时发现改正,一旦发展深了就会变成公案里的那种人。
因此这里普贤上师教导我们要从四个方面来改过:一、身处卑位,二、穿着破衣,这两个是改名利心的过失;三、尽己所能饶益一切众生,是改偏重心和私欲心的过失;四、培植大乘的根本——慈悲心,是改空洞大乘的过失。
其中身处卑位、穿着破衣属于日常的修行,目的是要对治名利心,守持谦下、俭仆的道。这里要懂得缘起的把握,凡夫如果处在卑下位、穿破烂衣,缘起上不支持自我显扬、自我崇高,这样自我的气势就发展不起来。再者,少供养自我,贪欲就被克制住,膨胀不起来,修行人这样做能保护好自己的道心和功德,容易上进。当然,所谓开示,只是指点一下,不能只执一端,要懂得举一反三,因此看到身处卑位,不能理解为只是坐一个最低的位置,穿着破衣就只是穿一件破衣服,而是要知道我们内心有骄慢魔、贪欲魔,要与自己的习性反着走。
所谓身处卑位,指自己的心要持卑下的位置,不能执著我很伟大、我很高、我的身份如何、修行如何、背景如何等等,否则马上就增长骄慢,魔会越来越大。
身着破衣,这里虽然只说到衣服,但实际是指衣食住行等所有的受用都要简单朴素,不要发展贪欲,不是说在衣服之外其他吃的、住的、玩的等各方面都可以膨胀贪欲,那样贪欲的魔会越来越增长,导致坏掉道心、道行。世间人的腐化堕落很多都是从这里来的,修道人也不例外。因此总的就是要防止我执膨胀、贪欲骄慢等烦恼膨胀,这些是内在的剧毒,不能够放任增长,一旦膨胀泛滥,到了后面自己也感觉已经堕落了。
第三,尽己所能饶益一切众生。如果我们对大乘有意乐,那从现在起就要培养,尽自己的能力来利益一切众生。要把心转成一个平等利他的心,所谓不是私字当头,而是要改成公字当头,所谓的公就是天下为公、法界为公,对于法界里的一切众生都平等对待,随自己的能力开始为一切众生谋福利。千里之行始于足下,现在从这个方向走就是正确的,“一切”就是破掉偏袒心,“饶益”就是破掉损害心。像这样,自己怀着一个大公无私普为法界一切众生谋福利的大心,开始往大乘的方向上走,这样来对治偏袒心和私欲心。
第四,培植大乘的根本——慈悲心,时间是在内心还没有真正生起大慈和大悲心的期间,需要集中起来用功,也就是专门投入到慈悲心的修行当中,不断地努力来培植大乘的根本,这样才能改掉空洞大乘的过失。
所谓空洞就是指没有实际内涵,只有一个空的形象,别人看起来好像是在讲、在修很高的大乘法,实际内在根本没有大乘心,这样的话再怎么也是空洞的。由于根子上没有修出慈悲心,也就没有菩提心;没有菩提心,那无论修什么显密大乘法门,不必说有种种道上的高深的成就和功德,就连门也没进入。所以当前要集中起来专门用功修慈心、悲心,就是在这么一个时期里要注重培植大乘的根本,这上成功了就可以发得起真正的菩提心,那就算真正上了大乘的道。因此这里强调,在这个之前不去成办念诵、善加行、利益众生等这些大家都感觉非常名气大的法门和法事,也是可以的。
癸二、证明大悲为根 分四:一、教证及其道理;二、公案;三、菩提心之因;四、总结
子一、教证及其道理
《正摄法经》云:“欲求成佛,无须学习多法,当学一法,一法云何?所谓大悲,若具大悲,则一切佛法皆在其手。”
就像《入中论》所说,种庄稼最初以种子为重要,中间以滋润为重要,最后以成熟为重要,在成就佛道的初中后三位中悲心都极其重要。最初以悲心为种子能发起菩提心趣入菩萨万行,为了普度众生而积累无量的福慧资粮,所以它就像大动力,能使心直接趣入大乘佛道;中位以悲心坚固能完全不顾自己的苦乐,全心全意地利益众生,由此迅速圆满福慧资粮;后位成就大菩提时,以大悲心而在尽未来际入于十方刹海里普度众生,因此说一切佛法由悲心的动力都能实现,所以说谁有大悲,一切佛法自然来到他的手中。具体而言:
一、大乘初位以悲心为重要
如果大乘行人以悲心发动了他的大心,这时他为了把一切众生拔济出生死苦海,会起决定的誓愿,如果悲心下劣就不会这样立愿,因此担当起普度众生的重任就是依赖悲心,如果不能荷担这样的重担,也就不能趣入大乘,所以最初以悲心为重要。
也就是说,如果由内在的悲心很强地发动起心力,不忍众生受苦,悲心占了主导地位,他就不再考虑自己,开始主动承担度脱一切众生出离苦海的重担,为此发心求证无上菩提,这样就趣入了大乘。如果悲心下劣,就没有这种心力;没有这种心力,就不会以一切众生为重,自己来担起这样的大重担,那就没法发菩提心入大乘门,因此最初以悲心为重要。
《无尽慧请问经》里说到,菩萨的大悲无尽,因大悲是前导之故,就像呼吸的运行是命根的前行,菩萨的大悲是真实成办大乘的前行。
《伽耶经》里也谈到这样两个问题:菩萨万行是由什么而发动?依处是什么?它的发动是大悲,依处是众生。好比呼吸的运行是所有生命活动的前行,有了呼吸,身体的各个系统都会处在运行状态;同样,大悲就是大动力,趣入任何大乘行道都是由这个动力驱使,有了大悲的前行,菩萨就开始进入到大乘六度万行当中,因此菩萨万行是由大悲来发动。它的依处则是众生,心关怀无量众生而生起大悲,由于大悲而趣入普度众生的大行。已经立定大悲誓愿后,进一步观察:我虽然有极广大的愿望,但要想真正把一切众生都度出生死苦海,需要有极大的资本、极大的实力,如果我没有积集广大的福慧资粮,那毕竟无法实现这个极其广大的誓愿。见到这一点后,大悲菩萨就会主动转趣极难行持的广大福慧二种资粮当中,因此大悲是趣入菩萨万行的所依。
二、中位以大悲为重要
如果生起一次悲心却没有继续修持,那么在见到众生数量极多、行为恶劣,菩萨学处极其难行,又没有边际,时间需要经历无量劫时,就会生起怯懦心态而退入小乘。相反,中间如果继续修持悲心,不断串习使它增长,利益众生方面就不会生起疲厌之心,以完全利他的大心很容易就圆满资粮,因此中间阶段大悲的威力极其重要。
《修次第初篇》中说,诸菩萨众由于大悲发动起大心,所以能够完全不顾自己,唯一希求极多的利他,能完全投入极其难行、时间漫长、非常辛劳地积累资粮的大事中。
《发生信力经》里也说,菩萨如果有了大悲,那是一种为了成熟一切众生没有苦不能够吃,没有乐不能够舍的大心,由于他的心堪能安住极度的难行,所以不久就能圆满菩提资粮,证得一切种智,因此说一切佛法的根本唯一是大悲。
由此看来,中间阶段大悲心一旦坚固,就能够行持极难的大行,以完全利他的心就会迅速圆满福德智慧资粮,因此说大乘无量的功德自然来到菩萨手中。
三、后位大悲为重要
诸佛获得果位时不像小乘住寂灭边,而是尽未来际利益众生,这是由于大悲的威力,如果没有大悲就会像声闻一样。《修次第中篇》中说,由大悲心摄持故,诸佛世尊虽然圆满了一切自利,但乃至还剩下一个众生,他都会安住在轮回中作利益。
总而言之,大悲在大乘道初中后三位都有极度的重要性,最初由于大悲作为前导,才能进入大乘行人的行列;中间由进一步恒常修习大乘获得增长,就很容易圆满一切资粮;最终以大悲自然运行一切利他事业。由于见到有这样重大的意义,《正摄法经》里决定地说到,菩萨欲求成佛,无须修习多法,菩萨如果能够善受善达一法,一切佛法自然来到他的手中,这一法就是大悲。
子二、公案 分三:一、卡隆巴;二、朗日塘巴;三、无著
丑一、卡隆巴
从前,有位大德是三同门与卡隆巴共同的弟子,他来拜见仲敦巴格西。
仲敦巴问:“博朵瓦在做什么?”
他说:“在为数百僧众说法。”
“稀有啊!那也是一个。普穹瓦格西在做什么?”
“他专门用自他许多资具建造三宝所依。”
评价如前。又问:“衮巴瓦在做什么?”
“他唯独观修。”
评价亦如前。又问:“卡隆巴在做什么?”
“他总是待在蚁穴边蒙头哭泣。”
仲敦巴脱帽,合掌当胸,热泪盈眶地说:“极为稀有!他是做了佛法之事,此有许多功德可讲,如果现在说,他会不高兴的。”
卡隆巴唯一蒙头哭泣,当时他是想着轮回中为苦逼切的众生唯修悲心而哭的。
“三同门”指后文所讲的博朵瓦、普穹瓦、衮巴瓦三位大德。不像现在通讯方便,那时候没有电话、网络等,只能当面询问,所以仲敦巴格西询问了他们四位共同的弟子来了解情况,随后,对于这四位大德的做法做出了评价。
前三位都一样,赞叹稀有,都说“这也是一个”。这个语气是在赞叹肯定,但表达很含蓄,没有明确的下文。“也是一个”指什么,当然是一个好事,或者理解为佛法的事情。博朵瓦给僧众说法,是住持佛陀教法的事,这是好事,是佛法的事情;普穹瓦是奉献自他的资具修庙建塔、造佛像、印经书等等,这是兴隆三宝,做大福德事;衮巴瓦专门致力于观修,勤修定慧,这是住持佛的证法。这些法行都超胜世间,是稀有的,是好事。
但提到卡隆巴唯修悲心的时候,仲敦巴有特别地表示,显现了大礼敬、大感动、大赞叹、大肯定,脱帽合掌心间表达大礼敬。当时流了很多泪,这也是为佛教、为弟子感到高兴而流泪,因为卡隆巴的表现是真正出现了佛法的人才、出现了佛法,所以感动得流泪。不但说稀有,而且说极其稀有,这是大赞叹。而且最后的表达非常明确,说“这是做了佛法之事”,这是大肯定。因为卡隆巴是一心念众生苦而修持大悲心,这是在建立大乘的根本,从这里会出现一切佛法的功德,所以仲敦巴说这本有许多功德可讲,当然从这里会出现大乘的功德。
这则公案证明,在当前阶段一心一意地致力于修悲心是把握了根本,是真正在建立大乘佛法。
丑二、朗日塘巴
同样,金厄瓦讲述众多慈心、悲心重要性的原因时,朗日塘巴恭敬顶礼说道:“从现在起,我唯修慈悲。”
为此,善知识脱帽,连说三遍:“好极了!”
金厄瓦讲了很多慈心悲心重要的原因,比如只有发起大慈心大悲心,才会担荷拔济一切有情出离轮回苦海的重担,以这样的增上意乐才能发起菩提心;或者说有大慈大悲才是大乘的善心,从大慈大悲出发,所有的前程都是美好的,在利益众生的同时圆满实现了自利;或者在佛道的初中后三位里都以这个为极重要。诸如此类,当说了这个法的时候,朗日塘巴领会了其中的大义,他知道大悲是菩提的根本,于是起身礼拜,这是在礼拜慈悲心,这和月称菩萨造《入中论》最初先礼大悲是同一意趣。再者,朗日塘巴不仅礼敬慈悲,而且发心专修慈悲。金厄瓦表示大礼敬、大赞叹、大肯定,他脱帽连说三遍“好极了”,这就是大赞叹、大肯定,不仅是好,而且是好极了,不但是肯定一次,而且是肯定三次。
以上两个公案有异曲同工之妙,他们都是佛菩萨的化现,都是在表演给我们看,就是要证明大悲为根这个要义。
是怎样在证明呢?就我们自身的情况来说,我们往往都认为自己在做佛法的事情,而且做得很大。比如出家几十年,有些致力于建庙、修塔等修建三宝所依,有些讲经说法利益众生,有些静坐观修,有些做种种念诵。但如果问起是否建立了大乘的根本大悲心,很多人恐怕就难以答复了。或者不必说实际修成了大悲心,就连大悲为根的观念也还没有生起,甚至连大慈心和大悲心的所缘和行相如何也都浑然不知,或者含混不清,往往把世间善心混为大慈大悲,把善人混为菩萨。
上面的三位大德都示现说法、观修、做福等等,有各种念诵、善加行、观修等等,都可以说是稀有,都是佛法之事,超出了世间,而且很多看起来都是非常有名声的。但要知道正如前面所说,要在内心上来判定道的进程,如果没有生起真正的归依,那就还没有入圣教之门;如果归依了,没有修成大悲,那就还没有建立起大乘的根本;如果还没有发出增上意乐引出菩提心,那就还没有入大乘之门。这就证明,在当前阶段,哪怕放下其他各种佛法之事,能够专心致志地修习慈心悲心非常重要。就像仲敦巴和金厄瓦的显现那样,都是对此起大礼敬,如同诸佛如来都礼敬菩萨初发心、礼敬初月过于满月那样,都表示大赞叹、大肯定,都说极其稀有等。
思考题
1.这里普贤上师教导从哪四个方面改正三种过失?
2.以教理证明大悲为根。
3.复述卡隆巴尊者和朗日塘巴尊者的公案,体会悲心的重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