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波斯匿王最大夫人,名曰摩利,时生一女,字波阇罗,晋言金刚。其女面类,极为丑恶,肌体粗涩,犹如驼皮,头发粗强,犹如马尾。
王观此女,无一喜心,便敕宫内,勤意守护,勿令外人得见之也。所以者何,此女虽丑形不似人,然是末利夫人所生,此虽丑恶,当密遣人而护养之。
女年转大,任当嫁处。时王愁忧,无余方计,便告吏臣:卿往推觅本是豪姓居士种者,今若贫乏,无钱财者,便可将来。吏即如教,即往推觅,得一贫穷豪姓之子。吏便唤之,将至王所。王得此人,共至屏处,具以情状,向彼人说:我有一女,面状丑恶,欲觅嫁处,未有酬类。闻卿豪族,今者虽贫,当相供给,幸卿不逆,当纳受之。时长者子,长跪白言:当奉王敕。正使大王以狗见赐,我亦当受。何况大王遗体之女,今设见赐,奉命纳之。
王即以女,妻彼贫人,为起宫殿,舍宅门合,令有七重。王敕女夫:自捉户钥,若欲出行,而自闭之。我女丑恶,世所未有,勿令外人睹见面状。常牢门户,幽闭在内。王出财货,一切所须,供给女壻,使无乏短。王即拜授,以为大臣。
其人所有财宝饶益,与诸豪族共为宴会,月月为更。会同之时,夫妇俱诣,男女杂会,共相娱乐。诸人来会,悉皆将妇,唯彼大臣,恒常独诣。众人疑怪:彼人妇者,傥能端政,晖赫曜绝;或能极丑,不可显现,是以彼人,故不将来。今当设计,往观彼妇。即各同心,密共相语:以酒劝之,令其醉卧,解取门钥,便令五人往至其家开其门户。
当于尔时,彼女心恼,自责罪咎,而作是言:我种何罪,为夫所憎,恒见幽闭,处在闇室,不睹日月及与众人。复自念言:今佛在世,润益众生,遭苦厄者,皆蒙过度。即便至心遥礼世尊:唯愿垂愍,到于我前,暂见教训。
其女精诚,敬心纯笃。佛知其志,即到其家,于其女前,地中踊出,现绀发相,令女见之。其女举头,见佛发相,倍加欢喜,欢喜情敬。敬心极深,其女头发,自然细软,如绀青色。佛复现面,女得见之,见已欢喜,面复端政,恶相粗皮,自然化灭。佛复现身,齐腰以上,金色晃昱,令女见之。女见佛身,益增欢喜。因欢喜故,恶相即灭,身体端严,犹如天女,奇妙盖世,无能及者。
佛愍女故,尽现其身,其女谛察,目不曾眴,欢喜踊跃,不能自胜。其女尽身,亦皆端政,相好非凡,世之希有,恶相悉灭,无有遗余。佛为说法,即尽诸恶,应时逮得须陀洹道。女已得道,佛便灭去。
时彼五人,开户入内,见妇端政殊特少双,自相谓言:我怪此人不将来,其妇端政,乃至如是。观睹已竟,还闭门户,持其户钥,还彼人所系着本带。
其人醒悟,会罢至家。入门见妇,端政奇妙,容貌挺特,人中难有,见已欣然,问:是何人?女答夫言:我是汝妇。夫问妇言:汝前极丑,今者何缘端政乃尔?其妇具以上事答夫:我缘佛故,受如是身。
妇复白夫:我今意欲与王相见,汝当为我通其意故。夫受其言,即往白王:女郎今者,欲来相见。王答女壻:勿道此事,急当牢闭慎勿令出。女夫答王:何以乃尔?女郎今者,蒙佛神恩,已得端政,天女无异。王闻是已,答女婿言:审如是者,速往将来。即时严车,迎女入宫。
王见女身端政殊特,欢喜踊跃,不能自胜,即敕严驾,王及夫人女并女夫,共至佛所,礼佛毕讫,却住一面。时波斯匿王,跪白佛言:不审此女,宿殖何福,乃生豪贵富乐之家?复造何咎,受丑陋形,皮毛粗强,剧如畜生?唯愿世尊,当见开示。
佛告大王:夫人处世,端政丑陋,皆由宿行罪福之报。乃往过去久远世时,时有大国,名波罗奈。时彼国中,有大长者,财富无量,举家恒共供养一辟支佛,身体粗恶,形状丑陋,憔悴叵看。
时彼长者,有一小女,日日见彼辟支佛来,恶心轻慢,可骂毁言:面貌丑陋,身皮粗恶,何其可憎,乃至如是!
时辟支佛,数至其家,受其供养,在世经久,欲入涅槃,为其檀越,作种种变。飞腾虚空,身出水火,东踊西没,西踊东没,南踊北没,北踊南没,坐卧虚空,种种变现,咸使彼家睹见神足。即从空下,还至其家,长者见已,倍怀欢喜。其女即时悔过自责:唯愿尊者,当见原恕!我前恶心,罪衅过厚,幸不在怀,勿令有罪也。时辟支佛听其忏悔。
佛告大王:尔时女者,今王女是。由其尔时恶不善心,毁呰贤圣辟支佛故,自造口过。于是以来,常受丑形。后见神变,自改悔故,还得端正,英才越群,无能及者。由供养辟支佛故,世世富贵,缘得解脱。如是大王!一切众生有形之类,应护身口,勿妄为非,轻呵于人。
尔时王波斯匿,及诸群臣,一切大众,闻佛所说因缘果报,皆生信敬,自感佛前。以是信心,有得初果,至四果者,有发无上平等意者,复有得住不退转者。咸怀渴仰,敬奉佛教,欢喜遵承,皆共奉行。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与尊弟子千二百五十人俱。
尔时城中,有大长者,长者夫人,生一男儿,名曰金财。其儿端政殊特,世之少双。是儿宿世,卷手而生。父母惊怪,谓之不祥,即披儿两手,观其相好,见二金钱在儿两手。父母欢喜,即便收取。取已故处续复更生,寻更取之,复生如故。如是勤取金钱满藏,其儿手中,未曾有尽。
儿年转大,即白父母,求索出家。父母不逆,即便听之。尔时金财,往至佛所,头面作礼,而白佛言:唯愿世尊!当见怜愍,听我出家,得在道次。佛告金财:听汝出家。蒙佛可已,于时金财,即剃须发,身着袈裟,便成沙弥。
年已满足,任受大戒,即令众僧当受具足。临坛众僧,次第为礼,其作礼时,两手拍地,当手拍处,有二金钱。如是次第,一切为礼,随所礼处,皆有金钱。受戒已竟,精勤修习,得罗汉道。
阿难白佛:不审世尊,此金财比丘,本造何福,自生已来,手把金钱?唯愿世尊,当见开示。佛告阿难:汝当善思,我今说之。阿难对曰:如是,诺当善听。
佛言:乃往过去九十一劫时,世有佛名毗婆尸,出现于世,政法教化,度脱众生,不可称数。佛与众僧,游行国界,时诸豪富长者子等,施设饭食,供养彼佛及弟子众。
尔时有一贫人,乏于财货,常于野泽,取薪卖之。值时取薪卖得两钱,见佛及僧受王家请,欢喜敬心,即以两钱,施佛及僧。佛愍此人,即为受之。
佛告阿难:尔时贫人,以此二钱,施佛及僧故,九十一劫,恒把金钱,财宝自恣,无有穷尽。尔时贫人者,金财比丘是也。正使其人未得道者,未来果报,亦复无量。是故阿难,一切众生,皆应精勤布施为业。
尔时阿难,及众会者,闻佛所说,皆悉信解。有得须陀洹果者,斯陀含、阿那含、阿罗汉者,有发无上正真道意者,复有得住不退地者。一切众会,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与大比丘众千二百五十人俱。
尔时国内,有豪富长者,生一男儿,面首端政。其儿生已,家内自然,天雨众华,积满舍内。即字此儿,名弗波提婆,晋言花天。
儿年转大。往至佛所,见佛颜容相好无比,见已欢喜。心自思惟:我生处世,得值圣尊,今当请佛及诸众僧。即前白佛言:唯愿世尊,及与众僧,明日屈意,临适鄙家,受少蔬食,因见福庆。佛知其根,即时受请。
于时华天,还至其家。明日食时,佛与众僧,往至其家。华天即化作宝床座,遍其舍内,整设严饰。佛及众僧,即坐其座,华天欲须种种饮食,其人福德自然而办。佛与众僧,食已摄钵,广为华天,具说诸法。华天合家,得须陀洹。
于时华天,即辞父母,求索出家,为佛弟子,父母听之。即至佛所,稽首佛足,求作比丘禀受佛教。佛听入道,赞言:善来比丘!须发自堕,袈裟着身。即成沙门,遵修佛教,逮得罗汉。
尔时阿难,见斯事已,往至佛所,长跪白言:世尊!是华天比丘,本殖何福,而得如是自然天华,又能化作床座饮食?世尊!当为决散此疑。
佛告阿难:欲知善听。过去有佛,名毗婆尸,出现于世,度脱众生。时诸众僧,游行聚落,到诸豪族,皆悉供养。时有一人,贫无钱财,见僧欢喜,恨无供养。即于野泽,采众草华,用散众僧,至心敬礼,于是而去。
佛告阿难:尔时贫人,散僧华者,今此华天比丘是也。由其过去用信敬心,故采华散僧,至心求愿,九十一劫,所生之处,身体端政,意有所须,欲得饮食床卧之具,寻时如念,自然而至。缘斯之福,自致得道。是故阿难,一切众生,莫轻小施以为无福。犹如华天,今悉自得。
尔时阿难,及诸众会,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有长者,生一男儿,当尔之时,天雨七宝,遍其家内,皆令积满。即召相师,占相此儿。相师睹已,见其奇相,答长者言:儿相殊特。长者闻已,心怀欢喜,即语相师:当为立字。相师问曰:此儿生时,有何瑞应?长者答曰:此儿生时,天雨七宝,满我家内。相师答曰:是儿福德,当为立号为勒那提婆。晋言宝天。
儿年转大,才艺博通。闻佛神圣奇德少双,心怀渴仰,贪欲出家。即辞父母,往诣佛所,头面作礼,而白佛言:唯愿世尊!听我出家。佛即听许:善来比丘!须发自堕,法衣在身。佛为说法,即得罗汉。
阿难白佛:不审世尊,此宝天比丘,本作何福,而当生时,天雨众宝,衣食自然,无有乏短?
佛告阿难:过去世时,有毗婆尸佛,出现于世,度脱众生,不可计数。尔时众僧,游行村落,时彼村中,有诸居士,共请众僧,种种供养。时有贫人,虽怀喜心,家无财宝供养之具,便以一把白石似珠,用散众僧,发大誓愿。
佛告阿难:尔时贫人珠供养者,今此宝天比丘是也。由其过去用信敬心持白石似珠散众僧故,乃至九十一劫,受无量福。多饶财宝,衣食自然,无有乏短。缘于尔时有信敬心,今遭我世,得道果证。
尔时众会,闻佛所说,自生信心。有得初果,乃至第四果者,复有发心、住不退转。尔时众会,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罗阅祇竹园林中止。尔时世尊,初始得道,度阿若憍陈如等,次度郁卑罗迦葉兄弟千人,度人渐广,蒙脱者众。
于时罗阅祇人,欣戴无量,莫不赞叹:如来出世,甚为奇特!众生之类,咸蒙度苦。又复叹美憍陈如等及郁毗罗众,诸大德比丘,宿与如来有何因缘,法鼓初震,特先得闻,甘露法味,独先服尝?
时诸比丘,闻诸人民之所称宣,即具以事,往白世尊。佛告之曰:乃往过去,与此众辈,有大誓愿,若我道成,当先度之。诸比丘闻已,复白佛言:久共誓愿,其事云何?唯垂哀愍,愿为解说。
佛告诸比丘:谛听谛听!善思念之。乃往久远无量无边不可思议阿僧祇劫,此阎浮提,有一大国,名波罗奈。当时国王,名为迦梨。尔时国中,有一大仙士,名羼提波梨,与五百弟子,处于山林,修行忍辱。
于时国王与诸群臣夫人婇女,入山游观。王时疲懈,因卧休息。诸婇女辈,舍王游行,观诸花林,见羼提波梨端坐思惟,敬心内生,即以众花而散其上,因坐其前,听所说法。
王觉顾望,不见诸女,与四大臣,行共求之,见诸女辈坐仙人前,寻即问曰:汝于四空定,为悉得未?答言:未得。又复问曰:四无量心,汝复得未?答言:未得。王又问曰:于四禅事,汝为得未?犹答:未得。王即怒曰:于尔所功德,皆言未有,汝是凡夫,独与诸女,在此屏处,云何可信?又复问曰:汝常在此,为是何人,修设何事?仙人答曰:修行忍辱。王即拔剑,而语之言:若当忍辱,我欲试汝,知能忍不。
即割其两手,而问仙人,犹言忍辱。复断其两脚,复问之言,故言忍辱。次截其耳鼻,颜色不变,犹称忍辱。尔时天地,六种震动。时仙人五百弟子,飞于虚空,而问师言:被如是苦,忍辱之心,不忘失耶?其师答言:心未变易。王乃惊愕,复更问言:汝云忍辱,以何为证?仙人答曰:我若实忍,至诚不虚,血当为乳,身当还复。其言已讫,血寻成乳,平完如故。
王见忍证,倍怀恐怖:咄我无状,毁辱大仙,唯见垂哀受我忏悔。仙人告曰:汝以女色,刀截我形,吾忍如地。我后成佛,先以慧刀,断汝三毒。
尔时山中,诸龙鬼神,见迦梨王抂忍辱仙人,各怀懊恼,兴大云雾,雷电霹雳,欲害彼王,及其眷属。时仙人仰语:若为我者,莫苦伤害。
时迦梨国王,忏悔之后,常请仙人,就宫供养。尔时有异梵志徒众千人,见王敬待羼提波梨,甚怀妒忌,于其屏处,坐以尘土粪秽,而以坌之。尔时仙人,见其如是,即时立誓:我今修忍,为于群生,积行不休,后会成佛。若佛道成,先以法水,洗汝尘垢,除汝欲秽,永令清净。
佛告比丘:欲知尔时羼提波梨者,则我身是;时王迦梨及四大臣,今憍陈如等五比丘是;时千梵志尘坌我者,今郁卑罗等千比丘是。我于尔时,缘彼忍辱,誓当先度,是故道成,此等之众,先得度苦。
时诸比丘,闻佛所说,叹未曾有,欢喜奉行。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洹中止。尔时尊者阿难,于中食后,林间坐禅,而自思惟:如来兴世,甚为奇特,众生之类,皆蒙安乐。又思惟:憍陈如等五尊比丘,种何善本,依何因缘,法门初开,而先得入;法鼓始振,独先得闻;甘露法降,特先蒙润?念是事已,从坐处起,往至佛所,具以所念,而用白佛。
佛告之曰:憍陈如等,先世于我,实有因缘。过去世时,我以身血,充其饥渴,令得安隐。是故今身,先得我法,用致解脱。
贤者阿难,重白佛言:过去以血济其饥乏,其事云何?愿具开示,并令众会咸得解了。
佛告之曰:过去久远阿僧祇劫,此阎浮提,有大国王,名弥佉罗拔罗,晋言慈力。领阎浮提八万四千小国王,有二万夫人、一万大臣。王有慈悲,具四等心,恒愍一切,未曾懈厌。常以十善,教诲民庶,四方钦慕王所化治,国土安乐,莫不庆赖。
诸疫鬼辈,恒啖人血气,用自济活。尔时人民,摄身口意,敦从十善,众邪恶疫,不敢侵近。饥羸困乏,瘦悴无力。
时五夜叉,来至王所:我等徒类,仰人血气,得全身命。由王教导,咸持十善,我等自是无复饮食,饥渴顿乏,求活无路。大王慈悲,岂不矜愍?
王闻是语,甚怀哀伤,即自放脉,刺身五处。时五夜叉,各自持器,来承血饮,饮血饱满,咸赖王恩,欣喜无量。
王复告曰:汝若充足,念修十善。我今以身血,济汝饥渴,令得安隐,后成佛时,当以法身戒定慧血,除汝三毒诸欲饥渴,安置涅槃安隐之处。
阿难,欲知尔时慈力王者,今我身是;五夜叉者,今憍陈如等五比丘是。我世世誓愿,许当先度,是故我初说法,闻便解脱。
时尊者阿难,及诸众会,闻佛所说,咸增敬仰,欢喜奉行。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王舍城竹园之中,与千二百五十比丘俱。时洴沙王,已得初果,信敬之心倍复隆厚,常设上妙四事所须,供养于佛及比丘僧。乐人同善,志兼劝导。
国有六师,富兰那等,先素出世,邪见倒说,诳惑民庶。迷冥之徒,信服邪教,众类广布,恶党遍满。时王有弟,敬奉六师,信惑邪倒,谓其有道,竭家之货,供给与之。佛日初出,慧流肇润,无心拔擢,没在重网。兄王洴沙,甚爱重之,殷勤方便,晓令奉佛。弟执邪理,不从王教。
数数敕令请佛供养。弟白兄王:我自有师,不能复往奉事瞿昙。然王有教理无有违。当设大会不限来众,若其自至,我当与食。许王之后,办设供具,饶敷床座。事讫设会,遣人往唤,六师之徒。寻皆来集,坐于上位。怪佛及僧不自来至,即往白王:王前数数,敕请瞿昙。今为设会,日时欲至,如何不来?王告弟言:汝虽不能躬自往请,可遣一人白于时到。王弟受教遣人白。
时佛与大众,来至会所,见诸六师先坐上座,佛与众僧,次第而坐。佛以神足,令此六师合其徒类,忽在下行。六师情耻,各起移坐,坐定自见,还在其下。如是再三,移坐就上,犹自见身,乃在下末。更无力能,俯仰而坐。
檀越行水,至上座前,佛语施主:先与汝师。持水往师前,即举罂,罂口自闭,其水不下。还往佛前,从佛作次,尔乃水出,咸得洗手。洗手既竟,次当咒愿。檀越捉食,在上座前。佛语檀越:本不为我,往汝师前,自令咒愿。受教寻往,至六师所。六师口噤,不得出言,但各举手,遥指于佛。佛便咒愿,梵音声畅。咒愿既竟,次当行食,欲随上座,作次付之。佛又告言:先与汝师。即便持食,从六师付。食皆忽上,住虚空中,各当其上,取不可得。行食与佛并僧遍讫,食乃还下,各在其前。
佛与众僧,一切食讫,澡漱还坐。次当说法,佛语檀越:令汝师说。寻请六师,六师复噤,但各同时,举手指佛。于是如来,广为众会,出柔软音,畅演法性,分别义理,应适众情。闻佛说法,咸得开解。洴沙王弟,得法眼净。其余众人,或得初果,至第三果,出家尽漏,发无上心,住不退地,随心所慕,悉得其愿。各乃识真,信敬三宝。薄贱六师,舍不承供。
于是六师,甚怀恼恚,各至闲静,求学奇术。天魔波旬,惧其情怯,不能宣布恶邪之毒,即下化作六师之形,于一人前,现五人术,飞行空中,身出水火,分身散体,百种现变。愚痴之徒,更相恃赖。忿前见辱亡失供养,六师悉集,各共议言:我曹技能,不减瞿昙。缘前一辱,众心离散。比来众师,神术显变,今察奇妙,足任伏彼,当诣国王求决胜负。
作议已定,即诣王所,自说智能神化灵术,贪共沙门,讲格奇变,对试之后,可否自现。王笑之曰:汝等何痴!佛德弘大,神足无碍。欲以萤大与日诤光;牛迹之水,与巨海比大;野干之微,与师子捔猛;蚁蛭之堆,须弥等高……大小之形,昭然有别。迷惑高企,何愚之剧!六师复言:验事在后,大王未见我等殊变,是使偏心谓望彼大,决试之后,巨细自定。王又告曰:欲试可试,但恐汝等自招毁辱。正使与佛捔神足者,当使我曹具睹异变。六师言曰:期后七日,愿王平治讲试之场。
六师去后,王即严驾,往至佛所,以事白佛:六师纷纭,欲得讲术,以理呵语,其意不息。唯愿世尊,奋其神力,化伏邪恶,尔乃从善,因使我曹得睹其变。佛告洴沙:我自知时。洴沙谓佛可共捔神,即敕臣吏,平治博处,安施床座,竖诸幢幡,庄严挍珞,极令丽妙。
其当会日,一切企望。于时如来及与众僧,从王舍城,往毗舍离。毗舍离中,诸律昌辈,与诸人民,皆来奉迎。诸人后日,求佛不在,问实乃知,至毗舍离。六师之徒,兴张唱言:久知瞿昙智术单浅,诸人犹豫,不信我言。克期捔术,自省不如,靡然逃去,至毗舍离。诸六师辈,贡高转盛,各共相率,当必追穷。时洴沙王,办设供具,满五百乘车。王与群臣十四亿众,各办粮食,悉随佛往,前后络绎,集毗舍离。
六师复往白诸律昌:听我曹等,与此瞿昙,捔试神力,谈讲实性。若见听者,期来七日。时诸律昌,复往白佛:六师群迷,自谓有道,求与如来共捔神力。唯愿世尊,垂神降伏。佛又告曰:佛自知时。诸律昌辈,合率臣民,严治设办,如洴沙王比。悉皆企慕,望在明日。
佛与众僧,至拘睒弥,拘睒弥王,名曰优填,将诸群臣,亦来奉迎。毗舍离人,明晨问佛,云佛已往拘睒弥国。六师闻是高心遂盛,合徒聚众,规必穷逼。诸律昌辈,办致供具,五百车载,用俟供养。将领国人七亿之众,并洴沙王,集拘睒弥,观佛六师共捔神力。前后满道,络绎而至。
六师既到,见优填王,腾说事情如上之辞:沙门自省,内无顾恃,空空逃避,不可要勒。须王克定,令与我试。优填白佛,说六师辞:世尊!宁可与捔之不?佛复告言:我自知时。优填望佛在其国试,严治设办,如洴沙王比。皆到当会。佛复舍去,与比丘僧,至越祇国。越祇国王屯真陀罗,将诸人民,来迎世尊。
拘睒弥人明日乃问,云佛已去向於越祇。六师徒众,寻逐其后。时优填王,与八亿众并洴沙等诸国人民,悉共往诣,集越祇国。六师见王,广自陈说:当令瞿昙与我共试。屯真陀罗,复往白佛,佛犹答言:佛自知时。王亦严办。会日垂至,佛与众僧,即向特叉尸利。此国中王名因陀婆弥,与诸臣民,亦来奉迎。
屯真陀罗,与五亿人、洴沙王等诸王臣民,亦皆逐佛,向特叉尸利。六师已到,白因陀婆弥,极自诪张,高谈大语:听与瞿昙捔试神力。因陀婆弥,复往白佛,佛故答言:我自知时。严办日到,佛复舍去,并与诸众僧,至婆罗奈。波罗奈王名梵摩达,亦与人众,躬来迎佛。
特叉尸利人民,明日乃知佛去。六师追逐,寻迹驰往。因陀婆弥,与六亿众、洴沙王等一切随逐。六师既到,如前白王。王如前辞,往白于佛。佛亦答言:我自知时。严办日到,佛复舍去,与比丘僧,往迦毗罗卫国。迦毗罗卫诸释种辈,率诸大众,皆来迎佛。
波罗奈人,明日乃知。六师徒众,续复驰逐。梵摩达王,与八亿人、洴沙诸王六国人民,皆悉前后,随逐佛往。六师既到,向诸释种,纷纭自说,广引术能:听与瞿昙,共决神力。释种复往白佛,具宣其事。佛又告言:我自知时。严治设办,克日垂至,佛与众僧,往舍卫国。舍卫国王名波斯匿,与诸臣民,皆来迎佛。
释种明日乃知佛去。六师率徒,从后追之。释种将领九亿人众、洴沙王等诸国人民,亘川满野,逐趣舍卫。六师等到,见波斯匿,具自陈说本末情事:欲与瞿昙决捔神力,临期逃避,不可要勒。今与大众,逐至王国。大王!当使与我等决。波斯匿王,亦用为笑,说:佛殊变难可思议,云何以汝卑陋凡细,与大法王捔试力能?六师凶凶,言气遂高。波斯匿王,既往见佛,白言:六师殷勤乃尔,唯愿世尊,垂神化伏,普使一切别伪识真。佛告王言:我自知时。波斯匿王,寻敕臣吏,平治场地,多积香花,敷设床座,竖诸幢幡。严办已讫,大众都集。
腊月一日,佛至试场。波斯匿王,是日设食,清晨躬手授佛杨枝。佛受嚼竟,掷残着地堕地便生,蓊郁而起,根茎踊出,高五百由旬,枝叶云布,周匝亦尔。渐复生华,大如车轮。遂复有果,大五斗瓶。根茎枝叶,纯是七宝若干种色,映灿丽妙,随色发光,掩蔽日月。食其果者,美逾甘。香气四塞,闻者情悦。香风来吹,更相蹚触,枝叶皆出和雅之音,畅演法要,闻者无厌。一切人民,睹兹树变,敬信之心,倍益纯厚。
次第二日,优填王请佛。于时如来,化其两边,成两宝山,严显可观。众宝杂合,五色晖耀,光焰炜晔。若干种树,行列山上,华果茂盛,出微妙香。其一山顶,有成熟粳米,滑美百味,甘之附口,人民之类,自恣而食。其一山上,有柔软之草,肥𦠆甘美,以俟畜生,须者往啖,饱已情欢。一切众会,睹山显异,食已怀悦,仰慕遂深。佛更称适,为说妙法,各得开解。发无上心,得果生天,其数亦众。
到第三日,屯真陀罗,请佛供养,奉佛净水,俟以澡漱。佛吐水弃,化成宝池,周匝四边,各二百里,纯以七宝共相间杂。众色相照,光明焰奕。其池中水,八德具足,水底遍满七宝之沙,八种莲花,大如车轮,青黄赤白,红绿紫杂,香气芬馥,馨彻四远。随莲花色,各发光明,光明显照,晖曜天地。大会睹此宝池奇妙,欢喜称叹佛无量德。佛因观察,随众人心,方便说法,各令开解。发无上心,得果生天,尽增福业,数多难计。
到第四日,因陀婆弥王请佛。佛于是日,令其宝池,四面自然,有八渠流,还相灌注,自然回转。水流有声,其声清妙,皆说诸法,五根五力,七觉八道,三明六通,六度四等大慈大悲,劝发开导,说种种法。一切闻睹,心皆开解。发心求佛,得果生天,增积福慧,数甚众多。
次第五日,梵摩达王,请佛供养。佛于是日,口中放光,金色赫奕,遍大千土。光明所触,一切众生,三毒五阴,皆自然息,身心快乐,譬如比丘得第三禅。众会叹怪,志慕佛德。便为说法,各得开解。发大道心,得果生天,进福修慧,数甚众多。
第六日中,诸律昌辈,次复请佛。佛于是日,普令大会一切众生,心心相知。各各一人知一切心,所念善恶,志趣业行。咸自惊喜,钦美佛德。佛便为说若干妙法,皆得开解。誓求佛者,得果生天,数甚众多。
到第七日,释种请佛。佛于是日,化诸会者,悉令自见为转轮王,七宝千子,诸王臣民,肃恭承已,侍仰无减。各自惊怪,喜庆无量。佛便为说法,投适其意。亦发无上正觉之心,得果生天,甚难计数。
又第八日,受帝释请,为佛作师子座。如来升座,帝释侍左,梵王侍右,众会一切,静然坐定。佛徐申臂,以手接座,欻有大声,如象鸣吼,应时即有五大神鬼,摧灭挽拽,六师高座。金刚密迹,捉金刚杵,杵头出火,举拟六师。六师惊怖奔突而走,惭此重辱,投河而死。
六师徒类,九亿人众,皆来归佛,求为弟子。佛言:善来比丘!须发自落,法衣在身。皆成沙门。佛为说法,示其法要,漏尽结解,悉得罗汉。于是如来,从八万毛孔,皆放光明,遍满虚空,一一光头,有大莲花,一一华上,皆有化佛与诸大众,围绕说法。众会睹兹无上之化,信敬之心,倍益隆盛。佛即为说,随其所应,有发大心,得果生天,进福增善,数甚众多。
到第九日,梵王请佛。佛自化身高至梵天,威严高显,巍巍难极。放大光明,晖赫天地。一切仰瞻,皆闻其语。佛为种种显示法要,亦令多众发心求佛,得果生天,数亦难计。
到第十日,四天王请佛。尔时世尊,普令大众见佛色身,遍诸天中。从四天王,至色究竟。皆见佛身,放大光明,各为大众,说微妙法。咸遥仰视,了了见之。一切众会,甚增敬仰。佛为说法,随应其意,皆发大心,住不退地,得果生天,不可称计。
第十一日,须达请佛。佛于是日,于高座上,自隐其身,寂灭不现。但放光明,出柔软音,分别演畅诸法之要。在会之人,闻法解悟,有发大心,住不退者,得果生天,亦甚众多。
第十二日,质多居士,请佛供养。佛于此日,入慈三昧,出金色光,遍照大千。光触众生,三毒心息,自然兴慈,等视众生,如父如母、如兄如弟,爱润之心,都无增减。然后为说若干妙法。亦发大心,住不退地,得果生天,难可称量。
第十三日屯真陀罗王,次复请佛,施设供养。佛于是日,身升高座,放于脐光,分作两奇,离身七仞,头各有花,上有化佛,如佛无异。化佛脐中,复出光明,亦分两奇,离身七仞,头有莲花,上有化佛……如是转遍大千国土。一切瞻睹,愕然惊喜。佛为应时,随意说法。亦发大心,住不退者,得果生天,数甚众多。
第十四日,优填王请佛。时优填王,花散佛上,佛即应时,变其所散花,作千二百五十七宝高车,高至梵天,晃踰金山。杂宝众色,曜丽相照赫然,金光振朗殊沙难量。神珠璎珞,杂厕其间。诸高车中,皆有佛身,放大光明,遍三千土。众会睹变,喜敬交怀。佛便说法,应病投药。皆发大心,或住不退,得道生天,数复甚多。
第十五日,洴沙王请佛。佛豫敕王,唯须食具。王但严办器物,极令饶多。食时已到,诸器悉满,甘膳百味,种种异美,普令众会饱足有余。食已身心自然安乐。
于时世尊,以手指地,十八地狱一切都现。无量尘数,诸受罪人,各各自说,我于本时,作如是恶,今受此苦。一切众会,具悉闻见,甚怀悲愍,衣毛惊悚。佛便为说法,应适其意。有发大心,住不退者,得果生天,不可称数。地狱众生,缘见佛闻法,心生敬仰,皆遥自归,终皆得生天上人中。
时洴沙王,长跪白佛:世尊奇相,三十有二。身手诸相,犹曾得见,未睹如来足下轮相。愿见示众,咸共敬观。佛即出脚,普示众会。一切见佛足底轮相,端严昉着,文理如画,分别显了,观之无厌。王益欢喜,重白佛言:不审世尊,本作何德,而乃致此轮相之妙?佛即告王:由我过去自修十善,复以教人,故得斯相明显如是。王又白佛:不审世尊,自修十善,复以教人,其事云何?愿见开示。
佛告王曰:善听着心。乃往无数阿僧祇劫,此阎浮提,有大国王,名施陀尼弥,领八万四千国,八万亿聚落,一万大臣。王有二万夫人,皆无有子。王甚忧愁,惧绝国嗣,即广祷祀祈愿诸天。王第一夫人,名须梨波罗满,经数时间,便觉有娠。自怀妊后,心性聪了,仁慈矜哀,劝人以善。日月满足,生一男儿,端政超异,恣相显美,身诸毛孔,皆有光明。
王甚欣庆,睹之无厌,即召相师,占其吉不。相师披见,叹言:奇哉!是儿之相,挺特殊伦,德绥四域,天下敬戴。王益欢喜,敕为立字。相师白王:有何异瑞?王言:此儿怀妊已来,其母聪慧仁慈劝善,余瑞虽众,甚怪此异。相师惊喜,而白王言:母豫辩慧,自身光明,当为立字名那波罗满。晋言惠光。
太子长大,智慧殊人。父王葬薨,葬送毕讫,诸王臣集,劝令嗣位,太子固辞,云:不能当。诸臣各曰:大王已崩,唯有太子,更无兄弟。今言不肯,推让与谁?太子答言:世人行恶,必不执顺,若加刑罚,罪我不少。若能率民,普行十善,我乃堪任领受国事。诸臣言:善!唯愿升殿,十善之道,当敕令行。
太子尔时,寻登王位,告下人民,普行十善。一切敬顺,改心易操。
魔王妒忌,欲败王化,密作封书,告下诸国:前敕行善,既无利验,唐自劳苦,修无益事。自今以往,听民恣心,作十恶事,勿更惮情。诸王得书,怪此异诏,何缘越理,劝人从恶?各遣亲信,重问所由。王闻是语,愕然惊曰:我无是令,何缘乃尔?即敕严驾,躬行诸国,亲见臣民,宣改异化。
魔于道边,化作一人,身处大火,盛炎炽然,于中哭叫,声悲酸切。王即前问:汝何以尔?人白王言:我坐前时劝人十善,今受此苦,痛毒难忍。王重答言:何有是事,劝人修善,反更受苦?又复问言:劝行十善,令汝受苦。前受劝人,行十善者,得善报不?答言:前人得善福耳,但教他故,独受此苦。王闻欢喜,答言:但令前人得善福者,甘心受苦,不以为恨。魔闻是语,即隐形去。
遍行诸国,宣十善行。人民服化,慎身口意,正化弥布,一切钦崇。王德隆赫,嘉瑞而降,金轮先应,七宝具臻。游化四域,导善为务。
如是大王,欲知尔时施陀尼弥王者,今现我父净饭王是;尔时母者,今现我母摩诃摩耶是;彼惠光王,十善化民者,今我身是。我缘彼世自行十善,又以劝民令行十善,是以今日得是足下千辐相轮。
时洴沙王,复白佛言:六师群迷,不自度量,贪着利养,生嫉妒心,求与世尊触试神力,言佛作一,我当作二。佛现神变,妙难思议,六师穷缩,乃无一术,惭形愧影,投水而死,徒类散解,自遗殃患。念其迷惑,何剧之甚!佛告大王:不但今日,六师之徒,诤名利故,求与我决,自丧失众,过去世时,亦共我诤,我亦伤彼,夺其人众。王即长跪,寻白佛言:不审世尊,过去世时,与六师斗夺其徒众,其事云何?愿具说示。
佛告王曰:善着心听。乃往过去无数无量阿僧祇劫,此阎浮提,有一国王,名摩诃赊仇利,领五百小国王。有五百夫人,无有太子可以继嗣。王自念言:吾年转大,无有一子以续国位,若其一旦崩亡之后,诸王臣民,不相承受,便当兴兵抂害民命,国将乱矣,何苦之剧!念是事已,心没忧海。
时天帝释,遥知王忧,即从天下,化作一医,来诣王所,问王忧意。王即如事,宣示语医。化医白王:莫复忧虑,我当为王,往入雪山,采合众药,与夫人服。服药之后,皆当有娠。王闻是语,差用释忧,即语医言:能尔者善。是时化医,即往雪山,取诸药草,担还王宫,以乳煎之,与大夫人。
夫人嫌臭,情又不信,化医归天,后不肯服。余小夫人,尽共分服,服未经久,寻觉有娠,各以情事白大夫人。夫人闻已,情乃忧悔,即问:所服有余残不?答言:已尽。复问:前草今者在不?答言:犹在。寻敕取乳,更用重煎。持与夫人,夫人便服,服之数日,亦觉有娠。
诸小夫人,月满各生,皆是男儿,端政殊异。王见诸子,欢喜踊跃,悒迟念想于大夫人。夫人月满,亦生一男,面貌极丑,形如株杌。父母见之,情不欢喜,因共号之为多罗睺施,晋言株杌,敕令养育。年渐长大,其余诸兄,皆已纳娶,唯有株杌,不以在意。
后会边国,兴兵入界,五百王子,领兵往拒,始战军败,退来趣城。株杌王子,问诸兄言:何以退走,如恐怖状?兄辈语言:往斗不利,他军见逐,是以走退。株杌言曰:如斯军贼,敢见侵倰。取我先祖天寺之中大弓具来,我欲往击。其先祖是转轮王,即遣多人,往取舁来,而授与之。取弓舒张,弓声如雷,弹弓之音,闻四十里。持弓捉具,便独往击,到先吹贝,声如霹雳。彼军闻声,惊怖散走,敌退乃还。
父王异遇,尔乃爱待,深思方便,欲为婚娶。时一国王,名律师跋蹉,闻其有女,端政绝世。王即遣使,往告求婚,指其一兄貌状示之,言:为此儿,求索卿女。使奉教到,具腾王辞。律师跋蹉,即许为婚。使还白王,王大欢喜,寻遣车马,往迎将来,自敕株杌:莫昼见妇。自今以后,常以日暮,乃见交会。
时诸子妇,后共谈语,各叹其夫种种才德。时株杌妇,亦叹夫言:我夫猛健力士之力,身又细软,甚可敬爱。余妇语曰:汝不须言,汝夫状貌,正似株杌,若汝昼见,足使汝惊。株杌妇闻,忆之在心,豫掩一灯,藏着屏处,伺夫卧讫,发灯来着,见其形体,甚用恐怖。即夜严驾,还至本国。
天明乃觉,甚用悒戚,捉弓持贝,寻迹逐往。到其国中,依一臣住。
后六国王,闻律师跋蹉有绝妙之女,各贪欲得,兴兵集众,竞共来索。时律师跋蹉,甚用愦恼,令诸群臣博议其事。正欲与一,其余则恨。作何方便,却此凶敌?有一臣言:当分此女,用作六分,一军与一,其意可息。或有臣言:且出重募,有能却军,以女妻之,分国共治,重加赏赐。王即然之,便行宣募。
时多罗睺施即持弓贝,出城趣贼,吹贝叩弓,六军惊骇,怖不能动。即入军中,斩六王首,夺取冠饰,摄录其众。律师跋蹉,甚用欢喜,以女贡之,奉为大王。领摄七国,一切军兵,将诸士众,与妇还国。父王闻来,往出界迎,见子所领军众极盛,以国让子,劝作大王。其子不肯,云:父犹在,理不应尔。
还到宫中,穷责其妇:汝前何以夜弃我亡?其妇答言:君身极丑,初见惊怖,谓非是人。多罗睺施,捉镜自照,乃见身首,熟似株杌,患厌其身,自不喜见,便至林间,乃欲自杀。帝释遥知,即下到边,问所由缘,慰喻其意,与一宝珠,而告之言:常以此珠,着汝顶上,可得殊异如我端政。
寻喜奉受,安其顶上,觉身倍异。还至宫中,自取弓具,欲至外戏。妇见不识,寻语之曰:汝是何人?莫触此物,我夫若来,傥相伤损。寻语妇言:我是汝夫。妇殊不信,而语之言:我夫极丑,汝形端正,汝是何人,说是我夫?夫即却珠,还示故形,妇乃惊喜,云:何乃尔?夫即具悉,说得珠意。妇自是后,敬爱其夫,株杌之名,从是灭除,便更称之,名须陀罗扇。
后自生念:当率兵众更起宫城。即出观行平博之处,敕诸人众:是中可作。有四龙王,人形来问:欲作城者,为用何物?须陀罗扇言:当用土作。龙复白言:何不用宝?答言:城大,那得多宝?龙复白言:我当相与。
寻化四边,作四大泉,而语之言:用东泉水,而作堑者,便成琉璃。用南泉水,而作堑者,可成为金。用西泉水,而作堑者,可成为银。用北泉水,而作堑者,可成颇梨。寻时敕作,如语成宝。便令作城,方四百里,复敕作宫,方四十里。宫城街陌,楼观舍宅,树林浴池,悉是四宝,严净显妙,略如天上。宫城既竟,七宝来应。总摄四域,化民修善。
如是大王,欲知尔时摩诃释仇梨者,今现我父净饭王是;尔时母者,今现我母摩诃摩耶是;彼多罗睺施丑王子者,今我身是;彼时妇者,今瞿夷是;彼妇翁者,今摩诃迦葉是;彼六国王,欲以兵力逼求女者,今六师是。于彼世时,与我诤色,我伤害彼,夺取兵众。乃至今日,嫉名利故,求与我试,无术称心,投水而死。我摄徒类九亿人众,为我弟子。
时洴沙王,复白佛言:多罗睺施,本作何行,福德力强,形如是丑?
佛复告王:皆有因缘。乃往过去无量难计阿僧祇劫,此阎浮提,有一大国,名波罗奈。国有仙山,名曰律师。时仙山中,有一辟支佛,身有风患,当须服油,至油师家,从其乞索。油师嗔恚,逆呵责之:头如株杌,手脚如轴,不肯生活,候伺他家,不规钱买,但欲唐得。虽嗔呵责,然与油滓。辟支佛心甚敬仰,受已适复担去。
其油师妇,从外而来,见辟支佛,心甚敬仰,问言:快士,从何而来?持此油滓,用作何等?时辟支佛,如实语之。妇便恨恨,还唤将来,即取其钵与满钵油,怨责夫言:汝实不是,云何乃以油滓与之?念还忏悔,除汝口过。油师心悔,粗还辞谢。夫妇同心,白辟支佛:若使须油,日日来取。
后辟支佛,数返取油,感其恩力,于油师前,现神足力,飞升虚空,身出水火,分合身体,种种现变。油师夫妇,见其神变,倍用欢喜,甚增敬仰。
夫见是已,便语妇言:汝所施油,当共同福,受果报时,共为夫妻。妇语夫言:汝兴恶言,向于快士,方施由滓,无有净心,所生之处,当极丑恶,云何共汝作夫妇耶?夫复答言:我常辛苦,积聚油具,云何独施,不与我共?终不听汝,要作夫妇。妻复言曰:若为汝妻,见汝形丑,夜弃汝亡。夫答之言:正使汝亡,我当逐汝,要得乃止。
夫妻语竟,向辟支佛,身心自归,款诚悔过。时辟支佛语油师夫妻:缘汝施油,我病得差。今汝夫妻,欲求何愿,恣汝所求,悉当令得。夫妻欢喜,长跪立愿:令我夫妻所生之处,天上人中,一切从意。
如是大王,欲知尔时卖油人者,多罗睺施是;是时油师妇者,多罗睺施妇是。缘于尔时见辟支佛,言似株杌,手脚如轴,虽施油滓,嗔色与语,由是因缘,所生之处,初形甚丑,如前恶言。缘后忏悔,喜施好油,所生之处,还得端正。缘以油施,常得多力,数千万众,无敢当者。福德报故,作转轮王,食福四域,五欲从心。善恶之业,其报不朽,是故一切,当念道要,慎身口意,遵修道行。
佛说是时,洴沙王等,诸王臣民,四辈之众,天龙鬼神,闻佛所说,有得须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罗汉者,有种辟支佛善根本者,有发无上大道心者,或有迁住不退地者。一切欢喜,礼敬奉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