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入住道场依明师 闻思大教净自心
这一章讲述了圣者法王如意宝十八岁左右背井离乡,历经艰辛前往石渠江玛道场,依止根本上师托嘎如意宝闻思显密圣教的众多圣行事迹。其中重点讲到了法王与托嘎如意宝之间如父子般深厚的师徒因缘,以及法王在求学期间示现的头陀苦行与严持净戒等的伟大风范。
正文 分十八:
一、好厉害的反戈一击 二、依师指点去求学 三、途中的经历
四、终于遇见托嘎如意宝 五、奇哉金刚情 六、不为衣食但为法
七、头陀风范 八、心依于法 九、略显神通 十、大持律上座
十一、平常心 十二、超格 十三、年年莲师大祈请
十四、亲见萨迦班智达 十五、江玛师长 十六、明辩出真知
十七、参学色须寺 十八、吾巴活佛
过了不久,法王前往玉科喇嘛面前,尊者以呵责和诙谐相间的方式进行了许多交谈,而现出欢喜的姿态。
法王十八岁左右时,亲自前往玉科喇嘛座前。由于宿世的业缘,他们一见如故,玉科喇嘛以他惯有的亦呵亦谐的风格与法王进行了许多交流,即呵斥与幽默交织,最终表现得非常欢喜。
玉科喇嘛过去与列绕朗巴大师关系甚深,曾将大师迎请至色达。传记中记载,列绕朗巴大师在多智钦那里听完《大幻变网》等后,又在色尔坝传授给玉科喇嘛,可见二人关系密切。玉科喇嘛是班钦布玛莫扎大师的真实化身,列绕朗巴大师是莲花生大师的化现,所以此世法王与他相见,彼此都非常欢喜。
玉科喇嘛的示现并非一味温和,而是以威猛的呵责和风趣交杂的方式。通常他很少开玩笑,经常直接呵斥,但法王来时,他虽示现呵责,最终却现出欢喜相。
有一次,玉科喇嘛说道:“所谓的新龙索甲上师,是给土登嘉措尊者头顶放宝瓶、舌尖放甘露的人,你难道不感到害羞吗?”
法王以同等理反驳:“那么,所谓的班钦布玛莫扎,那是给邬金仁波切头上放宝瓶、舌上放甘露的人,您难道不也要害羞吗?”
这时尊者说:“谁说我是布玛莫扎?”
法王说:“那么,谁说我是新龙索甲上师?”
玉科喇嘛说:“诶,这么会狡辩的一个人,不像是你父亲那边嘉控家族的人,他们家的祖祖辈辈我全都知道,不会出现这样的人。以多智钦丹毕尼玛活佛为例的话,那是一位真正的佛,最高的就不必说了,其他兄弟们也纯粹是具有功德的大士。如果以多占活佛那样的为例,也是一个很好的上师。你和他们中任何一位都不像,那么大概和上面的除灾师(意为消除锈病、霜冻、冰雹三者,做禳解之人,此般称呼,显现上是嘲讽宗伏藏师根桑尼玛活佛)相类似吧……”
有一次,玉科喇嘛半开玩笑地责难说:“那个被称为新龙索甲上师的人,可是给十三世佛王尊者头顶放宝瓶、舌尖放甘露的大人物,如今你却是这般模样,难道不感到害羞吗?”
法王当即以同等理反驳道:“那么,所谓的班钦布玛莫扎,那是给邬金莲师头上放宝瓶、舌上放甘露的人,您不也要害羞吗?”
面对这反戈一击,玉科喇嘛反问道:“谁说我是布玛莫扎?”
法王也紧追不舍:“那么,谁说我是新龙索甲上师?”
这时,玉科喇嘛笑着说道:“哎呀!真是个会狡辩的人(意思是善于回避过失、机智善辩、脑子转得极快的人),你这么伶俐,真不像是你父亲方面嘉控家族的人。他们家的祖祖辈辈我全都知道,不会出现像你这样的人。你看,多智钦丹毕尼玛活佛,那是真正的佛;其他的兄弟们也纯粹是具有功德的大德;像多占活佛那样,也是很好的上师。你和他们中任何一位都不像,依我看,你大概和上面的‘除灾师’一样吧。”
这里提到的“除灾师”,是指那种专门消除锈病、霜冻、冰雹三者,做禳解仪式的法师。这番话显现上是在嘲讽上面的宗伏藏师根桑尼玛活佛。玉科喇嘛就是用这种幽默的方式,一方面在开玩笑,一方面也侧面印证了法王的不凡。
像这样通过玩笑的方式进行了许多上禀下答,然后教诲说:“你本来心智明利,现在正处在求学的阶段,因为年轻,就生起稍微懂得的感觉,但现在还只是小孩子学字母一样的程度,所以要说有大的通达还很困难。所以,如果真的想学好教典,就去巴特道场好好求学,这样的话一定会有收获。”
在经过许多幽默的上禀下答之后,玉科喇嘛开始语重心长地教诲道:“你本来心智明利,现在正处在求学的阶段。但因为年轻,可能会生起稍微懂得的感觉,实际上那只相当于小孩子学字母的程度,要说有大的通达还很困难。所以,如果你真的想精通教典,就去巴特道场好好求学,这样的话一定会有收获。”
这番教诲传入法王的耳中,就像夏季的大象被炎热逼迫时听到水声,又像是盼雨的小鸟听到雷声一样,心不由自主地为其所动,对去巴特道场或者称作江玛寂静处的正法道场,生起了强烈的渴求。加上舅舅巴诺活佛也鼓励说:“相比于在洛若寺的修法会众当中登上高座,去江玛道场求学的话意义更大。”于是,法王决定离开家乡前去求学。
这番教诲传入法王的耳中,就像夏季的大象被炎热逼迫时听到水声,又像是盼雨的小鸟听到雷声一样,心不由自主地为其所动。法王对去巴特道场,也就是人们常说的石渠江玛寂静处,生起了强烈的渴求,也就是出现了极猛利的欲乐。
再加上舅舅巴诺活佛也鼓励说:“相比于在洛若寺的修法会众中担任金刚上师,去江玛道场求学的利益更为重大。”这话的意思是,你待在洛若寺,虽然也能在法会上坐得高高的,做金刚上师的事业,但去江玛求学对自他的利益更大。于是,法王下定决心,要离开家乡前去求学。
不久,恰逢洛若寺佛学院按照惯例,每三年新旧学僧交替,在这时请假会比较方便,法王便趁此机会请了假,正式准备出发。当时,洛若寺的僧值巴桑说绝对不能放他走而设法阻止。法王得知这个情况后,便和洛若寺的僧人土巴一起,在一个夜晚秘密地悄然离乡,启程上路。
不久,恰逢洛若寺有个规矩,佛学院人员每三年更换一届,在这时候请假比较方便,法王便想趁此机会离开。但是,当时洛若寺的僧值师叫巴桑,他说什么也不放人,想方设法地阻止,因为法王不是普通僧人,他要是走了,念经时连金刚上师都没了,也缺了讲课的法师。
法王得知这个情况后,就来了一个三十六计走为上,和洛若寺的僧人土巴一起,在一个夜晚秘密地悄然离乡,踏上了求学之路。
就这样,法王背井离乡,朝北部石渠方向徒步前行,背负着行囊,一步一步地穿越了一望无际的山峦、河流与草原。途中发生了什么稀奇的故事,现今已无人能讲述。
法王就这样离开了家乡色达县洛若寺,往北边石渠县的方向徒步走去。那时候不像现在交通方便,他们俩背着行囊,全靠两条腿走。翻过了一座座山,跨过了一条条河,穿过了一片片草原,真的是万水千山。中间发生了什么稀奇事,现在也没人能讲出来了。
但据记载,法王途经涅扣时,去了涅达吉寺等诸多寺院。在朝圣的同时,顺便去了一些寺院的辩经场,向学者们发起辩论等。
但据记载,经过涅扣一带时,还去了涅达吉寺等一些寺院。法王一边朝圣,一边顺便去寺院的辩经场,向那里的学者们发起辩论。
有一次,道友土巴正在一所寺院旁边生火烧茶时,法王独自去了那所寺院的辩经场辩论,对立宗者绕了三圈,把对方的帽子甩在地上,随后迅速返回土巴所在地。正当他们一起喝茶时,一些小喇嘛拿着石头抛过来,法王说:“我们俩走吧。”
道友土巴并不知道法王去辩经场与他们作了辩论的事情,于是咬牙切齿地说着大话:“无缘无故、莫名其妙地扔石头,这就是对外地人轻视和欺辱的挑衅行为,我们明明没有任何过错,为什么这样作损恼?我发誓就算背业障也绝不会随便走的!”
法王说:“怪不得他们,我刚才跟一些学者辩论,对他们中的一位转三轮的时候,做了一个像是欺辱的动作,所以他们才不高兴,现在我们俩赶紧走为好。”
这时土巴也说:“原来是这样!他们还是孩子,就不责怪了,咱们还是走吧。”
他们俩便迅速离开那个地方上了路。
有一次,道友土巴正在一所寺院旁边生火烧茶,准备歇脚。法王自己一个人走到那所寺院的辩经场去了。他进去就跟那里的学僧们立量辩论,结果把那个立宗者给击败了。法王当时也是年轻,手在那个立宗者的头上绕了三圈——这是辩论获胜的一种表示,然后把他的帽子往地上一甩,转身就跑回来了。
回来后,二人正喝茶的时候,突然一群小喇嘛拿着石头扔过来了。法王一看,赶紧说:“我们俩快走吧!”
土巴还不知道刚才发生的事,他脾气也倔,咬牙切齿地说:“凭什么啊?无缘无故扔石头,这不是故意欺负外地人吗?我们又没做错什么,为什么要受这个气?我发誓,我就算背业障也绝对不走,跟他们拼了!”
法王这才解释说:“不能怪他们。我刚才去辩论,赢了以后给人家绕了三圈,做了点欺负人的动作,把人家惹毛了,所以他们才不高兴。咱们还是赶紧走为妙。”
土巴一听:“哦,原来是这样!那他们还是孩子,就不怪他们了,咱们走吧。”于是两人赶紧收拾东西走了。
在那期间,他俩因为衣衫单薄,晚上睡觉的时候要忍受寒冷的刺痛。但自从法王把自己的腰带叠成双层扔到土巴身上,土巴那一整夜竟完全感受不到寒冷。因此,后来土巴告诉丹波活佛说:“他是一个与众不同的人,这是我亲身体验过的。”
去江玛道场的路途中十分艰苦。后来土巴跟丹波活佛讲过:那段时期里,他们俩的衣服很单薄,晚上睡觉的时候,那不是一般的冷,是那种寒冷的刺痛,钻心似的疼。但是,有天晚上,法王把自己的腰带折成双层,往土巴身上一扔。稀奇的是,土巴那一整夜竟然一点都不觉得冷了。土巴说:“所以他的确是个与众不同的人,我是亲身体验可以证明的。”这实际上正是法王修圆满次第气脉成就的力量。
思考题
1. 法王与玉科喇嘛的交谈中,反戈一击的情形如何?从中能看出法王的何种德相?
2. 以何种因缘,法王决定去石渠江玛道场求学?从闻受教诲到出走的具体经过如何?
3. 法王从色达去石渠求学,行进的方式是什么?途中经历了哪些地形?
4. 法王经过涅扣时,对当地学者们立量辩论的具体情形如何?
5. 土巴说,途中夜晚睡卧时,自己由寒冷到不冷的情况如何?由此能看出法王的何种德相?
听法王上课时提起,那段时间,曾在格朗寺的墙根下住了一夜,等等。
法王上课时还顺带提过,那时候有天晚上,他们是在格朗寺外面的墙根底下过的一夜,等等。风餐露宿,非常艰辛。
法王还说:“途中我们还去了热丹佐钦,那时那所道场里有不可思议那么多的具德上师,原本打算在他们面前求一些法和教授,但是,对于普通的陌生人,那里的常住僧人态度有些粗暴,对外地僧人不太尊重而心存鄙视,我们从前就有所耳闻。
刚到那里时,由于我们是普通僧人,衣着和脸色又差,所以几名常住僧人就以轻侮的态度说:‘哦!好可怜哦!一个希巴来了!(德格人发音不准,将歇巴念成了希巴)’
那话语让我心里不悦。口语里‘歇巴(外地人)’和‘希巴(凡夫小儿)’两者的发音很相似,于是我回敬说:‘是啊!你说来了一个凡夫,这话倒是对。那你们应当纯粹是圣者吧,太稀奇了!’
他们说:‘这是个伶牙俐齿的小僧人!’之后便沉默了。”
法王还回忆说:“途中我们还去了佐钦寺。那时佐钦寺有不可思议那么多的具德上师,本来打算求一些法和教授。但是,那里的常住僧人对于普通的陌生人,态度有些粗暴,对外地僧人不太尊重而心存鄙视,我们从前就听说过这些情况。”
刚到那里时,因为他们俩是普通僧人,衣着破旧,脸色也差,几名常住僧人就以轻侮的态度说:“哦!好可怜哦!一个‘希巴’来了!” 德格人发音不准,本来要说“歇巴”(外地人),结果念成了“希巴”,意思是凡夫。
法王听了心里不太舒服。因为这就好比大城市人看不起乡下人一样。但法王反应很快,借着口音回敬说:“是啊!你说来了一个‘凡夫’(希巴),这话倒是没错。那你们既然这么说,你们肯定纯粹都是‘圣者’了吧?太稀奇了!”
那群僧人一听:“说我们是圣者?谁敢说自己是圣者,那是大妄语。”于是被堵得哑口无言,只能说:“这小扎巴嘴巴好伶俐哦!”
记得法王曾说过:“由于这个因缘,在佐钦寺上师们面前求法的缘分就转掉了。但是后来,佐钦寺的堪仁波切晋美云丹衮波去了江玛道场,以成熟引导的方式给我们传授了《三句击要》,我很好地听受了,以此结上了好的法缘。”
法王后来说:“因为这个因缘,当时在佐钦寺上师们面前求法的缘分就转掉了。”
缘起很微妙,心一不悦意,缘分就断了。不过法王也说,后来佐钦寺的堪布晋美云丹衮波去了江玛道场,以成熟引导的方式给他们传了《三句击要》,还是结上了很好的法缘。
分三:
(一)初见时的情形;(二)托嘎如意宝的尊容;(三)师尊大轨范
(一)初见时的情形
二人继续步行,历经百般艰辛,越过众多山河,终于平安抵达目的地涅耶石渠江玛道场,或称为江热道场静虑法洲,首次见到了心中渴慕已久的善知识——大堪布土登秋佩即托嘎如意宝的尊容。
见面的当下,就如同慈父与心爱的儿子二人多年分离后突然重逢一样,又如同往昔大觉沃阿底峡和仲敦巴尊者两人在阿里上部相见一样,二人目不转睛欢喜地注视着对方。法王刚一到上师面前坐下,上师便以亲切慈爱的话语安慰,并赐予了慈愍摄受的承诺,最初的缘起之门相合善妙。
再说,法王和土巴两个人徒步行走,一路上不畏艰辛,历尽千辛万苦,经过了非常多的山山水水,就这样走啊走,最终抵达了目的地——那个眼睛盼望已久、内心向往已久的石渠上方的江玛道场。
这样平安到达后,终于见到了长久以来心中系念的托嘎如意宝的尊容。在相见的那一刻,就像慈悲的父亲和心爱的孩子多年当中关山阻隔、杳无音信,而突然重逢一样,欢喜之情无法言表。又好比往昔大觉沃阿底峡和仲敦巴尊者在阿里上方相遇一样,见面的时候,互相以欢喜的眼神一直看着对方。就在法王坐到托嘎如意宝面前的那一刻,老人家就用那种非常体贴、柔软的慈悲话语来安慰他,而且作了"我会慈悲摄受你"这样美好的承诺。就这样,师徒之间最初的善妙缘起已经会合了。
这一段大义可用四句话来概括:
万水千山遮不住 有缘终遂依师愿
初见欢喜缘佳妙 德人但见尘虑消
“万水千山遮不住”有很深的背景。从内心来说,一直想去正法道场依止善知识求学,这具有无上的意义。如同善财童子或《贤愚经》中所说世尊因地求法那样的大精神,为法轻身,这就叫万水千山遮不住。所谓百般艰辛,就是风尘仆仆,一路上有风餐露宿、徒步行走、夜宿荒野、饥饿干渴等等的苦处,然而,以安受苦忍把这些都看轻了。这是一种求法的大道心,缘起上任何障碍都遮不住,只要人真正有愿的话,都能过得来。
“有缘终遂依师愿”,这里说到念念向往之处、系心之处,这是真实的依师意乐,如同善财童子那样。为了学菩萨行、修菩萨道,一心渴仰之处,就是那个正法云集的道场——江玛之地,就是那个真实能给自己大利益的大师尊。念念系心在这里,长期以来心一直是渴仰的,这就是真实的依师学法的意乐。
正是由于这种因缘的聚合,所以在初见上师时,出现了那样欢喜的情形。这就要知道,内在是以大信心发起了大的意乐,而且这是长期以来心中极度系念的事情。有这种心,一旦相见的时候,看到善知识的金颜,缘起和合,立即发生契合的状态,因此说师徒两人彼此一直以欢喜的眼神,目不转睛地看着。
这用两种比喻来显示:一、父子重逢。就像具有慈悲心的父亲和他可爱的儿子多年失散,被环境阻隔,不知音信,突然重逢。这时双方欢喜的因缘已聚,在契合之际,父亲是慈悲的,孩子又是可爱的,欢喜得不知道怎么形容了,那么久没见到,所以眼睛一直看着,舍不得放开。二、阿底峡尊者和仲敦巴尊者首次相见。由于宿世很深的业和愿的相连,两人一相逢的时候极为欢喜,这就是所谓的道情超过俗情。譬如在汉地有紫柏大师和憨山大师的相见,两人一见欢喜无比,四十天日日夜夜目不交睫地对谈,就像那样。这都要明白佛法上缘起的重要、愿的重要。
“初见欢喜缘佳妙,德人但见尘虑消”。最初缘起善妙有两种:一、慈悲安慰;二、允诺摄受。就是指刚坐下来的时候,正如大德们都是这样的,有很柔软的慈悲安慰之语,比如“你是从远方来了,很辛苦吧,现在好好休息……”这是一种慈悲性的安慰之语,一般也只有前面这部分。而这种宿缘深厚的师徒,却出现了后面的当即允诺摄受,这时托嘎如意宝就说:“我会摄受你。”因此,在好的缘起方面完全合上了。
为什么要重缘起呢?因为世上的人和事,都是由心与心的合与不合来决定兴盛和衰败。心和心之间相合就是吉,相克就是凶,依师是否成功,关键就在这上面。真实的佛法伦理最重要,依师的孝道最重要,因此,切切需要在依止善知识的意乐和加行上用功,就像各派道次第的轨则那样。
(二)托嘎如意宝的尊容
据说大堪布土登秋佩中等身高,身材略微健壮,稍稍修长的脸上有着络腮胡子(理发的时候也会顺便剃掉络腮胡),眼睛稍有些大,年迈之时常戴着一副眼镜,口中所剩的一颗大牙十分突显。
托嘎如意宝长什么样呢?据说他身材中等,稍微有点宽厚。脸有点长,留着络腮胡子,眼睛大大的。老了以后常戴一副白色的圆形水晶眼镜,这种老式眼镜有点厚重,但戴了很清凉。嘴里剩的一颗大牙,特别突显。
平时只穿一件带包边的羊毛嘎让,并没有穿华贵衣物的作风,后来,巴玛丹增供养了一件覆裹氆氇的羊羔皮上衣外套,再再请求说要受用。盛情难以推却,大堪布说:“我不需要这些,不想要这个,因为这就像俗话说‘走卒头上配金帽,毛驴头上戴金辔头’一样,但供养者太过殷重,我也没有办法”。之后,那件衣服也穿了很长时间。
他平时生活非常简朴,只穿一件包边的羊毛嘎让,不穿那种华贵的衣服。后来有个叫巴玛丹增的人,非要供养一件带氆氇面的羊羔皮袄。盛情难却,上师只好收下。但他当时说了一句很有意思的话:“我本来不需要这些,这就像‘走卒头上戴金帽,毛驴头上戴金辔头’一样,不配的,但供养者太殷重了,没办法。”这件衣服他后来穿了很长时间,也没有再换别的。
这体现了大德的谦德和惜福。尊者有自知之明,不愿用外在包装来显示自我;另一方面,为了满信众的愿,慈悲接受。这跟现在很多人整天换新潮衣服、张扬自我是完全不同的。
思考题
1. 途中二人夜宿墙根的情形如何?
2. 法王原计划去佐钦寺求法,但后来缘分转掉的具体经过如何?从中能看出法王的何种德相?
3. 法王初见托嘎如意宝时:
(1)师徒彼此极为欢喜的情形如何?
(2)当时出现了怎样的善妙缘起?
(3)从中能看出法王的何种德相?我们应如何随学?
4.
(1)托嘎如意宝的尊容如何?
(2)大堪布衣着方面的作风如何?有人供养华衣时的反应如何?从中能看出其内心的何种德相?对此我们应如何反省、随学?
(三)师尊大轨范 分二:1.日常轨范;2.言教
1.日常轨范
大堪布日常的行持是,早晚上座,中午说法,用餐和诵经时不说话。仅仅粗劣的饮食和衣物就知足,根本不作积蓄,平时只说佛法,从来不讲各种闲聊的话语和无义杂话,任何行为都如法如律而行,具有此等德行风规。
这里要分几点来认识托嘎如意宝的日常行持:
第一,每日法行常规:几十年如一日,早晚上座修法,中午传法,一心在教证二法上。
第二,诵经用斋时不说话:一心在道,不杂用心。
第三,衣食粗劣,修知足行,不作积蓄,除了果腹御寒,不再希求,不像现在人贪得无厌。
第四,唯说佛法:平时除了说佛法,绝不讲天南地北的闲话。
这里托嘎如意宝教导我们,心一直缘着法,念念都是法。早晚是修法,中午是说法,任何情况下不说法以外的世俗语言,很多大德都是这样的风范。念念在法,只说佛法的话,或者一心念咒念佛。即使听别人说话的时候,心也缘在法上,或者观种子字,或者缘在般若上,这样就杜绝心往非法上走。缘起是很细的,一念之差就已经落到生死、落到恶趣里了。要成就无上佛道,应该把整个生命投入到法道上,昼夜心不散在别处。又像过去开悟的大德,念念都不失觉照,几十年如一日,除了吃饭时有一点杂用心,最终都打成一片,连一点点妄念都没有,全部回归到智慧。因此,应当按照这样的路来走。
名利享受是轮回的坠石,像现在如麻似粟那么多的修行者,一直拴在这样的轮回法中。只要有一点点没有去掉,随着这个业所牵,就一定要流转生死,念头上忘不了,就一个个都是沉沦。所以,有真实出离心的人,必然首先歇下万缘,修习忘世,不念名闻利养衣食,就不会著在世法的尘网当中,只求一点粗劣的衣食,能果腹御寒而已。
像那些古代隐逸的高士,皇帝请他都不去,避免受尘境的染污系著。多少大德开悟以后,还要在茅屋石洞里住几十年,就在一个破钵里煮饭,心不想名利、不念财宝。这里尊者也是为我们示现,就只受用粗劣的衣食而已。要知道,这些供养都是非常重的业债,况且多少都是欺圣诳贤而来的。真正有他心慧眼来看,这样的受用就像吃脓血一样,死了照样还要去做蚊虫蚂蚁。先德说:“了即业障本来空,未了应须还宿债。”
明了生死因缘及因果可畏后,自然应随学大堪布托嘎如意宝。一个修行人在没得成就、没解脱之前,应当以粗劣衣食度过一生。举古德的例子来说,清护禅师一生不穿好的绢帛,只穿纸布衣;居海禅师穿麻衣、著草鞋;智封禅师十年都是木食涧饮,吃一些树上的果子,喝一点涧水而已。平时可以多看《高僧传》,就会知道从释迦如来到后世祖师出离行的轨范。
2.言教 分四:
(1)看经护戒最为要;(2)净戒总比神通好;
(3)技能行持非主要;(4)大因果处谨慎防
(1)看经护戒最为要
尊者再再殷重地强调:“除了看教典与护戒律二者,此外没有更重要的事了。”
尊者经常殷重教诲说:“除了看教典和护戒律二者,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事了。”看经教是为了开智慧,护净戒是为了有实行。这就是知行合一、见戒并运。
看经、护戒,就是两手一起抓:一手抓见,一手抓戒;或者说,一手抓解,一手抓行。古德说:“解而不行,增长邪见;行而不解,增长无明。”如果只会行而不解,有些地方反而会把无明越修越厚。现在又多是知识分子,要找到心很单纯、几乎没有杂乱想法、道心极为纯洁的人,已经很少了。所以现在的人特别需要读经、看教。不看经教,心里就容易被各种邪的观念、思想染污、占领。尤其在这个年代,一天不看经教,心马上就不一样;再去沾染各种言论、是非、绮语,心里就充满邪思邪念。而且不看经教,眼睛就开不了。
所谓智慧,要先从闻开始,要看经教,然后才能思惟、修行。从佛道修行来说,从有为的因果,到无为的法性;从世间万象,到出世正道,再到一切诸相本来是性、完全清净等,有很多层面,都要靠开启见解,所以不能离开经教。由见来决定你的行动,有什么见,就在什么层面上行持;若没有正见,只是增长无明。
反过来说,有解无行就会增长邪见。有些知识分子,看得多、懂得多,却因此增长邪见,说佛法不对,起各种诽谤和不正的议论。因为他没有真实实行,佛法没有用在自心上,就会导致很多问题。戒是根本,有了戒,才有往上三学的功德;不去护戒,就好像塔连第一层都没有,根本没法往上修。戒又像脚,如果戒失坏了,连人天善趣都走不到,更何况出世成就?根本修不上去。
所以尊者强调,没有比看经教和护净戒更重要的了。也就是说,在修行上,没有比在见的根本、行的根本上用功更要紧的事。其他什么神通、境界,都是枝末;如果失掉见和戒,最后是什么也得不到。
(2)净戒总比神通好
还教诫说:“比起能像空中的鸟一样飞翔、像地里的旱獭一样钻地,不沾染四种他胜罪和十三种僧残罪更好,因此,住在江玛道场的人,至少一定要不被十七种过失所沾染。”
尊者再再地强调要重戒,神通外相不是主要的。用比较来说明:即使你能像鸟一样在空中飞,像旱獭一样在地下钻洞走,这都比不上丝毫不沾染四种他胜罪和十三种僧残罪。所以,在江玛道场的人,至少一定需要不染上这十七种罪过。
(3)技能行持非主要
“其他念诵仪轨的翻页等操作,知不知道都不要紧。至于头上帽子统一、脚上鞋统一等的寺院制度繁琐,意义不大,都可以忽略不计。”
再说,懂不懂念仪轨的各种操作,其实差别不大。这里指的是,一般擅长念经的人,在四天、九天等大型法会上,要念大量仪轨,有详有略,按法会规定和仪轨小字的交代,有时次第要跳:这时往前翻,那时往后翻,要记得前一段念什么、后一段念什么,前中后各有规定,或加量或减量等等。这些都是外在的操作,好比组织一个活动、训练一种技巧,懂也好,不懂也好,关系不算大。
此外,外相上头上的帽子要一律整齐、脚上的鞋子要统一协调,要搞出一个好形象,在寺院里立很多这类规制,其实非常麻烦而意义很小。所以托嘎如意宝的作风就是抓根本,重内在持戒,这些外面的都可以不必计较,是这样教诫的。
(4)大因果处谨慎防
尊者数数讲述需要避忌受用僧众财物过失的情况。不仅如此,实行时从细处严格把关,下至取水时都要各自带私人瓢过来,不能用属于公家的瓢;再者,由于是僧众的公有物,除非在那里放一颗牛粪作为交换,否则禁止从僧众公共的灶中取火。
托嘎如意宝特别强调,要避免出现受用僧众财物的过失,不断地这样提醒。也就是,做事要从细处着手,心不要放得太宽,一开始在这些小地方就要严格持守。凡夫一放松,就容易随便乱来,去受用僧伽财物;如果用得不如法,那真的就像吃炽热的铁丸,只会把自己烧死一样。
比如,托嘎如意宝说:下至去取水,你们都要带自己的瓢,凡是属于公家僧众的瓢,都不允许为了个人去使用。这就是公私要分明。公用的,是僧众财物,是十方僧共同所有的,若拿来私用,这个罪就要向十方常住僧宝去结,是消化不了的。在因果的境界上,这是无量无边、没办法衡量的事。因果愚昧的人常常若无其事,要么胆大妄为,要么听到这样说就发很大的反感心,这全都是极端愚痴,不懂天理。
再举个例子:灶里的火是属于僧众的,所以禁止在这个灶里为私人取火。除非你要取火时,用自己的一个牛粪饼放进去替换,这样就等于用一个大的牛粪换了这么一点火星,是买来的;除此之外,绝对不允许。
据说对于供养的信财,尊者都策心精勤地用于供灯和做经幡,并数数教导徒众说:“这二者是不会成为骄慢和炫耀的清净善行。”
尊者平常就是这样,完全依因果经教来作取舍。比如遇到别人供养的信财,他一碰到这类事,心就非常慎重,用很大的心力去处理。他知道这个境很大,一不小心就会犯重罪,所以非常谨慎,一点也不乱用,把这些全部用在供灯、做经旗上,让信财变成善法的因。他还教导说:如果把信财用在供灯、做经旗上,就不会变成滋生我慢和炫耀的善事,而能成清净的善法。他是这样数数教诫的。
尊者之所以格外励力而行,是因为明了因果。在业的轻重上有境门的区别,凡是牵涉到信财的,就是在福田门上,哪怕一点点因,也会发生极重的果报,所以要怀着很大的畏惧心,提起正念,不敢马虎,一定尽量用得妥当,他的做法就是用在供灯、做经旗上。这体现了在因果上很明了的心,不同于业果愚的人。后者颠倒无明,做事随意乱来,最后只有哭着接受果报。
为什么说信财用在供灯、做经幡是清净的善行呢?所谓“清净”,就是不会成为滋长我慢、炫耀自己的因素。不然凡夫习气重,一旦供养多了,就容易徒生慢心,不自觉地炫耀。比如,别人供养越来越多,享受也越来越高,房子、车子、手机、电脑、各种现代化资具都跟着升级,一出门排场很大、非常体面,这时这些信财反而成了滋长我慢和炫耀的因,很可怕。
在因果上,要特别知道,那些容易积聚成深重罪业的门径,要格外防护。所谓“由福田门而具大势力”的,就是指三宝、师长、父母等处,只要稍微有一点违损,就会得大罪。《念处经》里说,在佛法僧三宝处,即使只是取少许东西,也会成极重罪业。尤其僧伽,是非常重要的福田,所以托嘎如意宝强调,一定要从很细的地方严密防范,因为因小果大,况且又是力量很大的福田门,一旦结成重罪,就会成为极大的障碍,如果没得忏悔,就要堕恶趣。
例如“杨岐灯盏明千古,宝寿生姜辣万年”,说的是两位大禅师谨慎业果的公案。当年杨岐禅师在石霜楚圆门下做监院,晚上看书,他自己出钱买油,不敢私用常住的油,如此谨慎。还有洞山宝寿禅师,在五祖戒门下做监院。那年五祖戒禅师得寒症,要用生姜、红糖熬膏常服。侍者到库房去要这两样药材,洞山禅师说:“常住僧物,怎么可以挪作私用?拿钱来买。”五祖戒就叫侍者拿钱去买。后来缺住持,有人请五祖戒推荐,他说:“那个卖生姜的可以。”就是因为他知道这件事必须依法,不可以挪用公物。
参照这两个公案,我们就明白堪钦托嘎如意宝为什么那样做。实际上,这本来就是因果律的决定,也是佛制戒里宣说的因果,历代祖师也都是依此因果律而行的。
思考题
1. 托嘎如意宝日常的行持轨范如何?从中能看出尊者的哪些德相?我们应如何随学?
2.
(1)托嘎如意宝对于“看与护”作了怎样的教诫?为什么这两者最重要?
(2)比较神通和净戒,尊者作了怎样的教诫?
(3)在念诵操作和鞋帽统一等方面,尊者的教导如何?
(4)尊者对僧财方面有怎样的教诫?为什么要这样做?
(5)尊者自己对信财是如何使用的?在这上有怎样的教诫?
(6)如理思惟以上堪钦的种种教诫,掌握做法、必要后尽力行持。
分二:(一)师尊爱我如宝珠;(二)胜解恭敬清净观
(一)师尊爱我如宝珠
托嘎如意宝一般不怎么喜欢有活佛名称的人,但对法王却开玩笑地称呼“我的宝贝活佛”,而现出极为欢喜的样子。并且不止一次地说道:“真要有个所谓活佛的话,非得是这样才行啊!”法王的道友老喇嘛贡秋丹增亲耳听到此话,我是从这位老喇嘛那里听来的。
一般来讲,托嘎如意宝并不是那么喜欢具有活佛名称的人,但是对于法王上师,他却常常开玩笑地称呼:“我的宝贝活佛、我的宝贝活佛!”每次叫的时候,脸上都现出心里极为欢喜的样子。而且,他不只一次,而是常常这样说:“如果真有一个所谓的活佛来了,那决定就是这个样子的。”这话是法王的道友——老喇嘛贡秋丹增亲耳听到的,我是从这位老喇嘛那里听来的。
那段时期,法王食不饱腹、衣衫破烂,僧裙破了也没有针线来缝补等,只是在破洞处扎上一个结照样穿。托嘎如意宝见到后说:“哦!所谓的新龙索甲上师是个大伏藏师,所以他有很多惊人的伏藏品,我的宝贝活佛是他的转世,当然咯,他僧裙的结里面可能埋藏了很多伏藏品吧。哎呦!这样说不对,要是被巴琼夏格玛家族知道的话,会给我的活佛找麻烦哦。以前,索甲上师有一尊很稀有的邬金莲师圣像,就是从巴琼夏格玛地区秘密取出来,而供养给嘉瓦仁波切的。”说了此等许多开心的玩笑话。
在那个求学的阶段,法王显现上过着很清苦的日子,常常肚子吃不饱,衣服也经常是破烂的。那时候法王穿的僧裙破了,也没有针线缝补,上面有很多洞,他就在破洞处打个结,照样那么穿。
托嘎如意宝见了以后就打趣说:“哦!那个所谓的新龙索甲上师是个大伏藏师,他有好多惊人的伏藏品。我的宝贝活佛既然是他的转世,当然咯,他僧裙的那个结里面肯定埋藏了很多伏藏品吧!哎呦!这话可不能乱说,要是被巴琼夏格玛家族的人知道了,会给我的活佛找麻烦的。听说以前,索甲上师有一尊很稀有的莲师像,就是从巴琼夏格玛那个地方秘密取出来的,后来供养给了嘉瓦仁波切。”托嘎如意宝经常这样说些开心的玩笑话。
这些外在的表现,说明上师对弟子有很深的欢喜心,怎么看都觉得他是珍宝一样的法子,对他有着很深的期许。
(二)胜解恭敬清净观
曾听法王讲课时顺便说道:“华智南卡晋美曾对我说:‘托嘎如意宝是你多生累世有业缘的上师’,正如这话所说,似乎是有着宿世很深的业愿连接,仅仅一见,心就如水乳交融般契合。不仅如此,自从我依止这位上师以来,就像晋美嘉维尼固依止持明晋美朗巴的行传那样,想不起自己有过任何令上师不欢喜、斜视一眼的行为。无论上师做什么,都有见为善妙的胜解与敬重,乃至讲一个玩笑在内,都认为有这样那样的必要,只将其视为教授。
法王在讲课时曾顺带提到,从前,华智南卡晋美(他是华智仁波切的化身,具有能知过去的智慧)曾经对我说:“托嘎如意宝是你生生世世有业缘的上师”。这就像当年玛尔巴与米拉日巴那样。所谓的“业缘”就是有宿缘,人不是只有这一世,缘分在从前就已经结下了。宿缘有深有浅,而这是很深的宿缘。或许是过去有过很深的业和愿的关系。“业”就是彼此之间曾经有业的连接,比如我对你行过善,就是有恩;我对你造过恶,就是有怨,诸如此类就是业。而“愿”是指彼此发愿,比如发愿师徒关系要常常不离,或者发愿要如何摄受、如何依止等等,这些就是誓愿。
因果不虚,由于有这样很深的业和愿的关系,正如那句话所说,仅仅是一见到,心境就像水和乳融在一块儿一样契合。大家知道,水和乳融合的时候,完全是我入到你中、你入到我中,中间没有任何障碍,极其融合,这就是愿力的体现。如果有这样的深缘,那上师的加持就可以直接入心。金刚乘修行的关键就是靠上师、信上师,以信心和恭敬在全分相应的时候,那真实的佛法就已经传过去了。那样在一念间就能彻见本性,一念间能见无量诸佛,一念间就能显现无量法语。
不但是初见时心与心极为融合,而且在后来依止的多年当中,就像当年晋美嘉维尼固依止持明晋美朗巴的行传那样,一切处都是做令师欢喜之事。法王回忆说:“我想不起自己有过任何令上师心里不欢喜、甚至让他斜视一眼的行为,就连这么一点点都想不起来。”因此,这是依师的大典范。从始至终完全以信心和敬重的意乐,以身口意三种供养的加行,处处做令师欢喜之事。因为自身颠倒的心、自私的心、傲慢的心、狐疑的心等等而引起的各种违背、颠倒、轻视的行为,一点都没有。因此,在这个缘起上,是非常圆满的。
再者,凡是上师所做的一切,无论说什么、表现什么、心中想什么,身口意一切都是三金刚,那都是法身如来应着这个世界的因缘随缘而现的。这所有的一切都是法身如来的妙用,所以,都把它见为善妙。心里有一种“一切都见为善妙,都是最好的,都是法身如来智慧的妙用”这样的大胜解和大敬重。下至上师开一个玩笑在内,都认为这一定是有这样那样的必要,唯一认识为是一种大教授。
所谓“胜解”,就是认定上师所说的就是真言、就是圣教,从上师心中流露出来的都是五智的表现。无论上师是怎么样行住坐卧、嬉笑怒骂,全是法身的妙用。这是一种不动摇、无可夺的高度胜解。哪怕上师示现什么颠倒行、疯癫行、贪嗔痴行等等,连这些也全部都是应着多贪众生现贪相,应着多嗔众生现忿怒相等等,就像这样见为善妙。
所谓“敬重”,这是大智慧现前的境界,绝非世俗的眼光,比如认为“这个很邪、这个很坏,这个有烦恼,这个恐怕不是吧……”这是一种邪见,如果发生一种轻慢、不尊重的心,那个就是大过失。但是法王没有这种心,一切上师的示现,无论说什么、表现什么,慈悲也好,贪嗔也好,或者身体怎么样的运行,都知道这是法身应着缘,在我们的世间里现的相,那哪里会有不好呢?哪里是一种无明烦恼所出来的呢?绝对不是的。这样就见到一切都是智悲力的表现,叫做“见为善妙”。对此有一种无法引转的理解,这就是大胜解;对此都认为是给我施大恩德、给众生作大利益,这就是大敬重。
下至开一个玩笑,也不是像一般凡夫那样傻乎乎地开玩笑,或者想舒畅一下心情,甚至有点颠倒地开玩笑,不是的。这样的智慧上师,哪里会是一种颠倒状态来说话呢?所以,一个玩笑的确是有必要的,是一个极大的所为。也许这一个玩笑,能让无数的人生起善心,或者安住在佛法上,或者引到道上来,或者结上很好的缘等等,一定有这样那样的必要。能这么样认为的话,就是真实的清净观。一切都是如来的游戏,一切都是智慧的妙用,一切都是利生的方便。像这样,认为这就是一个殊胜的教授。
再者,上师用手给我摩顶、额头互碰的话,我会连续好多天心中明显地充满欢喜。从我自身来说,对于上师连一刹那也未生起执他为普通人的想法。尊者持戒清净,又特别注重圣法戒学的行持,拿这些情况来衡量,我想正如《入中论》里宣说第二胜义菩提心时所明示的那样,他应该是一位住于第二地的菩萨。再者,从上师示现最后的事业,开始出现大圆满教典中所说的那些妙相时起,我才生起了真佛之想。”
法王又说,上师的加持是不可思议的。每当上师的手放在我的头上,或者上师非常慈悲,跟我行碰头礼,额头相碰,以此缘故,好多天里面,我的心都处在一种充满快乐的状况中。那个加持进去了以后,心就开了,这是具热量的加被力量。
法王说,从我自己心里的观念来说,对上师从来没有一念生起过“他是普通人”的想法。我那时想,上师尊者持戒极为清净,又特别注重圣法戒学的行持,从这些情况来衡量,我想正如《入中论》里宣说第二胜义菩提心时所明示的那样,他应该是一位住于第二地的菩萨,自身如满月一样散发清凉的光辉,影响到整个道场,使人们都簇拥着他,被他的戒行所感化,也都自然地注重持戒。
后来,我的观念提升了。也就是,当上师示现最后涅槃的大事业时,开始出现大圆满教典中所说的那些大成就相,那个时候,我是真正地生起了上师是真佛的想法。
分四:
(一)度过危机;(二)逃离恶缘;(三)驱逐和受请;
(四)放弃经忏,随缘过活
(一)度过危机
第一年的冬季,由于没有自己的房子,法王在一位名叫“嘎才”的老喇嘛的帮助下,挖土建了一个带顶棚的土墙小屋,就在这里住下了。
到江玛道场第一年的冬天,法王没有自己的房子,所以有一个叫“嘎才”的老喇嘛来帮助挖土,做了一个外面有土围墙、上面搭个顶棚的简陋住所,就在这里住下了。可见当时生活的艰苦。
法王说:“那段时期,遇到当地某个大喇嘛的管家,于是就向他讨要少许食物,但是他只给了三碗奶渣,此外什么也没给,所以我们两个就想:‘大户人家的人,也只给了这么一点,那普通人家就更不用说了,所以,我们会在石渠饿死吧!’但是过了一些日子,去了一个众人集聚的地方,看到分发供品时,每人都能得到一份十多斤的酥酪糕,就觉得‘如果是这样,那在这个地方应该根本不会饿肚子了!’”
法王说:“那段时期,我们遇到当地某个大喇嘛的管家,向他讨要少许食物,但他只给了三碗奶渣,此外什么也没给。所以我们两个就想,像这样的大富名人也只是给这么一点,那普通人家就更不必说了,我们待在石渠地方,看来只会这样得不到吃的、饿得皮包骨头死去吧!”但是没过两天,情况就好转了。我们去了一个出家众念经聚会的地方,分发供品时,见到每个人可以分到十多斤酥酪糕。法王说,那时我起了这样的想法,“若是这样的话,那在这里就根本不会饿肚子的。”
这里要知道,修道人由于往昔的业缘,常常会遇到生存的危机。当这些出现的时候要修安忍,不要一遇到就心里打退堂鼓,认为这个太苦了干脆就算了,这样会断绝法缘。这本来是很正常的,因为我们都是业在支配,什么时候出什么都不随自己的想法,所以会是苦一阵乐一阵的。但是当出现苦的时候就放弃的话,那就出现大的违缘了。在这个苦过后,马上就又会好的,所以安忍很重要。
(二)逃离恶缘
那段时期,附近的牧民家有人去世,主人为了给亡者修福,请法王去念诵大藏经。法王住在他们家里做经忏时,那家有个正值韶华、面容姣好的女儿,那姑娘对法王显露出爱慕的神情。法王说:“我见到时,忽然间恐惧紧张起来,不忍心这个贤良淑女被爱欲之苦所折磨,同时担心自己也可能以此因缘而产生不好的名声和罪业,因此心想‘现在到了迅速逃离此恶缘的时刻了!’思惟后,就借口有其他事情,执意要回去。主人再三挽留也留不住,告别后立即返回了江玛道场。”
这段时期里,附近有个牧民去世了,主人请法王去念诵《大藏经》。在那里做经忏师安住的时候,那家的女儿正值青春妙龄、面容姣好,她对法王表现出爱慕的姿态。
法王见到这种情形,忽然之间生起一个莫名的恐惧和紧张。心里不忍这个贤良的淑女受爱欲煎熬的折磨,再者自己想“我依这样的因缘,会成为发生恶名的根源,很容易落入杂染缘中发生罪业。”所以,当时就认为“现在到了快快从这恶缘中逃离的时候了”。这样考虑以后,他借口还有其他事情,执意要走。主人再三挽留,最终也只能送别,法王随即迅速返回了江玛道场。
(三)驱逐和受请
又有一次,法王应邀参加绰匝上方一户人家举行的四十九天超度法会。几天过后,施主家说:“你既不会灌顶,念的经我们也听不懂,所以现在你可以回去了!”说完便将法王从诵经者的行列中赶了出去。大堪布托嘎如意宝听说此事后,说道:“绰匝上方的人真是不识宝中宝,我不知道那家人还能请到哪个比他更好的。”而后作训诫说:“请他到亡者枕边的话,对亡者绝对无欺,我可以保证!你们不要看穿着好坏,对亡人的利益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法王从前的道友贡波说:“感觉从那以后,巴特地区有人去世时,邀请法王前去的人就多起来了。”
还有一次,法王被请到绰匝上方的一户人家,做四十九天的超度法事。结果念了几天经,施主家的人不满意,他们觉得法王既不做灌顶仪式,念经的声音他们也听不懂(法王是色达地区的口音,一些石渠人听不懂),于是直接下逐客令:“你可以回去了!”这样说后,就把法王从大众的行列中赶出来了。
托嘎如意宝听说这件事后,不欢喜地说:“绰匝上方的人真是有眼不识金镶玉,把真正的如意宝给赶出来了!我不知道他们家还能请到一个什么更好的。”然后,托嘎如意宝严肃地说:“我敢给你们打包票,如果请他到亡者的枕边念经,绝对不会欺惑亡者!亡者一定能得到利益!你们请僧人念经,不要只看穿得好不好、排场大不大,能真正利益亡者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因为上师的这番金刚语,后来巴特地区只要有人去世,大家都争着请法王去超度。这是由法王的道友贡波说的。
(四)放弃经忏,随缘过活
那时法王心想:“像这样继续去俗人家做经忏的话,虽然能得到好的生活保障,但是会出现持戒的违缘。不仅如此,来道场的目的是闻思求学,如果散逸在信财来源的俗人家,念诵仪轨来虚度时日的话,实在可惜!”从那以后,便不再为衣食而四处奔走,生活就像小鸟一样只寻求当天的食物随缘度日。
那时法王心想:“如果再继续这样去到处念经,虽然能得到好的生活保障,但是,这将会成为持戒的违缘。再者,来道场的目的就是闻思学法,如果心一直散逸在信财的来源上虚度时光,那就太可惜了!”这样抉择了以后,那之后,法王再也不为衣食而四处游走了,生活就像小鸟那样,只取当日之食,过后不作考虑。就像这样,开始住在心依于法、法依于贫的状况中。
要知道,为衣食、为名利、为男女等,是修不了解脱道的,也是最容易陷落的险人坑。一个出离行者应当像鸟一样地生活,完全放下对衣食的执著,才能清净地学法。
思考题
1. 托嘎如意宝对法王有怎样的欢喜之情?堪钦的那些玩笑话揭示了法王的哪些德相?
2. 法王与托嘎如意宝的宿缘如何?以此仅见面就出现了何种状况?
3. 法王依止托嘎如意宝时:
(1)从始至终依止的状况如何?
(2)具有怎样的胜解与敬重?具有怎样的清净观?
(3)得加持的情形如何?
(4)从过去到后来法王对上师的看法如何?
4. 我们应如何随学法王来如理依师?
5. 法王求学时遇到生存危机又度过的情形如何?
6. 法王在做经忏期间,遇恶缘并逃离的情形如何?
7. 法王做经忏被驱逐以及受邀请的情形如何?
8. 法王出于怎样的考虑而放弃了做经忏?
分三:(一)总说;(二)分说;(三)结说
(一)总说
进一步来说,正如毗奈耶教典中所说:“住于少欲、知足、易养、易足、减薄、资具俭约及头陀功德中。”法王远离了在衣食富足中快乐修道的方式,生活随缘而过,遇到什么就以此知足,不作追求。
进一步来说,法王的生活完全远离了在衣食富足中修道的方式。正如毗奈耶教典中所说,他安住于头陀功德中,也就是少欲、知足、易养、易足、减薄、资具俭约。少欲就是不作追求,知足就是到此为止,不作发展、不作增上,易养就是很简单就能过活,易足就是到哪里都很容易满足,减薄就是不做加法,而是做减法,资具俭约就是各种物质都是很简单的,一点点就可以了。所谓的“头陀”,就是抖擞身心出尘劳,衣服饮食等要尽量简单,不沾著轮回的因缘。只要能维持生存用于修道就足够了,此外一点也不作追求。
(二)分说 分三:1.饮食;2.衣服;3.受用尸陀林物
1.饮食
法王说:“平时只将那么一点糌粑放在清水中食用,夏天连糌粑也没有,只是吃一些酸奶。长期吃不到糌粑时,好像住在江玛道场上方的人吃糌粑的香气,在道场下方都能闻到。”
法王说:“平时只是用清水冲一点糌粑吃,夏天连糌粑也没有,只是吃一些酸奶。”当时条件特别艰苦,连茶叶、牛奶、酥油都没有。糌粑是富贵的食物,要到远方用酥油去交换,所以很难得。法王还说,住在江玛道场上区的人打开糌粑袋子出来的香气,下区的人鼻子里好像都能闻得到。这表示了当时苦行的程度。
2.衣服
这段时期,衣服相当粗劣,除了一件旧嘎让外,连僧裙和披单都没有。据说,法王对缝补衣服等从不上心,所以,经常可以看到身上穿的那件衣服都破烂不堪了。
那段时间里,穿的衣服非常差,只有一个嘎让,连买僧裙和披单的条件也不具足。而且,法王从来不会很费心地去缝补,身上穿的衣服也就成了破破烂烂的。
这里可以看出,出离行者一心修法,一点都不去管这些虚假的衣食之乐,衣服烂就让它烂。
3.受用尸陀林物 分二:(1)佛世风范;(2)法王行持
(1)佛世风范
不仅如此,往昔佛世尊赞叹如山王般的大声闻大迦叶比丘,受用的就全是尸陀林物,他的钵是尸陀林物,法衣是尸陀林物,斋饭是尸陀林物,睡觉之处也在尸陀林。
本师释迦佛世尊曾赞叹大声闻大迦叶比丘,他一切时中都是受用尸陀林物,叫“一切种具足尸陀”。那么他是怎样行持的呢?他的钵是尸陀林的,穿的法衣是尸陀林的,吃的东西是尸陀林的,睡卧之处也在尸陀林。
(2)法王行持
其中所谓“法衣是尸陀林物”,如《律本事》中云:“亡者的应时衣被亲属丢弃在尸陀林,将此等清洗、缝补、染色后,加持为法衣后使用。”与此同类,据说曾见过法王有时也从尸陀林里捡些尸衣,用雨水洗干净后,做成僧衣穿在身上。
一般来说,尸衣不净,而且颜色恶劣、气味难闻,还有凶残的夜叉居住。过去有个卖香人家的孩子去世了,他的毛质衣被黑难陀拿走时,那孩子转成了颈瘿饿鬼,因此一边哭闹,一边跟随其后,在紧随之时趁机上了身,所以最终按世尊交代的那样,要将此衣送回尸陀林。有类似的情况,所以一般人不敢穿。然而,法王成了瑜伽士一样,所以无犹豫、无顾虑地穿在身上,随意受用这些粗劣的尸陀林衣。
在尸陀林物的种类当中,所谓的“法衣是尸陀林物”,是说亡者身上穿的衣服,亲属会扔到尸陀林的那些地方。把这些捡拾回去洗净后缝补、染色,做完了再作加持,让它成为出家人的法衣,《律本事》里这样说过。与此类似,据说有人曾经见到法王亲自到尸陀林里捡一些尸衣,洗净后做成僧衣穿在身上。
这里要明白一般和特殊两种情况。一般人是不敢穿的,这是因为尸体上的衣服不清净、颜色差、气味难闻,而且上面会住有凶残的夜叉。从前有个卖香家的孩子,这个孩子死了以后身上有一件好的、用毛制作的衣服,那时候六群比丘之一的黑难陀,他很大胆拿了这件衣服。那个孩子死了就成了瘿瘤饿鬼,也就是脖子上长了瘤的鬼,他执著这个衣服,所以一边哭闹一边紧随其后,一直跟着,终于找到机会,上了黑难陀的身而做干扰,出了这样的事。后来传到佛那里,按照佛的教示这件毛质衣需要再次送还尸陀林,有此类的情形。这就很明显,所以一般是不敢穿的。
但是法王成了瑜伽士的类型,所以一点点犹豫也没有,一点点思前想后的得失心也没有,因此,那些一般人认为不好的尸陀林衣,随意穿在身上而受用,这个就是特殊情形。
(三)结说
这类做法是住于圣种性等具足内在殊胜功德的标志。《悲华经》云:“简陋衣物亦喜足。”数数称赞了仅以简陋衣物便欢喜知足,不去以不如法的方式寻求衣物,得不到衣物也毫无忧恼,得到衣物也无贪、无著、无恋、无迷及无增上贪,一切都如此受用,对一切都观过患、极为了知出离而受用,这是住于圣者大菩萨种性的首要特征。如同受用衣物那样,食物、卧具和坐垫也是如此。法王正是此处所说的稀有行者。
以上可以说是住圣者种性等内在殊胜功德的表征,对此可以依据经教作解释。按照《悲华经》,先以衣服为例认识知足的功德,再拓展开来,对饮食等各方面都同样来认识。
首先就衣服上,看到《悲华经》数数赞叹的,仅以粗劣衣服就欢喜满足的功德。这里要明确有两个方向:一是欢喜满足,一是追求发展。所谓头陀行,就是不做与知足相反的追求方式。要看到完全是两种情形:一个是非常欢喜,认为够了不再追求,有一样就够了,不要第二样第三样,这样穿就可以,不必再好再新;另一种却是不知止足,一定要求得更好、更新、更多,不断发展,这要认识不同的行为方式。
再者,由于缘起的取向不同,心里的取舍、走向、作意等就完全相反。由于根本不做与知足法则不一样的方式,因此得不到衣服时也没有忧恼;得到衣服时,从细到粗的贪心状态也不会增长。也就是,得到一件衣服也就那么回事,心里不会起贪心;不会进一步耽著其上;更不会发展到恋著;当然更不会着迷,穿了那衣服简直人就发神经一样;更不会成为增上贪著的力量。在这一切得失两方面的烦恼状态都没有的情形中去受用。再者,在法的心态上就是观为过患,知道穿这个衣服就像穿地狱炽热的铁皮衣一样,发生非常厌离的认识,然后来受用一切。这是安住圣者大菩萨种性的首要善心。
相反要看到,假使取另一种行为方式,认为这个“我”最重要,我活在世上当然要很好看、很体面,因此对“我的欲求”没有止境。好了还想更好,在人们面前还要更大更好的形象,一定要让自我更大、更放光、更吸引人,那个是对我的爱重,衣服就成了我所。这种状态里一点不知足,在追求的状态下不断发展,不断满足自我私欲。他的心理状态就会落入前面的贪欲精神病中。也就是一直在得失心中,自我没满足时就很忧恼、很不高兴,落在忧中。或者稍微陈旧一点、不如意一点,马上陷入忧中,不满意。得到时先有个贪心,心想要,对可意境心去抓它,是所谓的“贪”;接着会“著”,心一直味著其上;再接着是“恋”,发生自恋,人最大的恋是自恋,对自我形象产生恋;接着是“迷”,完全昏掉了;再往下是增上贪欲,会发展到非常猛利的烦恼状态。这样完全不知过患,不知道穿的这件衣服完全是轮回衣、饿鬼衣、地狱衣,丝毫都不感觉。像这样贪得无厌,越贪越深,这就是凡夫恶劣的种性。
其他的食物、卧具、坐垫等都是一样的情形。举食物为例,食物没得到时没有一点忧。食物得到时也不会有想取的贪;不会心味著其中;也没有在上面耽恋;更不会着迷,吃到好的整个神经都昏掉了;更不会持续增上贪烦恼的力量达到猛利程度。就像这样,对于食物,没有得失喜忧,在这种清净状态中受用一切。而且出世的道心一直保持,不会出离心一分钟就没了,观察食物是过患,喝饮料如饮烊铜水,吃美食如食热铁丸,极为知晓而厌离,一切都这样受用。其他卧具、坐垫等也都如此。这就是一种具有头陀功德的稀有传记。
思考题
1. 法王那时的生活方式如何?
2. 法王当时每天吃什么?穿的衣服如何?
3. 佛所赞叹的大黑比丘是如何受用尸陀林物的?在这上法王的行持如何?
4. 为什么说法王具足住于圣种性的功德?对此依经教作解释。
5. 我们应如何随学法王的头陀风范?
分三:(一)常念上师;(二)常转法轮;(三)全心是法
(一)常念上师
据居酿的永日喇嘛回忆所述,那段时期,法王住在一间小小的房子里,那房间的最里面有个比平地稍微高一点的卧处,除了身上穿的之外,没有其他衣物和卧具。见到一些经书堆放着,在头这边有一张文殊怙主麦彭仁波切的小画像装在镜框里,法王常说:“除此之外,不需要其他任何所依。”能见到法王就在那张画像前,一直念着的那一颂“明空文殊……”祈祷文。
居酿的永日喇嘛回忆,那段时期,法王住在一间小小的土房里,只有比地面稍高的卧处,除了身上穿的,没有其他衣物和卧具。床头堆着经书,旁边镜框里有文殊怙主麦彭仁波切的画像。那时常听法王说:“我不需要此外的任何所依。”常常就在这个画像前,一直念着“明空文殊童子加持力……”这一颂共有四句的祈祷文,住于祈祷上师的状态中。
(二)常转法轮
永日喇嘛还提到,那时候,法王曾对他一人讲过《入菩萨行论》《随念三宝经释》《善显解脱道》及麦彭仁波切大圆满法类等的许多法。
永日喇嘛还提到,那个时候,法王单独对他讲了很多妙法。像《入菩萨行论》《随念三宝经释》《大圆满前行念修仪轨·善显解脱道》,以及全知麦彭仁波切造的大圆满法等,这些法含括了成佛法道的大要点。法王当时单独为他讲了这些妙法,也是因为法王有“除非没有机缘,否则恒时说法”的誓愿。
(三)全心是法
老喇嘛贡秋丹增曾说:“法王平时止语,上去下来的时候,有时会唱诵格玛旺波的《赞戒论》。”
老喇嘛贡秋丹增说,平时法王一向都是止语而住的,在道场里上去下来的时候,口里时而会像唱道歌那样,唱着格玛旺波邬金丹增诺吾造的《赞戒论》。可见平常口里没有世间的杂话。
“一次,帮他做一件夏天穿的毛毡嘎让,在缝制时顺便就缝的方式随意聊了起来。只见法王的眼睛往虚空的中央看,沉默不语、心不动地安住,就什么都不敢说了,这个情形至今仍清晰地记得。”
他还举了一个例子:有一次,法王要做一件夏天穿的毛毡嘎让,让我来帮忙缝,这时想着可以顺便聊聊天,谈起了该从什么地方来缝。但是,法王眼睛一直看着虚空的中央,沉默不语,心丝毫不动而安住。我见到后就什么也不敢说了。可见法王语默动静全心是法,心丝毫不散在别的地方。
那时,法王有一面小镜子,那背后有一张照片,平时从不给任何人看。一次法王出门后,看见镜子遗留在床上,法友格巴想知道那是什么照片,就伸手去拿。不知是从哪里,法王就像幻变一样突然出现了,说:“这个不可以看。”之后就把镜子拿走了。后来,格巴堪布将这件事告诉了秋迥喇嘛,我是从他那里知道的。
那段时间里,法王有一面小的玻璃镜子,背后有一张照片,平常不让任何人看。有一次法王出门,镜子就留在床上,法友格巴心里发痒,很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于是立刻伸手去拿。不料法王就像幻变一样突然出现了,说:“这个不可以看!”然后伸出手来拿到镜子就抛出去了。这段经历,是后来格巴堪布告诉秋迥喇嘛的,作者从秋迥喇嘛那里听到的。
这可能是略显神通吧,明明知道已经走了,但差点碰到那张照片时就出来了,就像幻变一样。由此可见,大成就者实际上智慧是遍一切处的,随时随地都随缘观照显现。所以应当知道,真正具大证量的上师一切处都在。
分二:(一)珍重今日是比丘;(二)大持律尊之由来
(一)珍重今日是比丘
藏历木马年,法王二十二岁时,于大堪布托嘎如意宝座前受了比丘戒,戒名保持原来的“土登拉夏桑波”不变。受比丘戒后,立刻与土巴一起首先断食。期间法王叮嘱土巴:“具佛制戒的比丘我或如我者,拥有的食物已成或未成,如果未作授受而触碰的话,会犯触取之罪,所以不要随意触碰食物。”大约半夜时分,土巴突然惊恐万分地呼喊正在熟睡的法王:“啊!晋彭!晋彭!我的脚不小心碰到靠床边放食物的小皮口袋了,这下好像完了!……”据说还有其他有趣的故事。
藏历木马年(公历1954年),法王二十二岁时,在大堪布托嘎如意宝座前受了比丘戒,戒名保持原来的“土登拉夏桑波”。受戒后,随即和土巴一起实行断食。当时,法王叮嘱土巴:“具有佛制戒的比丘,对于有权受用的饮食,如果未作授受而去碰的话,有发生自取罪的情况。因此不要随便去碰饮食。”
断食要经过五天的转换。受戒第一天过午不食就可以;第二天饮料、食品都没有,完全禁食;第三天中午,食品上像吃糌粑,只有手里能握的那个量,饮料就是一碗的量;第四天是第三天的两倍,比如吃的是手里能握的糌粑量的两倍,喝的是两碗茶水;第五天恢复正常,跟平时一样过午不食。在这期间,属于自己的饮食,不管是做成的、没做成的,都不能随便去碰,要一个沙弥给过来叫“授予”,自己拿到叫“接受”,未这样作如法的授予接受,自己直接去取,就犯了自取罪。
再说,法王的叮嘱引起了夜间的一件事情。大概是在半夜,土巴突然之间就爬起来了,万分恐怖的状态叫着熟睡中的法王:“啊!晋彭!晋彭!我没管好自己的脚,碰到脚边装了食物的小皮口袋,这下完了!完了!”他太鲁莽,以为脚碰到就犯戒了,实际并非如此。这段趣事体现了初受比丘戒者对佛制戒律的珍重。
思考题
1.
(1)法王常忆念祈祷全知上师的德相如何?
(2)法王常转法轮的德相如何?
(3)法王全心是法的德相如何?
(4)如理思惟以上德相,尽力如是随学。
2. 法王像幻变似的突然出现,这个略显神通的情形如何?
3. 法王何时受的比丘戒?戒名是什么?断食期间发生了怎样的趣事?
(二)大持律尊之由来 分四:1.学戒;2.持戒;3.戒成就;4.戒美名
这里讲述了法王戒功德成就的历程。首先是学戒,对于佛制定的戒学,法王心中非常明了,做到了每一条都记得清清楚楚。第二是持戒,心上的修行做到了严谨,由此在行为上切实地护好了戒律。从程度上来说,连很细微的学处也没有出现缺犯等过失。这里用“爱尾牛”作譬喻:爱尾牛以珍爱尾毛作为出发点,心态上有一种严谨护惜的心;做法上很切实地保护它的尾毛;程度上,哪怕尾毛有一丝挂在树上,猎人要夺它的命,它也宁可护住尾毛而不惜牺牲生命。第三是戒成就,推到极处,哪怕在持戒违缘相当大的时候,都没有被罪堕的过失所染;从正面来说,法王的清净戒蕴全分圆满。第四是戒美名,由以上这些作为因相,成立法王是持戒的众中尊。
按照这种理路就会确信,法王在戒成就上的确是持律上首,这样就能发生真实的信心,而不光是口里谈谈,没有真实的依据。这样生信以后,就起到了传记的作用,学人也能以法王为榜样,这样来学戒、持戒,最终得到戒的成就。
1.学戒
自从受了比丘戒后,法王对于活命资具、盈长资具、必需资具等分别如何加持,如何由他人心许而持的轨范,饮食作授受的仪式,包括作净水的规则在内的许多做法,都从细节上认真学习,并且对于遮、持、开三类所摄的诸多学处,都按《律经根本律》所讲的义理那样,心里记得清清楚楚。
法王受比丘戒之后,非常细致地学戒。对于活命资具、盈长资具、必需资具这样三种资具一一如何加持的方法,以及如何通过他人心许而保持收藏的方式,还有像饮食如何作授受,包括如何洒净水的规则等,对于这些微细的行法,都细致地学习了。对于遮止、行持、开缘这三者所摄的各种学处,都依照《律经根本律》所说的那样,心里都能记得很清楚而不忘失,这就是由正念来秉持戒学。
《律经根本律》是注释四部律典总义的一部著作,古印度功德光论师所著,全书共九卷,两千七百颂。
文中提到的活命资具、盈长资具、必需资具,是出家衣本事里说到的三种资具。所谓“活命资具”,就是生活必需品,是出家衣本事当中的三资具之一。其要求是衣料符合律制,不由邪命谋得,不堕过优或过劣的两种极端,使用七种法衣原料,不用驼绒、羊绒等不如法的原料,剪去长毛和匹头绪,染用三种如法颜色,不用八大正色,依照律制的尺度裁缝而成的资具。“盈长资具”也是出家衣本事里的三资具之一。对出家众来说,虽然不是必不可少,但是如果需要,经过他人唱名加持,或者获得他人心许,就成了活命和必需两者之外的资具,仍可持有。“必需资具”同样是出家衣本事中的三资具之一。其形式不在十三资具的范围,尺度在一肘以上,颜色形式都不一定。通过自己和同梵行道友共同唱名加持,可以看作货财的丝毛织物,以及可以视为衣服的冠帽、腰带等等,都可以作为必需资具。
对这三种资具,各个作加持的方式,就是所谓的“资具加持”。具体来说,这是为求除治持蓄律当中所说的活命、盈长、必需等的三种资具堕罪而作的加持。仪式是捧着这些资具,呈现在其他比丘前,口里诵加持三种资具的咒文三遍,那位比丘回答说“方便”、“善哉”,仪式就完成了。
比丘的近圆戒律仪,凡是贪欲或者与之相关的都需要遮止,而不能随便。根本上就衣食这些易生贪处来说,不能够发展得多或者不断地积蓄,按照世尊制定的律仪如此守持,就能将贪欲控制在一个小的范围。总之,目的就是对于衣食等不发展我所执。那么,这样就要针对四种东西作四类加持,在加持的时候,心中的作意、用的名字等上有所差别。第一,活命资具只有一套,唯一是要用比丘自己的名字来加持。其次,所谓的“盈长资具”,唯一地要用他人的名字来作加持。而所谓的“必需资具”,量就是一肘以上的布等的物品,还没成为衣服等时,这个时候要作加持,那么可以用自己或者他人的名字作加持。而所谓的“他人心许而持”,是别人心里已经许可而作收藏、保管。
饮食授受的方式,此仪式也重在遮贪。当比丘在受用食物的时候,由沙弥给过来。沙弥是手心向下抓住碗,之后递过去,比丘是手心向上在下面托着受过来,像这样就不敢随便取东西吃。
作净水的规则,比如比丘下午非时喝茶,当要用茶的时候,由一个沙弥或居士等,先将冷水洒在茶水上,这样成了如法以后,比丘再喝茶。再者,凡是米或土豆等,比丘都不能碰,必须由一个沙弥或居士等,先拿净水洒在米或土豆等上,之后比丘才能去碰。
2.持戒
再者,对于《毗奈耶经》中所讲的一切学处,都如雪山牦牛珍爱尾毛那样,在一切情形中都做到严谨合度,下至轻微学处在内,都切实地守持了。
对于本师释迦佛在《毗奈耶经》中讲到的一切学处,法王都做到在一切情况下如同牦牛爱尾一样护持。
对此要从意乐和加行两方面来认识。意乐上对于所有的学处,在一切处都非常严谨,加行上做到连最微细的学处在内,都切实地在守持。譬喻中的牦牛爱尾也是如此,意乐上,首先根本上是爱尾毛胜过爱命,非常地珍爱,由于这种欲或者心里状况,一切处都非常注意、非常细心,这就是它的心态。行为上,哪怕一个小小的地方,它都会落到实处去护持。推到极处来说,假使有一缕毛挂在树上,猎人要拿它的命的时候,它宁可要毛不要命。像这样,在一切情况下都做到不放逸,乃至轻微的学处在内也殷重守护。
3.戒成就
以此,就连后来佛教遭受严重破坏时,都能像莲花处在污泥中那样,不为罪堕的垢染所污,而达到戒蕴全分圆满。
像这样,在后来佛教遭受严重破坏的非常阶段,法王仍然就像污泥中的莲花一样。莲花虽然根处在淤泥里,但是花开在虚空中,丝毫也不沾染污垢,而一直持着完全清净的自性。这是指法王处在当年许多威逼利诱如同污泥般的违缘时期,在这个当中,五分法身中的戒法身,是一种具足全分圆满的大自性、大德性,这是极其具德庄严的。
这是指戒的成就上,推到障缘最大的地方,都没有被犯戒的罪所染。在文革那样的时期里,都是像污泥中的白莲一样,连很小的罪堕过失也没沾染。正面来说,清净戒蕴全数圆满,出现这样大的自性,就是戒的成就。
4.戒美名
以住于如此圣德大自性故,堪称雪域无数持戒者的上首。
由以上的这些作为因,成立法王是雪域中持戒的众中尊。
这里说到,以住于戒蕴全部圆满的大自性故,成立法王在雪域为持律的众中尊,前一句是能立,后一句是所立。也就是,雪域有太多持戒的人,为什么法王成为众中尊呢?因为法王住于清净戒蕴全分圆满的圣德大自性中的原因,成立为雪域持戒的众中尊。
据说,那时江玛道场举行会供的地方有个大的黑帐篷,藏历猴月初十依宁体三根本法门作会轮时,会按照至尊大堪布托嘎如意宝的吩咐,诸多会供品当中,一些运送到石渠河布施给鱼儿们,一些运送到尸陀林布施给鸟儿们。当轮到一些僧人运送会供品去尸陀林的时候,法王说:“我们去吧。”说后,便帮忙背些会供品前往。法王当时身体强健有力,喜欢玩耍,到了尸陀林时,脱掉上衣佯装成尸体,四肢舒展开来,一动不动地躺着。就在这时,秃鹫们飞到身前准备啄食,他当时忽然一惊,害怕得猛地抬头跳了起来。
那时,江玛道场的会供场所有一个大的黑帐篷,到了藏历猴月初十莲师圣诞纪念日时,全体僧众集聚在这里,修宁体三根本法门来作会供共修。
当时,会供品按照大堪布托嘎如意宝的吩咐,一些要运到石渠的水里布施鱼,一些要运到尸陀林里布施鸟。当时有一次,一些僧人要运会供品去尸陀林,法王说:“我们走吧。”这样说完,就背着一些会供品往前走。那个时候,法王的体力很好,但年轻喜欢玩,所以一到了尸陀林就脱掉上身的衣服,装成一具死尸的样子,躺在地上,身体很悠闲地舒展开来。正这样一动不动地安住时,一些秃鹫啪啪啪地飞了下来,随即飞到了法王身边。那些秃鹫正张着嘴要啄食的时候,法王显现上突然感到内心恐惧,赶紧抬起头来突然起身。据说有这样的故事。
一次,康区一所宁玛大寺院的活佛和僧众主眷大约七十人,来到了江玛寂静处堪钦托嘎如意宝面前,求完《大幻变网》回去之后,江玛的一位名叫“土旺”的僧值,在大众中发表了严厉的训斥,他说:“活佛堪布当中有的人很调皮,这正是在彻底摧毁圣教!”这样带着举例,对法王稍许做了批评和恐吓。
托嘎如意宝听说后,一天,在大众集会时公开讲道:“听说土旺指责了我的宝贝活佛。你这样的人没有资格说他,你说得太夸张了!我的宝贝活佛就算头朝下行走,看看你们能不能也做到?这么做没什么不可以的。虽然对别人说了会丢脸,但从我个人而言,前段时间前译宁玛大寺的活佛一行主眷七十名左右的僧人来到这里,我发誓跟他们所有人相比,我的宝贝活佛更好!”这样说后,严厉呵斥了那个僧值。
有一次,康区一所宁玛派大寺院里,活佛僧众主眷大约七十多个人,到江玛道场堪钦(堪钦是“堪布钦波”的简称,意思是大堪布)托嘎如意宝这里来求《大幻变秘密藏》的法,求法结束后就回去了。他们离开后,江玛道场有个名叫“土旺”的僧值,作了一个公众性的非常犀利的发言。他说:“有些堪布活佛很调皮,这正是在从根本上摧毁圣教!”像这样带着举例,说了一通风凉话做批评,还做一番警告。
土旺僧值来自那所宁玛派的大寺,所以当他们寺院七十多人来的时候,他还是有一定的压力,而且他是僧值,要管好纪律,当时法王显现上有一些调皮的行为,他就看不下去了。于是,土旺管家后面就公开地批评法王说:“你这样的人,在宁玛大寺大活佛率领的主眷七十多人参与的场合里,还这样那样做,你这是从头在摧毁圣教!”他的批评有两点。第一,宁玛大寺大活佛以及他所带领的七十多人是非常尊贵的,而你是很小的人物;第二,你在这样的法会上作邪行,所以你是从头在摧毁圣教。我作为僧值,是不能不管的。
托嘎如意宝听说后,有一天在大众当中赐予公告性的讲话时说:“我知道土旺指责了我的宝贝活佛,你这样的一个人,有什么资格说他?怎么能那样夸大其词!我的宝贝活佛就算头朝下走路,你们也可以看看能不能做的到?他做的那些没有什么不可以的。对别人而言,这只成为害羞的因,但从我自己方面想的话,比如前几天前译宁玛大活佛主眷大约七十多个人,和他们所有人加起来相比,我发誓,我的宝贝活佛是更好的!”这样严厉批评了那位僧值。
托嘎如意宝的回应,正好对应土旺僧值的两点指责。第一点,我的宝贝活佛是可以显示头朝下走的,你们能不能做到?至于是不是邪行,这要看心。你这个有分别的人,看到自己寺院里的人来了,自我的面子非常大,稍微见到一点什么就紧张不安,然后发出忿怒的语言。头朝下的逆行你做得到吗?他是可以做的,他没有这些分别,但是你做不到,所以你没有资格说他,他的那些不是邪行!这第一条破掉了土旺说法王作邪行。第二点,你以为宁玛大寺主眷七十多人非常尊贵,但是我发誓,跟他们所有人的总和相比,我的宝贝活佛更好!你真是不知道哪个才是更尊贵的。由此特别显示了法王超凡的成就。
这里的重点,不是显示托嘎如意宝如何疼爱法王,而是要看出法王不一样,完全不能按一般人来理解。
思考题
1.
(1)法王学戒的情形如何?
(2)结合譬喻,从意乐和加行上思惟法王持戒的状况。对此我们应如何随学?
(3)法王在戒的成就上达到了何种地步?
(4)为何说法王是雪域无数持戒众中的上首?
2. 法王去尸陀林佯装尸体的具体经过如何?这体现了法王的何种德相?
3. 宁玛大寺主眷约七十人到来时:
(1)土旺管家是如何批评法王的?
(2)托嘎如意宝对土旺做了怎样的教训?
(3)托嘎如意宝的话中显示了法王的何种德相?
分二:(一)发起;(二)灯供
(一)发起
江玛道场平时不举办大修等的法会,但每年都要共修七天的《自然满愿品》。那个时候清晨开始时,会由一位堪布吟咏一段陈禀的祷词:“三世诸佛总集之体性,无等大悲之妙藏,与诸吉祥根本上师无别的格热仁波切您知!祈请莲师大宝加持我等,能如意成办如法的所愿,能胜伏违缘障碍,能生起甚深的实相证量,能通达五明之义,能行持菩萨行海,能在虚空界尽、众生界尽之间,恒常周遍任运自成广大相续不断地作众生义利!”这样念完后便开始进入《自然满愿品》的共修。
那个时候,江玛道场平时没有很多大修等的法会。所谓的法会,比如在宁玛派的道场里,会有举行九天、十五天等的大修,在那个期间早晚四座,以求克期取证等。或者在每月的初十、二十五,或者大德取伏藏的吉日,也都有若干法会。江玛道场侧重闻思修,所以这些念经法会就没有很多。但是,每年有为期七天的《七品祈祷》中最后一品《自然满愿品》法会。当年华智仁波切推行为期十五天的《自然满愿品》法会,将莲师法门弘传得很广,江玛道场也是他法脉下的道场,所以每年都会举行七天法会。
那时到了清早,会由一位堪布代表大众,向莲师禀白祈请,来表达我等众生集体的心愿,以带起大家的祈愿之心。
这一段祈请的内涵分三:一、所请之境;二、能请之心;三、所请之事。先称叹所请境的功德,发起念德念恩之心;由此生起信心与敬重,成为具相的能请善心;以此向殊胜对境祈求加持,成办总别所愿。
一、所请之境
首先忆念莲师的功德和恩德。
第一句“三世诸佛总集之体性”,所谓“一即一切”,莲师代表了三世诸佛的身语意功德。他是法流的枢纽,三世诸佛的力量都汇聚在他身上,因此不必在莲师之外另寻加持之源。
第二句“无等大悲之妙藏”,“无等”指超出凡圣,是大悲的最高成就,“妙藏”指无边际的量。他的大悲没有障碍,能无碍速疾地入于祈祷者的心,大至轮回之苦,细至成佛的障碍,都有无限的拔苦能力。
第三句“与诸吉祥根本上师无别的格热仁波切”,要知道,修莲师即是修上师,修上师即是修莲师,他是一切根本上师的总集,与所有根本上师无别。
二、能请之心
念“祈请莲师大宝加持我等”时,至心忆念莲师无上的功德和恩德,当下生起信心与恭敬。有了这个心,再祈请莲师垂赐加持,这就是具相的“能请”。莲师以佛眼悉知悉见,只要至心陈述,冥冥中必有感应。
三、所请之事
总的指一切如法的心愿,下至衣食,上至佛果,都可以祈请成办。
特别所请,重点在于四件大事,即速疾完成二利究竟的佛果。也就是,祈求莲师消除五浊恶世深重的修法障碍,使其无法阻碍修道。障碍消除后,祈求加持入心,不经三大阿僧祇劫的漫长途径,速疾开悟本性,生起实相证量。既得根本智,还需广大差别智。祈求通达五明,以便在后得位普利众生。最终推到普贤行愿的完成,尽虚空界、众生界,恒常周遍任运自成地利益众生。不是为一己之私,而是与莲师的大悲愿望完全相合。
到此,祈请的三个内涵都有,所请之境、能请之心、所请之事都在心中发起了,这就是具相的祈请。有了这样的心,发出来的言词,就是真实的祈祷文。
那么他在这样念完后,僧众就进入正式的《第七·自然满愿品》的修法。
(二)灯供
托嘎如意宝的侄子,现今八十二岁的根才说:“想起过去开这样的内部法会之时,需要制作一千盏酥油灯,法王会做擦灯杯等的工作。看到他平时常和额杰拉巴活佛、阿杰活佛、扎嘉土威一起,互相开玩笑。”
当时在内修的阶段,据托嘎如意宝的侄子——如今八十二岁高龄的根才说:“那时能见得到法王自己会做擦灯杯等的事情。”而且他说:“平时能见到,他和一些活佛彼此之间开一些玩笑。”
法王曾说:“中间一段时间里,我闻思《量理宝藏论》的时候,对一些因明思择理路的密要难以了知,当时一心祈祷本尊上师,以此一天夜里梦中,一位我认为是萨迦班智达本人的上师来了,赐给我《文殊真实名经》的传承,随后走了。醒来时顿时觉得经咒诸法无不遍知。见到这一成就,我心中极为欢喜,说:‘我生病了!’接着连续两三天什么也不做,只是喜悦地睡着。”
这里有三个内容:一、祈请的发端;二、祈请的行相;三、祈请的效果。
一、祈请的发端
所谓“因明思择理路”,首先要分清两量,观世间量和观清净量。二量所能认识的范畴,前者就是当下我们这个世间万法的真相,后者是超越世间的出世清净诸法的范畴。但是后者超越了识量,所谓的“超情离见”,诸如净土的境界、华严事事无碍的境界等等,这是分别心无法抉择探讨的。正所谓唯证方知,识不是它的量,智才是量。所以,因明的重点唯一落在当前世间万法的考证上。
所谓的“量”,就是无误地认识,无颠倒地了知。那么抉择这个范畴里的问题,有一个分别心可以操作的理路。在因明抉择的理路上,大师们所造论典中有秘密的要点。还没到量的时候,看这些法本会很难懂,不知其要点所在。也就是印度有因明前代、因明后代,藏地也有因明前代、因明后代,印度的因明后代以陈那论师、法称论师为代表,这样以理作各种抉择。这些论典主张多了、破立多了,究竟怎样才是无垢的自宗?要建立自宗的善说会遇到很多难题。比如遮遣分等上面,前代、后代有很多不同的讲法,难以透彻密要。
法王说:“在江玛道场求学时,中间一段时间里,开始对萨迦班智达所造的《量理宝藏论》闻思学习,那时就对于因明思择理路的一些密要,出现了很难理解的状况,这就促使自己向上师本尊祈请。”
二、祈请的行相
祈请的行相就是心住一缘,也就是一直口念着祈祷文,心发起了信心、欲乐,向具有无上能力的上师三宝作请求。由于这种心的力量相应了,中间发生了很大的缘起的力量。
三、祈请的效果
先讲到那晚的征兆。当时法王在梦境中,自己认为是萨迦班智达的一个上师来了,他给自己传了《文殊真实名经》(又名《文殊幻变网续》),传完就走了。
这个征兆出现之后的结果是,当梦醒之际,忽然间自己认为对显经密续诸法无不通达。所以当时非常欢喜,对外宣称说:“我生病了。”之后在两三天当中什么也不做,就安心地睡着,是这样过的。当时法王在道场里说了一个方便语,说自己生病了,那就只能躺在家里嘛,其实心里是庆快平生,什么事也没有了,然后安然睡下,当然也不是两三天一直睡觉,而是作大休息的意思。
思考题
1. 江玛道场每年举办《自然满愿品》法会时:
(1)最先念诵的那段祈请文的涵义是什么?从所请境、能请心、所请事三分逐句思惟。
(2)据根才所说,法王在法会中做什么事?
2. 法王在境界中见萨迦班智达的具体经过如何?以此得到了怎样的成就?
分二:
(一)总依众多师长,广学显密法教;(二)特说与拉巴活佛相处
(一)总依众多师长,广学显密法教
法王在江玛道场期间,除了从大堪布托嘎如意宝处得受了共与不共的深广教授外,还从托嘎如意宝主要的大弟子额杰拉巴活佛、嘉措堪布、策嘎、邬金贡波等处听受了诸多善说甘露。
要知道,作为一个大祖师,既要通宗也要通教,所谓“通宗又通教,如日耀天中。”就像大日轮在天空当中,照耀整个天下。“通宗”就是见性,“通教”就是明白一切显密法轮的理趣,以此就能对于佛法和众生作事业,成为无量群生的大商主,成为佛教的大法王。因此,法王在十五岁已经彻见了本性,这是通宗,但如果“通宗不通教,出口便乱道”,会导致一开口都是随便乱说的,或者根本不符合法理,所以示现要去江玛求学,依从诸多的善知识学习诸佛的圣教。
依师方面,过去宗喀巴大师曾经说过,假使信心弱,难以持住依师的规矩,那依师数量少为好。像仲敦巴格西,尽其一生只依止过五位善知识,其中还有教藏文读诵的老师等,当然主要是依止阿底峡尊者。而其他的大德也有依师非常多的,有依师几十位、上百位的。而善财童子他是依师的典范,历百城烟水,依止一百一十位善知识。法王作为善财童子的转世,一生中依止了很多位善知识。
青年时期,法王主要是去了江玛道场,依止殊胜具缘的根本上师托嘎如意宝,从托嘎如意宝那里领受了共和不共的深广教授。“共”就是显密的共法,譬如出离心、菩提心、空性见,也就是共小乘、共大乘波罗蜜多乘,“不共”指密法的教授。在不共当中又有共和不共,下下是共,上上是不共,直到顶乘光明大圆满。法王在这上领受了很多甚深广大的教授。“甚深”指法性,分别心不能测,言语难以表述;“广大”就是法性随缘现的无数差别相,特别是五道十地的功德、位次、各种行境,这些都可称为广。
除了主尊托嘎如意宝以外,法王还依止了尊者的大弟子们。这里举了拉巴活佛等四位为主,也从他们那里听受了很多善说甘露。
诸佛的教法都是引领成佛的方便,包括权教、实教,因此是“善说”,都能够给与现前和究竟的利益。所谓“甘露”,就是能不死,只有这样的法教能让众生到达无生无死之地。“诸多”,就是持法的愿所使,所谓“愿持诸佛微妙法,光显一切菩提行”。证得了根本智,明见了本性以后,还要出现广大的差别智,因此,在后得的时候需要求学,逐渐地发展成一切智智。正如《大乘庄严经论》所说,菩萨要会通五明,由此才能成办一切种智。而且,真正发起了普贤行愿后,根本的愿就是持法愿,善财童子的再来当然也要示现这一点。
(二)特说与拉巴活佛相处
其中,在拉巴活佛处听闻了般若、因明、历算等。据说他对显密佛法和五明诸处的涉入非常广博,尤其精通历算,托嘎如意宝也曾讲过:“你们如果想精通历算,可以跟随拉巴活佛学习,当今在下多康没有比他超胜的历算者了。”
在诸多的师长中,除了根本上师托嘎如意宝以外,最相契的就是拉巴活佛。法王在这位善知识处听闻了般若、因明、历算等法要。拉巴活佛的智慧非常广大,对于显经密续二大教轨,因明、声明、内明等的明处无不通达,智慧的涉及面非常大。不是很小的心量,了知一点点,而是好像什么都懂、什么都通,那属于大智慧型的师长,特别以擅长历算而著名。
据说,托嘎如意宝曾说:“你们如果想学历算的话,就跟拉巴活佛去学。在当今时代,下多康地区没有比他更好的历算大师了。”这个评价非常地高,下多康那么多位智者,在历算方面没有超过他的。
拉巴活佛与法王二人极为相契,有时会开玩笑互相调侃,似乎彼此之间偶尔也有少许触怒。法王曾说:“拉巴活佛是像我自己心脏一样的上师,所以我对他的信心很大、感情很好,不论他说什么,我都如饮甘露一样。但当他说上师麦彭仁波切不了知、有错谬时,我也会表现出不接受、不悦的态度。为此,他有时候会以开玩笑的方式故意破斥我。记得他曾说:‘喇嘛麦彭跟华智仁波切没法比,单从天文历算来看的话,华智仁波切的《时空受用排列法窍诀》中云:空间到时间,时间到空间,首先分为八,各自再分三,全光日为身,半光月法语,无光位三金刚意,三坛城与三受用。’他背出个别偈颂后说:‘这么优美又囊括要点的偈颂,喇嘛麦彭口中绝对说不出来。’像这样故意说一些难听的话刺激我。虽是上师,但因为那时年龄小,偶尔也会忍不住跟他争辩。”
由于宿世的因缘,他和法王显现上极为相契,心和心就像水乳相融一样,非常投缘。两人待在一起的时候会开一些玩笑,有时候感觉彼此之间也会出现一点冒犯。
法王曾亲口说:“对我而言,拉巴活佛就像自己心脏一样的上师,所以,我对他有极大的信心和感情,无论他说什么,都感觉唯一像饮用甘露一样。”可见法王依师的真实信心和感情,这是非常珍贵的。
法王继续说:“但是,当他说到上师麦彭仁波切有不知道之处、有错误之时,我就会表现出不乐意接受、不悦意的状态,依靠这一点,他就会进一步对我以开玩笑的方式故意破斥。记得有一次,拉巴活佛说:‘喇嘛麦彭和华智仁波切没有可比之处,单单从历算这上面来看,比如华智仁波切的《时空受用排列法窍诀》里出现了这样的偈颂……’像这样,他会背出这个偈颂,说道:‘你看,这么好听,又能归摄要点,这样的内容,喇嘛麦彭的口里能说得出来吗?不可能的!’像这样,他会故意说很多刺激性的话。每当他这样刺激我的时候,虽然是上师,但那个时候我年纪小,就会忍不住要跟他争辩起来。”
思考题
1. 法王在江玛道场,总的依止了哪些上师学法?
2. 拉巴活佛有何种不共德相?法王与拉巴活佛相处的情形如何?
分二:(一)举例说明;(二)一代风气
(一)举例说明 分二:1.挑战江玛;2.再燃烽火
1.挑战江玛 分三:(1)请辩;(2)法战;(3)辞行
(1)请辩
在这段时期里,有个名叫“阿琼”的堪布从协庆寺来到江玛道场,想跟拉巴活佛一起从自空他空两宗的要点展开辩论。为此向堪钦托嘎如意宝请示时,堪钦尊者显现稍有不悦,说:“将他空派从内道开除、仅剩倒扣之碗的人,不是我们江玛道场本地安分守己谦下而住的僧人,所以要辩论的话,你可以自己去诸多格鲁派的大道场,在这里对此类论题进行辩论和破立等,感觉没有意义和必要。”像这样没有开许。随后,与拉巴活佛公开在僧众聚会的场合作辩论的计划便延缓了。
在这段时期里,协庆寺有一位名叫“阿琼”的堪布来到了江玛道场。这里的阿琼堪布,并不是写下《前行备忘录》的那位阿琼堪布,而是另一位同名的学者。他此行的目的,是想找机会跟拉巴活佛就“自空”与“他空”两宗的要点,展开一场公开辩论。
为此,他向堪钦托嘎如意宝请示。当时,堪钦尊者显现上稍微有点不高兴,说道:“如果按照他派的说法,承许他空见就是外道的见解,那就要把持他空见者从内道佛教中开除,把碗倒扣过来(按藏族的习俗,人去世了或绝交了才把碗倒扣,这里的意思是说,要把对方破斥到佛教之外去)。但这并不是我们江玛道场本地安分守己、谦下而住的僧人该做的事。我们不搞这些争论,所以,你要辩论的话,可以自己去那些格鲁派的大道场辩论。在这个道场对此类论题进行辩论和破立等,我感觉没有意义,也没有必要。”像这样,堪钦没有开许。
所谓“安分守己谦下而住”,这是堪钦托嘎如意宝重视实修的体现。轮回的根本是我执,各种名利、见解上的争执只会导致我执膨胀,让人深陷轮回。正如古人所说“上善若水”,水以不争为德,总是处于低处。堪钦的着眼点在于,不要去鼓动自我,不要为了胜伏他人而发起争论,心要谦下,这样才符合无我之道。
由于堪钦没有开许,那么原定与拉巴活佛在僧众大聚会的公开场合进行辩论的计划,也就因此延缓了。
(2)法战
然而一天晚上,他私下与法王、阿杰活佛等一些年轻的活佛堪布相约作研讨。去了江玛道场后山一个隐蔽的地方,就自空和他空承许方面进行了辩论。
公开的辩论虽然没搞成,但阿琼堪布并没有放弃。一天晚上,他私下约了法王、阿杰活佛等一些年轻的活佛堪布作研讨。大家去了江玛道场后山一个隐蔽的地方,就自空和他空承许方面进行了辩论。
这些情形法王在讲课时曾顺便说道:“那晚,我对阿琼堪布作了‘如来藏有法,应成自性空,离一多周遍故’等的立量。一些道友说:‘那些道理真的击中要害了。’由于当时年轻,自己也认为那些道理击中了要害,而有些矜骄。”
对于那晚的情形,法王在后来讲课时曾顺便提到:“那晚,我对阿琼堪布立了一个量,我说:‘如来藏作为有法,应成是自性空,因为离一多周遍的缘故,等等。’当时一些在场的道友听后都喝彩说:‘这些道理真的击中要害了!’由于当时年轻,我自己也认为那些道理的确击中了对方的要害,心里多少有些矜骄和得意。”
那个时候,对方持“如来藏不空”的他空宗派。法王便立量破除,理由是:如果如来藏不空而有自性,那它要么是“一”,要么是“多”,绝对超不出这两种情况。如果是“一”的自性,那是可分的一还是不可分的一?如果是可分的,那就是依靠多分积聚而假立的一,并非有自性;如果是不可分的,那时间上的无分刹那、空间上的无分微尘,这些在理上都可以被破斥而无法成立。既然一和多都不能成立,又没有第三品,因此不能安立如来藏有自性。
或者反推:你承许如来藏周遍,也就是遍在一切有法上,那么,如果如来藏假使是实有的一,则无法分成不同的多个,这样的话,它就是永远的不变、独一无二的一,就只有那一点了,怎么会遍在其他各种时分、方分上面呢?假使是实有的多,譬如三个,那这三个都是各自独立的,是此就不是彼,就和如来藏无二相违。因此,安立一和多都不成立。
这样的话,如果有自性,必然落在一或多的相上;那这个一和多都是空的,没有的,所以不能说它有什么样的自性,应承许如来藏是自空的。
“等”字还包括其他中观正理。比如,以金刚屑因来安立如来藏无自性。若如来藏有自性,就只能落在四边生当中,或自生、或他生、或共生、或无因生,然而这四种生都不成立。若是自生,有重复生、无穷生的过失;若是他生,有一切生一切的过失;若是共生,有二者共同的过失;若是无因生,有常有常无的过失等等。这样的话,以四边生不成立,又没有第五边生,因此如来藏无生,不能承许有什么样的自性。
“然而现在看来,对方承许如来藏是胜义谛,这样的话,在圣者智慧前真实存在,自身体性不空,而仅仅是空掉了他法,即二取自相的戏论或世俗法空,此决定故周遍,而且由承许无分等故,与世俗法自空是一样的,这上不成由离一多等伺察之境故,我的理并未切中要害。”
然而,法王后来回顾时又转折说道:“现在看来,当初的理并未切中要害。为什么呢?因为对方承许如来藏是胜义谛。如果是胜义谛,那么在圣者智慧面前就是真实存在的,其自身的体性是不空的;所谓‘空’,仅仅是空掉了如来藏以外的他法,也就是空掉了二取自相的戏论或者世俗法。这在对方的观点里是决定的,是周遍的。而且,对方也承许如来藏无分等,这一点其实跟世俗法自空是一样的。既然如来藏是超离了分别心的胜义境界,那么它上面根本就不存在‘一’和‘多’这类世俗的相,因此它不成为由‘离一多因’等所伺察的对境。用破斥世俗法的道理去观察它,就像对着虚空射箭,并没有真正击中目标。”
首先要知道这段金刚句的理路,先是有两条铺陈,再接到过去辩论的呼应上面。
第一条铺陈:法王说,对方说如来藏是胜义谛,自他共许故。胜义谛就是圣者智慧见到的殊胜的真实义,这样的话,它在圣者智慧的见前,应当是谛实的。这样它本身的体性当然是不空的、是有的,而在此外的那些法——二取或者说世俗法,这些是没有的、空的。意思是,不管是以不见而见的方式见,还是离二取而见,总之不是石女儿。这样一来,凡夫的二取不成为量,当得了圣者根本定时,一切能所都没有了,这时候生起了实证,此前的能所都是虚假的。也就是说,在现证的谛实义以外的,其他能所二取自相的戏论是没有的、空的。首先第一点是成立的。
第二条铺陈:承许如来藏无分等故,实际这跟世俗自空是一样的。也就是如来藏是不二的体,无可分,所以上面一切可分的相都没有,或者说时间和空间上可分别的相全部远离,这就是世俗法自空的意思。
“等”字还可以这样解释:如来藏是本有的,它是无为法,不是观待因缘新生的法,在这上面,所有观待因缘而生、观待其他而立的事相都是没有的,这实际就是世俗法或有为法全部没有的意思。或者,如来藏是圆的,它圆摄了一切法,没有一法不是由它现的,它周遍在一切法上,当然不是偏落在某个边上的;这就是一切落在四边上的相都没有,或者落在任何边上的相都没有,这和世俗法自空是一个意思。或者,如来藏是周遍的,所以不会是某种因缘所生、在某个点上局部的相,所谓是此是彼,持有自相的世俗法,都是没有的。
从这两条推理下来就知道,如来藏上没有是此是彼的所有相。这样一来,你要观察一多、有无、自他、生灭等,全是世俗的相。既然没法观察,还说观察得到什么,这是不对的。比如,以离一多因来遮破,但如来藏不是可以观察一和多的境;以破有无生因来遮破,但如来藏不是可观察有或者无这样两边的境。对于超出思惟行境的如来藏,实际没法伺察,连靶子都没有,当然没有发射到要害上。
(3)辞行
据说第二天临走前,阿琼堪布写了一篇遮遣文,由一名认识的僧人转交给拉巴活佛。文中他开玩笑地说:“您的道友和弟子们是这么讲的,其实每一个都不合理。”像这样列举了细节,具体叙述了昨天晚上如何研讨的情形。之后他就离开了。现今这篇文章已不见踪影,研讨的内容也难以详细了知,但可以看出阿琼堪布是个非常喜欢以理辩论的人。
据说第二天临走之前,阿琼堪布写了一篇遮遣文,托一个认识的僧人转交给拉巴活佛。他在文中半开玩笑地说:“您的道友和弟子们是这么讲的,但其实每一个能立的道理都是不合理的。”他在遮遣文里列举了细节,具体叙述了昨天晚上双方彼此是如何研讨的,做了一个总的“算账”,之后就离开了。
虽然现今这篇文章已经找不到了,当时具体研讨的内容也难以详细了知,但从中可以看出,阿琼堪布的确是一个非常喜欢运用正理进行辩论的人。
2.再燃烽火
不仅如此,一天清晨阿琼堪布到了吾巴活佛那里,辩驳道:“法身可以是离系果,色身为什么不可以是离系果,原因何在?”二位就此论题展开了非常锐利的辩论等等。从一些熟悉之人的话语中得知,他应该是一个非常有智慧的人。
不仅如此,阿琼堪布有一天清晨还特意去了一趟吾巴活佛那里,提出辩驳道:“既然法身可以是离系果(断除障碍后显现的果),那色身为什么不可以是离系果?原因是什么?”两位大德就此论题展开了非常锐利的辩论。
显教的教典中,通常承许法身是离系果,色身是异熟果,也就是福慧资粮所成熟的果。但阿琼堪布提出了一个很尖锐的问题,如果从更高的密乘见解或者究竟的顿教义理来看,佛色身也是本具的,是金刚身,不应只是有为的异熟果。
从一些熟悉之人的话语中可以得知,阿琼堪布应该是一个非常有智慧、敢于挑战难题的人。
思考题
1. 阿琼堪布想跟拉巴活佛辩论自空他空而作请示时,托嘎如意宝的态度如何?
2.
(1)公开的辩论不成后,阿琼堪布采取了什么办法?
(2)法王与阿琼堪布辩论时,对于如来藏不空是怎样遮破的?
(3)法王后来说“当初的理并无切中要害的分量”,原因是什么?
3. 阿琼堪布临走前做了什么?
4. 阿琼堪布针对什么问题去找吾巴活佛辩论?这个问题应如何理解?
(二)一代风气 分二:1.两空风云;2.会归一致
1.两空风云 分二:(1)各派情形;(2)宁玛情形
(1)各派情形
从这些推知的话,当时康区对于自空他空的承许方面以及持的立场有异同的缘故,大力研讨和辩论的风气十分盛行。
所谓的“异同”,是指不同宗派在对“空”的承许上,有的承许他空,有的承许自空。而且,即使在同样的承许之上,所持的立场也有异同。比如,同样承许他空,有的是在观察胜义量前承许谛实,有的是在观察名言量前承许谛实,“谛实”即不空之义。
从总的方面来说,例如萨迦、格鲁派承许自空,所以只能说空,不能说谛实;觉囊派承许他空,所以强调谛实,不偏重说空。由于彼此承许不同,势必会发生激烈的辩论。即使在同一个宗派内,同样持他空中观见,但有的站在胜义量的立场上说存在谛实,有的则站在名言量的立场,即观清净量前承许存在谛实。
由于各派宗义承许不同,当时兴起了一股辩论的风潮,各派各道场的智者们彼此之间,针对这些义理进行了热烈的辩论和研讨。
(2)宁玛情形 分二:1)通说;2)举例
1)通说
在宁玛派的众多寺院中,暂时而言,也由于对这类的承许以及持的立场有所不同,致使彼此间有研讨和轮流提问等的情形。譬如,据说佐钦大德主张自空中观,噶陀、协庆等主张他空中观;嘉嘎桑吉塔利、南方齐美贡波、白玉贡秋等非常郑重地遮遣他空,而协庆刚夏堪布和充塔陈利、阿琼堪布等极力建立他空。
特别而言,这股风气也吹到了宁玛派的各大道场,以及各位有智慧的学者身上。所以这里指出,有关两空方面,暂时在对于空的承许以及所持的立场上彼此不同,以这个因缘力驱使,同门之间也轮流作论议。包括问答辩难,或者针对一个难题共同研究、讨论等等,有这类情况。
举例来说,佐钦的大德们持自空中观见,噶陀和协庆等的学者们持他空中观见。再者,嘉嘎的桑吉塔利和南方的齐美贡波,以及白玉的贡秋等,非常郑重地要遮止他空;而协庆的刚夏堪布和充塔的陈利、阿琼堪布等人,却是极力地建立他空,有这样的情况。而且,就在同一派的内部又有很多见解上的差异。
“暂时”的涵义
按照宁玛派的教法,如果从“暂时”和“究竟”两个层面来看,在究竟上都是依照莲师的教法,众口一致,没什么争论之处。宁玛派本来的重点就是在玛哈、阿努、阿底三大续部的修行上,所以着重点都落在究竟的他空或者妙有上面;否则,如果只是宣说了一个空分,而没有阐明妙有与明分,那么这些无上甚深教法的主体是无法确立的。
比如说,要安立“佛的身智功德皆是无为法”,也就是因上有什么,果上就现什么;果上现什么,即是因上具备什么,这就是要确立一个基、道、果无二的大见解。在此之上如果不指示妙有,就无法安立。再者,就缘起分而言,众生本来是佛,为什么成了众生?众生和佛之间的差别何在?关键就在于明分:悟则是佛,迷则是众生,由此出现缘起的差别。此外,从本来的法界中,在缘起由细分到粗分的显现上是如何迷失的?又该如何还归?这在缘起上的指点,如果没有妙有的体性,是无法安立的。正因为如此,宁玛派在究竟方面一定落在妙有上,落在如来藏上,落在本来光明大圆满的自性上。
再者,莲师教法如果不是依着他空见来确立妙有,实际上它的顿、它的圆,都无法宣说。为什么能一念成佛?因为本有之故。因缘和合,只要客尘一脱落,本性就会显露出来。为什么是圆满、一切具足?因为本有之故。本来就圆具圆融,因此在一法成时,顿时就能圆满一切。这就是在妙有上立论。如果只谈单单的空分,只讲遮诠教法,说这个相没有、那个相没有等等,那究竟到底是什么呢?并没有直接以显了的方式指示出来。因此,仅说空分并非究竟了义,一定要在后者的基础上,才能成为入密的津梁,也就是在这个的基础上架起桥梁,趣入金刚乘当中。
再说,金刚乘的“金刚”,本来就是基道果无别,本来就是在“有”上面说的。这是一个常住的、不可破坏的、无可分的、本来如此的体性。因此,从究竟上来说无可辩论,就是要在他空中观或者妙有的指示上趣入。
因此前文说到,宁玛派内部各派的意见分歧、法义讨论等,是指暂时的大乘显教这方面。这也是由于佛宣说第二转和第三转法轮,龙树、无著为了显扬佛法而造了各种大论,后人在学习时,就有各种说法上的差别。比如,按照第二转法轮《般若经》以及龙树菩萨的中观理聚论,一直在说空,从色法到一切智智之间,都在指示离戏的空性。而第三转法轮以及阐释其密意的《宝性论》等,则宣讲如来藏,讲客尘空、无上法不空。如此一来,就有了自空和他空的辩论。或者,关于“如来藏自己不空、客尘空”这种立论,到底是站在观胜义量的立场,还是观名言量的立场?这上面也有见解的分歧。此外,唯识和中观之间也有纷争,例如是否安立阿赖耶识?是否遮破它?以及究竟唯识与中观有无差别?修行上需不需要经由唯识的路径?还是直接以离戏空性为基础而上进?等等,由此产生了各种讨论。
2)举例
其中的内部又有差别,例如,据说协庆刚夏堪布等对敏林大译师的密意,即承许如来藏在观察胜义量前实有作了解释,持为合理而作了建立。秋仓嘉措堪布等少数人持的观点是,大译师是对于如来藏在观察胜义量前谛实作了承许,但是,按照文字表面那样承认是不合适的,对此作了遮破。吾巴活佛等认为,敏林大译师所承许的他空,只是假说语上的他空,而不是由具义语安立的他空,因此他的密意唯一是说,在名言观清净量面前,法界胜义如来藏自身不空,而仅仅是他法所断客尘空,对此只是贴上了法性他空的名言,此外在观察胜义量面前,欲成立如来藏谛实全无实义。因此,假说语上的他空与具义语上的自空二者密意不违,或者世俗自空与胜义他空二者密意无违。有如是建立的往事。
一、敏林大译师的立论
“敏林”指敏珠林寺,是宁玛派六大祖寺之一;“大译师”藏文为“洛钦”,是“洛匝瓦钦波”的简称。
那段时期,敏林兄弟二人成为宁玛派兴盛的支柱。兄长敏林伏藏大师开取了很多莲师的伏藏法,并作灌顶弘传;弟弟敏林大译师撰写了极多的教法注释,从而极大地兴盛了前译宁玛的教法,他对如来藏的一些论述十分权威。
敏林大译师在《三戒论释》中,提到了他的立论。他说:“总的在前译密咒续部中所讲的,受持菩萨戒的方式以及学处的数目,大多与龙树的法派相同。那么,我等大阿阇黎莲师的追随者——前译自宗的学人,在发心仪轨实行的行持上,也与龙树的宗轨相同。”到此,他语锋一转:“然而在见地上却不一定,虽说跟龙树的《赞颂集》不相违,然而主要是按无著兄弟的注释,与其相合。因为,真胜义仅以无遮还不足以安立,以非遮的空性才堪当之故;再者,承许这是最后的了义法轮之故。”
这段话的意思是:虽然说菩萨戒的受戒方式、学处数目、实行轨则,大多与龙树宗轨相同;然而在见地上,龙树主要的中观理聚论宣说离戏空性,虽说他的《法界赞》等也大致不相违,但自宗见地应当主要与无著、世亲的解释相合。也就是无著的《宝性论》注释,世亲的《辨法法性论》注释,以及诸多解释大乘三转法轮经教的论典。比如,世亲曾解释《华严》《涅槃》《法华》《胜鬘》等经,无著在《宝性论》注释里,也明确阐述了非遮他空的义理。
为什么要依无著兄弟的注释呢?敏林大译师提出了两个理由:
首先,因为真实的胜义,仅靠无遮自空还不足以安立,只有以非遮空性才能堪当。无遮空性是以无有的方式,只遮而不立。对此如果只有遮遣的方面,说这也不是、那也不是,无此无彼,那么究竟真理是什么,还是不清楚。非遮的空性则是以非此而是彼的方式,遮后有立。实际上它有直接表显的一分,说“不是妄相,而是真相”,这样才真正表述了真胜义。
其次,按照世尊的三时教法,第三时宣说如来藏的教法才是究竟了义,这在《解深密经》等经典中都有宣说。了义就是彻底,此前无论四谛法轮、无相法轮,都没说到彻底处。也就是初转法轮以法破我,一切皆因缘生故,其中没有常、一、自在的“我”,从而取得人无我的见解。二转法轮以空破相、以空破法,即一切诸法的法相皆不可得,然而这只是一分了义。在“空”上虽然说到彻底了,但只是一分空分,并非真实的胜义。因为不可能单单只在空的层面上立论,否则无法建立佛的身智、刹土、事业等等。如果只说这些都没有,那又如何能显现这些功德?又怎样分出迷乱的众生界和觉悟的佛?如何能安立佛的身智功德是无为法?又如何说明基、道、果不二呢?如果没有妙有分的指示,这些义理是无从谈起也无法建立的。因此在本来空之后,进一步要指示全分的了义。如此,教法的方式自然是他空,也就是不是这些客尘假相,而是这个真相。这叫做返妄归真,而且唯一指示全真。这样就要直接指示这一个本来的如来藏。对此有各种名称,或称“圆觉”,或称“真心”,或称“法界”,或称“自性”等等。
因此,宁玛派的教法需要在这样一个他空妙有之上,在指示明分的层面上,建立各大密续。实际上,在空的基础上,要显出这个明分的修行,所以重点应当落在“他空”上面。
二、三派差别
那么,敏林大译师的密意到底是什么?各大学者的观点不同,这里列举三类:
(一)第一派
协庆的刚夏堪布等认为,敏林大译师的密意,是落在“如来藏在观胜义量前成立谛实”之上。因此,他们以持此说法合理的方式而建立非遮见。
(二)第二派
秋仓嘉措堪布等少数人认为,敏林大译师所说的“如来藏在观胜义量前谛实”,不能按字面意思承许。如果真的认为在观胜义量前仍有谛实法,那就错了,因此对此作了遮遣。
(三)第三派
吾巴活佛等对此作了辨析。也就是将敏林大译师承许的他空,分为两个方面来辨别:一、假说语的他空;二、具义语的他空。并简别指出,大译师所承许的他空只是假说语的他空,而非具义语的他空。或许当时的名词还不规范,他所说的“观胜义量前谛实的他空”,实际要表达的密意是:在名言观清净量的衡量下,法界胜义如来藏自身不空,唯有所断的客尘空。
虽然口中都说了“他空”,实际意义有区别。譬如同样说“莲花”,如果说“陆地莲花”,按这个名称去寻觅实物是找不到的,这只是空有名称的莲花,称为“假说语的莲花”;如果说“水中莲花”,按照名称去寻找,的确能得到水中真实的莲花,这叫“具义语的莲花”。同理,所谓的“胜义量前谛实的他空”,只是一种言说,不可能得到事实。
意思是,在观胜义量前,不可能得到一个不空堪忍的实法,如果有,那决定被中观正理所破。凡是分别皆是戏论,凡是言说皆是戏论,因此凡是说此说彼,实际不会得到一个实义,只是名言而已。无论我们说什么、分别什么,比如说有说无、说常说断、说男说女、说人说法、说染说净等等,所有这些都只是心的所缘相,在胜义中绝对是不可得的,因为胜义离一切边相,离一切能所之相。
但要知道,虽然胜义不可得,仍然可以表诠。譬如蕴、界、处等,针对虚妄心识范畴内的状况,会有无误的安立,此是此,彼是彼,有是有,无是无,苦乐分明,这一类就是名言观世间量前,的的确确存在的。也就是,世间范畴里的这些法,虽然在胜义中丝毫不可得,但在名言量的层面上,可以有“真实”这一名称的安立。同理,如果针对超情离见的出世清净境界范畴,虽然说此说彼在真实胜义中都不可得,然而仍然可以表诠。否则,佛如何宣说这么多的了义经续呢?因此,这个范畴是一种表诠,或者一种表显的教法,虽然不能以名称本身得到那个东西,但仍然可以借此来指示。
这一类就属于观名言量范畴里的事。对于如来藏上所说的各种名言,是属于名言量中两个量的后一个观清净量的范畴。因此,推测敏林大译师当时的表述或许是:“我们看这个胜义,的确如来藏决定是有的。”当时的名称或许没有像现在这样统一规范,但实际上大译师所说的那个量,其密意唯一是指名言观清净量。
也就是说,这只是在它上面贴了一个“法性他空”的名字。除此之外,如果想在观胜义量前,得到某个谛实的如来藏是绝无可能的。如来藏不可能以某种时空中的相来呈现,也不可能成为心能取到的实物。反之,当说到“自空”的时候,如果以观胜义量衡量,的确世俗法一个也找不到,从这一点来说,自空是确有实义的。
这样就知道,假说语的“他空”和具义语的“自空”,二者密意并不相违,实际一致。或者说,世俗法的自空与胜义的他空,义理一致。或者说,分别心所认定的种种,什么也没有;然而在这一切没有的同时,仍有一个离四句的有,这就是妙有,就是他空。
2.会归一致
法王在见歌中说:“对于如来藏究竟如何安住的相,知道两个不同量的话,无论说空、说谛实等皆可,因此,萨迦和觉囊的学者们,心意要融合。”
实际上,关键在于辨明两个能衡量的量。如果是观察胜义量,那当然任何相都不可得,任何言语都是戏论,不能说还有一个能得到的相,因此承许一切二边皆无,说是“空”。而如果是观清净名言量,即如来藏为圣者智慧所照见,那就不能说是石女儿一样。虽然它离一切边相,非言语所及,但如果要立一个清净名言,应当说,它不是世间任何法,心缘的都不是,但它是妙有。也就是,它是不空的,并非如石女儿般毕竟无有。
从前,萨迦派等学者认为只能说空,不能说谛实;而觉囊派学者认为只能说谛实,不能说空。其实各派各有侧重。只能说空,是唯恐众生执著,如果认为是某种实有的相,那就成了分别心所缘的影像,而非如来藏。如果不脱开此执,学人容易沉溺于著相,认假为真,或者幻想如来藏为某种不可思议的事物,就像外道所讲的那样,因此竭力主张唯一说空。觉囊派认为,此是金刚、是谛实,不能说无。它亘古亘今无丝毫变易,不随因缘改变,的确谛实,因此不能说是空。实际上,二者各自有所侧重。
因此要明白这两个量,其实说的是同一回事。观清净名言量所说的“妙有”,其实就是指一切杂染世间的相都是没有的,任何相对而立的法皆非。这实际上说的就是一切心所缘、口所说的事物本来自性空,本来在法界体性中是不存在的。因此,空和妙有并非两回事。一个说“上面没有那些东西”,这是说自空;一个说“但是它有个金刚体”,这是说妙有。其实说有说空都是指它,空是指如来藏的离边、离相;有是指如来藏本来超越思惟语言行境的金刚体性般地有、唯一法界明点地有、绝离一切戏论地有。
这里虽然是以藏地代表性的两大宗派为例,实际上,我们应当对各派佛法有一种能融通的智慧。佛法不会自相矛盾,这个道理运用到世界各地以及未来一切时代都是一样的。也就是,对于本来无二的法界,针对众生的根机、程度、阶段,会有各种侧重点,但终究是要引向同一个归处。
所以,这些辩论非常重要。最终是要探问:佛法的真实义到底在哪里?诸佛宣说显密、声闻、菩萨、金刚三乘或九乘教法,内含各层面的义理,通过辩论才会明白:一方面,各教法之间互不相违;另一方面,又不能紊乱次第及教法深浅,也就是了义不了义、权实二教等。如此一来,就会发现佛法本来是一味的。
本师佛说法,比如三时法轮当中,初转法轮重点说事相,开示万法因缘生,从而发现没有独一、常住的“我”。唯识教法归结到“无心外之境”,唯一是识上熏建的习气,以此现出各种相状。中观般若法是进一步观察,识也并非实有,须抉择它的空性。先遮自性,立无自性;接着连空也破除,显示离一切戏论的大空性。再者单单讲空,没有揭示本有,还不彻底,因此进一步要说明众生本来是佛,具足恒沙性德,这是如来藏法门。指示本有后,就要进入与本来相应的实修,这就进入了金刚乘的法道,以殊胜方便让众生迅速现证。
就像这样,一级一级地深入,实际上说的都是法界。无论说事相或理性,说空或有,说渐或顿,说偏或圆,都是对同一法界的解说。只不过众生根器还没成熟时,先说外层浅义,经调炼后再引入内义,逐步升入法界实际。最终一旦明了,才知道一切法本来都是在说此事,无不圆融。
实修时,也要将这些法要融在自心上修习。就像中观虽然破依他起识实有,但中观师多数是按“内心中观”来修持的。首先抉择万法唯识,心不散于各种外相,接着在识上认识无自性。先要认识无自性,进而要达到离戏。解了本来空以后,就要在空上开发妙有,先认识妙有,指示如来藏等,以此契合全分了义。实际上“法性他空”也只是说有这么一个法性,非无,但无法言说、诠表,非心境、非语境,其实它说到底就是自空。如果问它是什么,那无论如何也得不到个什么,但又绝非断灭。
这样就知道,在这之前抉择自空非常有必要,否则心中始终有执著。在抉择自空或者开示无相阶段,重点就在“空”,不能移至别处。连清辩论师分了二谛,都被月称菩萨紧抓不放,再再发太过作破斥。在观察胜义量面前,立什么都堪忍不住,一定会被破。在观胜义量前唯是自空,凡有言说皆是戏论,凡有所立皆当破斥。
相反,如果一开始就学如来藏,往往成了想象的如来藏,产生很多幻想,甚至走火入魔。宁玛派祖师都很重视应成派正见,一定要在此见的基础上,才能建立上上的修法,否则统统执著成了实有。比如一修本尊,就执著是忿怒相或者什么东西,都成了著相,而且与我执混杂。要知道,指示本来清净一定要注重离戏,明了离戏才能顺利趣入。而且,一定是在空上面去开发本有,在空上面去修明分,心中无所贪著之时,妙有才能开发,否则就会一直落在庸常的耽著之中。
思考题
1. 那段时期,康区各派盛行何种风气?这是由什么因缘引起的?
2. 宁玛内部各派对于自空他空,究竟上如何承许?暂时承许的情形如何?
3. 敏林大译师对于如来藏的立论是什么?三派分别如何解释其密意?
4. 对于如来藏的不同承许,应如何会归一致?
分二:(一)略说;(二)广说
(一)略说
记得法王曾讲过,大约在这段时期,自己与其他一些法友一起前往格鲁派的大道场石渠县色须寺,与具慧格西们作研讨,就《入中论》里的各个难点,以及因明中断定自相共相的规则等方面,彼此轮流进行了细致的探讨。
下面开始讲述,法王年轻时到格鲁派大道场色须寺参学的一段经历。
记得法王曾经讲过,大约就在那个时间阶段,自己与其他一些道友们,一同前往石渠县的色须寺。色须寺是石渠县最大的格鲁派寺院,也是康区唯一有资格授予格西学位的佛学院。
法王和道友们来到这里,与寺院里具智慧的格西们作研讨。研讨的内容主要有两个重点:一是《入中论》的难点;二是因明中关于断定自相和共相的规则。比如宗喀巴大师建立的“中观应成派八大难题”,以及格鲁派对于自相、共相的各种不共讲法等等,都是研讨的重点,此外还包括天文历算等其他方面的内容。
研讨的方式是双方轮流提问、细致辨析。比如针对一个难题,格西立宗,法王提问,格西回答,之后法王针对回答再次提问,这样彼此之间详细地来作探讨。
(二)广说 分四:
1.历算的探讨;2.智慧互增;3.与僧值的交谈4.学教方式的差异
1.历算的探讨
在此期间,法王与一位格西探讨了天文历算中的“日至”。法王说:“在三百六十个地区上,有三百六十个日至。”起初,格西尊者将此看成不可能的不祥话语那样,作了很多与理相违的遮遣。最后承认了法王的立宗,说:“您的立宗有正理!”还说:“明天去辩经场后,我要对我的法友们,从这个层面转一个很好的三轮!”
法王在色须寺期间,还与一位格西探讨过天文历算方面的内容。
“天文历算”是小五明之一,由五行占算、时轮历算、占音术、风水学等支分学科组成。简单来说,就是通过数学运算,把日月等天体运动的方位、时间用数字表达并计算的一门自然科学,包括闰月和缺日重日的计算、日月食时间的计算、天气预测、农耕牧作时机,以及人体脉相变化周期等。
“日至”指夏至或冬至。“日”指太阳,“至”是“极”的意思。太阳在赤道南北运行,夏至时运行到极北处(北回归线),冬至时运行到极南处(南回归线),因此称为“日至”。
一般人认为,虽然地球上有很多地区,但冬至是同一个。按公历来看,全球冬至都是同一天,比如今年(2022年)的冬至是12月22日,无论美国还是中国,都是同一时间。
法王说:按照《吉祥时轮金刚续》的观点,南赡部洲可分为360个地区,每个地区都有与其他地区不共的冬至和夏至时间,比如美国纽约与中国北京的冬至时间不同;因此在360个地区上有360个冬至、360个夏至。
对此,格西一开始非常反对,认为这是不祥的言论,像外道观点一样,作了很多破斥。法王解释说:克主杰尊者等所造的《时轮金刚续释》,只有按我的观点来解释,不同地区有不同日至,那些注释才解释得通。
格西听后承认法王的立宗有正理,并说明天要去辩经场,按这些理论跟道友们辩论,从而推翻错误观点,让大家都得到利益。
按现代科学来说,这是时差问题。不同经线有不同地方时,经度每1度差4分钟。比如夏天东北3点多天亮,北京近5点天亮,成都6点天亮,拉萨接近7点天亮。今年冬至时间是北京时间12月22日5点48分,而莫斯科(东经37度)是11点20分,拉萨(东经92度)是7点40分,成都(东经104度)是6点52分。法王的观点完全符合现代科学结论。
2.智慧互增
又有一位格西说:“您在密教方面是高山和辽原,但从显教方面来看,智慧还能增长,因此,我给您讲《入中论善显密意疏》,您给我们讲天文历算的话,咱们双方都可以增长智慧。”
另外有一位格西对法王说:“您是一位极为精通密教的智者,从密教的方面来说,您就是高山和平原,智慧极高极广大,无人能及,但是从显教的方面来说,您的智慧还有可以提升的空间,没达到顶点,还能继续增长。因此,如果由我来给您讲《入中论善显密意疏》,由您给我们色须寺的僧人们讲天文历算,这样的话,咱们双方都可以增长智慧,心里都能有所收获,得到进步。”
3.与僧值的交谈
那段时期,法王住在色须寺的僧值——一位性情柔和、心相续正直的格西的禅房里,轻松地交谈了许多。
法王在色须寺期间,住在一位相续调柔、内心正直的格西那里,这位格西是寺院僧值,负责维持僧团纪律。住在一起有很多时间,两人可以在放松的状态中畅所欲言。
法王问他:“您这里常住的学教理者,对于至尊宗喀巴大师的《现观庄严论金鬘疏》,看起来没有那么熟悉,这是什么原因导致的呢?”
格西回答:“您说得对,的确如此。现今我们的一些年轻学者,对于该看的书不看,反而去看一些不该看的,是这个原因导致的吧。”
法王问:看起来色须寺常住的闻思学者们,对宗喀巴大师的《金鬘疏》不是特别熟悉,这是什么原因?
《现观庄严论》是格鲁派必学论典之一,有些僧人九年专学《现观》。按理来说,后代弟子学《现观》时会多看宗大师的《金鬘疏》。但实际上,他们对贾曹杰、克主杰等所造的注释看得多,因为这些注释里有很多格鲁派不共解释和自他宗辩论,他们就有意乐在这些上面讲解研讨。而对《金鬘疏》没有那么深入研学,相比之下就不太熟悉。
这位僧值格西性情温和,并没有辩解说他们看了贾曹杰等的注释,而是对法王说:您说得对,的确如此,我们寺院一些年轻学者喜欢新鲜事物,对前辈祖师留下的经论不看,反而去看与佛菩萨经论无关的新奇书籍,大概是这个原因导致的。
4.学教方式的差异
再者,法王亲口说:“当时我跟色须寺的格西们研讨,从中得到的一个感受是,他们学教典的方式与我们不同,不是针对整部论义,而是所谓的‘辨析难题’——从一部论中,单独拿出诸难题后,对这些再再地辩论问答,以此来彻底断定。要点是什么,就在这些上面发出智慧,与诸辩友一起长时间轮番研讨。在辩经处,由于他们对性相的立量极为熟练的原因,从诸难点上辩论时,要轻易胜伏他们是很困难的;但是,从一般的教典文句上发问并辩论时,有时候连具慧格西们都因根本不熟悉而沉默不语,无法回答。”
再者,法王曾亲口说,在色须寺参学期间,自己跟这所寺院里的格西们研讨辩论的时候,发现他们学经论教典的方式,跟我们学教典的方式不一样。当然,两种方式各有长短,只是存在差异。
一、自宗学教理:平等熟悉
我们学教理的方式是,对于一部论中的每一品、每一颂、每一句,全都要仔细地阅读、思惟它的涵义,也就是通篇详细学习。用这种方式来学,学完一部论后,对于整部论里的每一个环节都熟悉。
二、色须寺学教理:难题处极为熟练,文句不够熟悉
色须寺学教理的方式是,学一部论时,专门把难题部分拿出来学。也就是比较复杂的问题、各派观点不同处、有很多辩论的地方等。以《现观庄严论》为例,对“法轮”的涵义、僧宝二十种安立、菩提心、四禅八定、十二缘起支等难题单独分析辩论。学《入中论》则针对远行地菩萨自力胜过二乘、中观自续派与应成派的区别以及八大难题等进行详细辩论,其他地方简单滑过。学的方法是道友之间作问答辩论。佛教辩论运用三相理论,立论者坐着立宗,辩论者站起来辨析,双方拿出教证理证进行辩论。一个难题今天也辩、明天也辩,年底还要总结辩论。通过再再辩论彻底断定,获得永远夺不走的定解。这样针对某个要点,集中精力打开思路,跟道友们一起探讨。由于不同的人智慧角度不同,一起探讨容易打开思路,以细致的方式思惟抉择。其中的提问者、回答者、裁判员,都是大家轮流做的。时间上,格鲁派有些道场讲课的时间短,辩论的时间长。
用这种方式学完一部论后,对难题要点非常熟悉,但非难题部分就不熟悉。因此在辩经场,格西们对难点上的辩论很难被胜伏;但从教典通常文句上发问,不必说其他人,连大格西们偶尔也会因不熟悉而哑口无言。因为他们着重在要点上研讨,不细究经论原文从头到尾的涵义、理路、上下关联等。
思考题
1. 什么是“日至”?解释法王在“日至”上的立宗。为什么法王的立宗是正确的?
2. 色须寺的常住学者们,对《现观庄严论金鬘疏》不是特别熟悉的原因是什么?
3. 自宗学教理的方式和结果如何?色须寺学教理的方式和结果如何?
分三:
(一)宁玛大智者;(二)与托嘎如意宝相契;
(三)法王在吾巴活佛前求得甚深灌顶
(一)宁玛大智者 分二:1.与理塘拉丹辩论;2.持全知观点
1.与理塘拉丹辩论
色须寺是一座讲闻非常兴盛的格鲁派大寺院,一段时期里,藏地不同宗派的智者们都会到那里参学,因此,吾巴活佛也曾到色须寺与理塘拉丹进行辩论,不仅如此,据说《宗派见解区分论》中的“基道果三任一者,皆非中观我宣说”,所驳斥的立论者就是理塘拉丹。
色须寺非常兴盛讲闻法业,寺院大、智者多,因此在一段时期里,藏地不同宗派的智者们常到这里游学,跟本寺格西们辩论交流法义。
宁玛派的吾巴活佛(本名丹毕尼玛,“吾巴”是“藏族人”的音译,意为藏族中一位了不起的活佛)也曾去色须寺游学,跟著名智者理塘拉丹格西作过辩论。吾巴活佛《宗派见解区分论》中驳斥的“对方立论者”,据说就是理塘拉丹格西。
理塘拉丹格西的立宗是:一切诸法的究竟胜义谛是单空。吾巴活佛驳斥说:你的无遮见,在基道果哪一个层面都不是双融大中观。我宗承许基上二谛显空双融,道上福慧二资双融,果上色身法身不二,每个层面都是双融大中观。而你承许究竟胜义谛是单空,从基道果哪方面来讲都不在现空双融的中观道上。
2.持全知观点
吾巴活佛是当时宁玛派智者中非常著名的一位,尤其在持文殊怙主全知麦彭仁波切观点的智者行列中,称得上智慧到顶点者。
总的来说,在宁玛派智者群体中,吾巴活佛非常有名。特别在持全知麦彭仁波切观点的智者行列中,他是智慧第一的。全知在世时,直接亲近、持他观点者,主要是噶陀寺的司徒仁波切和协钦寺的嘉察仁波切等;后面主要是吾巴活佛和喇拉曲智仁波切等,从他们的著作中能明显看出这一点。
(二)与托嘎如意宝相契
他与堪钦托嘎如意宝心意相和,并且相互之间结过法缘。
有这么一种说法,托嘎如意宝、吾巴活佛和南卡晋美活佛,三人是华智仁波切身、语、意的化身。既然都是华智仁波切的化身,当然关系极好,心心相契。再者,两人都曾在对方面前得过法,互结法缘。
(三)法王在吾巴活佛前求得甚深灌顶 分四:
1.托嘎如意宝准备讲《大幻变网续》;2.借灌顶法本;
3.得灌顶情形;4.求得其他甚深灌顶
1.托嘎如意宝准备讲《大幻变网续》
在这样的情况下,一次,堪钦托嘎如意宝准备传讲《密藏续》,为此派江玛寺的全体弟子到吾巴活佛面前求灌顶。
托嘎如意宝与吾巴活佛心意相合且结过法缘,有一次托嘎如意宝想给弟子们传讲《密藏续》,也就是《大幻变网根本续》,这是宁玛派讲玛哈约嘎教法的根本密续。由于听受密法需得本法相关灌顶,于是让所有弟子前往吾巴活佛处求灌顶。
托嘎如意宝认为讲闻什么法就要得本法相关的灌顶,这样灌顶、讲闻、修持三者配合才如法相应。《大幻变网续》的修持涉及忿怒或寂静本尊,得过相关灌顶再修才相应。法王也继承了这个做法——喇荣道场第一次决定传讲相关法时,法王因部分咒语未念修圆满,让弟子们去奥洛上师处求灌顶。可见,法王的做法也是得本法灌顶才能讲闻修。
托嘎如意宝一般不公开作灌顶,而吾巴活佛是他信任的具相金刚上师,两人驻锡的道场距离又近,从江玛寺渡河往石渠县城方向不远就是格蒙寺,因此派弟子们去求灌顶。
2.借灌顶法本
当时,缺少《大幻变网寂忿灌顶仪轨》法本之故,便派了两名僧人到嘉控南卡晋美活佛处借书。两名僧人见到这位活佛那时已满头白发,他说:“这本灌顶仪轨的法本不能轻易借……”,而没有直接借给。后来作了不会损毁法本的保证,即由另一位僧人做担保人后,才借到了这本仪轨法本。
当时条件有限,法本特别稀少,于是派了两名僧人去嘉控·南卡晋美活佛(第一世敦珠法王的儿子,原住色达,后被迎请到石渠)处借灌顶仪轨法本。
南晋活佛满头白发,年纪很大了,一开始说这本书不能随便借。两位僧人请了另一位可靠的僧人做中间担保人,保证不会丢失缺页并按时归还,才借到法本。
过去法本都是长条版一页页叠在一起的,外面用布包裹,未装订成册,容易缺损。前辈大德们特别恭敬法宝,看得比生命还重,加上法本稀少,一旦毁坏可能失传,因此对待法本特别谨慎。
3.得灌顶情形
之后,江玛道场的全体弟子渡过石渠河后,来到了吾巴活佛跟前,法王也在其中。至尊活佛戴了一顶班智达长耳帽,作了伴随鼓钹、长短号的隆重仪式,广地赐予了包括支分在内的灌顶。
借到法本后,江玛道场所有弟子渡过石渠河来到格蒙寺,法王也在其中。吾巴活佛认可这些弟子具足密法法器德相、密咒誓言清净、将来能护持弘扬密法,因此非常重视。他戴着班智达长耳帽,敲击锣鼓铙钹、吹响长号短号,以广的方式赐予了《大幻变网》的灌顶,包括支分灌顶也赐予了。
过去金刚上师们主要用敏林传承的灌顶仪轨,包括寂静和忿怒本尊灌顶。现今喇荣道场主要按《法王著作全集》中的仪轨作灌顶,虽然只有寂静本尊灌顶,但包含讲者讲之灌顶和闻者闻之灌顶,得了这个灌顶就有资格听受本法。
4.求得其他甚深灌顶
后来,堪钦托嘎如意宝多次派江玛道场的弟子到吾巴活佛面前求灌顶,法王的《时轮金刚》灌顶和《四宁体》灌顶等是在吾巴活佛那里求得的,也是这个原因。
后来托嘎如意宝多次安排弟子们到吾巴活佛面前求各种灌顶,法王的《时轮金刚》灌顶和《四宁体》灌顶等都是在吾巴活佛处求得的,吾巴活佛因此成为法王的根本上师之一。
《吉祥时轮金刚续》是新续部王,《四宁体》是旧续部六百四十万续部心要的总集,这两者是密法新旧派最根本的广灌顶。《时轮金刚》灌顶从本师释迦牟尼佛传来,代代相传至蒋扬钦则旺波尊者、根华堪布、吾巴活佛、法王如意宝,再传给我们。“四宁体”指莲师造的《空行宁体》,布玛莫扎造的《布玛宁体》,龙钦巴造的《空行仰体》和《上师仰体》。
总之,托嘎如意宝认可吾巴活佛是具相金刚上师,加上两地距离近等的原因,所以多次安排弟子们去求灌顶。法王每一次去求灌顶,都是在奉行托嘎如意宝的圣言,并不是不满足托嘎如意宝这一位根本上师,还要主动去寻找其他金刚上师求灌顶等。
《真实光显如来圣教圣者法王如意宝广传·天鼓妙音》中“入住道场依明师 闻思大教净自心”第四章终。
思考题
1. 托嘎如意宝传讲《密藏续》之前,为什么让全体弟子去吾巴活佛面前求本法灌顶?从灌顶上师和所得灌顶两分来思惟。这种做法对我们有何启发?
2. 南晋活佛为什么不肯直接借法本?我们应以何种态度和行为对待法本?
3. 法王如意宝是从哪位上师前求得了《时轮金刚》和《四宁体》的灌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