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实光显如来圣教
圣者法王如意宝广传·天鼓妙音
丹增活佛仁波切 著
益西彭措堪布 译
嗡 愿吉祥!
具十力德无尽庄严主,无主灭道湛寂甘露法,
持法明脱之藏众中尊,三尊谛实愿赐普吉祥!
赡部牵藤果穗垂,落海声相作美称,
南洲器情普摄取,发心白莲千叶开,
极萦绕至娑婆际,受生释族天中天,
此期教法唯一主,能王日亲您得胜!
德字红黄光明青春精,成熟相好幻聚青春相,
一切佛智自色妙语天,彼拥蓝色剑者吾顶亲。
千叶妙莲花蕊绽笑顶,一切佛智同变游戏行,
力伏现有海生佛王尊,住心不坏明点为庄严。
得彼加持成就禁行王,雪域持橛众中奇胜士,
任转心境纳南持明者,历代应化出世悉礼敬。
等空智慧摩尼宝镜中,智藏第一知迁游戏变,
由麦彭巴悦耳大名称,遍传刹海怙主尊前敬。
以彼无缘智慧幻身摄,随缘调化水月诸戏舞,
随意游戏遍主上师尊,忆尊宿生起信重重礼。
妙缘妙智韶华羽翼力,俱生天成卵壳中已圆,
尊胜诸方洛贡金翅鸟,持为五部佛冠顶庄严。
释迦律教净戒甘露海,搅生善说贤德光散发,
僧伽中王持戒月天子,自在天我头髻心开颜。
妙语自在百千教扼要,三观神力开解胜智力,
无等任运圆满胜乘音,善巧演说盛赞当今师。
莲花生心精华大王位,倾顶明体力用大灌顶,
传心大密意藏极开解,持密欢喜金刚我思念。
具千稀奇妙法轮转王,真佛亲临至尊大圣者,
示人身相如意宝于您,语轮恭敬韵海兴供养。
无畏三密无尽网变幻,具五圆满色身应化舞,
光显佛教明灯佛所赞,利乐根源遍主上师胜。
秋夜空中庄严行,施清凉王月轮尊,
不舍本处虚空道,无方无量普分身,
千江稀奇欢悦影,不动法界幻无边,
普门层出随机调,大随求戏真稀奇!
恒河沙数尚可极轻渺,师尊三密事业至何边,
彼诸大慧菩萨尚无能,凡庸之人如我何须言。
如细针孔欲纳虚空界,依此辛劳幼稚孩童般,
欲说不可思议尊之德,我心进止怯畏百度难。
然而稀奇如玩水月戏,于一方机如今已现出,
几许身语意密解脱事,质直之语宣说孰人责?
时光车轮奔驰痕路上,过往历程彩虹印迹中,
大随求尊吉祥如意宝,寻其幻化故事依辛劳。
虚无空中任意浮夸笔,绘写增益彩虹事已弃,
大自性尊自性本来德,欲诚实说欢喜勇悍提。
青春苗芽成熟至如今,言语之舌徒施于无义,
现今截然相反行大业,由得胜得吾心诚满足。
故而吾欢吾喜竞相增,此之心生百感千心想,
如恋密云孔雀尽展屏,千姿百态妙舞中转移。
曲妄分别骑诸业气风,顺生逆反轮替诸动变,
万事皆明慧心无形力,忽动含情泪湿之笔尖。
尔时随携赞事妙宝沙,滤取精要行传四河源,
文义右旋汇入我心海,将兴三信波澜嗟矣哉!
圣者功德天人喉妙音,青春妙音天女诸美韵,
稀有解脱行传天鼓音,当现善缘耳中吾宣说。
由动好恶分别轴心起,所流增损不正巧言技,
永不欢喜而说自性语,欲闻同伦诸友请谛听。
如是,些许赞颂及说明相关情形之颂文终。
在此,一位全面摄持大乘正法、甚深发心力已成熟、披上为利圣教与众生而修学如海难行之坚固心力铠甲的大菩萨,在五浊极炽盛的末世之时,他是转大法轮者、高擎大法幢者、擂击大法鼓者、遍吹大法螺者、燃起大法灯者、降澍大法雨者;他是佛以金刚语亲自授记赞叹的士夫,是如海深广法藏的持有者,是持戒精严的众中尊,是无偏光显佛教的大日轮,是俱胝智者成就者的顶严,虽难说其名,然而为大义故,称为“圣者法王如意宝晋美彭措迥尼”或“阿旺洛珠聪美吉祥贤”。对于这位大成就者的大解脱传海,我仅以毛端所沾滴水之量,为了与自己同因缘者以及后世的追随者,以清净心致力于撰写此传记。首先作为缘起的种子,而作如下陈述:
总的来说,所谓的“传”,藏文是“南塔”,这是源自梵文“布莫喀”,即解脱或脱出之意。它是指讲述从轮回苦海中解脱,或从有寂二边中解脱的稀有事迹。依凭此能诠之文句与所诠之义理,令见闻者心相续中的种性功能得以苏醒,并播下解脱的种子。
具备此等力用的行传,其主要的所诠义,是讲此人与正法相应的诸般功德。也就是说,这并非宣说其家族世系、权势威望、受用名声等世间法范畴的圆满富足;而是宣说其智、尊、贤三类功德,以及作为闻思经教之果——实修心要所获的暖相,乃至通过讲、辩、著三大途径作佛教事业等,属于出世间法范畴的诸般功德。
如果依此等事迹作为所诠的核心,将会使很多至心求法之人心满意足而欢喜。并且,诸所化机随从上师善知识的清净道行修学后,将效仿其身、语、意解脱行传而行。如此一来,上师相续中存在的诸多现证功德,也将在具信心者的心相续中得以成熟,从而追上解脱的果位等,正如同“先圣出世之行传,来学随行之修持”的比喻所说的那样。有出现此等功效的必要,因此,我仅仅取此等素材作为根本及心要,在这种结构的框架内,以自心堪能之量,用通俗易懂的语言,宣说怙主上师自身从诞生至涅槃之间身、语、意、功德、事业五类行传事迹。
再者,通常诸大德的传记开头,会有稍微详细撰写历代化身的事迹行传、此生父族母系等的家族史,以及诸多授记所说到的情形等等的传统。然而,法王历代本生之事迹,已详见于阿里拉丹赐予北伏藏主的《历代祈请文》之中(五世阿旺罗桑嘉措所撰《北主持明语自在传》中,引用了佑莫巴丹增诺若《历代祈请文》中的圣教,其中从法身普贤到持明语自在以上,历代三十三生出世的情形,一一以带名字的方式明显撰写了)。再者,列绕朗巴大师本人也曾对赤诚桑波活佛亲口说:“从大邬金时代称为香·纳南巴时起,直至第四世持明班玛陈列之间,我对自己的宿世有着清晰的记忆。”这段话已载于大伏藏师传记的开头。鉴于我等之前所写的《法王略传》中已摄集要点有所罗列,故此处不再重述。
再者,由于从前藏地对家族血统等尤为注重,因此先德上师们的传记中,大多会从其色身所降生的家族种姓尊贵等处展开,或广或略适中地记述家族历史。然而,正如持明晋美朗巴所说:“君民之差别,唯由世间福德盛衰而分判,此外丝毫无需以种姓为因。法的主旨,实际主要在人自身的心相续及所起的作用上。”依此说法,若从法的方面思惟,这些内容并非必须撰写,但随顺世间习俗,稍写一些也无妨。而要了解这些,可从《第一世敦珠法王传》等中获悉,并且《法王略传》中也有适当载录,所以这里就不再次赘述。
同样的,诸多经、续、伏藏中授记的情形等,要写的内容有很多,但除了特别需要用到的个别处之外,总体的那些内容打算将来单独撰写。因此,对传记之前行——广写授记类的繁文也放下了,而从一开始就想直接进入此生的实际行传。
以上,是在撰写传记之前所作的说明。
《真实光显如来圣教圣者法王如意宝广传·天鼓妙音》中“殊胜境前献赞颂 立誓著述此传等”第一章终。
法王如意宝的降生处,乃是圣观音所化刹土——雪域妙法国土,多康交界之处,称为“多科紫媚曲列”的地方,即多智钦寺寂静处左侧的第一个山谷,如今在降诞处确切的地脉上建有一座佛塔。
原本法王的祖籍在色达,但法王的降生处为多科,因此,在此之前牧家是从色达搬迁到了多科。也就是,嘉控格地喇嘛即昌通登炯多吉尊者在世的时候,其居住地的中心为色达喇荣,因此,那时嘉控氏族在此地居住。但后来,伏藏大师圆寂后,余留的家属搬迁到了色达达充。随后,因为长子晋美丹毕尼玛驻锡多智钦寺等的原因,嘉控氏族中很多人搬迁到了多科。据说,法王的父亲也属于嘉控氏族,而且很多亲戚都住在多智钦的拉杰村里,因受他们的劝请,加上希阿是寺院的监理,即依照班玛多吉活佛的嘱咐,去了多智钦寺做监院,总之不管怎样,搬迁到多科时,是嘉控的希阿、巴华、谢华、巴德这四兄弟家一同过去的。
法王诞生的时间是藏历第十六胜生周水鸡年(1933年)神变月上旬的初三夜晚,大约十点左右。当从母亲腹中的莲花网脱出,初次以此世间界作为所见境时,据法王回忆说:“酥油灯的光芒照触到眼目的缘故,出现了一个大光明的相。”
法王诞生之时,在母亲旁边帮助接生的是尊澈老阿姨。铁马年采访她时,她说:“我还清楚地记得,他们家的帐篷就在山岩下。那时,从帐篷的天窗往上看时,连山岩上的一两个树干都能看得到。我从出生到年老都生活在这里,所以,这出生地绝对不会认错的。仁波切诞生的那天,他父亲外出办事,所以不在家,仁波切大约是半夜诞生的。稀奇的是,他刚一出生就自己结金刚跏趺坐,而且伴随着像是婴儿啼哭的音调念了六七遍‘嗡阿绕巴匝那德’,这是我亲耳听到的(这不一定非要像色身功能和诸根圆满的人那样,以吐字清晰和发音标准的方式来念诵,仅仅以婴儿啼哭的方式,发出“嗡阿绕巴匝那德”的明咒之声,即可成立)。”这位老阿姨带着一种让人感觉纯真、正直的表情,认真地讲述了这段经历。
不仅如此,据说,法王从母胎出生之时,身体头脚并未颠倒,且双目睁开,脐带如披法衣般斜披在肩上而降生。
法王诞生地紫媚曲列附近,有个名为“得秋”的地方,授记说在那一方将有一位纳南巴的化身出世。列绕朗巴的法主拉若旺修在授记文中明确说到这一情形:“地为得秋彼方洛种姓,咒士纳南化身莲花开。”
不仅如此,列绕朗巴所取伏藏《多香》的后中后部分也说道:“列朗无边事业力,此生边际于夏琼,及达充方一一来。”此处所说的两位化身中,前一位出生在夏琼,传记中言:“伏藏大师自己在世时,曾自许在世的化身诞生于阿琼南宗,为麦彭上师化身的兄弟。”而所谓在达充的后有化身是指法王如意宝。也就是说,法王的诞生处——多科紫媚曲列的左右两边,有名为“达夏”和“格充”或“果充”的两个地方,合集二者之名说为“达充”,这很明显。正如第一世多智钦仁波切的授记文中,将色达境内的大护法神“阿拉”和“单坚”二者的名字合并而说为“阿单”一样。
同样,列绕朗巴亲自以“不变七相”,明确授记了自己后世色身的诞生处、父母之名、属相,以及身语意的特征:
“处不变法之来源中,光不变璁玉海母里,
种不变莲花茎端上,多吉登幻化胜妙童,
年不变大鹏鸡年生,身不变空行坛城掌,
语不变海藏为庄严,意不变会法身自面。”
文中宣说了诞生地为紫媚曲列,母亲名为耶措,父亲名为巴德,属相为鸡,还指出了掌心上有六角法源纹(据说法王年幼时,手掌心有清晰的交叉形法源纹路),语自在演说如海法藏,意现见法身明体,以这些不变的标志作了授记。此授记文是从前世列绕朗巴特意为洛若寺写的授记文中摘录出来的,指示需要通过这些如固定之钉般不变的标志,认证自己的后身。此授记指示文并未置于其他地方,而是放置在洛若寺授记的末尾,我认为这有着特殊的必要和密意。
不仅如此,过去伏藏大师列绕朗巴晚年时来到洛若寺,对洛若寺的活佛等传《莲师猛修火风旋》灌顶时,下谕令说:“过几年我会来到这所寺院常住,对经、幻、心等法作讲修而弘扬讲修圣教,因此,达西顿多喇嘛!你在那时要作辅导,还要为我建一间房子作为住处。为了这些事不出违缘,不间断地修持这个极密忿怒普巴九日修法很重要!”据说在灌顶时,列绕朗巴大师对洛若寺的两位供师问道:“你们叫什么名字?”其中一位回答说:“我叫嘉罗”,另一位回答说:“我叫若罗”。那时,列绕朗巴笑着说:“啊!稀奇!你们俩的名字怎么这么像两头公牛的名字?”在老一辈的口耳相传中有此等趣事。列绕朗巴在洛若寺建立的此九日普巴修法,直到后来都一直有不间断念修的传统。而且,每三年都由一位上师或活佛传授一次新龙上师的普巴灌顶和传承,有这样的规矩。
稍许旁述后,再回到与法王诞生情形相关的话题上来。不久后,家人们向巴多活佛汇报法王诞生时的那些稀奇瑞相时,活佛说:“这个孩子像是一位对圣教和众生有利的圣者大士的转世,但这个情况暂时不要告诉别人。”这样作了需要严格保密的谕令。同时说:“降生时的瑞相和时间都很好,所以就取名为‘嘎让效立南嘉’吧。”这里我想起,法王曾说:“我家里特别穷,这个名称威力太大,所以谁也没叫过‘嘎让南嘉’。所谓‘嘎让南嘉’也被大家为了简易方便而简称为‘嘎立’了。一段时间里,大家都叫我‘嘎立’。”
法王曾说:“记得在摇篮中时,我透过帐篷顶的天窗,见到有人正往下赶着山羊绵羊。那是一个能看到山岩和松柏树的地方,所以不是色达地区,而是多科的一个地方。”“记得后来到了刚会爬行的时候,心里总是强烈地渴望着‘什么时候才能站起来行走啊?’同样,在别人说话的时候,我也非常想开口讲话,但只能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发不出清晰的字句。”
法王还说:“幼年的时候,每晚临到入睡时,都会出现法性中有的声、光、明等诸多显现,我感觉十分恐惧。特别是母亲先睡着的话,就更恐惧了,所以经常对母亲说:‘我们两个一起入睡吧,好不好?’这样说时,母亲也说:‘好啊!妈妈的宝贝!那我们同时进入睡眠哦!’之后就设法哄我入睡。”
不久,牧家搬迁到了色达,那时法王还只是个被抱在怀中的幼儿。
据说法王大约三四岁时,家里面有一匹烈马,一天,法王骑着它不知跑到哪里去了。过了一阵子,人们见到这么小的孩子骑在一匹烈马上到处乱跑,觉得太危险了,就赶紧把马牵了过来,把他领回了家门口。那时,父亲巴德非常生气,一边狠狠地教训,一边冲过来准备打他。然而,当看到法王骑在马背上,开心的笑脸上洋溢着甜甜的笑容,父亲的气就消了,再也打不出手。听法王的哥哥才让敦珠说,后来,法王的一个表亲戚名叫“阿依”的老妇人经常说:“我们家的这个孩子,小小年纪三四岁就能骑烈马,所以肯定跟别人不一样。”
大概在那段时期,因为法王脚肿得严重,父亲巴德便带他到达西顿多喇嘛面前求加持。当时达西喇嘛吩咐说:“这是一个妙种性,所以不要沾上秽气。”但是,法王小时候比较调皮,似乎周围的人也对他稍有厌烦。有一次,一个当地人到耶澈的母亲这里,聊天畅谈时提到“达西喇嘛说巴德的孩子是个好种性”,这时她表露出不信的态度说:“哼!我不知道是什么好种性,他如果不是世上的一个破败鬼,我就不是人!”后来,耶澈的母亲就询问父亲巴德,说:“听说达西喇嘛说你的孩子嘎立是个好种性,对吗?”父亲回答:“是说过这样的话,但我家没这个福德,所以应该不是的吧。”据说当时巴德家很穷,所以大家都稍有些看不起他们。
法王四五岁时,洛若村一户人家的山羊把犄角卡在了岩石缝里。当时在场的人用尽了所有的办法,但还是没能拔出来。嘎玛阿姨说:“喊一下嘎立,这孩子有点稀奇,说不定他有办法。”于是就按她所说的叫来了法王。法王看了后念了个咒,吹了以后,手稍微一碰,老山羊的犄角就从岩缝里轻轻松松地拔出来了。从那以后,嘎玛阿姨就对别人说:“你们都看不起嘎立,但他当众示现了特别的成就相,这可是大家有目共睹的,现在不能再说他没什么了不起了吧!”
据说,有段时间洛若寺里爆发了痢疾,有两名僧人去世等,发生了很多不吉利的事。一天夜里,群狗奔吠,像是朝对面阴山的方向在包围一个什么东西。正当众狗“嗷嗷”猛叫的时候,年幼的法王待在香卓阿姨的身边,忽然间朝狗群吠叫的地方毫不犹豫地跑去。过了一会儿回来后,法王亲口说:“我看到那边有两个没有头的人,正左右拉扯着黑白两条绳子走着,绳子快要断了,所以如果不小心的话,洛若寺可能还会死人,会不断地发生灾祸。”第二天,巴诺活佛听说了这事,就向法王询问了所见的情形,以及需要做什么法事等等。当时,法王还是个孩子的性格,非常害羞而没有详细说,只是口里冒出了“念色德和嘛呢会好的”这句话。于是,巴诺活佛立即安排寺院的常住僧众修持了这两种法,随后患者们都逐渐痊愈了。
法王大概六七岁时,跟增卓喇嘛开始学习基本的字母。不久,舅舅晋奥活佛负责教他读诵,哥哥才让敦珠也被一同安排在舅舅身边学文字。舅舅活佛性格严厉,所以,大概多多少少有些教训或责打。
一天,他即将去闻法时,对年幼的兄弟俩说:“我走后,你们两个不要玩耍散乱,看能不能认真把书读熟。如果不听话,回来时不痛打一顿就不算数!”这样告诫后便走了。但法王对此置若罔闻,一直玩耍。哥哥才让敦珠提醒:“你别这样,看看能不能把书稍微读熟一点,不然舅舅回来肯定要挨打。”法王却满不在乎地说:“我没法学好文字,认真学也要挨打,所以我不在他这里学文字了!”哥哥才让敦珠又劝道:“你别这样,咱们俩如果不好好学文字,学到点本事的话,家里穷,咱们母子几个除了饿死没别的出路。再说,这些话要是让舅舅知道的话,肯定会狠狠打的,你倒是没个害怕的,我可不敢这么说。”法王回答说:“没什么不敢的,饿死和被打死毫无差别,反正我决定放弃学文字,我要回家了!”说完就扛着一个毛毡做的书夹,拉都拉不住就离开了。
后来闻法结束,舅舅活佛回到了家,问道:“怎么没见到那个灰小子(称为“灰小子”,是因法王脸色灰白、衣服灰暗,而且肩脖略微佝偻,因而如此称呼)?他到哪儿去了?”才让敦珠如实禀报了事情的经过。舅舅勃然大怒:“啊!哪能这么轻易就放掉他?他刚走没多久,肯定追得上,你们快去把他带回来!”一听这话,几个孩子马上按舅舅活佛的命令快速地追了出去。
法王正在寺院上方山坡这边走,他们见后预计是很容易追上的。但当他们到达寺院的山坡上再看时,法王已经到了遥远的深处——色沃下的多让草地的尽头,所以不可能追得上,只好无奈返回。
就这样,读书学习便放置下来返回了家中。一段时间里,法王在家中无忧无虑地享受着儿童的欢乐。
一天,到了某个叫做“喀修嘎果”或“喀阿”的地方(据说,是指过去洛若乡对面牧区下面的土坎)玩耍之时,从玛尼堆的墙缝中得到了一个纸卷。拿给别人看,说是恰美仁波切的《文殊语狮子修法》。末尾功德偈云:“印度境内一老人,高龄已至九十九,文字尚且亦无识,仅一日修见文殊。”法王心想:“这么一个老人,修一天都能亲见文殊的话,像我这样的小孩,无需艰难就能迅速成就吧!”之后,以猛利的欲乐和精进修了几天,便出现了得加持的瑞相。从那以后,不必用功,仅凭指示就轻而易举地通达了读诵等。
后来法王在传法时提到:“又有一天,在对面琼夏的山坡上放牧时,遇见一位从未谋面的喇嘛,生起了猛利的信心和胜解,为此请求《文殊语狮子修法》的传承,那位喇嘛欢喜地赐给了传承,随后便不知所踪。当时是孩子的性格,没有去观察这位喇嘛是谁,但后来观察时,确定那正是上师全知麦彭仁波切。”
总的来说,法王从小就对文殊怙主上师麦彭仁波切有着与生俱来的无量信心。法王曾在讲法时说:“我对于上师麦彭仁波切尊者非造作的信心,是从孩童时期——仅仅能思惟、能说话的时候就有了。这信心是依什么因生起的,我也断定不了。是从友力、因力、根力、闻力还是习善力而生?观察的话说不出到底是哪个。无论如何,若说是三岁时,会不会太早了一些?说是五岁时,则肯定不是妄语。所以说大概从三岁时起,也没什么不可以的,因为那时我还被抱在父亲怀中。从那时起,对于上师麦彭仁波切与怙主文殊,不但是本体,即使在形相上,也从未视为他体,这样全心全意专注地祈祷。从那以后,非造作的菩提心似乎也在相续中生起了。因此,我的相续中包括一分信心、一分悲心在内,直接或间接唯一是由上师麦彭仁波切的恩德而获得的。”
同样,法王从幼年时起就有随念宿命的情形。记得法王曾赐予圣言:“有时候,我模糊地记得,曾在吉祥莲师、至尊夏喀巴,以及我认为是蒋贡康楚等一些善知识面前,得过灌顶、法教和窍诀的情形。”又说:“后来,有时候也会现起自己是多吉登炯的感觉,但获得少许加持之相时也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所以并不确定。”又曾在传法时顺便提及:“能忆起曾受生为善财童子和伏藏大师列绕朗巴那一世的环境、装束等的情形。”特别是,听法王多次提到:“忆起受生为丹哲耶吾布美的情形,与其他不同,就像几年前的事一样,历历在目。”
大概从那时起,就苏醒了开取伏藏的余业,而随意能取很多伏藏品。据哥哥才让敦珠所说,法王大概到了七八岁的时候,不知从哪儿取出来一尊小的本师释迦佛像和一个石钵。当时法王亲口说:“虽然我总的是一个伏藏师的转世,但从这次得到释迦佛像和钵这两者的缘起来看,这一生像是会成为出家的身份。”
法王回忆说:“大概在这期间,跟伙伴们一起去一座名叫‘扎里切嘉’的石崖上玩。准备从石面往上爬的时候,水流的冲击力很大,大伙都无法攀爬。我说:‘我在前面走,能够上去。’说完就从崖石的侧面,脚一边滑着一边一步步地爬了上去。随后伙伴们也手拉手,一个接一个地往上去,最后所有人都到了崖石上。大家都很开心,唱着歌,做了很多游戏。”
一位较法王年长五岁的老阿姨说:“有一次,我们十来个孩子爬到一个岩石上玩的时候,嘎立(“嘎立”是“嘎让南嘉”的简称或昵名,法王小时候大家都这么称呼他)说:‘我是新龙上师的化身,所以可以给你们讲一个法。’在准备讲时,孩子们推推搡搡,用肘碰他,不让他好好讲。”“记得还有一次,大家一起去挖人参果时,约定好了大的人参果不吃,留着用来放生,小的可以随便烤着吃。可到了傍晚的时候,大家肚子饿了,忍不住把大的人参果也烤着吃了,所以,那时互相起绰号为‘屠夫’,还彼此揭发罪过等等。”
据说,平时玩过家家,或者模仿做法事,如修诵护佑的法事等,做种种游戏时,法王俨然就是新龙索甲上师的姿态。
这个阶段当中,一次,年幼的法王扮着牧童相背着经夹,去了洛若村的牧女们搓线的地方,说:“你们搓线做羊毛绳的方式不怎么好,有做羊毛线更快更好的方法。”牧女们不信地说:“你别说大话了,我们才不信。”法王说:“那比赛看看谁快。”说完,从身上穿的春羊毛衣上拔下一些羊毛,放在手里搓了搓,竟然就成了线。牧女们非常惊讶地说:“我们一辈子搓线过来的,还从没见过这种搓线的方式。”
那段时期,孩子们去放牧时,常有山羊和绵羊从草场跑开,很难管束。法王说:“不想跟在它们后面去追,还是坐在这里念点什么更好。”说完就用衣服蒙头,默念着什么。稀奇的是,那些跑开很远的羊儿竟然都自己主动回来了。这些都是根据一些老阿姨的口述如实记录的。
还有类似的一件事,在孩子们的乐园里,与同龄的孩子们一起玩耍时,法王会在大黄杆茎的干筒子里,放入土、沙、小石子等。孩子们说:“我们想吃糖。”法王摇了摇,再往外倒,居然见到真的变成了糖。据说,这是当年的玩伴,一位名叫“铁匠巴洛”的老翁,以非常稀奇的口吻讲述的。丹增诺吾堪布说:“从来没听过这个老人吹牛或者说妄语的情况,所以我认为,他说的话一定是可信的。”
我们去采访年近九十岁的耶澈老阿姨时,她说:“小时候我们这些孩子很喜欢对歌,比赛看谁唱得多,那时嘎立的歌根本就唱不尽。”
法王那时候唱的有些歌,她至今仍记忆犹新,比如:
“法衣净瓶小喇嘛,毗卢法本日日习,
日日习来一日需,那日僧众行列时。
褐色小伙银耳饰,精湛马术日日习,
日日习来一日需,那日赛马竞技时。
阿妈心间宠爱女,家务之事天天习,
天天习来一天需,那日成家独立时。”
另有:
“夜空群星千千万,千万有且千万现,
东方昴宿唯不见,我请星王算一算,
说是初冬能映显。
大地草木千千万,千万有且千万现,
色钦花儿唯不见,我请地王算一算,
说是入夏呈目前。
红尘世人千千万,千万有且千万现,
大恩阿妈唯不见,我请上师算一算,
说是来世再相见。”
又有:
“卫藏拉萨金殿上,出家僧侣排排聚,
戴金帽者甚好看,身披法衣最庄严,
具修德者无伦比。
卫藏拉萨金殿中,青年才俊排排聚,
精明聪慧甚妙善,能言善辩最稀奇,
实为勇敢无伦比。
卫藏拉萨金殿下,年轻姑娘排排聚,
松耳珊瑚甚夺目,华丽毛毡最绚丽,
实为俱生无伦比。”
耶澈老阿姨举了这些例子后,聊天时又说:“现在好多都忘了,想不起来了。”
像这样,与玩伴女孩们对歌的情形,从某方面而言有着特殊的必要和原因。许多大德的传记中记载,他们年幼时跟小孩子一起对歌或唱歌,听后很好地了达了诸法的实相,这类情形有很多。
比如,往昔达隆唐巴钦波法脉下有个弟子,名叫“阿果吉波”,他小时候遇见五名唱歌的女子,其中一个女子这样唱道:
“微生犹如日光许,有阴影魔紧随后,
薄命如花一度开,有秋霜魔从后袭。”
他一听到此歌,当即了达了歌词喻示寿命不定,故需放下此生俗事,一心不散地修行。
另一个女子唱道:
“山羊无毒口中唐绰甜,雏鸟无糙足下荆棘软,
游鱼无衣处中河水暖,飞鸟无坠道上虚空安。”
他听到此歌时,当即领悟到:众生随作何业,皆是各自之受用,故观待各自而言为真实,因是其自现故皆为真实,于究竟地皆为大乐之法性。圣者们的传记中,诸如此类的事迹还有很多。
法王八岁时,父亲巴德在送自己的妹妹出嫁之时,因前些天被疯狗咬,毒性发作而去世了。那时,法王和哥哥才让敦珠正一起在色达河边玩耍,突然间法王说:“哦!不好了!我们的父亲好像过世了!”说后就哭了。才让敦珠没有特别相信,但他也稍微表现出一点哭的样子。由于是孩子的性格,没过一会儿法王就说:“父亲过世就过世了吧,那边水里有水獭,咱们拿小石头打水獭去。”于是就从地上捡了很多小石头,扔向水里“咕嘟嘟”冒泡的地方,玩得不亦乐乎。接着他们回了家。过了两天,巴诺活佛来到法王母亲的身边,详细告知父亲巴德不幸过世的情况,并安慰了他们母子,这时才证明了法王说的是事实。
就这样,似乎是由非时恶缘的力量,父亲巴德突然离世,他们兄弟姐妹成了遗孤,母亲成了寡妇,生活条件和能力较先前更加艰难。家中的财富逐渐耗尽,愈加贫穷困苦,又被别人轻视,需要面对很多难以想象的艰辛和苦楚。
对于这类情形,想起法王曾回忆说:“我八岁时,父亲去世了。第二年,宗德根桑尼玛家为了护佑家宅,举办大修法会,我们嘉控家族的人都要按惯例去参加。为此,我和妹妹两人也带了少许物品去了。那时,他们家人说:‘你们孤儿寡母的,生活条件也很差,在这儿参加法会的话能分到一点钱,会稍微有点帮助。’我想也的确如此,便让妹妹先行回去,自己留下来参加法会。当时,父亲离世的忧伤尚未消散,加上衣衫褴褛,脸色暗淡,因此被所有人欺侮和轻视。一些像是在护持往昔六群比丘行传的小喇嘛们来作损恼、找麻烦,导致白天一整天坐立难安。不仅如此,夜晚也不让好好睡,用手肘撞等百般欺负。迫不得已之下,我只好从帐篷里出来,在帐篷外一角绳下的地方,独自一人在刺骨的寒风中睡了一夜。那时心里万分悲凄,心想:‘我是造了什么恶业啊?在这个世上,真的没有比我更苦的人了,这是什么业受的恶报啊!’整整一夜,一边祈祷上师麦彭仁波切一边哭泣。黎明时分,似梦非梦的显现中,感觉上师麦彭仁波切来了,安慰我说:‘你别难过,今后一定不会有这样的苦了,会安乐起来,也会成办圣教和众生的义利,你的寿量至少能达到我的岁数。’从那以后,就从忧悲的状况中脱出来了,无论遇到什么境缘,心中总是不离欢喜。”法王还说过:“‘阿旺洛珠聪美’这个名字,也是那时文殊怙主上师赐给我的。”
《真实光显如来圣教圣者法王如意宝广传·天鼓妙音》中“色身妙莲开此刹 童年游戏真稀奇”第二章终。
法王如意宝十一岁时进入法门,修学前行法。最初是在洛若寺入法门的,那时详细求学了白玉派的山居三法——前行、气脉及大圆满,并圆满地修完了五十万遍内前行。
从那时起,就已经具备担任引导师的能力。以法王自己的话来说:“当时,我们的前行引导师是一位名叫‘根南’的老喇嘛,一次他不在时,我便不懂装懂,大着胆子给求引导的小僧人们讲起了前行引导。当我正在讲时,他躲在一旁悄悄听着,不知何时出人意料地突然出现在我们讲课的地方。对此我神色紧张起来,心想‘未得引导师开许的情况下,就这样厚颜无耻地乱讲,这下他肯定会严厉地训斥我了。’于是我的心紧缩了起来。当时,他非但没有批评,反而说:‘您是多么善巧的小智者啊!您所讲的,我连皮毛都不懂,从今往后,需要由您代替我做引导师。’这样作了赞叹和鼓励,从那以后真的就让我做了引导师。”
冬季藏历大约十一月期间,有净修气脉的传统,因此法王求了广的《气脉幻轮》,并且在按引导净修的同时,领受了《忿怒食尸》灌顶,还修学了仪轨等,大圆满法类上也求了《手中持佛》引导,对于区分有寂、立断、顿超都依引导而修习,各个要点都修到了纯熟的地步。
那时,法王主要是在自己的舅舅——洛若寺巴玛诺吾活佛面前求灌顶、传承、引导的。舅舅尊者对法王极为慈愍,因此后来法王也时常说“我的具恩舅舅”。
记得法王曾在一次讲法的旁述中说到:“有一天,我听说阿嘉贤秋活佛供献给舅舅尊者一尊陶瓷材料制成的文殊怙主上师麦彭仁波切的塑像,当时我心里禁不住渴望,无法抑制地生起‘自己能得这尊像该多好啊’的想法。那时这类佛像极为稀少,所以舅舅也肯定将它执为一个极重要的所依,我向他讨要的话,舍得给我吗?万一他舍不得给,这时候勉强赐给,也不符合圣贤高尚的规范,到底该怎么办呢?就这样犹豫不决,作了诸多思量后,最终下定决心到舅舅跟前去了,禀报道:‘您有一个特别珍贵的东西,我来讨要了,能赐给我吗?’只见舅舅说:‘是什么?说吧,舅舅的宝贝孩子!’那时我鼓起勇气,清楚地禀告了自己需要的是什么。为此舅舅说:‘宝贝!当然给!不但是这个,跟我说需要截一根手指也一定给的!’说后欢喜地赐给了我。”
在舅舅座前,法王得到了天法伏藏类《佛海观音》《极乐刹土》的灌顶等,以及得受过《长寿修法秘密集》《意修心中心摄要》《无上极密普巴》《莲师猛修火风旋》等的众多灌顶。
据说那段时期,与色达地区大多数的寺院一样,洛若寺也没有讲经院,为此巴诺活佛创建了仅有十二名学生的一所小型讲经院,而且迎请了扎宗的索南仁钦尊者担任堪布。那年法王十二岁,巴诺活佛说“这是一个好种性”而特别看重。而且,在给讲经院的十二名学生各自取新的名字时,给法王的名号是“晋美彭措迥尼”。但那时由于家境贫寒、衣着褴褛,人们并没有那么重视。一些人说:“既然活佛有特别重视的做法,应该是一个好种性吧。”
听说丹波活佛曾讲过:“刚到讲经院的时候,一段时间里,法王说‘我没办法了达法本的义理’,随后关上房门,只是一边哭一边专心念诵文殊怙主麦彭仁波切的祈祷文。不久,宿世的种性忽然苏醒,便通达了法本的涵义。”
据说那时给讲经院的学生们分配僧房,法王抓阄没得到好房间,得到的是一间光线不明的暗屋。加上很喜欢小动物,以慈心养育了一只小喜鹊,所以屋里被鸟粪弄得很脏,身体和所有用具也弄得脏兮兮的,而法王却毫不在意地住着。
那段时间里,法王的资财非常匮乏,所以穿的和盖的只有一件粗劣的嘎让,此外一无所有。食物也非常微薄,有时候去条件好些的道友那里,稍微吃点东西再回到住处。
至尊上师曾亲自说过这样一个情况:“住在洛若寺讲经院时,我的一位做文波的亲戚洛德也在。一次他到了我这里后,说:‘你有吃的吗?有什么需要吗?有什么困难吗?’我说:‘我有吃的,没什么困难,也没什么需要。’但是,拉果秋塔等一些老喇嘛对洛德说:‘他说他有吃的是假话,什么条件也没有,我们亲眼见到的。’一天趁我不在时,他悄悄来到我的房间,在我的住处翻找时只找到一碗炒青稞,除此之外整个房间里一粒粮食也没有,见此情形他心疼地哭了。”
据说,某年有一次初十期供期间,甲修寺和东嘎寺的两位大喇嘛来到洛若寺看金刚舞表演。他们坐在乐器房中的坐垫上,跟巴诺活佛交谈。
当时,其中的一位就向活佛询问:“听说你外甥是新龙索甲上师的转世,这是真的吗?”
回答:“啊?是有这样传说的,但新龙索甲上师是真正的莲花生,而我外甥非常调皮,所以现在还说不准。从某个方面来说,似乎是一定会成为这一带人们头顶的庄严宝冠;另一个角度来说,又像是一定会成一个标准调皮者、如疯似狂一样根本管不住的人。”
那里有一些人听到这样的问答。
另一位上师说:“听说跳金刚舞的行列里有他,是哪个呢?”
活佛向下指了指,回答说:“下面那个穿红色上衣带有金色条纹的就是他,跳的是不怎么好,但却非常容易就记住了跳舞的动作、节拍等。”法王平时穿的衣服都极破旧,那天是跟活佛借的才穿上一件干净的好衣服。
稍许不同的是,法王有超出常人的智慧力。法王来到讲经院后,只过了半个月,再没耽误,就能给大家辅导了。扎宗堪布说可以常来他这里,因此法王平时就有去他那里的习惯,而且一见面两人就上问下答,往往会耽搁较长的时间。
从那时起,就有共称法王是新龙索甲上师转世的说法。洛若寺的很多僧人都习惯喊着“索甲!索甲!”耳里听到的索甲美名和眼前见到的穷家孩子形象稍有不符,所以也有一些人是以嘲讽的心态这样喊的。
有一次,扎宗堪布亲口嘱咐说:“孩子,他们喊您‘索甲!索甲!’没一个是赞扬和称颂的话,就只有一种轻蔑和嘲讽的语言,所以,父亲的好孩子,好好干,要慎重,要好好地看经书!”
那时,堪布对讲经院的学生们说:“若在黑月(色达地区称出现月食的那一整月为黑月)期间,修持自己有胜解的本尊,则容易获得成就。”以此为缘,有一次年轻的法王彻夜不眠,出声念诵白文殊心咒,另有一回,整夜出声念诵文殊心咒等等。当时他坐在床上,将那件粗劣的旧嘎让从领口或袖口处套在头上,专心致志地精进持咒等。以上都是邬金丹增喇嘛回忆所述。
大概在这段时期,他亲见了不共的本尊。这个说法从他人零散的口传中得知,人们对此则信疑都有。
邬金丹增接着回忆说:“那段时期,我衣食条件稍好一些,所以常请法王来我的住处,供养一些食物,有这个习惯,所以我们两人私下相处时,法王也会显现出欢喜的样子。一次他说:‘我需要一把文殊手帜宝剑,能削一把给我吗?’我禀报道:‘能。’之后做了一把木剑献给他,他显现出非常欢喜的样子。倒不是那种做工很好很精致的,他却说:‘不管是不是木头做的、做工好不好,对我来说是很宝贵的。’说完陈设在上供物品的行列中,然后念诵文殊心咒等。因为是孩子的性情,心无固定,这把宝剑有时持在手里,有时别在腰间,有时则放在卧处等随处安置。不管怎样,在相当长的时间里保存了这把剑。还不只这样,我们几个学生为了给讲经院请法本,去噶陀、白玉、佐钦三大寺的时候,他来我这里说:‘你带这把剑去,到哪位好上师、好堪布面前时,就让作一个好的加持。还要带回来哦!路上别弄坏,要小心……’我就照他所说的去做了,让上师们都作了加持等。回寺院后,又将此剑奉还给他。”
十四岁时,法王在持戒清净的善知识扎宗堪布索南仁钦座下出家,首先正式受沙弥戒,取名为“土登拉夏桑波”。
之后,洛若寺邀请达奥堪布到讲经院,委托其为学生们讲课,那时,他安排法王担任副讲。有时堪布讲课的时间长,法王就做言简意赅的归摄,很轻易地就完成了事情,有时堪布讲的很略,法王就广讲,耽搁很长时间。堪布达奥尊者这样说道:“如果晋彭好好地按规矩下来,帮忙作辅导,我所讲的内容,他都能全部照原,不多不少地复讲,但他根本就不按规矩来,而是随自己的理解随心讲述。但你们按他的讲述,心中受取后了解的话,也不失为一种通达法义的方式,因此,最终都能归于同一要点。”据说,堪布非常严厉,但并没做过批评等。堪布尊者是色达霍西人,他是根华大堪布的弟子,有极为睿智的大名声,即使是讲一遍《文殊赞》,在教证的引用上都不少于一百则。
过了不久,巴诺活佛对新龙上师家的世子秋佩嘉措活佛身边的侍者秋嘎说道:“我的外甥无论从授记还是征相等上来看,都像是列绕朗巴的转世没错,所以,要是您家能给他取新龙上师索甲的名字作认证的话,我想将会有大利益,而且他们母子现在生活困窘,因此,如果能认定会有所便利,请您帮忙向活佛禀报一下。”
正如文殊怙主萨迦班智达所说:“功德虽内蕴,衣劣为人轻。”由于至尊上师成了穷人家的孩子,衣着粗鄙,因而侍者秋嘎没有接受,反而嗤之以鼻地说:“黑土地里长鲜花,丫丫柴里出黄檀,这样的事情不会有。新龙索甲上师,是那么一位声名显赫的上师尊名,让我们仅仅取给一个小地方的穷孩子,怎么可能?这样自取其辱的话,活佛您没有道理去宣扬,请不要再跟任何人说起!”
对此,活佛的答复是:“好吧,我倒没觉得我的外甥是如此无能,您若是这么想的话,那就暂时算了吧,正如俗话说‘真金虽埋地,破土光满空’的比喻一样,终有一天会清楚的。”
后来,根桑尼玛活佛听到这话时,非常不欢喜,驳斥说:“我们家族里,出过多智钦仁波切等极多如宝珠鬘一样的智者和成就者,然而从没有人说过‘黑土地里长鲜花,丫丫柴里出黄檀,这样的事不会有’,然后不承认我家族中出大德!”
话一出口,便引起了争端。而且,还给法王写了信,并作了口头叮嘱,下谕令说:“连新龙的方向,都绝对不能去!”
后来,秋嘎的兄弟阿杭晋热,去了根桑尼玛活佛的面前,殷重地禀白:“要我供献马和枪二者来作忏悔也可以,您千万不要心生嫌隙,活佛需要尽量来道场坐床。”
不久之后,也做了要过去的准备,但因时局变化等,没能按时去成。
这几年里洛若寺夏安居集会期间,都是由嘉措奥丹堪布授课,但那一年夏天的课交于法王来讲。当时,法王应该大约是十四岁,坐法座时,法座前面讲桌的正面雕有两头面部相对的狮子,法王就将经夹打开安放在这上面。由于身形尚小,他的身体时而能见到,时而被讲桌遮挡,就只有那么大。
洛若寺的老喇嘛们聊天时说:“之前,他只听过大约四品《入行论》,竟然能把《般若品》讲成这样,真的太稀有了,说他是新龙上师索甲的转世,应该确实如此。”现今,东嘎寺的一位名叫格热的老喇嘛,当年也在听法的行列里,以上是他回忆所说。
法王曾说:“十五岁时,对于光明大圆满相续中生起了不共的胜解与敬重,仅是出生了粗略的解悟。接着,对大遍知麦彭嘉措作了潜心的祈祷:‘明空文殊童子加持力,性具慧辩八藏全体开,无量教证法藏自在王,麦彭不败尊胜前祈祷’,每念一百遍配着观念《大圆满直指心性》一遍,到前者约一百万遍、后者约一万遍数量圆满之时,便与以往大不一样,心的自性、实相义般若、明空净裸自性自身,从受、寻思、耽著的壳中脱出,而自心断定,从是非镣铐中脱离,纵然有百位智者、千位成就者前来,也无有较此更多的一个教示,生起了切中要害的定解。”
十七岁时,以无勤嬉戏的方式写下《全知麦彭嘉措之修法·光明乘之心髓》。具体情形是,当时法王与一位叫做达西蒋华龙波的人交谈,那时法王开玩笑说:“所谓伏藏师们的意伏藏能无勤写下,这没什么特别的,我也能那样写下。”他就答复说:“那好,如果您能以脱口而出的方式,说出一个前所未有的修法,我便按您所说的次第立即记下。如果能无碍流出的话,才承认您所说的话为合理,可说所言属实,否则随意妄谈大话的话,谁会相信?”法王说:“可以,准备纸墨,现在当下就可以写。”话音刚落,法王便忽然以无勤涌现的方式,将《全知麦彭嘉措之修法·光明乘之心髓》从开头的名称到结尾吉祥发愿偈之间,如流水般无有阻碍滔滔不绝地说出,顷刻间完成。此文现今收录于《法王著作全集》之中。
不但此修法,以《文殊勇猛士手帜宝剑外内密三层赞偈》及《八慧辩藏修法诀要》为例,有许多以意伏藏方式撰写的著作,然而未作保存故,自然遗散于各地,因此现今难见底稿。
这段时期,格切的亚西堪布大成就者洛珠尊者来到洛若寺讲解《入智者门论》。第二年,又念了《文殊怙主麦彭全集》中除了《梵藏对照》及《卦书》之外的全部传承,并讲授了《中观庄严论》《定解宝灯论》《极乐愿文大疏》《普贤上师言教》等等。洛珠上师看重法王,法王也常尊称“至尊洛珠上师”,对他极为尊重。
这类传记在采访洛珠上师的侍者仁增尼玛尊者时,他说:“上师讲了一年左右的课,那时晋彭还只是小小的一个,前一年他在扎宗堪布前学过少许一些经教,所以做辅导还是可以的。他那时调皮的习性重,时而说‘我做会轮’,而后念着会轮仪轨,到了开头救度的部分时,又念破瓦法等,诸如此类不按常理、与众不同的行为还有很多。
有一次,洛珠上师和巴诺活佛等上师活佛们前往拜见亚嘎玉科喇嘛,玉科喇嘛为他们传授《杰珍宁体》的引导时,洛珠上师为那里聚会的大众念了《麦彭全集》的所有传承,并在七日中作了《时轮金刚》的讲解与引导。那时,能看到晋彭有时用毳衣蒙头睡觉,有时扔小石头等,做种种孩童的行为,然而玉科喇嘛只是视为稀有,此外没有任何不欢喜及训斥等。”
听一些年老的道友说,法王家里有匹赤色良马,从亚嘎回来时,洛若的洛达将马借去前往金俄寺,那时马在冰上滑倒,不幸死去了。大家都说:“你家原本就没钱,这次真是太不幸了!”法王却不在意地说:“只是老马可怜,我家不管怎样就是这个穷的命,有没有马,没有太大差别。”
那段时期,法王为讲经院的道友们次第讲了《普贤上师言教》《入菩萨行论》《中观庄严论》等。讲法之余,有时候也一起游戏玩耍等,放松身心,期间发生了不少有趣的故事。
法王年轻时具足很多种类的力量,拥有见后要让人吃惊的极大体力和技能。有一次玩耍时法王说:“大家往我背后跑,看能不能向后把我扳倒。”试验时,发现根本无法做到。
有一次,讲经院的僧人们安居结束,一同去卡恰地区休假,那时,法王给巴诺活佛捎带了一首动听的诗歌,邀请仁波切能到他们的休闲之地来。
活佛也回作一首诗诙谐地答复道:
“安居结束调皮小喇嘛,
草原各处欢畅作玩耍,
徒怀贪馋犹若格格心,
嘛呢去亦袋空不可立。”
如是以无意乐前往的语气给了回信。但后来他突然满心欢喜地出现在他们所在的地方,和大家共同悠闲地玩乐等,有很多快乐之事。
“格格”是藏语“狗”的意思,而所谓的“嘛呢”,则寓意为巴诺活佛自己,“袋空不可立”,是指里面什么东西也没有的空袋子,所以没法自己立起来,以此比喻食物等。
又有一次夏日假期,讲经院的僧人们去洛若寺下方的草地度假。度假期间,有个叫吉嘎巴霞的年轻喇嘛,骑着一匹良马从附近过来。
讲经院的僧人们喊他过来,说要喝茶,他说:“我没有空,这次就不来你们这里了。”
他们彼此非常熟悉,有调侃和打闹的习惯,于是,讲经院的一些僧人抓住他的马缰说:“不喝茶就不放你走!”
他装作求情的样子说:“小喇嘛们,谢谢啦,我已经约好要到上方的人家去念经,所以拜托放过我吧。”
最后大家达成共识,就松开了缰绳。
谁知他刚走不远,就挥着马鞭说道:“骗人就要像这样骗!”而后拉长了声调叫着:“戈嘿嘿——”骑着马扬长而去。
小喇嘛们用尽力气拼命追赶,但不用说,他们没有追上马的能耐。
大约当马跑到了洛若寺上方的崖坎下时,他的心总算松了一口气,但出人意料的是,正往前走着,突然不知是什么,在身后重重地颠晃了一下,飞落在马背上,定睛一看,原来是法王。法王说:“我可不会再放过你了!”说着,便从后面将他用力抱紧,使其动弹不得,就这样,把他带回了下面大家扎营的地方。
吉嘎巴霞后来对桑桑基洛说:“这么快的马都能追上,还能一跃跳到马上,不得不说是个成就相。”
我想,菩萨们的《本生传》里,常常出现如骏马般的奔驰、如狮子般的跳跃、如力士般的拎举等许多种类身体技能的内容,都是由宿世串习的习气力在此身中未学也由自力了达,这一段可以算是其中的一种吧。
据说,法王十八岁时,母亲耶措身患肿瘤,卧病在床,依靠服药等也未见有任何好转,身体每况愈下。这段时期的情形,法王的亲戚、年岁已高的耶澈阿姨回忆说:“好可怜啊!有一次,我去寺院的时候,见阿姨得了肿瘤病,两个儿子扶着她坐在一头老牦牛上正往前走着,我问候道:‘阿姨,您怎么了?’她当时看起来跟平时不同,毫无气力,特别枯瘦,样子很可怜,所以,我也禁不住哭了出来,那时两个孩子也敏感,所以他俩也是泪如雨下。”
不久,舅舅巴诺活佛请洛珠上师观圆光镜时,看到镜中山被雾气笼罩,接着,雾逐渐上升,于山顶消散,为此上师说道:“现在情况明朗了,这是即将判定生死的相。”果然,没过两三天,母亲便去世了。
法王曾回忆说:“头七的时候,我在梦中出现感觉是遇到了转生为祖神眷属的老母亲,那时候我问:‘我们母子相遇了,可为什么不见您的色相呢?’母亲回答说:‘孩子!你怎么这么傻呢,咱俩已经是业现各异的状况了,又怎么能相见呢?’我问:‘那么阿妈,有什么方便能使您从这恶劣的处境中解脱呢?’感觉那时阿妈又回答说:‘如果能建造十万尊不动佛的身像,做这些善法,我将会从恶劣的处境中解脱。’”
第二天,法王把哥哥才让敦珠带到母亲的遗体前,说:“要尽快完成阿妈说的那些善法,阿妈唯一的希望就是我们俩能善始善终地出家,好好修持正法,所以,一定要在阿妈的遗体前承诺。”说完,至尊上师就以额头触碰母亲的遗体,边流泪边说:“为了报答您的生养大恩,我保证这一生一定尽形寿善始善终出家为僧,而且,除了没有可说法的对象外,我都会发起精进恒常演说正法,每次说法一定会持诵一遍《普贤行愿品》。”如是怀着强烈的愿欲发誓,以殷重之心立下了誓愿。
母亲去世后,接着要办七七四十九天的法事,当时无论何事,主要都由法王承担和负责。万分辛苦之下,以致有一天,在念经的帐篷里,阳光洒落在身上,稍微倚靠了一会儿,便不知不觉睡着了。当时,里面的僧众正在作寂静和忿怒的灌顶,以及作种种中有解说,法王耳里清楚地听到这些,以此为缘,感觉法性中有的境相全部现前了。法王说:“我能想起来,就在那时,总的出现了寂忿本尊的显现,尤其是念到了‘寂静过后黑怙主现前’,从帐篷顶的天窗里现出一个肚子大大的、黑乎乎的忿怒本尊,这些境相都现得非常清晰。”
《真实光显如来圣教圣者法王如意宝广传·天鼓妙音》中“去洛若寺入法门 舍家无家极出家”第三章终。
过了不久,法王前往玉科喇嘛面前,尊者以呵责和诙谐相间的方式进行了许多交谈,而现出欢喜的姿态。
有一次,玉科喇嘛说道:“所谓的新龙索甲上师,是给土登嘉措尊者头顶放宝瓶、舌尖放甘露的人,你难道不感到害羞吗?”
法王以同等理反驳:“那么,所谓的班钦布玛莫扎,那是给邬金仁波切头上放宝瓶、舌上放甘露的人,您难道不也要害羞吗?”
这时尊者说:“谁说我是布玛莫扎?”
法王说:“那么,谁说我是新龙索甲上师?”
玉科喇嘛说:“诶,这么会狡辩的一个人,不像是你父亲那边嘉控家族的人,他们家的祖祖辈辈我全都知道,不会出现这样的人。以多智钦丹毕尼玛活佛为例的话,那是一位真正的佛,最高的就不必说了,其他兄弟们也纯粹是具有功德的大士。如果以多占活佛那样的为例,也是一个很好的上师。你和他们中任何一位都不像,那么大概和上面的除灾师(意为消除锈病、霜冻、冰雹三者,做禳解之人,此般称呼,显现上是嘲讽宗伏藏师根桑尼玛活佛)相类似吧……”
像这样通过玩笑的方式进行了许多上禀下答,然后教诲说:“你本来心智明利,现在正处在求学的阶段,因为年轻,就生起稍微懂得的感觉,但现在还只是小孩子学字母一样的程度,所以要说有大的通达还很困难。所以,如果真的想学好教典,就去巴特道场好好求学,这样的话一定会有收获。”
这番教诲传入法王的耳中,就像夏季的大象被炎热逼迫时听到水声,又像是盼雨的小鸟听到雷声一样,心不由自主地为其所动,对去巴特道场或者称作江玛寂静处的正法道场,生起了强烈的渴求。加上舅舅巴诺活佛也鼓励说:“相比于在洛若寺的修法会众当中登上高座,去江玛道场求学的话意义更大。”于是,法王决定离开家乡前去求学。
不久,恰逢洛若寺佛学院按照惯例,每三年新旧学僧交替,在这时请假会比较方便,法王便趁此机会请了假,正式准备出发。当时,洛若寺的僧值巴桑说绝对不能放他走而设法阻止。法王得知这个情况后,便和洛若寺的僧人土巴一起,在一个夜晚秘密地悄然离乡,启程上路。
就这样,法王背井离乡,朝北部石渠方向徒步前行,背负着行囊,一步一步地穿越了一望无际的山峦、河流与草原。途中发生了什么稀奇的故事,现今已无人能讲述。
但据记载,法王途经涅扣时,去了涅达吉寺等诸多寺院。在朝圣的同时,顺便去了一些寺院的辩经场,向学者们发起辩论等。
有一次,道友土巴正在一所寺院旁边生火烧茶时,法王独自去了那所寺院的辩经场辩论,对立宗者绕了三圈,把对方的帽子甩在地上,随后迅速返回土巴所在地。正当他们一起喝茶时,一些小喇嘛拿着石头抛过来,法王说:“我们俩走吧。”
道友土巴并不知道法王去辩经场与他们作了辩论的事情,于是咬牙切齿地说着大话:“无缘无故、莫名其妙地扔石头,这就是对外地人轻视和欺辱的挑衅行为,我们明明没有任何过错,为什么这样作损恼?我发誓就算背业障也绝不会随便走的!”
法王说:“怪不得他们,我刚才跟一些学者辩论,对他们中的一位转三轮的时候,做了一个像是欺辱的动作,所以他们才不高兴,现在我们俩赶紧走为好。”
这时土巴也说:“原来是这样!他们还是孩子,就不责怪了,咱们还是走吧。”
他们俩便迅速离开那个地方上了路。
在那期间,他俩因为衣衫单薄,晚上睡觉的时候要忍受寒冷的刺痛。但自从法王把自己的腰带叠成双层扔到土巴身上,土巴那一整夜竟完全感受不到寒冷。因此,后来土巴告诉丹波活佛说:“他是一个与众不同的人,这是我亲身体验过的。”
听法王上课时提起,那段时间,曾在格朗寺的墙根下住了一夜,等等。
法王还说:“途中我们还去了热丹佐钦,那时那所道场里有不可思议那么多的具德上师,原本打算在他们面前求一些法和教授,但是,对于普通的陌生人,那里的常住僧人态度有些粗暴,对外地僧人不太尊重而心存鄙视,我们从前就有所耳闻。
刚到那里时,由于我们是普通僧人,衣着和脸色又差,所以几名常住僧人就以轻侮的态度说:‘哦!好可怜哦!一个希巴来了!(德格人发音不准,将歇巴念成了希巴)’
那话语让我心里不悦。口语里‘歇巴(外地人)’和‘希巴(凡夫小儿)’两者的发音很相似,于是我回敬说:‘是啊!你说来了一个凡夫,这话倒是对。那你们应当纯粹是圣者吧,太稀奇了!’
他们说:‘这是个伶牙俐齿的小僧人!’之后便沉默了。”
记得法王曾说过:“由于这个因缘,在佐钦寺上师们面前求法的缘分就转掉了。但是后来,佐钦寺的堪仁波切晋美云丹衮波去了江玛道场,以成熟引导的方式给我们传授了《三句击要》,我很好地听受了,以此结上了好的法缘。”
二人继续步行,历经百般艰辛,越过众多山河,终于平安抵达目的地涅耶石渠江玛道场,或称为江热道场静虑法洲,首次见到了心中渴慕已久的善知识——大堪布土登秋佩即托嘎如意宝的尊容。
见面的当下,就如同慈父与心爱的儿子二人多年分离后突然重逢一样,又如同往昔大觉沃阿底峡和仲敦巴尊者两人在阿里上部相见一样,二人目不转睛欢喜地注视着对方。法王刚一到上师面前坐下,上师便以亲切慈爱的话语安慰,并赐予了慈愍摄受的承诺,最初的缘起之门相和善妙。
据说大堪布土登秋佩中等身高,身材略微健壮,稍稍修长的脸上有着络腮胡子(理发的时候也会顺便剃掉络腮胡),眼睛稍有些大,年迈之时常戴着一副眼镜,口中所剩的一颗大牙十分突显。平时只穿一件带包边的羊毛嘎让,并没有穿华贵衣物的作风,后来,巴玛丹增供养了一件覆裹氆氇的羊羔皮上衣外套,再再请求说要受用。盛情难以推却,大堪布说:“我不需要这些,不想要这个,因为这就像俗话说‘走卒头上配金帽,毛驴头上戴金辔头’一样,但供养者太过殷重,我也没有办法”。之后,那件衣服也穿了很长时间。
大堪布日常的行持是,早晚上座,中午说法,用餐和诵经时不说话。仅仅粗劣的饮食和衣物就知足,根本不作积蓄,平时只说佛法,从来不讲各种闲聊的话语和无义杂话,任何行为都如法如律而行,具有此等德行风规。
尊者再再殷重地强调:“除了看教典与护戒律二者,此外没有更重要的事了。”还教诫说:“比起能像空中的鸟一样飞翔、像地里的旱獭一样钻地,不沾染四种他胜罪和十三种僧残罪更好,因此,住在江玛道场的人,至少一定要不被十七种过失所沾染。其他念诵仪轨的翻页等操作,知不知道都不要紧。至于头上帽子统一、脚上鞋统一等的寺院制度繁琐,意义不大,都可以忽略不计。”
尊者数数讲述需要避忌受用僧众财物过失的情况。不仅如此,实行时从细处严格把关,下至取水时都要各自带私人瓢过来,不能用属于公家的瓢;再者,由于是僧众的公有物,除非在那里放一颗牛粪作为交换,否则禁止从僧众公共的灶中取火。
据说对于供养的信财,尊者都策心精勤地用于供灯和做经幡,并数数教导徒众说:“这二者是不会成为骄慢和炫耀的清净善行。”
托嘎如意宝一般不怎么喜欢有活佛名称的人,但对法王却开玩笑地称呼“我的宝贝活佛”,而现出极为欢喜的样子。并且不止一次地说道:“真要有个所谓活佛的话,非得是这样才行啊!”法王的道友老喇嘛贡秋丹增亲耳听到此话,我是从这位老喇嘛那里听来的。
那段时期,法王食不饱腹、衣衫破烂,僧裙破了也没有针线来缝补等,只是在破洞处扎上一个结照样穿。托嘎如意宝见到后说:“哦!所谓的新龙索甲上师是个大伏藏师,所以他有很多惊人的伏藏品,我的宝贝活佛是他的转世,当然咯,他僧裙的结里面可能埋藏了很多伏藏品吧。哎呦!这样说不对,要是被巴琼夏格玛家族知道的话,会给我的活佛找麻烦哦。以前,索甲上师有一尊很稀有的邬金莲师圣像,就是从巴琼夏格玛地区秘密取出来,而供养给嘉瓦仁波切的。”说了此等许多开心的玩笑话。
曾听法王讲课时顺便说道:“华智南卡晋美曾对我说:‘托嘎如意宝是你多生累世有业缘的上师’,正如这话所说,似乎是有着宿世很深的业愿连接,仅仅一见,心就如水乳交融般契合。不仅如此,自从我依止这位上师以来,就像晋美嘉维尼固依止持明晋美朗巴的行传那样,想不起自己有过任何令上师不欢喜、斜视一眼的行为。无论上师做什么,都有见为善妙的胜解与敬重,乃至讲一个玩笑在内,都认为有这样那样的必要,只将其视为教授。再者,上师用手给我摩顶、额头互碰的话,我会连续好多天心中明显地充满欢喜。从我自身来说,对于上师连一刹那也未生起执他为普通人的想法。尊者持戒清净,又特别注重圣法戒学的行持,拿这些情况来衡量,我想正如《入中论》里宣说第二胜义菩提心时所明示的那样,他应该是一位住于第二地的菩萨。再者,从上师示现最后的事业,开始出现大圆满教典中所说的那些妙相时起,我才生起了真佛之想。”
第一年的冬季,由于没有自己的房子,法王在一位名叫“嘎才”的老喇嘛的帮助下,挖土建了一个带顶棚的土墙小屋,就在这里住下了。
法王说:“那段时期,遇到当地某个大喇嘛的管家,于是就向他讨要少许食物,但是他只给了三碗奶渣,此外什么也没给,所以我们两个就想:‘大户人家的人,也只给了这么一点,那普通人家就更不用说了,所以,我们会在石渠饿死吧!’但是过了一些日子,去了一个众人集聚的地方,看到分发供品时,每人都能得到一份十多斤的酥酪糕,就觉得‘如果是这样,那在这个地方应该根本不会饿肚子了!’”
那段时期,附近的牧民家有人去世,主人为了给亡者修福,请法王去念诵大藏经。法王住在他们家里做经忏时,那家有个正值韶华、面容姣好的女儿,那姑娘对法王显露出爱慕的神情。法王说:“我见到时,忽然间恐惧紧张起来,不忍心这个贤良淑女被爱欲之苦所折磨,同时担心自己也可能以此因缘而产生不好的名声和罪业,因此心想‘现在到了迅速逃离此恶缘的时刻了!’思惟后,就借口有其他事情,执意要回去。主人再三挽留也留不住,告别后立即返回了江玛道场。”
又有一次,法王应邀参加绰匝上方一户人家举行的四十九天超度法会。几天过后,施主家说:“你既不会灌顶,念的经我们也听不懂,所以现在你可以回去了!”说完便将法王从诵经者的行列中赶了出去。大堪布托嘎如意宝听说此事后,说道:“绰匝上方的人真是不识宝中宝,我不知道那家人还能请到哪个比他更好的。”而后作训诫说:“请他到亡者枕边的话,对亡者绝对无欺,我可以保证!你们不要看穿着好坏,对亡人的利益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法王从前的道友贡波说:“感觉从那以后,巴特地区有人去世时,邀请法王前去的人就多起来了。”
那时法王心想:“像这样继续去俗人家做经忏的话,虽然能得到好的生活保障,但是会出现持戒的违缘。不仅如此,来道场的目的是闻思求学,如果散逸在信财来源的俗人家,念诵仪轨来虚度时日的话,实在可惜!”从那以后,便不再为衣食而四处奔走,生活就像小鸟一样只寻求当天的食物随缘度日。
进一步来说,正如毗奈耶教典中所说:“住于少欲、知足、易养、易足、减薄、资具俭约及头陀功德中。”法王远离了在衣食富足中快乐修道的方式,生活随缘而过,遇到什么就以此知足,不作追求。
法王说:“平时只将那么一点糌粑放在清水中食用,夏天连糌粑也没有,只是吃一些酸奶。长期吃不到糌粑时,好像住在江玛道场上方的人吃糌粑的香气,在道场下方都能闻到。”
这段时期,衣服相当粗劣,除了一件旧嘎让外,连僧裙和披单都没有。据说,法王对缝补衣服等从不上心,所以,经常可以看到身上穿的那件衣服都破烂不堪了。不仅如此,往昔佛世尊赞叹如山王般的大声闻大迦叶比丘,受用的就全是尸陀林物,他的钵是尸陀林物,法衣是尸陀林物,斋饭是尸陀林物,睡觉之处也在尸陀林。其中所谓“法衣是尸陀林物”,如《律本事》中云:“亡者的应时衣被亲属丢弃在尸陀林,将此等清洗、缝补、染色后,加持为法衣后使用。”与此同类,据说曾见过法王有时也从尸陀林里捡些尸衣,用雨水洗干净后,做成僧衣穿在身上。一般来说,尸衣不净,而且颜色恶劣、气味难闻,还有凶残的夜叉居住。过去有个卖香人家的孩子去世了,他的毛质衣被黑难陀拿走时,那孩子转成了颈瘿饿鬼,因此一边哭闹,一边跟随其后,在紧随之时趁机上了身,所以最终按世尊交代的那样,要将此衣送回尸陀林。有类似的情况,所以一般人不敢穿。然而,法王成了瑜伽士一样,所以无犹豫、无顾虑地穿在身上,随意受用这些粗劣的尸陀林衣。
这类做法是住于圣种性等具足内在殊胜功德的标志。《悲华经》云:“简陋衣物亦喜足。”数数称赞了仅以简陋衣物便欢喜知足,不去以不如法的方式寻求衣物,得不到衣物也毫无忧恼,得到衣物也无贪、无著、无恋、无迷及无增上贪,一切都如此受用,对一切都观过患、极为了知出离而受用,这是住于圣者大菩萨种性的首要特征。如同受用衣物那样,食物、卧具和坐垫也是如此。法王正是此处所说的稀有行者。
据居酿的永日喇嘛回忆所述,那段时期,法王住在一间小小的房子里,那房间的最里面有个比平地稍微高一点的卧处,除了身上穿的之外,没有其他衣物和卧具。见到一些经书堆放着,在头这边有一张文殊怙主麦彭仁波切的小画像装在镜框里,法王常说:“除此之外,不需要其他任何所依。”能见到法王就在那张画像前,一直念着的那一颂“明空文殊……”祈祷文。
永日喇嘛还提到,那时候,法王曾对他一人讲过《入菩萨行论》《随念三宝经释》《善显解脱道》及麦彭仁波切大圆满法类等的许多法。
老喇嘛贡秋丹增曾说:“法王平时止语,上去下来的时候,有时会唱诵格玛旺波的《赞戒论》。一次,帮他做一件夏天穿的毛毡嘎让,在缝制时顺便就缝的方式随意聊了起来。只见法王的眼睛往虚空的中央看,沉默不语、心不动地安住,就什么都不敢说了,这个情形至今仍清晰地记得。”
那时,法王有一面小镜子,那背后有一张照片,平时从不给任何人看。一次法王出门后,看见镜子遗留在床上,法友格巴想知道那是什么照片,就伸手去拿。不知是从哪里,法王就像幻变一样突然出现了,说:“这个不可以看。”之后就把镜子拿走了。后来,格巴堪布将这件事告诉了秋迥喇嘛,我是从他那里知道的。
藏历木马年,法王二十二岁时,于大堪布托嘎如意宝座前受了比丘戒,戒名保持原来的“土登拉夏桑波”不变。受比丘戒后,立刻与土巴一起首先断食。期间法王叮嘱土巴:“具佛制戒的比丘我或如我者,拥有的食物已成或未成,如果未作授受而触碰的话,会犯触取之罪,所以不要随意触碰食物。”大约半夜时分,土巴突然惊恐万分地呼喊正在熟睡的法王:“啊!晋彭!晋彭!我的脚不小心碰到靠床边放食物的小皮口袋了,这下好像完了!……”据说还有其他有趣的故事。
自从受了比丘戒后,法王对于活命资具、盈长资具、必需资具等分别如何加持,如何由他人心许而持的轨范,饮食作授受的仪式,包括作净水的规则在内的许多做法,都从细节上认真学习,并且对于遮、持、开三类所摄的诸多学处,都按《律经根本律》所讲的义理那样,心里记得清清楚楚。再者,对于《毗奈耶经》中所讲的一切学处,都如雪山牦牛珍爱尾毛那样,在一切情形中都做到严谨合度,下至轻微学处在内,都切实地守持了。以此,就连后来佛教遭受严重破坏时,都能像莲花处在污泥中那样,不为罪堕的垢染所污,而达到戒蕴全分圆满。以住于如此圣德大自性故,堪称雪域无数持戒者的上首。
据说,那时江玛道场举行会供的地方有个大的黑帐篷,藏历猴月初十依宁体三根本法门作会轮时,会按照至尊大堪布托嘎如意宝的吩咐,诸多会供品当中,一些运送到石渠河布施给鱼儿们,一些运送到尸陀林布施给鸟儿们。当轮到一些僧人运送会供品去尸陀林的时候,法王说:“我们去吧。”说后,便帮忙背些会供品前往。法王当时身体强健有力,喜欢玩耍,到了尸陀林时,脱掉上衣佯装成尸体,四肢舒展开来,一动不动地躺着。就在这时,秃鹫们飞到身前准备啄食,他当时忽然一惊,害怕得猛地抬头跳了起来。
一次,康区一所宁玛大寺院的活佛和僧众主眷大约七十人,来到了江玛寂静处堪钦托嘎如意宝面前,求完《大幻变网》回去之后,江玛的一位名叫“土旺”的僧值,在大众中发表了严厉的训斥,他说:“活佛堪布当中有的人很调皮,这正是在彻底摧毁圣教!”这样带着举例,对法王稍许做了批评和恐吓。托嘎如意宝听说后,一天,在大众集会时公开讲道:“听说土旺指责了我的宝贝活佛。你这样的人没有资格说他,你说得太夸张了!我的宝贝活佛就算头朝下行走,看看你们能不能也做到?这么做没什么不可以的。虽然对别人说了会丢脸,但从我个人而言,前段时间前译宁玛大寺的活佛一行主眷七十名左右的僧人来到这里,我发誓跟他们所有人相比,我的宝贝活佛更好!”这样说后,严厉呵斥了那个僧值。
江玛道场平时不举办大修等的法会,但每年都要共修七天的《自然满愿品》。那个时候清晨开始时,会由一位堪布吟咏一段陈禀的祷词:“三世诸佛总集之体性,无等大悲之妙藏,与诸吉祥根本上师无别的格热仁波切您知!祈请莲师大宝加持我等,能如意成办如法的所愿,能胜伏违缘障碍,能生起甚深的实相证量,能通达五明之义,能行持菩萨行海,能在虚空界尽、众生界尽之间,恒常周遍任运自成广大相续不断地作众生义利!”这样念完后便开始进入《自然满愿品》的共修。
托嘎如意宝的侄子,现今八十二岁的根才说:“想起过去开这样的内部法会之时,需要制作一千盏酥油灯,法王会做擦灯杯等的工作。看到他平时常和额杰拉巴活佛、阿杰活佛、扎嘉土威一起,互相开玩笑。”
法王曾说:“中间一段时间里,我闻思《量理宝藏论》的时候,对一些因明思择理路的密要难以了知,当时一心祈祷本尊上师,以此一天夜里梦中,一位我认为是萨迦班智达本人的上师来了,赐给我《文殊真实名经》的传承,随后走了。醒来时顿时觉得经咒诸法无不遍知。见到这一成就,我心中极为欢喜,说:‘我生病了!’接着连续两三天什么也不做,只是喜悦地睡着。”
法王在江玛道场期间,除了从大堪布托嘎如意宝处得受了共与不共的深广教授外,还从托嘎如意宝主要的大弟子额杰拉巴活佛、嘉措堪布、策嘎、邬金贡波等处听受了诸多善说甘露。
其中,在拉巴活佛处听闻了般若、因明、历算等。据说他对显密佛法和五明诸处的涉入非常广博,尤其精通历算,托嘎如意宝也曾讲过:“你们如果想精通历算,可以跟随拉巴活佛学习,当今在下多康没有比他超胜的历算者了。”
拉巴活佛与法王二人极为相契,有时会开玩笑互相调侃,似乎彼此之间偶尔也有少许触怒。法王曾说:“拉巴活佛是像我自己心脏一样的上师,所以我对他的信心很大、感情很好,不论他说什么,我都如饮甘露一样。但当他说上师麦彭仁波切不了知、有错谬时,我也会表现出不接受、不悦的态度。为此,他有时候会以开玩笑的方式故意破斥我。记得他曾说:‘喇嘛麦彭跟华智仁波切没法比,单从天文历算来看的话,华智仁波切的《时空受用排列法窍诀》中云:空间到时间,时间到空间,首先分为八,各自再分三,全光日为身,半光月法语,无光位三金刚意,三坛城与三受用。’他背出个别偈颂后说:‘这么优美又囊括要点的偈颂,喇嘛麦彭口中绝对说不出来。’像这样故意说一些难听的话刺激我。虽是上师,但因为那时年龄小,偶尔也会忍不住跟他争辩。”
在这段时期里,有个名叫“阿琼”的堪布从协庆寺来到江玛道场,想跟拉巴活佛一起从自空他空两宗的要点展开辩论。为此向堪钦托嘎如意宝请示时,堪钦尊者显现稍有不悦,说:“将他空派从内道开除、仅剩倒扣之碗的人,不是我们江玛道场本地安分守己谦下而住的僧人,所以要辩论的话,你可以自己去诸多格鲁派的大道场,在这里对此类论题进行辩论和破立等,感觉没有意义和必要。”像这样没有开许。随后,与拉巴活佛公开在僧众聚会的场合作辩论的计划便延缓了。
然而一天晚上,他私下与法王、阿杰活佛等一些年轻的活佛堪布相约作研讨。去了江玛道场后山一个隐蔽的地方,就自空和他空承许方面进行了辩论。这些情形法王在讲课时曾顺便说道:“那晚,我对阿琼堪布作了‘如来藏有法,应成自性空,离一多周遍故’等的立量。一些道友说:‘那些道理真的击中要害了。’由于当时年轻,自己也认为那些道理击中了要害,而有些矜骄。然而现在看来,对方承许如来藏是胜义谛,这样的话,在圣者智慧前真实存在,自身体性不空,而仅仅是空掉了他法,即二取自相的戏论或世俗法空,此决定故周遍,而且由承许无分等故,与世俗法自空是一样的,这上不成由离一多等伺察之境故,我的理并未切中要害。”
据说第二天临走前,阿琼堪布写了一篇遮遣文,由一名认识的僧人转交给拉巴活佛。文中他开玩笑地说:“您的道友和弟子们是这么讲的,其实每一个都不合理。”像这样列举了细节,具体叙述了昨天晚上如何研讨的情形。之后他就离开了。现今这篇文章已不见踪影,研讨的内容也难以详细了知,但可以看出阿琼堪布是个非常喜欢以理辩论的人。不仅如此,一天清晨阿琼堪布到了吾巴活佛那里,辩驳道:“法身可以是离系果,色身为什么不可以是离系果,原因何在?”二位就此论题展开了非常锐利的辩论等等。从一些熟悉之人的话语中得知,他应该是一个非常有智慧的人。
从这些推知的话,当时康区对于自空他空的承许方面以及持的立场有异同的缘故,大力研讨和辩论的风气十分盛行。
在宁玛派的众多寺院中,暂时而言,也由于对这类的承许以及持的立场有所不同,致使彼此间有研讨和轮流提问等的情形。譬如,据说佐钦大德主张自空中观,噶陀、协庆等主张他空中观;嘉嘎桑吉塔利、南方齐美贡波、白玉贡秋等非常郑重地遮遣他空,而协庆刚夏堪布和充塔陈利、阿琼堪布等极力建立他空。其中的内部又有差别,例如,据说协庆刚夏堪布等对敏林大译师的密意,即承许如来藏在观察胜义量前实有作了解释,持为合理而作了建立。秋仓嘉措堪布等少数人持的观点是,大译师是对于如来藏在观察胜义量前谛实作了承许,但是,按照文字表面那样承认是不合适的,对此作了遮破。吾巴活佛等认为,敏林大译师所承许的他空,只是假说语上的他空,而不是由具义语安立的他空,因此他的密意唯一是说,在名言观清净量面前,法界胜义如来藏自身不空,而仅仅是他法所断客尘空,对此只是贴上了法性他空的名言,此外在观察胜义量面前,欲成立如来藏谛实全无实义。因此,假说语上的他空与具义语上的自空二者密意不违,或者世俗自空与胜义他空二者密意无违。有如是建立的往事。
记得法王曾讲过,大约在这段时期,自己与其他一些法友一起前往格鲁派的大道场石渠县色须寺,与具慧格西们作研讨,就《入中论》里的各个难点,以及因明中断定自相共相的规则等方面,彼此轮流进行了细致的探讨。
在此期间,法王与一位格西探讨了天文历算中的“日至”。法王说:“在三百六十个地区上,有三百六十个日至。”起初,格西尊者将此看成不可能的不祥话语那样,作了很多与理相违的遮遣。最后承认了法王的立宗,说:“您的立宗有正理!”还说:“明天去辩经场后,我要对我的法友们,从这个层面转一个很好的三轮!”
又有一位格西说:“您在密教方面是高山和辽原,但从显教方面来看,智慧还能增长,因此,我给您讲《入中论善显密意疏》,您给我们讲天文历算的话,咱们双方都可以增长智慧。”
那段时期,法王住在色须寺的僧值——一位性情柔和、心相续正直的格西的禅房里,轻松地交谈了许多。法王问他:“您这里常住的学教理者,对于至尊宗喀巴大师的《现观庄严论金鬘疏》,看起来没有那么熟悉,这是什么原因导致的呢?”格西回答:“您说得对,的确如此。现今我们的一些年轻学者,对于该看的书不看,反而去看一些不该看的,是这个原因导致的吧。”
再者,法王亲口说:“当时我跟色须寺的格西们研讨,从中得到的一个感受是,他们学教典的方式与我们不同,不是针对整部论义,而是所谓的‘辨析难题’——从一部论中,单独拿出诸难题后,对这些再再地辩论问答,以此来彻底断定。要点是什么,就在这些上面发出智慧,与诸辩友一起长时间轮番研讨。在辩经处,由于他们对性相的立量极为熟练的原因,从诸难点上辩论时,要轻易胜伏他们是很困难的;但是,从一般的教典文句上发问并辩论时,有时候连具慧格西们都因根本不熟悉而沉默不语,无法回答。”
色须寺是一座讲闻非常兴盛的格鲁派大寺院,一段时期里,藏地不同宗派的智者们都会到那里参学,因此,吾巴活佛也曾到色须寺与理塘拉丹进行辩论,不仅如此,据说《宗派见解区分论》中的“基道果三任一者,皆非中观我宣说”,所驳斥的立论者就是理塘拉丹。
吾巴活佛是当时宁玛派智者中非常著名的一位,尤其在持文殊怙主全知麦彭仁波切观点的智者行列中,称得上智慧到顶点者。他与堪钦托嘎如意宝心意相和,并且相互之间结过法缘。在这样的情况下,一次,堪钦托嘎如意宝准备传讲《密藏续》,为此派江玛寺的全体弟子到吾巴活佛面前求灌顶。当时,缺少《大幻变网寂忿灌顶仪轨》法本之故,便派了两名僧人到嘉控南卡晋美活佛处借书。两名僧人见到这位活佛那时已满头白发,他说:“这本灌顶仪轨的法本不能轻易借……”,而没有直接借给。后来作了不会损毁法本的保证,即由另一位僧人做担保人后,才借到了这本仪轨法本。之后,江玛道场的全体弟子渡过石渠河后,来到了吾巴活佛跟前,法王也在其中。至尊活佛戴了一顶班智达长耳帽,作了伴随鼓钹、长短号的隆重仪式,广地赐予了包括支分在内的灌顶。
后来,堪钦托嘎如意宝多次派江玛道场的弟子到吾巴活佛面前求灌顶,法王的《时轮金刚》灌顶和《四宁体》灌顶等是在吾巴活佛那里求得的,也是这个原因。
《真实光显如来圣教圣者法王如意宝广传·天鼓妙音》中“入住道场依明师 闻思大教净自心”第四章终。
之后不久,在堪钦托嘎如意宝的开许下,法王打算与一些道友一起去果洛州拜见嘛呢喇嘛班玛斯德。原本前一年就准备去,然而南晋活佛说:“你们不要去,他的心专注于其他刹土的缘故,去了也见不到。”因此,推迟了前去的计划。今年活佛亲口说:“他专注于其他刹土的愿欲暂时延缓了,所以现在快快去的话能见到。”于是,立即向托嘎如意宝请求开许,尔后法王与达热堪布、洛若寺的土巴等六位僧人一同启程了。
法王说:“然而,此时嘛呢喇嘛住在称作‘玛年察秋’的地方,因此路途极为遥远;不仅如此,还遇上了冬季暴雪时节故出行艰难;而且刺骨的寒冷冻伤了双脚;加上没有充足的食物等等,感受了几乎丧命的艰难困苦。当时,见到在积雪当中,零零散散到处都有很多牲畜的尸体;见到在牧民们赶着那些健壮牲畜去避雪灾的遗迹处,有很多空的黑牛毛帐篷,里面的厨具等都保持原状,对此观察的话,牧户应该刚搬走不久。”
法王还说:“大约十五天当中,处于极度艰难与疲累的状态,徒步走过了许多高山与沟谷。期间在路途中,见到雪地里有很多无法确定是人脚印还是动物脚印的大脚印。他们观察后探讨说:‘从这些脚印的形状来衡量的话,多半是野兽的脚印;假使不是,而是人类脚印的话,会不会是山匪之类的呢?’
达热无奈地说:‘我们这么多天里,几乎一直走的是无人之地,所以现在哪怕是山匪也行,但凡能遇到个人,我发誓会开心的。’
接着继续往前走,有一群马熊正从山沟里面往前走,它们回头看而转过身后,做出气势汹汹的威猛姿态。
其他道友们说:‘现在从这里往前走的话太危险,不敢走了。’
这时土巴说:‘有什么不敢的!我是阿嘉铁匠家的儿子,不需要怕什么马熊!’做出看似英勇的样子后,一边手握了握腰刀,一边要往马熊群所在的地方走。
这时他们说:‘你别说这种话,我们何必跳入无义险处呢?’这样给他讲道理、作了劝导后,大家避开马熊群所在地,从另一座山谷绕路而行。
后来看时,从某个方面来说,那群马熊可能是欢喜白方的八部非人的幻变。假使它们未阻挡我们所走的路,而按前面那样往那座山谷里面继续走的话,不但走错了路,而且会走到比前面积雪更深的一个地方,所以肯定有冻死荒野的危险。”
法王回忆说:“不管怎样,在许多昼夜里走啊走,最终某时,终于勉强走到了嘛呢喇嘛的居住地——‘察秋’地方的附近。由于是在夜晚到达的缘故,无法辨别何处是嘛呢喇嘛的道场,这种情况下在那里过了一夜。第二天,亲眼见到已到嘛呢喇嘛道场的附近,所以极为欢喜。之后去了嘛呢喇嘛面前,当时嘛呢喇嘛显现上也极为欢喜,并赐教说:‘从明天开始,每天获得的嘛呢的功德数量跟平时不同,也就是江玛道场诸持三藏者来临的缘故,从今天起,我们所获得的念诵嘛呢的功德数量会相应地加倍。’
那时,他正在为弟子们传讲《入行论》,讲到第三品中‘纵人戏我身,侵侮并讥讽’时说:‘嘎雅,嘎雅,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这样重复了几遍后,说:‘无著是一位大菩萨,他对这个词有作解释吧?’随后安排身边的弟子翻阅无著菩萨的注释,然而无著菩萨的注释里也没有对‘嘎雅’作解释,因此赐下圣言说:‘哦!无著也没解释,我发誓不知道嘎雅是什么意思……’”
法王当时心想:“十三位伏藏大师的无谬授记中说,嘛呢喇嘛是真正的度化众生的观世音,不仅如此,直接问他:‘您真的是圣者观世音吗?’那时他也以断定的话语亲口承认:‘我对《般若十万颂》发誓,真的是!’因此毋庸置疑。然而,如果自己没有清净观,虽然是真实圣者,但以凡夫观现世量来衡量的话,只能见到一个腰带右边挂针套左边挂线包、老土落后、头部震颤、连‘讥讽’都解释不了的老人,除此之外见不到其他,因此,所谓‘要熟练清净观’真是太重要了!”
法王还说:“另一方面,如云:‘非瘸现似瘸,非愚现似愚’,这是在诸观现世有情面前示现不了知,这样想后,更增长了信心。”
据说,在嘛呢喇嘛面前听受果洛龙智活佛的《六中阴引导文》等时,法王作了修证供养,而且对大圆满明性断除了增益,嘛呢喇嘛亲口说:“我对《般若十万颂》发誓,除了您现在证悟的这个之外,没有其他的大圆满了!”如是发誓而郑重地赐予圣言。
又有一次,嘛呢喇嘛讲完《阿弥陀经》之后,赐予了宁体派的《极乐刹土》灌顶。当时,法王赤脚去分发灌顶加持物,途中脚被石头砸伤而流了很多血。至尊嘛呢喇嘛见到后,没说一句“不好”等的话语,反而赐下圣言:“噢!太好了!太幸运了!我对《般若十万颂》发誓,缘起非常好!”
之后不久,嘛呢喇嘛派他们去自己的一位亲戚家里念《贤劫经》。法王说:“这户人家对食物吝啬而节俭抠门,因此一整天里,除了半碗酸奶以外什么都不给,更别说美味佳肴了,处于连填饱肚子都极困难的状况。然而如果念经之事未圆满就走,则成了违背上师教言,因此,一边不情愿之下,一边在富人家帐篷的最里面感受饥渴之苦,需要这样住在这里念很多天经。最终,念经之事刚一圆满结束,我们就如野兽从罗网中解脱般,迅速离开了。”
接着,离开玛年后,开始往石渠县的方向返回。途中去了年毛寺和查朗寺等后,相应地待了一段时间。之后,继续步行,最终顺利抵达自己上师的道场——石渠江玛寂静处。刚一到达,立即去拜见堪钦托嘎如意宝。当时,托嘎如意宝现出心极为欢喜的样子,说:“我想,这个土巴心思活跃,会不会把我的宝贝活佛带去别的地方?有些担心,但是现在平安回来了,所以我就安心了。啊!好开心!”说后显现上极为欢喜。
之后,继续在堪钦托嘎如意宝面前闻思圣法;并且跟以往一样,在江玛道场里的诸多善知识面前,听闻显经、密续及共同明处的种种讲授;与此同时,对于其他求法者,常常相续不断地讲法,课多的时候,每天大约讲授八堂不同教典的课。
如是,欢喜、大欢喜、勇悍、信心、渴仰愈加增长的状况中,分不清昼夜那样,作恭敬加行精进与恒常加行精进,而讲、辩、著圣法,以及由思择修和止住修对圣法之义作纳受等,以此而度日。不知不觉中,时光飞转,岁月悄逝。某时,法王来到江玛道场求学已经五年,明显现出青春体力与智慧妙力二者共同圆满之相,与此同时,至尊托嘎如意宝自然显露出比先前更加衰老的一种感觉。
那时,洛若寺派来了迎接者,打算将法王迎请回家乡。然而当时,至尊堪钦以难舍难分的情态而未开许故,那算是一个好机会,住在殊胜上师面前,得受种种共与不共的教授与教诫,同时继续纳受精进闻思修之业而安住。
一般而言,几乎从未听说托嘎如意宝一生中作过大圆满正行引导,然而极为爱念法王的缘故,也曾秘密地给法王传过甚深引导法类。这方面的情形,听法王在讲课时顺便说过:“有一天,我在托嘎如意宝床边时,他凝视着我说:‘孩子,你有大圆满方面的问题要问的话,可以跟我问,想得一个大圆满引导的话,我也可以讲。’当时,我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心中生起了无量的欢喜,全身汗毛竖立,禀白说:‘拉索!’多日当中,作了禀报和提问的准备后,虽然走到上师住处,却始终不敢上前拜见。然而有一天,我还未作禀报之时,上师就以大慈悲心对我说:‘现在,我给你念一遍敏珠林的《空行宁体引导文》。’说后,如父宝传子般,将《空行宁体引导文·能明深道》秘密地传给了我一个人。”
法王说:“不久后,堪钦托嘎如意宝示现生病,弟子们上下奔走,请诸多上师做相应的卜卦授记。托嘎如意宝听到此情形后说:‘不要为我卜卦授记,如果一定要做的话,现今萨迦法王住在塔公,去那里询问的话,会得到明确的答复。’
听到这话后,尊者的侄子赞洛堪布立即带上一名随行者,拿了少许口粮,背负法衣、手持锡杖而前往塔公。他们到了萨迦法王面前,请求作授记时,萨迦法王说:‘今年根本不需要做佛事,寿命没有任何违缘和障碍的损害,明年即使念一千遍完整的《甘珠尔》也无济于事。’
之后,赞洛堪布回来后,向托嘎如意宝禀报此情形时,托嘎如意宝赐予‘他的话语真实不虚’之类的圣言。
下一年,大家都非常担心,各地的许多上师来到托嘎如意宝面前祈请长久住世,然而托嘎如意宝对谁都未作住世的承诺,而且对少数祈请者作了批评。华智南晋尊者说:‘您在猴月初十未圆满之间,我发誓哪怕背负罪业,也请您无论如何要住世!’二人心意极为相合故,托嘎如意宝说:‘好吧’,勉强答应了。
到了猴月初十大修时,来了非常多的各地的僧人以及大上师、大活佛,依《宁体持明总集》修持了七天。
当时,托嘎如意宝让我来做金刚阿阇黎的事业。我说:‘我不懂怎么做。’托嘎如意宝说:‘你会懂的,无论如何都要做!’之后,我遵从教敕禀白道:‘遵命’,装模作样地做了金刚阿阇黎的诸事业。
共修期间,托嘎如意宝对僧众作了食物和茶等的丰富供养,对诸位上师和活佛献了丰盛的供养,给我的则比那些更好更多。
有一次,托嘎如意宝问我:‘那些中阴的显现次第是怎样的?’我按照自己的所知量那样作了详细禀白。那时,上师竖起右手大拇指说:‘做得很好!’
藏历六月十七日,上师转绕自己住的帐篷,以此出现了见面的机会。‘我的宝贝活佛,到这儿来!’上师喊道,于是我来到了他的跟前。上师说:‘去年我没让你走,今年到了咱们该离别的时候了。’说完,用手在我的头上摸了又摸,并用额头再再地碰我的头,之后悲眼注视着我,带着极为疼爱而不忍离去的神情回到了帐篷里。这是我最后一次见到上师在世时的色身。
六月十九日晚上,扎嘉土威活佛等一些道友在我的住处,当时,忽然从东方响起一阵悦耳妙音,土威活佛说:‘哦!不好了!这声音应该是托嘎如意宝去往他方净土的表征。’后来询问上师身边诸位眷属时,上师恰好是在那时去了他方净土。
接下来,在整整七日之间作了保密。那之后,他们说:‘您适合做唤醒禅定者。’我说我不合适,但拉巴活佛、策嘎堪布、嘉措堪布等,所有人都一致殷重地说:‘托嘎如意宝最看重的人非您莫属,因此这次您做唤醒禅定者最合适。’无法回绝这样的情面故,取受四灌顶等后装模作样作了唤醒禅定。
那一天,家乡来接我的人到了。原本想在临走前,到上师的遗体面前磕三个头然后发个愿,然而内心悲痛的力量所致,能发愿的状况达不到。我心想:‘若是先前您还在世之时,我临回家乡之前,作拜别礼后来见您的话,您一定会碰碰我的头,为我念一些很好的祈愿偈,然而如今成了遗体的缘故,哪里还会以慈悲的话语对孩子我赐予安慰呢?’想到这里,在无量悲痛的状况中泪如雨下,之后失声痛哭。接着,出现了遗体头部稍微低俯的感觉,那时,我在悲喜交加的状况中昏了过去,失去了意识。
过了一会儿意识恢复,见到僧人们在左右搀扶着我。后来他们去看时说:‘遗体的头部真的稍微低垂下来了。’而且,五佛冠落入了遗体怀中。
通常而言,参加完荼毗大典再回家乡才合理,然而若见到遗体火化仪式,心会受不了,因此在荼毗之前作了最后的拜别礼。之后怀着悲痛之心,带着满面愁容,一步一回头地对法友们道了珍重,在留恋和伤感的状况中,离开了至尊上师慈父的道场。”
如是,法王在江玛道场住了六个年头。后来法王在讲课时曾说:“托嘎如意宝圆寂后,我原本准备从石渠县往上走,去色拉寺、哲蚌寺和甘丹寺这三大寺等好好地求学;然而,舅舅巴诺活佛多次带了‘必须回家乡’的严肃口信和手信,因此需要延缓之前的计划,就直接回了家乡。”
《真实光显如来圣教圣者法王如意宝广传·天鼓妙音》中“果洛谒见嘛呢尊 堪钦托嘎示涅槃”第五章终。
法王二十四岁这一年,藏历火猴年(1956年)七月左右回到了自己的寺院。据说在洛若寺的贤桑、瓦谢德门等迎接者的陪同下,一些驮畜驮运了许多经书,如是返回了家乡。
一些老僧人回忆说:“法王刚到洛若寺的那一天,手里持着锡杖,僧人们献上了拜见的哈达后,将法王迎请至洛若寺大殿二楼向阳处的‘红色法座’上落座,等等。”当时,见到法王穿了一件破旧的嘎让。这是法王住在石渠时,遵照堪钦托嘎如意宝的圣言,为当地的一些亡人念破瓦期间,为了满足一位亡者老妇女的心愿,剪掉她尸衣的袖子做成嘎让穿在身上的。后来,巴诺活佛尊者从储藏室取出布料,缝制了一件新衣服供养给法王。然而,法王平时仅仅穿粗劣衣服,此外几乎从未见过法王穿质量好的衣服,常常穿的是一件带毛的大氅、一件粗劣嘎让和一条僧裙。以上为老僧人们回忆所说。
不久,洛若寺建立了讲经院,由法王来担任结夏安居的堪布。那段时期,法王亲自写的筹文中云:“众多持教大士将入灭,何不以实义法调自心?……”如是以偈颂的方式,明显地写下了不久许多持教者将入涅槃的未来授记。以上是从一些老弟子口中听到的。
从那时起,法王持续不断地为洛若寺的学僧们传法。也就是在四个年头里,显经密续包括明处在内,大致全都讲到了。具体而言,第一年,法王为学僧们传讲了《阿毗达磨俱舍论》《俱舍论释·阿毗庄严》等俱舍为主的法。第二年,法王说有特殊缘起和特殊必要,随后在大约一个月的时间里,据说每天都传讲《辨法法性论》《辨中边论》《亲友书》《如来藏大纲狮吼论》《建立三戒一体论》等极多不同部类的教典,当时一节课紧接着一节课,所以在一整天里,法螺之声不断响起。在这一年,法王安排四十多位洛若寺僧人前往洛珠上师面前受近圆戒,这与宗活佛根桑尼玛授记中“能作本寺圣教之庄严”的授记义相吻合。第三年,法王传讲了“中观理聚论”,《般若品释·净水如意宝》《辩答日光论》《开显真如论》等各种中观论典,以及《现观庄严论》偈颂、华智仁波切所造的《现观总义》,还有《大乘庄严经论释》等。第四年,法王传讲了戒律类和因明类,期间适宜地讲授了《三十颂》《音势论》等声明论典,以及天文历算、元音数术,还有《诗镜》等。
法王传讲诗词时,是按照文殊怙主麦彭仁波切的《诗镜释·妙音嬉游池》作的讲解。当时,闻法众中有贤秋活佛、蒋华钦绕活佛、彭措嘎瓦活佛,以及兰钦根迪活佛等,所以法王让他们也写一些诗例。彭措嘎瓦活佛在写“姿态修饰法”中“可笑”的例句时,写了“阿妈汝之右乳旁,有个非我之爪痕”等。对此,法王现出被逗笑的神情,笑着说:“小孩子作的诗就是这样的。”
在此期间,法王传讲那些教典注释的方式如何呢?想起法王曾亲口说:“对注释作太多解释没有大的必要,相比之下,理清注释脉络和通达总体关要极为重要,因此在江玛道场,没有过多解释注释文句的规矩。”听一些老弟子说:“为了让闻法者有效地领悟原文的关要,法王首先往下读注释的文句,然后在一个段落处停下来归纳这段的意义,即以狮子昂然般的讲授方式,归纳各处关要来传讲一遍注释,有这样的做法。”
在这一年,法王授予洛若寺年轻有智慧的学僧金旺、热巴、多迪三人堪布的称号,并计划从下一年开始,三位新堪布每年轮流承担在讲经院授课的职责,随后出现了善妙的讲闻效果。
这段日子里,法王亲自带着土巴、才多、毕拓来到达龙寺结夏安居,期间在奥洛上师面前求得了《七宝藏》的传承。当时,监院卡隆尊者说:“这位堪布是一位得地的圣者菩萨,因此,在他面前求一些法的话有大必要。”说后祈请法王转法轮。应其祈请,法王为达龙寺的僧人们传讲了邬金丹增诺吾所造的《赞戒论》,并讲授了《大圆满前行念修仪轨·善显解脱道》;不仅如此,还私下为监院卡隆等少数弟子作了大圆满心性引导。
在达龙寺圆满听受《七宝藏》的传承后,返回了自己的寺院继续讲经说法。
这段时期左右,法王去洛若寺山谷上部开启一个圣境门,然而缘起稍有不吻合的缘故,并未如愿开启。
当时的情形,上座邬金丹增上师很清楚,他回忆说:“有一天,我们讲经院大约十二名学僧和至尊如意宝一起,去了寺院上方稍往上走,一个悦意的、长有柏树等的地方。法王赐下圣言说:‘我们今天要找一个山洞,用木棍在旱獭等的洞穴里敲打后搅动搅动的话,有可能找到。’在那里,我们带着觉得有趣的心态,按照法王说的那样做了。这样寻找之时,很幸运,过了一会儿,找到长木棍能探进去的一个洞,接着向深处挖掘,露出来一个能容纳三四个人的洞,不仅如此,用木棍稍微敲触洞里面上下左右等任何地方,土石都自然而然掉落下来,所以,如果继续挖这个洞,毫无困难立刻就可以变成一个大洞。就在这时,突然见到一群鹿受惊后从旁边朝这里奔来。当时,一名完全不防护语言的僧人脱口而出:‘哎呦!拿一杆火枪朝它们腋下打一枪该多好!’听到这话,法王的脸色变了,说:‘噢!这下不好了,原本在这里能开启一个圣境门,而此处圣境主的坐骑是鹿的缘故,缘起破坏了,现在就算了。’之后停止洞内的疏通,立即返回了。”
那个洞至今仍然可见。后来在此洞中,法王完整传讲过一遍《生起次第笔记》或共称为《生圆次第笔记》的论典,因此这个洞现今被称为“生圆洞”。
这类事情,后来法王在讲课时顺便说道:“起初,我自己也不知道在那里可以开启一个圣境门,然而那个时期出现了各种动荡的预兆,而且是大凶兆的缘故,我的想法是:‘洛若寺是一座古寺,里面有金佛像、法器等很多古老、重要、上品的大所依……需要有一处坚固的藏匿之处故,能不能找到一个特殊的岩洞或土洞呢?’正这么想时,觉受的境相中,在洛若寺上方那里有一个可以开启的圣境门,如果能成功开启那个圣境门的话,在门的里面,存在一处非常大的秘境。在秘境里面,不但全洛若寺的人,就连全色达县的人都进去的话也容得下。觉受中出现这么一个地方的缘故,才精进地去寻找那个圣境门。”
然而缘起被破坏了的缘故,那个圣境门并未开启,否则的话,那个山洞深处的确有一个稀有的秘境,据说很多人都相信这一点。当地人说,从前嘉杰的成就者瑜伽士也讲过:“他们洛若寺的人一点也不晓得,否则的话,他们自家山后面那个方向的山体里面是空的。”
藏历土狗年(1958年),法王二十六岁时,来到了多康下区狮堡山,准备在这里建一个山中小道场。
具体而言,某一日,法王带了法衣和少许食物,以舍事者的方式出发,看能否找到一处建小道场的悦意之地。到了名叫“衮龙文波卡”的地方,搭了个小帐篷住了几天。法王说:“那是一个极特别的地方,白天的时候,在茂密的树林中,藏马鸡等许多不同的鸟类发出悦耳动听的叽喳鸣叫声,令人极为欢愉、内心适悦;到了夜晚,却听到树林中很多野兽粗声粗气的喘息声和嘶吼声,伴随着跳来跳去的声音,令人毛骨悚然。”
大家都说,从前嘛呢喇嘛班玛斯德来到这里时赞叹说:“这真是多康下区稀有罕见的风水宝地。”
不久后,法王在此处开取了一个稀奇的伏藏水泉。这件事只在一些弟子的口中流传,真正见过的人现今基本没有了,因此无法详细介绍,而间接听到的传说是这样的:那时,法王带着徒众来到名叫“衮龙文波卡”的地方,说:“这里应该是水脉”,随后稍微往下挖。才刚挖几下,突然一大股水流自己冒了出来,就像泉眼里的水不断地涌出来一样。当时,在场的人都深感惊奇地说:“上师示现神通取出了伏藏水!”这时,法王不以为然地说:“这不是什么神通,只要懂得元音数术的口诀,自然能从无水的地方取出伏藏水,所以这类事情没什么稀奇的。”
那时,法王去了巴诺活佛的住处——多康下区狮堡山,两人会面后进行了详细交谈,法王顺便提到自己想找一个地方建小道场等的事情。这时,巴诺活佛说:“现在这个时期,你要建造一个新的小道场很困难,与之相比,就用舅舅住的这个地方来作为小道场的话,一切顺缘集聚的缘故,非常好。”法王也是想到缘起非常好后,答应就按这么做。之后,巴诺活佛把自己住的牛毛帐篷、食物饮料、生活必需品连同炉灶全部交给法王后,心满意足地回到了自己的寺院。
当时,许多追随法王而寻求正法甘露的持三藏者来到此处后,住在寂静林间左右的山坡上、树枝旁、山崖孔穴以及树叶小棚等中,以讲闻修圣法来度日。不久,法王开始为弟子们传讲大遍知龙钦巴的《七宝藏》。
当时的情形,法王曾亲口说:“我在狮堡山广讲过一次遍知上师龙钦巴的《七宝藏》,也出现了获得一髻佛母开许的觉受。那段时期我年轻,心智也明朗,因此看了十七大密续的诸子释后,认真地作了广讲。”(总的来说,《宗派宝藏论》等中有云,往昔十七大密续的子释大约有一百一十多部,阿里班钦的《大圆满问答录·秘密藏》中明确记载,大约有二十一部十七大密续的子释,然而如今,这些几乎见不到了。法王所说的自己阅读十七大密续诸子释的情形,好像不是指现今存在的一些十七大密续的注释,由此可知那些子释的书当时还留存于世。)
当时,贤秋活佛患有脚疾,不能往下走到法王传法的地方,于是法王就往上走,来到他所在的地方传法。有一座名叫“耶哲”的高山,法王在它的山脚下为弟子们传法时,用来放经书的四方形石头现今仍能见到。大家都说,那段时期,法王每天上午传法前吹法螺时,就连非常遥远的地方——扎秋上区的牧户们,都能清楚地听到法螺声。
听法王的哥哥才让敦珠回忆说:“法王曾经说过,狮堡山是一个殊胜的圣地,它不但是三怙主的圣地,而且住在这里时,明显苏醒了取伏藏的习气。”
住在此圣地时,一次法王说:“这是我的神魂树。”之后插栽了一棵细小的树苗。这棵树十分稀奇,它的树干是松树,从中生出来的树枝却是柏树,现今仍能见到。
这段时期,法王一夜梦中到了铜色吉祥山莲花光明宫,详尽地见到了此处的能依所依;持明空行众赐予了许多祝愿和窍诀;最终来到西边的一处悦意宫殿,邬金绕卡颅鬘与众多眷属正在受用会轮,当时一名空行少女唱了一首会供歌,歌曲结束时从睡梦中醒来。第二天清晨,心中大致还记得会供歌的调子和歌词,以此,教了在此处集聚的众人会供歌的调子,歌词则在三十一年期间保密,三十一年后落成文字流传于世,现今收录在《法王著作全集》之中。
大概在这段时期,索南卓玛空行母(至尊索南卓玛空行母是新龙上师列绕朗巴的嫡子仁增南嘉的方便伴侣。她的父亲名为“秋热”,因此称她为“秋热之女”,列绕朗巴大师传记中出现的“秋热之女”就是指她。她是一位具相的空行母,不仅如此,殊胜大伏藏师列绕朗巴原本六十一岁时将入涅槃,然而由于这位智慧空行母创造了善妙缘起,大伏藏师的寿命延长到七十一岁。)等列绕朗巴家族的主人及眷属,祈请法王降临新龙道场来披法衣坐床。
法王答复说:“我本人不喜欢声势浩大、热热闹闹地披法衣和坐床等,而是想以乞丐绕山的形式,背着包袱步行前往新龙道场。”然而,舅舅巴诺活佛等说:“以瑜伽士的方式,独自一人走去的话不合适,所以,需要安排有很多匹马的马队以及大规模的帐篷队一同前往。”
之后,这边分成了阿嘉拉丈、洛若寺、嘉控家族等八组帐篷队后,配备了全套的服饰和坐骑等,做好了隆重送行的准备工作。据说新龙县嘎绒寺那边,也做好了迎接转世活佛仁波切莅临寺院坐床的隆重准备,还准备了一匹非同寻常的马和一副特制的黄金马鞍等。然而不幸的是,忽然现起了时局动荡的风暴,法王去新龙自己前世道场坐床的计划必须从根本上延迟。从那时算起,直到二十多年以后才去,此前一直没有去过。
法王在狮堡山传讲《七宝藏》接近尾声之时,整个上下地区都现起了时局动荡的纷扰……所有领主都四处奔逃,处在混乱飘摇的状况中;大多数上师也无法继续住在各自的寺院里而逃往山中等等,遇上了这样的时期。然而,法王始终处于内心安和的状态中,如草地上钉橛子般,原地不动,继续为弟子们传法,就这样在多康狮堡山原地安住。
……这类情形,法王曾说:“当时,正遇上了瓦须色达、果洛三部、炉霍、道孚、康定等多康上区下区的很多藏族人逃到周边山里避难的时期,而我们六十多名僧人哪里也没去,就在多康狮堡山原地不动。那一年我二十七岁,一些善心人说:‘您这样待着怎么行呢?有智慧的领主、上师们都在四处躲避,他们都逃走了的话,您有什么把握?’我想:‘没有什么可去之处的缘故,离开这里也没有利益。’之后就这么待着,出现了很好的运气。”
《真实光显如来圣教圣者法王如意宝广传·天鼓妙音》中“还乡培养弟子众 广作圣教众生利”第六章终。
……那时上级下令:“住在那边山里的僧人,要回到寺院这边来。”在此期间,法王和弟子们不得不回到洛若寺。
早在此前,其他寺院的上师和僧人们就被传唤去开会等,这正是开展严厉思想教育运动的阶段,然而法王却能在洛若寺长期安住,未受任何干扰;不仅如此,还能继续传法,也就是讲完了先前未完的《胜乘宝藏论》,从而圆满传授了整部《七宝藏》,紧接着传讲了《大圆满心性休息颂》和《大圆胜慧》这两部法。
之后,在《定解宝灯论》讲到一半左右时,领导派来传唤法王的人到了,法王不得不前往色达县城。临行前,法王让弟子们在洛若寺禅修会堂门前集合,作了诸多教诲。最后说道:“今天是我们停止讲课的日子,从今往后,再也不可能像过去那样自由自在地讲闻佛法了。集聚的最终是分离,所以今天这个日子里我们必须各自分散,不知今后能否再见面。然而,你们要不舍己道而好好修行,看能不能做到!我多年来,为你们数数讲解的一切显经密续,归摄关要就是调伏自心,所以应当观心后随力修持,不要忘记!寂天菩萨云:‘吾宁失利养,资身众活计,亦宁失余善,终不损此心。’这一点至关重要!所以从今往后,我们即使没有做身语善行的自由,但对于修持心上的善,任何人也无法限制和遮止,因此不管时局再怎么恶劣、政策再怎么残暴,仍然可以在内心不断地修法。大家应当将这些铭记于心!”
……这段时期,洛若寺的僧人也被遣送到了色拉,因此,法王的弟子色尔坝堪布多迪尊者秘密地前来探望法王。据说,当时法王在一个小帐篷里倚靠着,面部浮肿,肿到眼睛只剩一条缝了。多迪尊者问:“您的身体怎么了?”法王说:“我的身体不要紧,但你们这次被遣送到了这里,情况很糟糕。”像这样,除了短短的几句话以外不敢多说什么,因此也只是看望了一下便离开了。
据说,大约藏历九月,法王到了色拉,在冬末之前都要住在这里,然而每次到了关键时刻,面部立即浮肿,依此法王只参加过一两次会议,此外都无需参加。虽然法王内在无有病痛,但从外表看,面部却肿得让人不忍直视,因此工作人员只是来看了一眼就立刻走了。
色拉运动暂时结束后,法王需要去扎穷牧区妹妹美珠所在的地方。妹妹家原先有个牛毛帐篷,后来他们在秀阔期间逃往山顶避难时弄丢了,因此兄妹二人就暂时挤在一个小黑帐篷里。
妹妹美珠是一个人品贤善、稳重可靠的人,因此法王也很看重她。法王曾亲口说过很多次:“过去最艰难的时候,妹妹美珠为我做了挖草等的很多工作,我不必沾染一点罪业,这是妹妹一个人的恩德。”
大约在这段时期,洛若、阿交、曲西等村的牧户被召集到扎穷里面的瓦德夏兰上部集合,日撒玛和扎扎等村的牧户被召集到到瓦德夏兰下部集合,之后开展了激烈的运动。……
据说饥荒年(1960年)的夏天,法王住在热嘉匝热卡多,在此期间,弟子毕拓偷偷带了少许食物到法王面前。当时见到法王住在一个破烂的小黑帐篷里,以古萨里苦行的方式入于无戏瑜伽似的坐着,看起来穷困潦倒。当时对行动居住的管控严格,导致彼此间断了联系,而且正处于很多人因饥荒而饿死的时期,再加上法王对毕拓尤为慈爱,以此等因缘,就像生死重逢一样,法王显现上心极为悲伤,问道:“有没有受迫害?日子还好过吗?身体还行吗?心情怎么样?还那么苦吗?见到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说后,法王不禁流下眼泪,哭了,毕拓也哭得很厉害。他与法王聊了种种苦乐的状况,在法王那里过了一夜,此外不敢长时间住留,因此第二天就依依不舍地回去了。
那时,由于饥荒灾害以及所谓的“人民公社化运动”,导致牧民的牲畜锐减,当地人的资具受用日益匮乏,甚至穷尽。由此,法王也陷入了生存的顺缘微薄、缺衣少食的赤贫境地。弟子囊协清晰地回忆说:“记得在食物非常稀少的时期,如果有人偷偷地供养一点点食物,法王都立刻放进一个旧帽子里藏起来……”
在这段时期左右,法王寄给小妹根拉的一封信中说:
“昔妹邀我做客时,奶茶浓郁如初乳,
其色赤红犹朱砂,无尽宛若色曲河。
我今忆念难安坐,可有计策大恩妹?
吾安乐时亲友多,逢苦除汝别无唤,
妹婿杰才如心护,大丈夫否视今朝。
仲冬严寒侵摧时,似彼美味难再得,
乞丐我今出此语,无异说梦胡乱言。”
这样写后寄给了小妹。我想,看到这个内容就能清楚地知道,法王在那个阶段的生活状况如何了。
曾经听法王这样说:“尽管如此,但食物等还是非常稀少。到了紧要关头时,念修《招福仪轨·天物妙钩》一百零八遍的话,立即就有人供养急需的物资和丰盛的食物,这一点曾多次亲身体会过。”从这里也可以了知,凡夫衰损与圣者衰损,二者截然不同。
那年冬天,法王住在古博玛朵,期间由于上级下令让活佛和堪布们都到下面来,因此法王来到了洛若乡,要在这里住一个月左右参加学习。
听法王亲口说:“即使是在那些非常严峻、危险的时期,我在衣服的袖子里也隐秘地藏着短短的念珠,哪怕从手中脱落,也不会从袖口下方露出来,就这样常常拿着念珠,所以念咒一天也未间断。”
这段时期左右,色达县城的工作人员、积极分子、人称“大小顿珠”中的大顿珠,品性凶狠,非常恶毒,尤为嗔恨资产阶级和宗教人士。他的心相续被猛利烦恼所扰动,去了念柯等许多地方,对很多人施加了种种惨无人道的迫害,傲慢的气焰正高涨地来到了洛若时,无故对法王生起猛利的嗔恨心,在大庭广众之中,在无法指出法王有任何明显罪行的情况下,肆无忌惮地对法王进行各种挑衅、叫嚣和欺凌,百般损恼轻侮。这时,法王显现上心被搅扰了,随即无畏、无惧、无惊、无慌地与他当面对峙,不仅如此,还将心中所想全都直言不讳地说了出来予以还击,人们听后惊得目瞪口呆。
我认为,这当然是无畏菩萨勇士的大雄自性在关键时刻的无余显露。玛色绕吉所造的世规论典中云:“乃至怖未到,此间当怖畏,怖畏真来时,舍畏当还击。”与此相同,平日里一向谦虚谨慎的法王,真的遇到怖畏之时,敢于同残暴野兽般的凶恶官员当面对峙抗衡,毫不犹豫、义正言辞地揭发他的罪行,如是作了回击。这样的事,除了拥有金刚石般心脏的铁人之外,一个普通人不必说真正实行,只是想想都很困难,不是吗?
那时他勃然大怒,眉头紧皱,脸都气变形了,用食指指着法王说:“从现在起十天之内,不把你送进监狱的话,我就不叫顿珠!你给我等着!”这样发完誓就怒气冲冲地走了。
当时法王身边的内部人士和弟子们都感到惶恐不安、心惊胆战、汗毛直竖,说道:“这下惨了,严重激怒了那个凶恶的官员,他就这样走了,堪布尊肯定会被抓进监狱的!”大家都忧心忡忡,心处于极度不安之中。
那时,在黑方主眷众的势力极为猖獗、圣教地位衰微之时,法王为彰显具法瑜伽师的殊胜性,嘱托绕赫拉护法神立刻施展诛法降伏之威猛事业,如是缜密郑重地催促护法神行持诛业,同时也修了一些其他能遮退突发性逆缘的仪轨。那个凶恶的干部从洛若乡回去以后,没过几天,由于在紫青朗西塘饮酒过多,导致致命的高血压突然发作,当场暴毙身亡,法王也就不用进监狱了。
法王说,此情形即是伏藏师根桑尼玛的授记中所说的:“狮于雪山展雄姿,狐狼跳跃亦无益,野牛毒角逞能时,召遣绕赫拉之力。”
据说在水虎年(1962年)左右,开荒运动开始了。大约在这个时期,法王住在一个八庹长的黑帐篷里,夜晚秘密地为泽西热巴、吉嘎巴霞等传法和灌顶等。并在此前后撰造了《上师供·现有如意云聚》《全知怙主大恩上师祈请文·十万空行心滴》《远唤文殊怙主大恩上师·召引加持之铁钩》《教诲云中妙音》等。
这段时期是牧户个体化的阶段(据说不像人民公社时期那样,这段时期牧区每户都可以住在各自家里饲养牲畜),所以牧民们可以在不同的地方居住。因此趁着这段时期,法王为了利益在改革期间逃往山中死亡和在监狱中圆寂等,以非时死缘而去往后世的那些亡者,秘密地念修了超度仪轨,因为当时连烧烟施的善根都没有人为他们做。再者,为了活着的人从时局动荡所带来的逆缘障碍中解脱,念修了守护的经文等,秘密地开展了种种法业。尤其是,对于未得善根路粮的恶业亡者们,大悲观照后在尸体的枕边念修迁识往生法,为此去了各个地方。法王说:“先念修一百零八遍‘奇矣哉,极其稀有怙主无量光……’再作迁识的话,结果都很成功,也能经常出现顶发脱落的验相。”
这段时期里,法王行医治病,对身心苦恼、无怙可怜的病人进行了救治。同时,对于一些具希求的弟子,法王以隐秘的方式为他们传讲了第司·桑杰嘉措所著的《医学四续释·蓝琉璃》。着重讲解了其中所涉及到的基础理论、生理和解剖、疾病诊断方法、治疗疾病的原则和方法、药学的基础理论和用药原则等藏医药学诸多不共的特点。尤其是,药材的分类方面,不同地方的树、草、花等上中下三种级别的辨别,不同的药材对身体的利益和损害的辨别,以及按照传承上师的窍诀来认定秘密药方等,像这些一般医生不懂的地方,法王都作了很好的讲解。不仅如此,法王还结合药的味、力用、效果等亲自配药,从而令很多无依无靠的病人从非时死的怖畏中得到救护。
一次,在色果甘塘举办了一个有关藏医疗法的经验交流会,当时整个色达县的所有医生都被邀请去参加,法王也应邀去参加了。在会上,法王在藏医疗法方面发表了重要意见。据说,当时医生们一起用显微镜,对于人体的病菌、皮膜、汗毛等作了细致观察,还顺便以有趣的心态仔细观察了一两只小虫的身体构造。就是在这一次,法王以隐秘的方式为巴洛和耶洛等一些希求者,略讲了第司·桑吉嘉措的补充窍诀。
然而,后来法王住在色热尼卓(“色热”是地名,“尼卓”是以形状来命名的,过去当地百姓如是称呼;后来法王为这座心形小山取名为“泽达玛呢”,因此现今称为“泽达玛呢”,即“心宝山”)山上的时候,对格扎说:“现在我不再以医方明广利群生了,这些药都给你,你稍懂临床医疗故,看能不能以医疗对众生稍作利益。”说完,把药都赐给了弟子格扎。从那以后,法王再没有广泛行医。
不久,政策变得愈加严苛。前一年,为了护佑整个阿交村,在岗塔的家中念诵了《贡波仪轨》,这个情况被上级知道以后,逮捕了很多上师和僧人,而且在西绒上师的脖子上挂了牦牛角带去游行。
这段期间,法王家住在切永山沟,当时需要去洛若乡参加会议。据说有一次,藏民团用绳索捆绑了岗塔老僧人,对他进行殴打和批斗。这时法王秘密派了一位名叫“耶澈”的妇女,让她去给岗塔老僧人传口信。法王交待耶澈说:“你要把这个口信带到他的耳中:‘男子汉!你要忍住这一次的毒打,这样的话,从今往后,就绝对不会再受这样的苦了!’”于是,耶澈就在夜晚秘密地去到岗塔跟前,带去了这个口信。岗塔老僧人听后非常欢喜地说:“啊!太好了!这么讲了啊!……”从那以后,他真的再也没有遭受殴打等了。
在此期间,法王也不断地为一些可信任的弟子赐予灌顶和讲解引导等。……
木龙年(1964年),法王撰造了《空行秘密心滴中密意本来大解脱无二自然智续王注释·离垢日光》《证悟明性道歌·狮子王吼》《显示寿命无常之厌患道歌——潺潺涧流妙音》《此世现相厌患歌·森林杜鹃妙音》《全知上师麦彭嘉措赞颂·信心妙药》等。这期间,法王为了安慰人们被苦逼恼的心,也为了劝人们忆念此世现相无实义及死亡无常等,作了一首文句等符合藏族传统民歌风格的道歌,即《青年所需之歌·窍诀精华库藏》。年轻人天性就喜欢情感充沛的小调和歌谣,所以很多附近的年轻人在空旷的山上放牧时,就以婉转悠长的音调来唱着。
运动一个接一个连续不断地开展,就在人们处于怖畏中时,法王为少数可信任的弟子赐予了秘诀,同时还精勤撰造了《全知麦彭仁波切略传》《立断要诀依智者加纳思扎之窍诀而释·珍宝阶梯》《立断要诀依西日桑哈之窍诀而释·摩尼库藏》《立断要诀依莲花生上师之窍诀而释·斩断无明网之宝剑》《立断要诀依圣者龙钦巴之宗而释·日光论》《光明大圆满实修直授引导文·甚深究竟》等。
天文历算论典《花鬘庄严论》撰造的时间,显然也是在那过后的一年,即木蛇年(1965年)。法王在本论的后跋中说:“这时哪怕仅珍藏一本经书,如果被人看到的话,政策法规的箭都要射中自心,因此无法参考很多典籍。”从这里就能看出那个阶段的局势是多么严峻。这部历算论典里,比如讲到三种日的行度;以周期相互寻找的情形,过去没有数字图样,这里首次写出来了;以及支分加减的安立,这些都是令人深感稀奇之处,如是等有多种善说的缘故,成为具慧者心的滋养。不仅如此,在法王正式开始撰写论义的当天,大家都共同见到天空中出现了排布成条形、辐状和圆形等各种形状的吉祥彩云,其中央以天文、龙文、藏文显现为六字明点和五字大空的形相;同时,还出现了一只翅膀为绿松石色的画眉鸟,按自己的音调发出唱诵表示乐空无别之义的六字明点和五字大空的声音。《花鬘庄严论》的后跋中,法王还讲了自己撰写这部论时所出现的内觉受:心中明现出以前从未学过的《时轮金刚续》的许多文句;并且现见无量空色之相,而成了心的喜宴,等等。从这些方面来看的话,就可以知道此《花鬘庄严论》的确与其他一般的天文历算论典不同,而且加持力极大。
火马年(1966年),文化大革命正式开始了……
虽日月当空,大地却笼罩在黑暗之中。在这样的黑色岁月里,大字报随处可见,人们一贯大声地朗读,并且有宣传队敲鼓挥旗、开批斗会、高喊口号、唱红歌的风气。成百上千的无辜之人在批斗会上被扣上种种罪名,被打得皮开肉绽、筋断骨折。后来,法王在听到过去文革时期那些歌曲的音调时,都会说:“我的心脏痛起来了!”
如同佛在《大乘大集地藏十轮经》中所说:“种种方便毁灭我法,于归我法而出家者,数数瞋忿,呵骂毁辱,拷楚禁闭,割截支节,乃至断命,我所说法不肯信受。坏窣堵波及诸寺舍,驱逼苾刍退令还俗,障碍剃发披服袈裟,种种驱使同诸仆庶。”即是,不仅对于行法之人藐视、轻侮、恶言、揭发、威胁等,口无遮拦、随意叫嚣;还将持三藏、持戒、持明的诸上师善知识视为恶人、剥削者、压迫者,而后进行各种打压,作许多迫害;对一些头发花白的老僧人也没有怜悯心,捆绑、折磨、责打、拷楚等,令他们饱受无量痛楚……
……
那些人完全被烦恼控制,毫无悲愍地对无辜老百姓无所不用其极,作了批斗、毒打、砍刺等种种的迫害,令他们受到刑罚;并且成心诽谤侮辱三宝,以及损害诸位善知识的生命等。
造了种种恶业的这些人,后世将感受难以忍受的异熟果报,因此法王将他们缘为悲愍之境,以大悲完全不舍弃,而极为担忧他们业报成熟。
此般情形,正如法王当时所写的道歌中云:“搅乱示解脱道师僧心,仗律无端辱掠无过民,自鸣得意倨傲如毒蛇,来世险道行时状如何。”
对于那些造集极严重罪业之人,法王内心不但丝毫没有忿恚,反而将他们缘想为悲愍之境:“彼等将趣何道?何处受生?后世如何?”如是以悦意慈及悲愍之心完全不舍。此情形,正如《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经》中云:“尔时世尊入大众中,在苾刍前就座而坐,便告五百渔人曰:贤首!汝等先身曾作恶业,由此缘故生在卑贱渔捕人中。汝今更复手执刀网,为杀害业而自活命,今于此死,何处受生?”与此相同,明显显露出佛菩萨对于堕入颠倒之有情及非圣之凡夫尤为悲愍的本性。
如是,在五浊的自患猛利增盛、恶缘丛集的状况中,法王将逆缘转为道用。依此,不但随学“虽对菩萨作损害,然皆转向安乐处”的伟大菩萨行,令凡结缘者皆具实义;而且,于无一顺缘之中,获得圆满最顶峰,此为一;如云聚般障碍中,未曾受过一损害,此为一;宛若山崩诸苦中,任享本净之大乐,此为一;似暮阴影敌鬼中,升起善知识日轮,此为一;炽若劫火烦恼中,圆具正觉之妙法,此为一,如是等在心中作了修持,以实地践行而印持了“器情以罪遍满时,逆缘转为菩提道”之义,从而在修行上得到了极大的提升,这一点从前后语录中可以了知。
那年藏历四月,一位名叫慈诚嘉夏的藏族工作人员与一位汉族高官一同来到紫青山沟,召开了一次严厉会议。
据说让法王发言时,法王说了一句:“我于佛教不做破坏!”
由此对方揪着不放,问道:“啊哟!你说‘于佛教不做破坏’是不是?”
法王再次回答说:“绝对不做!”
他盛气凌人地逼问道:“那么,你不破坏佛教,要做保护是吗?”
对此,法王解释说:“我的意思是‘我依靠佛教,不做破坏之事’,这与‘以佛教不做破坏’是一个意思。”
法王这样说时,他无言以对,说:“你这个人就像两面鼓一样,一会这么说,一会又那么说,对你这种人,不好好教育的话绝对不行!”如是带着威胁作了许多训斥。
第二天召开大会再次让大家发言,丹波活佛首先发言,慈诚嘉夏不满地作了很多批评。
接着让法王发言,这时,法王首先说:“慈诚精通政规,又是个正直的人,所以不会颠倒黑白冤枉好人,否则没有他的保护,我们现在已经进监狱了。”说了诸如此类一些方便善巧的赞叹之词。
之后还没说几句话,慈诚内心就从深处转变了,说:“晋彭堪布是个好人,的确,要是没有我的话,他现在真的已经蹲监狱了。当然,我堂堂男子汉也不会冤枉好人,昨天说像是两面鼓的人,指的是丹波。”像这样说了一些可笑的话,就结束了会议。法王再一次从严重逆缘的危难中得以逃脱。
大约在这段时期,由于准备建立人民合作公社,致使政策极为严苛。在一个夏季当中,就安排召开了很多次会议,作了多次批斗,给许多上师都扣了帽子,还以强力迫使绑牦牛嘴等。
……藏历六月,在洛若乡召开了会议,一些上师和活佛被抓捕入狱。
这一年秋季,正式建立了人民合作公社。
……在此期间,还大力开展了以“把阶级斗争进行到底”,以及“强烈批判打击牛鬼蛇神等”为宗旨的“破四旧”运动——破除旧思想、旧文化、旧风俗、旧习惯,正处在这个阶段。
尽管如此,法王仍然以大慈愍心继续赐予弟子们甚深广大的教授,同时,为了眼前的所化以及后代具善缘的补特伽罗,还撰造了《大圆满直指心性注疏·窍诀宝藏库》等很多论典。
法王住在色热尼卓的两三年期间,对于琼玉村、确仓村、曲西村、阿交村、洛若村等周围村庄的一些可信任的弟子,秘密地赐予了《文殊续规》等的灌顶,并传授了《定解宝灯论》等。
这一年秋天,在心宝山阳面的一处挖地,做成了一个外面无需挡风院子就可以搭帐篷的地方,之后法王就住在这里。法王说:“经常会有零零散散的求法者过来,所以他们需要有住处。”之后,安排把阳面的一个像旱獭洞那样的大坑扩大成山洞的样子,求法弟子们就住在这里。冬季,法王接连不断地为诸多弟子赐予了教授:为嘎多堪布、才热、格扎等传讲了《定解宝灯论》;随后,为涅达活佛等传讲了《金刚七句祈祷文释·白莲花》;之后,为绕桑堪布和额波等传讲了《生起次第备忘录》;并且为东谷神山的一位名叫洛桑门朗的格鲁派弟子和绕括堪布等传讲了《入菩萨行论》和荣素班智达的《入大乘论》……
法王住在色热尼卓那边的山脚时,在山顶高处向下方稍微深挖了土石等做成了大坑,门外不需要用院子围绕,又在上面盖上粗毛布,搭成了帐篷的样子,里面大约能容纳十人。因为这个坑没什么高度,除了从上方能看到以外,从其他方向多数见不到,所以适合秘密地开展法业。因此在这个大坑里面,法王经常为一些可信任的弟子灌顶、传法、讲窍诀等。弟子的数量,从每次一个、每次两个,到每次四个、每次五个,最多的时候同时聚集了六七个那么多。一次法王传《文殊续规》的灌顶时,居然同时聚集了十个弟子,这在当时来说,是非常令人惊讶的。
第二年夏天,法王在琼夏山为绕桑堪布等传讲了《大圆满心性休息引导文》。
据说,传法的地方有一个山洞,那段时期,琼夏对面的山谷属于热果村的范围,而且大路上来来往往的人多,所以弟子们白天要从洞里出来的话,就需要非常谨慎小心。因此,有时候法王就拿着牛奶、酸奶等亲自进到山洞里,给弟子们送吃的。
听绕桑堪布说,闻法差不多快圆满时,所有求法者都没有口粮了,当时大家商量说:“如果至尊上师知道我们没有口粮了,他一定会像平时那样把自己的食物赐给我们,但是现在上师的食物也不多了,如果再给我们,那就更少了,所以不能这样。我们应该对这个情况保密,什么也不说,找个其他事情当借口,然后各自回家乡,这样才好。”之后作了返回的准备。然而,刚好遇上色达河水暴涨的时期,于是他们就借了一些牛、马渡河。在渡河的时候,他们就像干羊粪粒漂在水上那样,随着波浪不断地上下漂荡,遭遇极大的危难。这时,法王因为悲愍弟子们,就在对岸的河边面朝他们,为了遮退突发性逆缘,殷重发心后念经。以念经的加持力,他们当即脱离了水难。绕桑堪布说:“否则的话,当天我们就去往后世了。”
前后时间里,法王为嘎多堪布、法友土巴、才热、囊协等传讲了《金刚七句祈祷文释·白莲花》。
大约到了第二年春季,政策变得比过去更加严苛,对处所管制严格,现阶段需要在弟子们先前住过的山洞里倒入很多干牛粪,把它遮掩起来。
据说,法王住在色热尼卓或心宝山的山顶时,一次,工作人员看到对面的山上有烟升起,之后名叫拉嘉的工作人员等就准备渡过色达河来这边查看。这时,法王在地上画了一个弓形的图案,随即念修了一些咒语,他们就立刻返回了。后来请问法王这个情况时,法王说,当时是用了文殊麦彭仁波切著作中的一个依手帜弓箭来遮退骤然逆缘的窍诀。
大约在这段时期,法王在心宝山顶为一些弟子作了《文殊续规》的灌顶,并劝弟子们共修文殊心咒。当时法王很殷重地给诸方弟子传口信说,看能不能圆满一百亿的文殊心咒,对此事有大希求。不久,一百亿的数量就圆满了,之后逐渐圆满了很多万亿文殊心咒。法王说:“此处是圣教复兴的发端地。”
火羊年(1967年),上级在色达下部,以“组织宗教迷信活动”的罪名逮捕了至尊洛珠上师,并且以青海人没有资格住在四川为借口,强行将洛珠上师驱赶到知钦乡那边。不仅如此,大约在五六天里,他们给无罪的洛珠上师扣上黑帽子,来詈骂、殴打、扔秽物等施加暴行。随后,洛珠上师暂时住在多科阿日森林附近,不久就示现了圆寂。
洛珠上师被逮捕之前,与侍者仁增尼玛仁波切一起住在色达下部时,法王曾秘密地带去想来拜见等的口信。当时,至尊洛珠上师回复说:“现在政策严格、形势动荡的缘故,应当十分谨慎怖畏,所以暂时不来的话比较好。”而并未开许,因此那一次两位尊者没能会面。后来洛珠上师就圆寂了,他们师徒再也没有今生相聚的缘分,法王为此感到特别遗憾。伏藏师仁增尼玛的传记中明确记载了此等情形。
土猴年(1968年),一个时局非常动荡的时期,法王秘密地来到喇荣山谷,为少数弟子开启甚深密咒的曼荼罗之门,尔后赐予了能成熟的灌顶,并作了会轮,而于圣教和众生的义利上发广大愿,当时作会轮的地方就是现今的罪聚自脱洲,法王在后来的一次猴月莲师大修的讲话中明显提到了此事。所以我猜想,法王就是在这一年来喇荣山谷,创造了未来能够建立佛教大道场的缘起。当时,法王开玩笑地对嘎多堪布说:“十一年后的猴年,我会在这里建一个佛教大道场,逐渐地阴面阳面会遍满披读教典的闻思者和舍事专修的禅修者,到那时,你要做一个闻思者还是实修者呢?”此等未来授记的情形,是我从嘎多堪布那里听到的。……
土鸡年(1969年),涅和紫青等的牧户全部被驱赶到扎玛朵开展严厉的运动。这段时期,法王兄妹所在地的牧户搬到了久普上部。在此前后,法王为特坚堪布、旺修、囊卓三人传讲了《大幻变网总义·光明藏论》。那时候,白天不敢生火,因此必须在天亮前烧茶做饭,以及傍晚天黑后小心谨慎地在隐蔽处烧火煮茶。这类情形是听法王说的。
法王住在久普朵期间,这一年七月二十五日早晨,即修持《明性不变格萨尔王上师瑜伽》至第七天,黎明时分,于梦光明的净相中,与法界空行母尼穹相遇,并见到了格萨尔王、尊父丹玛森哲。与之相关的一些净相事迹,都收录在《法王著作全集》中,而且这一段事迹非常著名,所以在此就不赘述。现今在法王出现梦光明净相的要地那里,修建了一座佛塔。
这期间,上级从一些嘴不严的人口中听说了一些事,因而对于法王的行住威仪产生了怀疑,之后几个积极分子就去法王家搜查。那时,法王家就在久普朵里面原来的地方,而工作人员通过询问在各处都作了细致寻找,但是无论怎么找,在他们眼中都根本见不到,因此也只能无奈返回。以此事为缘,法王造了《格萨尔王赞供·胜利军旗》,其后跋中明确说到,此文是在自己委托之事业已成办且验相显著时,以酬谢的方式而写。
在三年个体化结束后的那个秋天,很多人破坏了共同生产制度,之后,上级声称破坏共产者罪大恶极而逮捕了一些男人。押送他们时,一些女人跟在后面跑去,在朗西塘山脚处追上了。女人们抱住工作人员不让走,从他们手里抢回几个男人,带回了家。
铁狗年(1970年)建起了所谓的“后人民公社”。那时,法王需要在公社白房(很多挤奶的人聚在一起用牲畜的奶、酸奶、酥油、奶渣等开展生产工作的黑帐篷,叫做“公社白房”,也叫“畜牧工房”)劳作,为此来到了紫青。从事畜牧业时,妹妹美珠是挤奶的工作者,法王被安排去捡柴,然而一些亲戚和洛若村的乡亲们代替法王做了那些工作,以此法王无需感受大的辛劳。
在此期间,求法的弟子们,有时要假装成寻找丢失牛马的人,躲藏在草丛树丛等中,在恐惧、惊慌、怖畏的状况中小心谨慎地行走。仅仅两个人靠近法王跟前被见到了也有大危险,若是不注意的话,以这个也一定会被鞭打,不仅如此,严重的话甚至面临牢狱之灾,这将给自己和上师双方带来不可估量的损害,要面临这样的危险,所以根本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求法者们将枯树的根挖成窟窿做成洞的样子,白天就藏在里面坐着,夜晚烧一点火,这样来求法。再者,有时候住在法王家,有时候就在法王家附近搭一个小帐篷住。
那段时期形势特别严峻的缘故,上下地区的上师和僧人们无论多么隐秘地作了佛法方面的事,然而大多数不出几天或几个月就会被告发,之后一定要承受批判之痛。也就是,趁着会议等不是特别严重的时候,一些老僧人聚在一起念仪轨的话,几天后开展严厉运动来彻查时,就连当时是谁做上师、谁做维那师、谁做供师等,包括细节在内,都会立即被揭发出来。然而,法王虽然经常连续不断地作灌顶、念传承、传引导,但一次都没有出现被秘密揭发导致事情严重的情况,这也可以算是一个与众不同的无上殊胜之处。
《发起菩萨殊胜志乐经》云:“若菩萨以无希望心行法施时,不著名闻利养果报,以饶益事而为上首,常为众生广宣正法,当得成就二十种利。云何名为二十种利?……不为众魔之所得便,非人守护,无量诸天加其威德,不为冤家伺求其便,得无所畏。”所讲的不为名利而行法布施的二十种利益在法王身上圆满具足,上述情形正显露出此相。不仅如此,此情形按照共同说法,即是具足所谓的“怨敌不能害”这种修道功用的殊胜功德。按照不共说法,法王乃雪域全体持金刚橛者之顶饰——密咒士多吉登炯的大游舞化身,三部护法神将其奉如顶宝后,无懈怠地作其助伴和守卫者,应时成办胜伏一切损害和逆缘的事业,上述情形正显露出这样的稀奇征相。
之后,水鼠年(1972年)法王四十岁时,去了亚钦卡牧羊。羊群从最初的一百只逐渐增长到后来的一千只,并且在法王牧羊期间,从未发生狼杀羊的事件,有人还见到狼和羊结伴同行。据说平日里,羊儿们对法王表现出特别欢喜的样子。
据说,特别是一只身型较大的山羊,即后来大家称呼的“老黑山羊”,与其他羊都不一样,它与法王极为亲近,常常寸步不离地跟在法王身后。
关于此事,听后来法王在解释“若以普利阳光来照射”这一暗示授记语时说道:“改革后不久,藏历十一月十五日,在召开会议的地方,根拉抱来一只小羊羔放在我怀里,之后她就走了。我慈愍这只小羊,就将它留在了身边喂养,并一起养着它的老母亲,经过了一段不长不短的时间。那时政策严格,有一天,上级强令必须将小山羊母子俩上交合作公社,就只好把它们交了上去。那以后,母山羊死了,小山羊患了畜癞病。哲荣想办法把它抱到了我跟前,随后我给它用了治畜癞病的药,它的病就痊愈了。从那以后,它在我身边逐渐长大,成了家人一样。我白天去外面时,会让它背着装干粮的小褡子等跟着一起出去,晚上回家后,在容纳我一人的小帐篷里跟我一起睡。就这样在大约十六年里,我们俩形影不离、朝夕相处。我心想:‘哎!这可怜的小羊,像是以宿世业缘来到我面前的,所以现在我要对它作一些利益。’之后,在它耳旁念了大圆满十七大续部等许多深法的传承,并为它发了很好的愿。十六年后,它身患绝症死在了卧处。”
后来,在藏历第十七胜生周土蛇年六月二十四日,化现为一个观无餍足的洁白小天子来到法王面前,说:“我是您的老黑山羊,依靠您在我耳旁念了很多显密妙法和陀罗尼咒的因缘,我死后转生到香巴拉刹土,成为一只心智极为明利、能自在听闻不灭法王宣说一切法的鹦鹉。从那里死后一个多月,我转生到了现喜刹土中救畏菩萨全知麦彭仁波切座下,成为他的随行者。这次来的目的是……”这样讲了后又说了许多密语,之后就走了,此等事迹详细可从法王语录中了知。
接着回到正题,法王住在亚钦卡时,在阳光下,在羊圈里的各个方隅竖起很多筹后,对筹影作了观察。(《律本事》中云:“以长木棍测量筹影会延迟一些,不用长筹,当以四寸筹测量。”再者,布顿的《合时回答》中云:“以七寸筹测量。”阿巴亚的《入时轮》中云:“需要立一拃长的木棍作观察。”因此,对于作圭表测影的木棍长度,也出现了许多不同的说法。然而,据年迈的华桑老人回忆说,那时候法王用作测量影子的木棍是稍微长一点的,大约有一拃长。)据说,法王开玩笑地对在场的人说:“我对此观察时,不用看现代的钟表也能准确地知道时间。”
华桑的家乡原本在拉阔,那段时期他是洛若乡的干部。后来就这件事采访他时,他说:“那时我在堪布尊者旁边,我手上戴着手表,他观察筹影得出的时间与我手表的时间两者对比时,仅有一分钟左右的误差,几乎分毫不差。再者,那时堪布尊者对我们说:‘喇荣附近的这个地方跟美国的某个地方,恰好位于地球同一纬度线上’,但由于过了很多年,那个地方的名字,我现在记不起来了。”后经查证,喇荣在地球北纬32.3度,与其处于同一纬度的正是北美洲的美国亚利桑那州。
相关事迹,后来听法王说:“我住在亚钦卡时,曾以筹影对当地正午的准确时间等作过观察。当时,我观察筹影之地的时间与北京时间二者出现大约一小时十八分的时差,因此北京时间下午一点十八分就是色达喇荣的正午;而且,由保守操作的轨范而减去三分钟,即为一点十五分,出家人应当在此时间之后行持过午不食的学处等。”
木虎年(1974年)藏历七月,多芒堪仁波切德巴(又名蒋扬智波罗珠)秘密地来到了亚钦卡,在法王面前求全知麦彭仁波切的上师根本修法的灌顶和传承,因当时政策严格,他只敢在法王身边停留一日,其自传中对此事有详述。
再者,法王住在亚钦卡牧羊期间,某时亚龙的日珠堪布来觐见法王,求《文殊续规》的能成熟灌顶。按照先前祈请的那样,法王应允后,堪布于藏历十七日来到法王面前,将供物、朵玛、器具等各种灌顶必需品按顺序排列整齐后,所有准备工作都完毕了。这时,法王说:“还有一个跟你一起听受灌顶的喇嘛会过来。”说后稍等了片刻,一位不认识的密咒瑜伽士来了。然而这位密咒士极为仓促匆忙地说:“昨天色达县的一个囚犯逃跑了,洛若乡的人民兵团全体出动,正在所有高山、河流、平地中巡查,所以这时候不能灌顶,要立刻向法王汇报这个情况,把那些灌顶器物都收起来,您也最好赶紧回去。”他说了当前形势等几句话后,慌慌张张地从山沟离开了。
如此严峻的形势下,法王毫无恐惧,轻松地说:“现在带上灌顶物,咱俩去那边的小山坡上灌顶,不会有问题的。”说后,在露天的山丘顶上作了《文殊续规》广的灌顶,期间不但摇动铃鼓,还吹响了白海螺,灌顶仪轨的全部内容都圆满完成了。
当时,法王亲口说:“噢!这次的危险程度很大,在军队怖畏所迫的情况下,没有出现任何障碍而圆满完成了灌顶和传承,因此缘起极为善妙!现在你去我家里吃一点东西,然后从下方的山沟里下去进入大路,之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往上走,不会有问题的。”他听后禀白说:“好的,明白了。”之后骑着一匹老马经由大路往上走,由此没有出现任何危险而顺利回到了家中。
在此期间,在新龙县,措颇多洛对巴罗说:“六月初十之前,要将列绕朗巴大师的所有伏藏法全部送到法王手中。”虽然那时政策紧张,十分危险,然而索南卓玛空行母说:“因为是你根本上师的事情,所以无论如何都必须去。”说后,特意派遣了安蒋上师。
安蒋上师和巴罗二人在草丛和树林里东躲西藏,以秘密的方式携带经函而来。那时正值炉霍发生地震不久,因此据说路途中见到了县城房屋倒塌,尽是断壁残垣与土石废墟等。
此时,法王住在亚钦卡牧羊,他们二人由于顾虑会对怙主法王本人带来违害而不敢直接来,就在阿拉达则找了一户人家住下过夜。细致交谈询问时,听说当时正处于对霍西巴扎上师等施加压迫者、剥削者的罪名,以此而殴打迫害的时期,极为严峻暴烈,因此很难过去拜见。为此,他们委托金旺堪布秘密地去法王跟前请示询问。法王答复说:“从山沟下面往上走很危险,因此要从上面往下走。到时,我的小帐篷上面如果抛了一块毛毡,就表示可以来,如果没有抛,就表示不可以来。”第二天,他们二人小心谨慎、万分警惕地过去时,从远处见到法王的帐篷顶上抛了毛毡,于是往前靠近。法王也稍微往上走,将他们迎接到帐篷里面,详细询问了情况,他们禀白了来到法王面前的目的及原因。
之后,法王打开一函经书来看时,恰巧翻到了《金刚亥母大乐伏藏》,法王说:“噢,缘起很好!列绕朗巴从宝藏中开取的那尊金刚亥母佛像在哪里?”
他们禀白说:“佛像现在被藏匿在新龙,但索南卓玛空行母有说要供养到您的手中。”
法王说:“这样很好!因为这里面还剩了一张黄纸卷,我能拿到的话就很好。”
接着,法王又教诫道:“在这末世之中,列绕朗巴伏藏法的灌顶与传承之流不隐没极为重要,所以,你们去打听一下,谁有此法的灌顶和传承。哪怕只是一位无依无靠的老乞妇有这个传承,也别管他身份高低贵贱,务必要在他面前求受。”
这段时期前后,法王去牧羊时,就坐在那些山顶上、悬崖边,阅读全知麦彭仁波切所造的《释迦佛广传·白莲花论》,由随念大悲本师的恩德而一整天泪流不止。因此,傍晚回到家时,由于眼睛红肿,家人和邻居们就问:“您的眼睛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这是法王亲口说的。
木虎年(1974年),法王四十二岁之时,从亚钦卡去了青雅,在那里前后住了六七年。据新龙扎巴洛珠回忆,那时的住处是:有两个土坯房,其中一间做厨房,一间做卧室,卧室是妹妹美珠母女二人的住处,平时有客人来,会在这里接待;法王自己则住在一个门窗一体的旧毛毡帐篷里,门口养了两三条狗。
一次,要从青雅到擦沃去参加会议,妹夫赞嘉扶法王上坐骑后出发了。途中法王的脚肿了,肿到要依靠别人扶助才能从坐骑上下来的程度;不一会儿脸也肿了,肿到连眼睛都看不到了。一位名叫德拉的医生给法王作了诊治,然而未出现疗效。因此,法王第二天就得到批准,可以回到自己的住处。到家后立即恢复如初,忽然消肿而痊愈了。与此类似,一位名叫“拉姆”的老妇女清楚地回忆说:“记得法王住在这里时,一次,扎秋玛朵地区建立学习班后开展了批斗运动,法王需要去参加。然而跟往常一样,法王的脸忽然肿了,依此,骑着一头名叫‘果日’的老牦牛回到了青雅。”
法王住在青雅时有一台收音机。那时候,法王最初从收音机里听到居住在国外的藏族上师们念经的声音时,触景伤怀而流下眼泪。在此期间,一次,法王如意宝听到敦珠法王准备去北京的消息,就对身边的眷属说:“如果是真的,那无论如何我一定要去觐见他,你们也应当准备路费等,有机会可以一起去。”然而,那时敦珠法王并没有去北京。几年之后,一天,法王在觉受中现出“这下我们俩此生再也没有相见的机会了”的心念,因此从那以后,生起了“此生与他见面的希望渺茫”的想法,而后也放下了这方面的勤作。这是听法王说的。
据说法王住在青雅期间,华觉江措活佛和涅达活佛二人偶尔会到法王面前去,猜测法王也相应地对他们二人传了法要和窍诀。
涅达活佛是嘉控家族的后代,所以是法王的亲戚,而且两人非常熟悉,加上心意相合,因此,平时彼此之间也有开玩笑和逗趣等的习惯。
一次,他和法王一起去紫青上部一个名叫“匝日热温”的高山顶上散心。这时,法王从山顶往下看了一眼,忽然现起无分别的觉受。以此为缘,远离趣入一切现相的状况中,外与内、境与有境、现相与心识等的分别清净于法性中,所有六识聚的了别成了无有、平等、元成、唯一,之后见闻知的一切法完全隐没于遍空通彻的唯一法性中。后得之时,所有见触之境的一切有事如梦幻般现了出来,粗大肉身也明现成水月般的色法,在此状况中无有平时那样的重量引力,感觉可以翱翔。正当出现这个觉受时起了见的力,由感染觉受而自然地唱起许多零散的金刚歌;而且现起“感觉能从这座陡峭山崖的顶端径直飞到对面山上”的觉受后,摆出翱翔的姿势准备起飞,这时涅达活佛心生畏惧,再再地说:“噢!今天你的觉受非常强盛哦,我是害怕了的,这种时候还是谨慎点好,搞不好的话,可能摔得胯骨碎裂、腿脚分家哦!”同时,紧紧地抓着法王的衣服来拖延,以此令法王从不断涌现的飞翔觉受中出来了。
假使那天未从觉受中出来而从山崖顶上跳跃的话,是能够飞到对面山上的。往昔大自在成就者贡秋哲年幼时,在加沃东的山崖中有一个乌鸦的巢穴,他说:“这个鸟窝要搬到人到不了的一个地方。”说完,就把这个巢穴搬到了人无法前往的一个地方,之后径直飞了下来,落在距离河边一箭射程的地方,之后脚未触河滩而于沙地上方约一肘高处行走等。我认为可以出现一个与此相同的行传,然而并未出现。
据说,这段时期前后,一位东嘎寺的僧人为了学习天文历算,秘密地来到法王面前,法王为他传授了《时轮法胤心要》。在传法时顺便说道:“我有一个仅半页纸的五曜类表格,至关重要,可惜在时局动荡中遗失了。”说后现出惋惜的神情。又说道:“那个表格要算下来的话大约需要十六七天,加上现在政策严格,因此困难很大。总的来说,很多人说我精通经论,但比我精通经论的有很多,或许可以说,在领悟天文历算方面比我更精通的,现阶段在藏地会不会有呢?”法王精通历算五要素——星曜、日期、星宿、会合、作用,及五星曜各自的快、慢、直、曲之二足、宫、行度,还有计都、罗睺、劫火及彼等遮蔽日月等外的算法;精通脉、风、日、月、行星、合时、节气、漏分、刻、轮流、时间、日夜、日月食等内的算法;精通依于彼等而现起智慧和隐没智慧等的算法,能够不依靠沙盘计算,依心中所现,就得出极为正确的结果,我想这一点从法王所造历算论典的小字中可以推知。
再者,据说在这段时期,法王师徒到山腰处的树林里讲闻教典等时,一两个自己人佯装放牧来站岗放哨,观察有没有正往这边来的客人。不久,法王秘密地建立起弘传自己前世列绕朗巴伏藏法的灌顶传承的开端。虽然最初出现了一些不祥预兆,但后来由于吻合了善妙缘起,从而解开了禁令。
这类情形,法王在一次讲话中说:“在亚钦卡时,依靠巴罗老和尚的恩德,我得到了大伏藏师列绕朗巴的伏藏全集和很多伏藏品。以此缘劝动,心想:‘我担负了列绕朗巴的尊名,所以是不是应该对他的法教做一些事情呢?’这么想后,迎请了给前身列绕朗巴做侍者而长时间一起住的新龙嘎绒寺喇嘛根登达吉尊者后,开始求《列绕朗巴伏藏全集》的灌顶和传承。”
起初,喇嘛根登尊者向法王禀白说:“我这样一个普通人根本不敢给您这样的大士作灌顶……”
这时,法王亲口降下圣言:“你不敢灌的话,其他谁敢灌?以前我对你叫着‘宝贝孩子’,是那么地疼爱你,不记得了吗?这次,无论如何你都必须作灌顶!”
听到这话,他哭了起来,立即承诺“一切依教奉行”。此等情形都是他后来对法友慈诚南嘉说的。
这一类的事,法王讲课时曾顺便说:“之后,喇嘛根登尊者开始为我灌顶。我得到了《列绕朗巴伏藏全集》的一半左右。此后,对于本伏藏法里三根本的近修心咒念到堪任传授的阶段时,想着‘现在是时候将已得的部分灌顶和传承对他人弘传了’。这么想后,就准备为蒋华钦绕、特秋、佐丹等一些求法者作《极密忿怒普巴》的灌顶,这时外内密都出现了不好的觉受,所以说:‘现在不敢作灌顶,就算了吧。’不久,姑咱的多昂活佛带达日拉姆空行母来到我面前。她供养给我一枚银币,银币的一面是金翅鸟吃蛇的图案,另一面是雪山顶上太阳升起的图案。我一见到立即生起‘没有比这个更超胜的善妙缘起物了’的想法,而后心生欢喜,境相也变了。”所谓的外在缘起物与内在觉受是奇妙的,这么一个小物品,就成了令缘起从根本上往善妙方向吻合的助缘。
法王说:“几天后的夜晚,我在梦中见到了大伏藏师列绕朗巴,他的相貌和装束等跟照片里一样,但披单的颜色不是红色,而是白色的。他一见到我就说:‘啊哈!我的转世活佛在这儿啊!’我说:‘像我这样的人怎么会是您的转世活佛,您别这么说。’
他降下谕令说:‘呀!现在你不要多分别,当直下放下住本性中;从今往后,我所有伏藏法的法主是你,全部交付予你;因此可以随意讲解弘传等。’
之后说道:‘现在我给你作个祈愿。’随后把手放到我的头上说:‘祈愿法身无量光、报身观世音、化身莲花生、纳南多吉登炯、仁增果吉德彻,以及我列绕朗巴等持明传承上师的一切加持和悉地全部传入具缘者你的相续!’
又说道:‘好!接下来原本想为你念一些我造的发愿偈,但你对麦彭上师有上等胜解,所以为你念一两个他所造的发愿偈吧!’说后念了‘诸佛菩萨发大心……’一颂,以及‘本传上师加持入心间……’等几颂。这些都还想得起来,那之后是融入我了还是我醒过来了,现在不记得了。
不管怎样,从那时起,虽然我不是他真实的转世活佛,但可以立名为加持的转世活佛的说法似乎有了依处,因此,貌似是充当了列绕朗巴大师的转世活佛,之后尽力弘传他伏藏法的灌顶和传承。
一般来说,列绕朗巴大师伏藏法的谕令极为严厉,然而从那以后,无论怎样作灌顶、讲解、引导等,护法神都根本不会嗔怒。”
在这期间,一次,法王迎请了确仓的至尊奥洛上师,在他面前听受了《极密上师修法》等的灌顶,顺便对洛华医生等广讲了文殊怙主麦彭仁波切所造的医方明类的全部教典。
再者,一些弟子祈请法王传讲《金刚七句祈祷文释·白莲花》,法王教敕说:“我可以给你们念,但你们每个人必须承诺亲自念满一百万遍《金刚七句祈祷文》。前些天,在给涅达活佛讲《金刚七句祈祷文释》时,我说‘您这样的圣贤大德也不例外’,之后让他也作了承诺。”
《金刚七句祈祷文释》传讲圆满后,作了弘传《列绕朗巴伏藏全集》的灌顶和传承的准备。据说就在这时,巴桑老和尚来到了法王跟前,法王开玩笑地说:“我最初去江玛道场时,您挡着不让去,我差点就没去成,不是吗?”这么说时,老和尚很抱歉地禀白说:“您说得对,恶业者我当时不知道要放您走,因此造了罪。”之后,法王作了列绕朗巴大师伏藏法中《极密忿怒普巴》的灌顶。
据说一天夜里,亚旭的贡洛堪布来了。第二天晚上,漆黑的夜色中,当觉察到不知道是谁的几个骑马之人前来时,心想“是不是我们怖畏的人?”于是,弟子们慌忙从屋里出来悄悄地躲进羊圈,藏到了羊群里。中途法王的妹妹美珠过来说:“不是需要怖畏的人。”之后就让他们回到屋里去了。那晚来的贵客是玲珑寺的诸位活佛。对此,法王亲口说:“西琼寺的赤诚桑波活佛是伏藏大师列绕朗巴的法主,他的转世活佛能在这个时候来,缘起十分善妙!”
之后,法王赐予他们《除缘起障法》《善逝总集忿怒莲师》等的灌顶以及《大圆满直指心性》教授的引导。东嘎寺的僧人楚波断定地说:“这个时候是藏历猴年(1980年)的二月初十。”
据说,那年(1979年)十二月,玲珑寺的益西登德上师、秋吉尼玛活佛以及兄长伦哲嘉措活佛前来拜谒法王时,担心白天走动会遇到炉霍县城等中对佛法居心叵测的工作人员,于是就在夜晚谨慎小心地前来。当时,见到法王穿了一件红色朗嘎料的旧嘎让,法王的妹妹美珠一身牧女装扮,佩戴着腰盒与雕花带等。
再者,前后不同的时间,法王为金旺堪布、多迪堪布、曲巴堪布、巴罗老和尚、班玛荣波堪布、格秋等作了列绕朗巴伏藏法中《持明根本修法》等的灌顶,并且为金旺堪布和曲巴堪布等传了《上师仰体》的引导,为安蒋上师等少数弟子传了《杰珍大圆满》的甚深引导,以及为新龙僧人洛珠等传讲了《佛子行三十七颂》和《金刚七句祈祷文释·白莲花》,以此为例,不间断地赐予弟子们相应各自因缘的妙法甘露。
据说,后来又过了些时日,一天,法王需要去某地开会。当法王骑马经过满愿岭上方的小路来这边时,头上戴的帽子忽然被风吹走了,法王说:“这是从今往后咱们罪名的帽子丢掉的征兆,没有比这更善妙的缘起了!”说后,显得十分欢喜。在那里开会大约住了七天。
从那以后,政策开始稍微宽松了一些,有史以来罕见的极黑暗时代暂时告一段落,期待着出现圣教复兴的曙光。
以上……法王在出现严重衰败的二十多年期间的事业和行传,已用少许的语言略微讲完了。
归纳而言,圣者法王如意宝在这么多年期间,不但建立起了自利修行的胜幢,实修达到究竟,而且为了大宝圣教久住,以及悲愍寻求圣法者的缘故,不顾君主惩罚的怖畏,无间断地转妙法轮。正如《分别炽然论》中引经教所说:“彼者于白日及夜晚中,于法欲求,于法欢喜,专注于法,法随法行……于一切有情平等法施,亦于法施无有悭吝。”凡是至心求法之人到来,一两个人也好,三四五六个人也好,智者也好,愚者也好,法王都一视同仁不作任何区分对待,心极为平等地,按照他们各自的欲乐,无论是白天要在阳光下讲,还是夜晚要在月光下讲,都完全不顾自身的身劳心忧以及辛苦艰难,毫无吝惜地欢喜赐予所有甚深的教授。
除了像五九年民主改革期间和饥荒年的冬季这样一两个特殊时期需稍许暂停外,即使在形势极为严峻的危险关头,都不顾自身将面临多大的危难,从不间断圣法的讲闻,这正显露出菩萨勇士无比勇毅的本色。法王在《开许研讨文》中讲到:“尤其五浊炽盛时,为兴弘法利生事,千难万险尽遭遇,亦未曾惜自身命。”这并非运用浪漫修饰手法的夸张表达,而纯粹是如实的直叙,对此极易引生定解。
如《华严经》云:“法欲尽时能演说,令求法者意充满,于法爱乐勤修行,是故得成此光明。”如同冬季之时听不到布谷鸟的叫声般,在浊恶末世连法的音声都听不到,器情世间充满了罪恶的嘈杂声。在出现此正法饥荒之时,能满足求法者的欲乐,并以“当为法励力精进”来作安慰,进而承担起“乃至讲弘事业达至边际之间,相续不断地弘扬大宝圣教”之发心者,我想除了圣者佛菩萨外,绝无他人。
何以故?如云:“一切事业中,语业为最胜。”总的在一切事业中,语事业最为殊胜。特别是遇到大宝圣教接近隐没的恶时险难,即使只是待着,明天后天都可能遭受法规的惩罚,而要处于惊恐不安的状况中。在这样的时期,仍致力于令圣法的讲闻不间断,拥有这般护持圣教的伟大发心和行为,一个平凡之人绝难做到,从根本上无有是处!
若以质直之心观察,在时局动荡的险难尤为增盛的时期,雪域上、中、下三处出现了不少的圣士夫:有的未失尊之建立,牺牲生命来守护戒律;有的将恶缘转为菩提道,在批斗和殴打的丛集中极为精进修持安忍波罗蜜多;有的获得游戏死亡的把握,示现了生死自在的成就相,这些善知识当然值得由衷地随喜和赞叹。然而,在如暴风般弥漫的难以想象的猛利恶缘中,不顾身命,日复一日、月复一月、年复一年,如河流相续般不间断地讲闻深广正法,以此燃起圣教的余火,勤持此圣行的士夫,实在是极为稀少!
因此,向法王敬献“浊世弘传正法者”“法王”或“圣教复兴光显者”的名号宝冠,绝非弟子们对上师刻意赞叹而假立的名誉美称,实际衡量的话,这唯一决定成立是名副其实的名号。因此我想,在知因相具慧眼者来看,此等情形堪称是极为特异稀有的行传!
不仅如此,在三宝地位低下、黑方主眷罪恶者的权势及兵力尤为增盛的险恶时期,弟子们寻求圣法的愿欲和决心,也特别值得称赞。应知,此情形与吉祥燃灯智在《集经论》中引用的《谛相经》所说相同。经云:“舍利子!以如是敬事,决定希求法之有情亦是难得。舍利子!以如是敬事,持法有情亦是难得。彼难得者乃稀有,诸天在内世间有情于彼等亦应赞叹。”
之后,政策逐渐略微宽松,法王的名声和事业也随之稍有增广。不久,法王来到了兴盛教众事业的殊胜要地——色达喇荣,准备点燃圣教复兴之火。
据说,法王的妹妹美珠禀白道:“哥哥啊!您不久一定会成为伟大的上师,在喇荣建立道场后,利生事业也必定会广大,但我心想,今后我们母女二人,恐怕再也没有与您共住的缘分了,所以心里悲喜交加。”
法王听后,便发誓安慰道:“咱们受苦时,妹妹为我做了那么多辛苦的工作,现今稍有安乐之时,我若舍弃你们母女,实在不合理,我心里永远也不会舍弃你们的!而且从今往后,只要有自由,咱们三人一定一日一夜也不分离。”从那以后,无论法王前往远近何处,都形影不离地带着她们二人,直至寿量未尽之间,三位尊者始终心意相合、亲密相处。
《真实光显如来圣教圣者法王如意宝广传·天鼓妙音》中“动荡时局风暴中 勤持菩萨勇士行”第七章终。
藏历十六胜生铁猴年(1980年),法王如意宝四十八岁,六月初十这天,莲足踏上了成就大怀摄的莲花空行集聚洲——色达喇荣(《第一世敦珠法王自传》等个别旧书中称为“喇绒(རོང)”,藏文上为第四元音“那若(ོ)”,“绒(རོང)”的意思是城市,合在一起就是“上师之城”。如此不但名字吉祥善妙,而且现今来看,此山谷的确成了上师僧众生活的城市,故称“城”。这样的写法看起来非常好,而且我个人也很偏向于此。然而如今习惯写成带第二元音“雅杰(ུ)”的“喇荣(རུང)”,意思是“可成上师”,即此圣地加持人后,凡是来此山谷闻思修之人都可成为上师,结合此义来介绍此圣地的殊胜性已经成了共称的说法。因此,想到恒顺众生乃世间善规之根本,于此便不特立独行,而写成大家共称带“雅杰(ུ)”的“喇荣(རུང)”),开始开展心中长久以来牵挂的重点“从根本上复兴大宝圣教的余火”这一伟大悲愿力所成熟的事业,即将书写圣教复兴的开端。
这与昌通若比多吉尊者的《无碍虚空总基莲花深藏特别授记文·金钥匙》中的授记之义完全吻合。
彼中云:
“怀柔山谷绽放莲花上,大洛若寺金鸟高空翔,
诸大声者五光耀十方,摄化群鸟事业遍天下。”
此授记文中的“怀柔山谷绽放莲花上”,是指成就怀业的殊胜要地,山谷的形状犹如盛开的莲花一般,应知是色达喇荣。
“大洛若寺金鸟”是指圣者法王如意宝,因为法王来自洛若寺、属相是鸡、标志是大鹏鸟等的缘故。这里说的“金鸟”理解为大鹏鸟王比较好。原因是:《解深密经疏》中对于大鹏鸟王,以“金鸟”之名来数数宣说,按照这个说法,总的对于大鹏鸟王大多称为“金鸟”。不仅如此,过去的具量上师们也有对法王称呼为“大鹏金鸟”,之后赐予特别授记的缘故。江堆白玛邓灯尊者的净相授记《清澈明镜》中云:“纳南多吉登炯尊,化现嘎拉嘎热扎,十方广弘莲师教。”意思是,纳南多吉登炯尊者的游舞幻化,具有“嘎拉嘎热扎”的名称者,将于十方广弘阿阇黎莲花生所创建的雪域圣教宝,如是授记了法王,这又显示了一个原因。所谓“嘎拉”即“嘎拉多德”,意思是“纯净分”,是真金的异名;“嘎热扎”即“空中飞者”,理解为大鹏鸟王的缘故。再者,《解深密经疏》中解说金翅鸟的纪事时,说:“颈下有如意宝,故名如意”,如是也说了大鹏鸟王的别名叫做“如意宝”,这个名称的出现尤为稀奇。因此《解深密经疏》的这些文句,看起来像是特意对大洛若寺的大鹏金翅鸟王圣者法王如意宝本人所作的解释。
所谓“诸大声者五光耀十方”,意思是具方便智慧双翅、振翅声响极大之五种大鹏金翅鸟,拥有五智慧或者表示息增怀诛以及殊胜业之五色光照耀十方,能以各自相应之业,即罪聚自脱业、心境怀摄业、心愿普生业、诸方尊胜业、二利自成业,来成办大鹏金翅鸟王如意宝之所欲。此第三句,以“荷担法王事业之诸大弟子”而作解释。一些版本中,“五光耀十方”这句写的是“五头耀十方”。按这个来说,意思是息、增、怀、诛、殊胜智慧的“嘎热扎”——五种不同的大鹏鸟头照耀十方,能够无碍成办五种事业,是同一要点。
所谓“摄化群鸟事业遍天下”,是指摄受了众多具缘眷属,于十方一切处大力作圣教众生的义利,这个意思易懂。
与此授记相吻合,法王刚到色达县喇荣山谷住下,想着要有一个殊胜缘起,就先将自己原本有的那个红色小木屋,安放在山谷中心——以前红黑现巴夜叉护法神找到的要地,以此作为驻锡地的根本。当天大约集聚了十三四位僧人。
两天后,法王应邀来到紫青塘观看藏戏团表演《智美更登王子传》,并在那里过了一夜。当天夜里,喇荣山谷刮起了猛烈暴风,新搭建的小木屋被暴风刮断倒塌了。“然而稀奇的是,见到供在木屋里的莲师见解脱像和会说话的金刚亥母像却没有出现丝毫缺损,而像是被特意排列的那样摆放在一块木板上。(我认为是不是这样:暴风摧毁房屋,表征后来逆缘使得喇荣道场的数千僧舍被摧毁;屋内的两尊佛像丝毫未出现损毁,表征虽然喇荣道场暂时外相上受到了大的损害,然而对于核心的教证二法圣教心髓终究无法作损害。)极其猛烈的暴风将那些木板都撕成了碎片,然而两尊佛像却完好无损,尤其是那尊莲师见解脱像由易碎材质做成,非常容易破碎缺损,而他竟然连极微小的裂纹也没有出现,真是太稀奇了!”大家都感到非常稀奇。法王也说:“吻合了极善妙的缘起!”
之后,在第一世敦珠法王房屋的残墙处,修建了法王的新房。房屋的后墙和左右两侧是土坯,前面拼接了一些板皮,整个板皮上覆盖了黑色油毡。后来,房屋前墙上一排排地悬挂了很多被放生的山羊、绵羊和牦牛的小块耳朵,整面墙都挂满了。
据一些老弟子回忆说,在房子建好之前,法王搭了一个黑帐篷住在里面。整个喇荣山谷遍满了茂密的草,除了第一世敦珠法王住处的一处残墙外,连一间房子也见不到。最初除了法王的房子外,其他的房子只有一两个。有时候,法王会到户外撑一把阳伞,一边喝着暖水壶里的茶,一边和眷属弟子们聊天。
据说,那时候还不敢明显公开地集聚很多人,讲解引导等做佛法方面的事情,因此,如果见到像是工作人员的一个人走过来,这时候弟子们就必须往山谷深处躲藏起来。弟子们要拜见法王时,会假扮成放牧之人,在腰上系上一根抛石绳再过去,如果觉察到疑似告密者过来时,就拿起抛石绳往山坡上走。
之后的一段时间,只有法王的表妹、扎西的姨妈、绕桑堪布的阿妈等几位老觉姆,后来玛果空行母等来了之后,人就逐渐多起来了。
据老弟子们回忆说,那期间见到法王的妹妹美珠穿了一件带红色包边的藏袍,她在给自己养的几头母牦牛挤奶;小牛犊们就拴在一个草场里面,即现今建了大经堂的位置;还养了两只老狗,拴在大经堂前面的草地那边。
据说,这期间的一天下午,见到法王从房屋附近长得又高又密的草丛中往这边来。这时,法王突然举起食指说:“哎!你们到这儿来,这里有个有意思的!”新龙僧人洛珠怕蛇,所以心想会不会是蛇,因此害怕了,就没敢往前靠近;尼珠过去一看,见到法王手指指向的地方自然出现了从前没有的水流,这时候才知道是伏藏泉水,然后他们两人就到跟前俯身喝水及洗脸等。
铁鸡年(1981年),法王传了广、中、略三种《除缘起障法》等的许多灌顶,以及《大圆胜慧》《杰珍大圆满》的引导。当时,达日拉姆空行母、年龙活佛久美彭措和索丹堪布(他是俄波活佛的父亲,也是一位伏藏师,法王如意宝曾特意给他写信,指示解开能表密意界的方便口诀,此收录在新版《法王著作全集》中)等,也过来听受引导法。
那时,法王安排康东寺的嘎巴堪布、洛若寺的晋旺堪布和多芒寺的德巴堪布这三人作辅导,每天辅导三次。
这一年藏历五月左右,法王传讲了《实相宝藏论》,之后讲授了《中观庄严论释·文殊上师欢喜之教言》《般若品释·净水如意宝》,以及《净水如意宝》的辩答《致绕沙格西辩论书·正理开显真如论》,特别是详细透彻地讲解了《致绕沙格西辩论书·正理开显真如论》中持宗派见解的界限点的差别。
法王在讲课时顺便赐予开示:“现在我们建立了‘一切圣教无违’,也就是正在极殷重地数数宣扬要有纯熟的无偏清净观,因此,藏地所有前代后代智者们的究竟密意是同一个,这一点当然能由真实的教理成立。然而在暂时调伏所化的方便上,所承许的宗派见解界限稍有不同,因此,学教理者要懂得以细密善辨的智慧,如吉祥草尖般互不混杂地辨析彼等宗派见解。在这里面,如果要对藏地前代的中观见彻底断除增益,那么对于从上师麦彭仁波切的《般若品释·净水如意宝》的甚深要点中延展出来的两部辩答论,加上《遣除丹秋疑惑论》,即共称为‘三部辩答论’的全部内容,尤其是对于《正理开显真如论》这一部,需要研究透彻发生决断,这至关重要!
上师麦彭仁波切在此辩答的后跋中写道:‘由于愦闹及身体不调等缘由没有很快写完,但在十八天中完成。’感觉除了像他这样被殊胜本尊摄受的人以外,如果是一个一般人的话,绝对是以患得患失、推敲斟酌来删删改改,忙碌勤苦,多番仓促修改而耽搁很多年月,尽管花费那么长的时间,然而要出现这样一部文义圆满的论典也极其困难。
具体而言,华日绕沙尊者的辩论书《炽然正理·狮子啸吼》中,为了试探上师仁波切正理的程度,使用了许多尖锐的言辞,最初就以猛利詈骂来威慑,之后用心竭力地做了击败的方便。
举一些例子的话,如下:‘具偏袒眼、草率地驳斥、不熟悉辩论法则之故,被前后自诩相违的重量所压逼,如乞丐的糌粑粉一样混杂了前代后代的宗派观点,并以傲慢而发出雷声的毒水癫狂的居·麦彭。’以及‘内心深处被嗔恚扰乱而翻起浪涛后,红眼瞪大、眼珠乱转,还上蹿下跳、鬼哭狼嚎,但我等毫无畏惧。呜呼!对于这个被猛利嗔魔所缠缚的人,按照世尊的圣言,集聚不偏袒宗派、数量齐全的比丘后,作“疯癫者”之羯磨开许!’以及‘你这个伪装成沙门形相的魔王,当以此教理的食子而饱足,到阿鼻地狱的门口去吧!’诸如此类,穿插了一些如锐利剑刃及长矛尖端般侮辱的文句珠鬘后,寄给了全知。
然而,文殊怙主麦彭尊者回复说:‘以言答言乃共称,然以理答无恶口,掷言利刃野蛮规,吾唯行持沙门法。’按照所说的这样实行了,即在初、中、后一切时中明显显示出寂静、调柔、不放逸的态度,唯一运用柔软温和的语句作了和雅的答复。
如《正理开显真如论》中说:‘如颂云:“有依及不定,缘俗亦不普,退屈忖度人,宁解大乘义?”我就是这样的人,因此,若出现了符合正道的语言,则无论谁来破斥,只要以正理成立,那就如拔病之药般看待,不会作任何颠倒的破斥。’‘所谓“高谈离言说的恶劣修者你”说得非常对,我是一个相比于离言说,更会高谈无谛实的恶劣修行者。原因是:所谓无缘、离言、离戏的见解高且深,不容易在心中出现,而以离一多等理来观察的谛实空这一点,容易在心境中现出来,因此相应自己智慧的能力稍微相似地思惟了此谛实空的涵义。然而,由于无始以来所积集的业障、烦恼障和习气障极其深重,所以先前也未达至关要,后来被猛利病痛不间断逼恼之时,为了自己从苦中得一点安慰,出于此救怖畏意乐,以理观察病的自性及贪嗔之境无谛实之时,心想“胜义中无,名言中有”,在如是思惟的两种心前,名言中有故决定有、胜义中无故不决定无,以此面对苦和烦恼未出现任何“此有益”“彼有益”的成果,完全是与凡庸无差别的恶劣修行者心相续的量。您的法眼照见后,如云“最胜的教授是击中过失”,赐给我最胜教授,对此除了恭敬地说“是的,好的”之外,不会以驳斥心说任何话语。’
全知寄去的对《冰片水流》的回信中也说:‘尽管因完全不懂龙钦巴所讲的偈颂之义而作遮破稍早了些,但除了是智慧敏锐的表现外,哪里有什么过失?能把一切口里说出的话都加持为合理,我将作此清净观。对甚深义和细无常未得体会,不应撰写破立之论,若于其他大德不太过分,对我则是应该。不引述此破斥的荆棘而精勤辩驳,让喇嘛平心静气下来。’
看一下这些话语,我认为,实际上这里的每一句都明显体现出对自己辩友无上的恭敬和尊重的态度;不仅如此,还能明显看出怙主个人佛子菩萨的行为,或者高尚胜士的贤善人品。在此阶段之时,如《正理开显真如论》的暂停偈云:‘虽于正理已成慧辩坚,能造诸多破斥文句剑,然未察语不合时宜语,闭口不言岂非高尚规?’我认为,凡是质直而住的人于此偈都会不由自主地生起定解,不是吗?仅仅以此也绝对是给雪域那些熟悉文句辩论、自诩为智者的人赐予了一个善妙教诲。你们求学者要好好地研读学习这部《正理开显真如论》。
如《君规教言论》云:‘柔和既能伏柔和,柔和亦能伏粗暴。’从上师仁波切慧辩力达至究竟的妙力中所生柔语的力量不可思议!大智者绕沙尊者的《复辩·正理冰片水流》中写道:‘智者麦彭之诸论,文句措辞巧妙且所诠深义之命极有深度,因此自诩为智者的人们仅仅见到便会畏怯,并在背地里伤叹说:“我造了口恶业”,却还抵赖说:“麦彭是愚者,不用去遮遣他。”这类人连遮破之境都未见到!然而如经中所说:“人口中所出,文句之利斧,能断彼自身”,自心一切时中被嫉妒扰乱故信口开河,只会斩断自己原本就微小的善根。’写了诸如此类的文句。应知此乃正直之言说。
如文殊怙主上师所说:‘为显己胜不赞扬,心性空中慧如何,从彼论典文句中,诸具慧者当观见。’诸具慧辩者以慧眼观察立论者敌论者之理论的立足点、破立智慧力的胜劣、正理是否切中要点等,依文句的运用便能清楚了知。因此,大智者绕沙尊者也是最初给辩论书取了个威风的名字——《炽然正理·狮子啸吼》,然而见到辩答书后有所收敛,后来写给上师仁波切的复辩书就取了个柔和的名字——《复辩·正理冰片水流》,之后寄了过来。
华日大格西罗桑绕沙尊者,不但是一位住于正直的具慧者,而且是一位不可思议的大智者,因此,如共称‘智者于智者前乃庄严’,智者与智者相遇的话,则会献上无价之宝般的善说之礼,在论的要点上轮番由真实理路作研讨,最终彼此称赞,令辩论在如法的方向上圆满结束,他二人便是如此。不杂世间贪嗔之想,唯是从圣教的角度,以正理之道抉择义理的文句对辩,乃为‘智者三事’之一的‘辩’,赞为圣教之庄严者即是此,所谓‘研讨乃圣教之清扫’也是指这类。因此,未来具慧学者们应以此为榜样,将从如是善妙智慧中所生的稀有事业当作极为随喜之处。”
此等皆是法王传法旁述所说。
不久后,法王传讲了《大幻变网总义·宝库门钥匙》,据说当时只有十五到二十名弟子。之后,又传讲了《毗奈耶根本论日光疏》,在讲到第七十页左右时,听到色达县工作组正准备从县城来喇荣的消息,于是宣布放假,立即安排弟子们分散。据说这大约是秋季寒冷结冰的时候。
这一年藏历八月左右,法王说:“现在怀摄境心洲山腰路上的高处那里,从前第一世敦珠法王为了化解北方的路煞,修建了一座佛塔,如今已是一片废墟,成了长满荆棘的土堆,要以这里为地基重新修建一座佛塔。”之后邀请了色喀喇嘛,他首先翻起那个土堆,随后念修了《阿嘎迁移仪轨》,然后清除所有残余的土石,在那个地基上重新修建了一座佛塔。老弟子们说,那时法王如意宝亲自过来搬运了土石。
这段时期前后,法王考虑到有殊胜缘起和殊胜必要,为此修建了喇荣桑耶殿的所依能依。拉萨吉祥桑耶寺,无可争议是师君三尊驻锡的道场,而且是藏地第一座三宝俱全的寺院,还是雪域黑暗洲中引出佛教新朝阳的黎明曙光般的象征,如是共称并成立。因此,也许法王是想到:当时的喇荣大道场正如圣教前弘期的桑耶寺一般,象征着引出复兴圣教新朝阳的黎明曙光,将成为重要的根据地。基于这样的殊胜必要而修建桑耶殿,当然也可能还有其他原因。再者,从法王是纳南多吉登炯转世的层面来说,与桑耶不变任运自成大寺有着深远的特殊业愿的关联,这一点不但在诸多历史丛书中明显可见,而且从法王土蛇年到桑耶寺时,在二楼璀璨绿松石殿,回忆起前世的情形而放声大哭、说了很多悲伤的话语这件事也可了知。
之后,弟子们再次在喇荣集聚时,法王传讲了文殊怙主麦彭仁波切的《君规教言论》和《金刚七句祈祷文释·白莲花》等,随后传讲了色多尊者所造的《三十颂》及《性势论》的注释。彭热堪布回忆说,这期间,法王让阿久和奥萨多吉两人背诵考试,他们二人偷偷看着法本念,法王以神通了知后说:“你们俩像是看着法本念的,这样怎么可以呢!”他们二人吓得紧张慌乱而中断了考试。
大约在这一年春季的第一个月,法王给当时住在道场的不到五十位弟子赐予了自己前世大伏藏师列绕朗巴的《极密忿怒普巴》和《极深藏普巴》的能成熟灌顶。灌顶时,讲了需要建立普巴金刚修业的诸多原因。法王赐予圣言:“莲花生上师的授记中指示:‘圣教末期以伏藏法来救护。’因此,已经到了以伏藏法广作众生义利的时候了。新旧伏藏法有很多,其中旧伏藏法加持力大自不必说,然而,如第一世蒋贡康楚·云丹嘉措在《杰珍大圆满灌顶仪轨解说》中云:‘现今大多数旧伏藏法已经过了果期和修期,到了教期和仅持形相期。’如此一来,诸无谬新伏藏法在浊世的加持力量和事业的锐利程度不同于其他,因此加持尤为迅速。尤其是,大伏藏师列绕朗巴的伏藏法是特殊的应时深法,因此佛王土登嘉措尊者——观世音菩萨为调伏众生所现之人相,也极为重视。具七伏藏的蒋扬钦哲旺波尊者说:‘列绕朗巴取出的那些黄纸卷与酿热·尼玛奥色、格热秋吉旺修、仁增果德坚三位的黄纸卷毫无差别,因此决定是具量的伏藏法,也因此要精勤令此法广作众生义利。’说后,他自己做了此法的根本法主。能遣除浊世圣教和众生衰损的正对治法,就是列绕朗巴所取的普巴金刚伏藏法。因此,大家应当精勤想方设法在各地建立普巴金刚的修业。列绕朗巴的这些伏藏法,这一世会在藏地中边的一切处,尤其是康巴地区极为兴盛广大,此情形在《忿怒善逝总集》的目录指南《宝鬘》中有明显宣说,因此,我想此法饶益众生的时期已经到来,并且非常希望普巴事业无偏增广。”
法王数数殷重宣说的缘故,当时很多寺院都建立了普巴金刚大修,并形成了每年不间断念修的规则。
然而一段时期过后,寺院的僧人们忙碌于所作事业轮——画佛像、建造所依等,以及在闻思者的团体中,认为会供、定期法会等没有很大必要的人也越来越多,导致似乎轻视而舍置了这类修法,有遗失修业的危险。因此应知,这些应时深法的修业相续不隐没而作护持极为重要!第一世蒋贡康楚仁波切在《众会大修总纲》等诸大修总纲中明显提到:“邬金第二佛数数赐予圣言:‘某人独自在七年中,日日夜夜刹那不懈怠地修持,所修成的一切加持、能力、验相、果,在七日大修中就能出生。’”再者,虽然未以生圆次第等甚深见行来摄持便不会出现符合标准的众会大修,然而仅在揭开严厉坛城之面后随顺而修,也有不可思议的利益,这一点在前辈上师们的圣言中明显可见。因此,不应轻视舍弃这些善妙近修仪轨的规约,应当加倍精勤,乃至在末世之时也不失坏传持。如是自然说出的旁述到此为止。
水狗年(1982年),法王如意宝到了五十岁之时,与伏藏师根桑尼玛的授记“难越五十空行迎”相吻合,示现罹患严重的心脏病。去色达县城住了一段时间,但并未康复,之后夏季来到了五色湖。五色湖乃列绕朗巴传记里所说“王臣五大圣地”中如君王般的圣地,所谓“大乐海洲金刚垒”或“康区扎日”即是此处。往昔列绕朗巴大师到来时,听到了胫骨号筒的朗朗之声,同时亲见了具印度成就者装束的帕单巴尊者、得受加持的地方就是这里,这在传记中有明确记载。这期间,华觉江措喇嘛、嘉控·丹巴活佛、罗珠旺波活佛和哥哥才让敦珠等,都过来侍奉陪护,特别是华觉江措上师,不分昼夜地在法王身边服侍护理。
大约到了秋冬交替之时,从康区扎日圣地返回了喇荣。法王打算在藏历十一月初八那天圆寂,心已经专注欲求其他刹土,之后写好了遗书藏在箱箧中。华觉江措上师发现遗书后,对法王说:“现在政策稍微宽松,幸福喜乐的日光刚刚升起,这个时候,正法明灯您怎么忍心把世间众生弃置在黑暗中呢?”说着就像孩子一样地嚎啕大哭起来,并抱住法王说:“假使您不住世而去往其他刹土,那么我有自在的话,一定会立即舍寿圆寂;没有自在的话,也会像世间凡庸那样自杀了断,我发誓绝对会这样做!”这样发誓后,祈请长久住世,一直坚持到底地作了祈请,而扭转了法王专注欲求其他刹土的心意。以此缘起,法王显现上心脏病逐渐康复了,由此从难以度越的寿障险处中彻底脱离。(华觉江措尊者是一位具证量的上师。据说,他在与法王如意宝还未见面时,以见到法王十七岁时撰著的《全知上师麦彭嘉措修法仪轨·光明乘之精华》为缘,心无自在地被夺走了,心想:“撰造此修法的大士是怎样一位殊胜的圣者啊!无论如何一定要见到他!”之后,到法王尊足前恭敬祈求摄受,以此二人成了师徒。曾听法王亲口说:“一些授记中说会有一位沃真·华吉旺修的化身来遣除我的寿障等,指的就是他。”法王在讲解《胜利时语》时说,华觉江措曾说过自己的寿量是七十岁出头。后来的确如是吻合了。他有神通的许多事迹,一些熟悉的人曾讲过。)
这一年,法王安排热巴堪布在黑帐篷里讲授前一年剩余的《毗奈耶根本论日光疏》。之后,法王的心脏病稍有好转时,适当安排了登克活佛、丹增诺吾堪布、益西多吉和秋晋等几位年轻弟子到自己跟前来,少量听了他们对几部戒律小论典的讲考法供养,等等。
水猪年(1983年)春季左右,法王说为了试验自己的身体能不能讲课,就对华觉江措尊者、多罗堪布和定尼喇嘛等大约五六个弟子,讲授了《噶当父法》中的《觉沃父子问答录·摩尼鬘》。据说,因为那时法王的卧室太小,所以讲课时就让两个小和尚一个坐在床头,一个坐在床尾。
据说,法王对于讲授《噶当父法》和《噶当子法》中的那些本生传,现出心非常欢喜的相,偶尔现出悲伤的样子而哭泣。后来在讲其他课或者聊天等时,也有数数讲到这类觉沃父子传记的习惯。
当时,法王特别讲述了贡秋邦王子本生传中说到的邬金空行洲的庄严、三眼空行母和胡须空行母的行传、寻找桑瓦益西空行母的情形、调伏褐色牦牛的情形、遇见无垢称吉祥比丘的情形、与十万俱胝空行母一起作会轮的情形等。以及《噶当子法》的本生传第十九品中,觉沃用自己爱惜的印模做了一个擦擦像,然后用一小块黄铜盖在擦擦像上,由此又出现了一个印模,觉沃说:“这就是所谓‘鸡生蛋,蛋生鸡’的情形。”译师对此感到稀奇。觉沃说:“还不止这样!”之后将一个一寸高的印模像戴帽子一样放在自己头上,由此印模包住了整个身体。从上面取开印模,结果出来一尊觉沃等身的擦擦像。当时仲敦巴尊者说:“是擦擦还是什么?我的心好痛!我的上师现在就做成灵塔,早了啊!”说后,立即将等身擦擦像举起来放在头顶,由此那尊等身擦擦变成了印模,之后仲敦巴尊者也如前那样变成了一个擦擦像。为此,噶瓦等人伤心痛哭起来,以此觉沃父子二人笑着出来,等等。
再者,一次,觉沃正准备讲仲敦巴受生为狮子吼王子这一品时,见到拏措译师和噶瓦夏迦旺修二人从大白佛塔边上前来听闻,仲敦巴前去迎接他们二人。
当时,因清净观极大故,在彼此顶礼上没有达成一致。起初噶瓦对仲敦巴顶礼,仲敦巴说:“请别这样做!”说着便上前去扶噶瓦的手。这时,译师向仲敦巴顶礼,由此仲敦巴又放下噶瓦去扶译师。这时候噶瓦又作顶礼。就这样,两边来回扶,仲敦巴心想:“他们俩已经磕了很多个头,我还一个头都没磕,现在与其去扶他们,不如自己也给他们顶礼。”于是便向他们二人数数顶礼。二人顿时惊慌失措而袈裟凌乱,赶紧去扶仲敦巴。
这时,鄂译师喜极而泣,觉沃也笑个不停,赐教诫言:“万法唯心造,这太稀有了!其他人像这样拉拉扯扯,是不和而起纷争;他们三人一个扶一个的拉拉扯扯故,别人会对此讥毁,然而他们有不变的清净观。”
这类事迹,法王时常会以旁述的方式讲到。
不仅如此,由于在出现稀奇之事或恶兆之事时,觉沃常常会说“巴哇巴哇”和“帕啦帕啦”的缘故,法王曾问弟子们:“你们知道这两句的意思是什么吗?”
所谓“帕啦帕啦”,好像是在出现一个特别的事情或特别的行为之时,印度班智达和成就者们自然脱口而出的一句话。例如,桑耶寺最初挖地基时,藏王赤松德赞手持金锄头挖了三次,之后由子侄四人轮流来挖。期间,出现了一些褐色的地松脂,堪布菩提萨埵极为欢喜地说:“帕啦帕啦!色德色德!”(《巴协》中说,这是“善哉善哉、成了成了”之义。)这时,赤松德赞不明其意,便询问译师。此等出自《巴协》,因而也可了知。
法王讲完《觉沃父子问答录·摩尼鬘》后,次第传讲了《文殊赞》《佛子行三十七颂》《亲友书》《定解宝灯论》等。这一年秋冬交替之时,传讲了《戒律花鬘论》。
法王讲课时赐予教诲说:“如云:‘经藏与论藏,佛说皆是法,律藏毗奈耶,是法亦是佛。’这是说,能诠律藏和所诠增上戒学这二者是圣法的根本、本师的补处。《长净事》中亦云:‘本师世尊涅槃故,戒为正法与依处。’这是说,戒是能仁佛世尊的承继者。世尊即将入涅槃,阿难悲伤哭泣之时,世尊问:‘阿难!你珍敬我吗?爱惜我吗?’这时,阿难禀白说:‘世尊!以譬喻难以显示我对您的亲爱之情,为了世尊,舍弃我的身体和生命也无不欢喜,是这样的珍敬爱惜。’世尊赐教说:‘既是这样的话,把你的右手交给我吧!’世尊伸展金色千辐轮相的右手执阿难的手,如是赐教说:‘你珍敬我的话,就要做珍敬的事情,什么是持珍敬我的事情呢?我于无量俱胝劫中所成就的此无上法宝藏,现今付嘱于你,你要跟我一样尽己所能地护持下去,应当令如来所说的此毗奈耶法在诸方增长,全都不要失坏,不要空耗废弃,这是我最后的教诲。’看看经中所说的这些就知道,大恩本师对圣法戒学是多么尊崇敬重!如《律本事》中云:‘何处有羯磨,亦有殷重实行,称为正法住;何处无有羯磨,亦无殷重实行,称为正法灭。’佛的圣教住世与否,唯赖圣法毗奈耶之有无,《律本事》中如是说故,此善说圣法毗奈耶是圣教唯一的根本。因此,我们这个道场也要成为一个很好的持戒、披红袈裟的圣教住地。”
之后,建造了宅舍事的经堂。
法王在僧众取舍之处的见解、精勤行作、禁戒、学处以及威仪支分方面作了教诫,并下谕令说:“对于可以成为沙弥者,将似根本罪之恶作、忏悔恶作、所戒恶作以及开许无罪等,简要归为十粗罪和同分违犯的诸学处,让他在心中善加了解后,再给他传戒。次第可以成为比丘者,对于《分辨阿笈摩》的偈颂中归纳的遮止应学,以及《十七事》中粗略的修学应学这些内容大体有个了解,并记住守持界限,之后安排受比丘戒等,需要如法地依照律典来殷重行持。”
法王亲自安排说:“首先筹备一个德相完备的传戒团队,比什么都重要……虽然我的所依身是比丘,但洛珠上师说:‘你是伏藏师的转世,所以不可以大力地实行三事仪轨等。’如是以特殊原因下了谕令故,我不可以传戒,因此,需要从你们当中选一位担任戒和尚。我认为达龙寺的热巴堪布特别适合,他的比丘戒传承虽然不是东律,但他持戒十分清净,因此暂时由他做戒和尚,以及金旺堪布做羯磨师,嘎多堪布做教授师,秋巴堪布做告明知时者,多迪堪布做补充者。”这个传戒的善知识团队,是喇荣道场最初的传戒团队,他们时常上午传沙弥戒、下午传比丘戒。
法王还赐予了诸多教诫:“传戒当天,作羯磨的传戒师们忏诸应忏、净诸应净、加持诸应加持,需要做到传戒时心相续未被罪业染污。作羯磨正行仪轨时,需要了解受戒者是否领会了文句、了解所诵羯磨文是否有增减、期望受戒者的相续中得到一个清净的戒体、发起以此轨范令导师佛的圣教久住世间之想。”
后来,法王委任大堪布嘎巴仁波切或名“土登慈诚嘉参”的大持律上座做戒和尚,由东律传承来给所有受戒者传比丘戒。他是与法王如意宝一起在堪钦托嘎如意宝座下同一戒坛得受的比丘戒,并且行持了极稀有的持律行传,因此具足上座智者功德的美誉。不仅如此,在文革等时期,下至微细戒亦如眼目般守护的缘故,是弘扬大宝律教传承的中流砥柱。因此遵照法王的圣言,色达喇荣道场的大多数活佛和堪布,是在这位大善知识座下出家并受的比丘戒,以此,后来受持其戒律传承、披红袈裟的僧团遍布了多康的许多地方。
不久后,法王教诫说:“在喇荣道场常住的出家僧人们,要由闻思来学习诸律藏教典,而通达遮、持、开三类诸学处,还要由行持做到如理实行别解脱戒自规的诸羯磨仪轨。”又说道:“一般而言,戒律三事仪轨不可或缺,然而如果喇荣道场举行夏安居的话,我担心附近的那些寺庙里会没有夏安居的人,并且会妨碍到他们的收入等,存在这些问题的缘故,就暂且放置。由于不作安居,则没有在夏季时节制止白念堕犯、惩治、分财及界外过夜等的差别,由此自然不用作解制。然而,每半月作长净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没有的。由诵《别解脱经》令新僧人了知遮持的要点,以及令旧僧人回忆堕罪及还净等;不仅如此,有忏诸应忏、净诸应净、加持诸应加持等大的必要和大的利益,因此执事僧要依竹筹计数来知晓日期后,不间断地作上半月下半月的长净。”下达了这些谕令。
大约在鼠年(1984年)夏季末尾的一天,法王为一些弟子赐予了格萨尔王命交付灌顶。从讲解结行誓言中发挥,顺带讲了丹哲耶吾布美的行传、白方丹玛家族总的事迹、父子二人彼此十分敬爱,以及丹哲与尼穹伉俪情深的情形等,心很悲伤地讲了这些后失声痛哭。法王还讲了一段很长的事迹:琼纳华增杀害丹哲之时,正值父亲大人丹玛因年迈故退离军队在家休养期间,原本他没有再上战场的打算,然而除了丹玛外,其他将士没有胜伏琼纳的缘分,因此格萨尔王私下告知将士们故意让丹玛心生忿怒。再说琼纳杀害了丹哲后,进一步向格萨尔王发出挑衅,俨然一副轻蔑的样子与之作战。这时候,格萨尔王示现战败的情形后逃遁,而其余将士谁也没有出面迎战,由此丹玛从心底生起忿怒后迎面攻击,之后胜伏了琼纳等等。圆满传完灌顶时,法王说:“每次传这个格萨尔王命交付的灌顶,我都会不由自主地从口里说出很多胡言乱语,所以从今以后,我暂时不再传这个大护法的命交付灌顶了。”
在此前后,一些非人幻变成人的色身到法王面前闻法,此等情形,德巴堪布仁波切和秋巴堪布仁波切等都见到了。此类事迹在不共的内传部分有写,从中可以了知。
这段时期讲课之时,通常法王都会亲自吹法螺。记得法王曾数数教诫:“《律本事》等中明确讲到传法时吹两只法螺的情形,《佛说大乘菩萨藏正法经》中讲到,用大法药涂在大法螺上吹响所出深妙之声,三千大千世界皆能闻知,像这样,有殊胜缘起和殊胜必要的缘故,我每一次传法前,都让两名年轻僧人吹双法螺。你们这些堪布平时讲课的时候,也要在课前吹法螺,不要忘了!”
听老弟子们说:“那个时候,法王在喇荣吹法螺时,在扎玛朵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后来法王也对扎坚堪布等说:“你们吹白法螺时,声音都不一定能传遍喇荣道场;与此不同,我以前在洛若寺吹法螺时,在隔了很远的雅朵也能清楚地听到,白海螺是同一个,怎么会有如此的差别呢?”后来观察时,洛若寺所在的地方是色括,从色括到扎秋,从扎秋到朵拉,从朵拉到雅朵,彼等之间隔了很多座山和谷,因此法王吹出的法螺声传得那么远,也是非常稀有的!白海螺是同一个,然而音声的差别是由吹者的功用加行力不同所致,这一点毋庸置疑。写到这里,自然想起了《文殊真实名经》中所说的“即是法螺具大声”。
之后,弟子众如花园中的蜜蜂般日益增多。
这段时期,法王眼目明亮、心智明朗,因此很好地讲解了显经、密续及共同明处在内的诸多教典。平时,法王经常亲自监管道场的讲闻事宜,通过背考和讲考对于文句和意义二者轮番地来作考察,有时会让弟子们在僧众中站起来进行辩经考试等,肩负起以各种方便来提高学识的重任,并大力督促讲闻。法王殷重教诲说:“年轻人当中,除了少数有心脏病的人可以特殊开许,此外所有人都必须学教理。”之后安排年幼者背诵诸教典偈颂,安排四十岁以下的年轻人背考和讲考等。
上午九点辅导,十二点之前结束,然后吃午饭。下午一点十五分开始持诵麦彭额郭长咒,与此同时,法王和所有弟子进入经堂中,按照“铺设种种缯彩布,具梯法座上安住”,在法座上坐下来。从《圣八吉祥颂》开始(那时没有念加倍咒“嗡桑巴绕桑巴绕”的传统,后来法王说:“阿底峡尊者讲到‘在作任何善法之前念此加倍咒的话,利益非常大”,因此课前所有念诵的最初,要念加倍咒。”从那以后,便形成了平常这样念的规矩。再者,那时也没有念供云咒的规矩,后来大经堂建成后,每天都有很多人供献自然花束或人造花束、酥油灯、熏香、藏红花泡出的香水和食子等诸多丰盛妙好的实物供品,因此法王教诫说:“在《普贤行愿品·七支供》之前念加持供品仪轨的话,很好。”从那以后,就形成了不间断念《供养仪轨》的规矩),接着是《普贤行愿品·七支供》、寂天菩萨的轨范《菩萨戒仪轨》。尔后,为了所讲之法令人与非人众生的心不由自主地转入正法方面,从而出生广大的利益,以及无碍顺利成办圣教和众生的义利,念几遍《怀摄现有祈祷颂》。然后,礼赞十方三世诸佛海会智慧自色的文殊圣尊,之后开始传法。
以讲某部法的第一天为例,会念从圆满大导师释迦佛开始直至自己的根本上师之间广的礼赞偈。之后有念一遍“若时我为利他心所驱,由忆心中莲上童子您,宣流甘露善言妙法音,愿文殊于我心赐吉祥。”的规矩。很多弟子推测,法王不共的本尊是文殊圣尊故,这么念可能有特殊的必要。无论如何,随后念“十方所有三千大千界”等劝闻法偈,并劝发菩提心,之后进入传法正行。除了第一天以外,平时没有念诸多广礼赞偈的规矩,因此《文殊赞》结束后劝发菩提心,之后直接进入传法正行。
正行的讲闻结束后,随即以《普贤行愿品·发愿回向》作结行庄严,即善根回向无上菩提,以此圆满当天的传法。
法王讲法时,若是偈颂原文,箭杆许的条形经函大约讲一张;若是长行注释,箭杆许的条形经函大约讲六到八张,有这样的规矩。总的只解释文句,此外不广地发挥来讲总义、辨析等。有时候为了开显意义关要,会很好地发挥讲解教典的难题及不同宗派见解的微细受持界限等;有时候,讲一些对总的正法关要引生定解的教诲;有时候,讲一些有利于内心的教授教诫等,有如是随宜来讲的习惯。
讲法结束后,首先让弟子们讲考,随后弟子提问、法王回答。在此之余,师徒们一起在经堂里说说话,在宽闲的状态中放松、自然地谈论。不知不觉时间就过去了,有时候天快黑了,下问上答还没结束,这样的情况也有。
法王曾数数教诲:“每次所讲之法,不是仅仅文句上这么说,而是要将最后的落点运用在法与自相续结合上,这才是闻思的目的,这一点至关重要,是一切的心要!”
不仅如此,法王还垂赐了很多让弟子们了达佛法本质的教诫:“求学者们学五部大论的次第上,现今多数大道场的规矩是,先学中观、因明、现观、俱舍,再学戒律。然而相反,此增上戒学是增上定学、增上慧学的所依和基础,因此需要最先学习戒律教典。否则,在其他四部大论的班级里次第学完后才开始闻思戒律的话,这时候,由于此前并未学过遮、持、开三类学处,导致自相续的戒体先前已经失坏,现在知道后会被猛利的后悔所逼恼,无法避免变成这样的结局。因此,不会发生这种弊端的方法就是,将学五部大论的次第与实修内三学的需求配合后,运用在调伏自相续上……”
就像法王为亲传弟子们造的《教诲甘露明点》中所说:“人品贤善戒清净,无垢智慧处善学,具缘三世佛之子,乃吾究竟之心友。”对于那些品德高尚、依法依戒而行的弟子们,法王将其视为自己的好兄弟、好孩子一样,尤为看重;再者,对于那些法随法行、舍弃现世、人品贤善、能够刻苦求学的无依无靠的僧人,现出心欢喜之相,不仅如此,平日还主动去了解那些贫困弟子的生活状况。
匝哦之女的传记中云:“自未经历苦,怎知他人痛。”与此情形相反,由于法王自己年轻时经历过衣食匮乏等的许多艰难困苦,因此懂得替他人着想,对于至心求法、缺衣少食、孤苦无依的求学僧特别关心照顾,向他们伸出宽广的援助之手,为他们提供生活的顺缘。同样地,法王常常劝大家要以慈爱、怜愍之心来照顾、陪护可怜的病人。法王还数数教诫,对于那些新来的人,大家要和颜悦色、笑脸相迎、柔言软语,尽力提供帮助。诸如此类,法王完全做到了摄受励力求法弟子的善妙行传。此等情形,在法王的老弟子身上都有具体的实例可以说明。
再者,此处值得一提的是,与大多数寺院的管理制度相反,法王在喇荣大道场及喇荣支分的禅修静地和讲经院中,强调并大力推行了公平、平等的规则,这种制度成了喇荣不共的风规,直到今天仍然保持着。具体而言,平常闻法和吉日会供之时,对于活佛、堪布、监院等与大多数普通僧人无有高看轻视之别,不分尊卑座次,要由先来后到而坐。今天新来的小僧人和常住多年的大上师二者,在供养上没有一分钱的差别,平等分发。以平日清扫和定期劳作为例,所需参加的任何僧众劳动,不分种姓、家族、地位等,大家都要平等地参加劳动,等等。像这样,法王极为重视大平等的原则。可以认定,这些规定是摄受弟子的殊胜行为。一次,一位新闻记者采访法王时问道:“您的道场中能集聚这么多僧人的原因是什么?他们所有人都能相互团结和合的原因是什么?您是用了什么办法做到的?”法王回答说:“我没有什么特别的办法,以清净善心,从人人平等的层面上摄护,好像是这个原因。”思惟法王的这个回答,才知道有一个大意义。
如是,法王对平等的原则非常重视,所以喇荣大道场的僧值们也唯一按法的纪律来做,即佛制诸戒以及僧众纪律中制定的应作之事,以业因果及自心清净为标准,小心谨慎地执行。此外,像一般寺院的做法那样,铁棒喇嘛们以自己随意的想法,对普通僧人们作威作福,做诸不合乎正法的惩罚和殴打等的治罚,对此大力予以遮止。
不仅如此,僧值们在讲训词等时,也要依据法王的圣言。法王曾数数教诫:“僧值应观察自己的等起,观察自己与三戒是否相违,之后住于正念,落点要有三藏的依据,构架要有三学的依处,带着恭敬的方式来作禀报;此外,如华智仁波切所言:‘在僧众集会的行列中,吹嘘父辈祖辈、说引发矛盾的诤讼之语、赞叹自我等,若不如法而行法,依法反成恶趣因。’所以根本不可以!”
法王还规定,只能由通达业果取舍及圣法毗奈耶的三藏法师来担任僧值。他们在佛法上经验丰富,时常会教诫僧人们佛制戒的学处以及属于僧众内部纪律的诸多取舍学处。对于新出家的僧人们,下至着装规范、用餐威仪在内,都详细地教导。因此,与一般寺院的僧值根本不同,这也可以算是喇荣大道场的一个不共特法。
藏历木鼠年(1984年)一月初一开始,法王为总的弟子众传讲了《大圆满龙钦宁体前行引导文·普贤上师言教》。
这一年的藏历六月初一,法王配合珀克巴所著的《诗镜例句·音海之径》传讲了《诗镜》。当时法王为了利益初学弟子们,以逗趣的方式所写的少许零散例句,现今仍能见到。
其中,譬喻修饰法中犹疑喻之例句:
噫!
心契求脱众谛听,异相纷现器情法,
此真实耶或梦耶?我心疑网百缠缚。
写完后,法王说:“你们用回答此偈的方式,写一个获得定解的诗偈。”
当时,来自美瓦的弟子秋森写道:
轮涅净明离边戏,器情非真亦非梦,
离妄分别迷乱轮,三身自成妙力圆。
写好后呈交了上去。
对此,法王又以开玩笑的方式回复:
轮涅本净离边戏,迷脱等如空林苑,
无所待之彼自成,以何能察量成立?
如是写后,据说他无言以对。
那段时期,法王以逗趣的方式所写的空前影射修饰法的例句:
一时摄尽四部祥,光明摧灭内冥暗,
顺众心愿法音者,最胜摩尼吾幸得。
影射修饰法的例句:
洁白公蜂骄慢者,希慕莲苞母蜂侣,
然时女王顿生嫉,寒冷军临我心颤。
再者,那段时期法王写过一个突出喻的例句:
数日所修孤木屋,亦令此地成迫迮,
常勤所积诸功德,山不退移乃为奇!
如是赐了下来。
当时,喇荣道场只有六十三名弟子的缘故,房子只有少量的一些,因此,数日修建出的小房子还不足以达到令喇荣山谷的大地变狭窄的地步。然而,听慈诚罗珠堪布亲口说:“后来观察时,那成了预先照见未来的一个授记。”
这一年大约秋季之时,法王传讲了《定解宝灯论》等。
那段时期前后,法王按照大伏藏师列绕朗巴笔录的《智慧明点》,以成熟引导的方式为弟子们传授了大圆满的究竟口诀——《杰珍大圆满引导文》。还顺带赐予了很多宝贵的教诫,其核心内容是:“列绕朗巴的《杰珍大圆满引导文讲记》是极为摄集关要的一部法。往昔,列绕朗巴从甚深伏藏法的主人——蒋扬钦则旺波座前,详尽地得受此法的灌顶和引导时,按照如何讲的那样,原原本本地记录下来,写好后呈交钦则仁波切过目。钦则仁波切赐予圣言:‘我讲的就是这么一个的缘故,我已经开了光,因此往后不要改动,就这么留存下来。这部引导文笔录的名称,就取为《大杰珍布玛甚深宁体引导文讲记——水流笔录摄集心髓关要·智慧明点》。’说后亲手写下标题,现出心极为欢喜的样子。如此甚深的引导文,这次以直接传授的方式赐给你们了,因此希望从今往后,大家能够结合自相续来实修,勤修到底,要做到临终不后悔!”
这一年的萨嘎月,法王念了《华智仁波切全集》的传承。当时顺带说道:“有《华智仁波切全集》完整传承的人很少,所以过去我在石渠时,由特意勤作才求得了完整的传承。这一次,《现观庄严论释》和《莲苑歌舞》这两部法的传承由金旺堪布给你们念,除此之外的所有传承,我都亲自给你们念圆满了。”
在这个月里,法王为两千余僧人传了《四宁体》的大灌顶。(通常而言,所谓的“四宁体”,指《布玛大宁体》及其精要《上师仰体》,以及班玛利智匝的伏藏法《空行宁体》及其深要《空行仰体》这四者,其中两部《仰体》是大遍知龙钦巴的意伏藏。再者,贡波佐钦巴和仁增才旺诺吾等将《布玛宁体》和《上师仰体》分别计算,《空行宁体》和《空行仰体》合算为一,再加上《金萨宁体》,称为“四宁体”。另有一些未将《金萨宁体》算入其中,而以《噶玛宁体》替代,共此四者,等等。此处,法王所作的“四宁体”灌顶,是指共称的《布玛宁体》母子,以及《莲花宁体》或名《空行宁体》母子。)
这期间,法王以教诲的方式为灌顶行列中的全体弟子赐予了《教诲黎明曙光》。在此教言中,为了让大家通达道之总纲,将深广圣法的诸多关要归摄为佛法之基础、佛法之命根、佛法之结果此三大纲要。
其中讲到:
无等佛陀无误自行道,万千善妙功德大源泉,
离过清净三戒妙庄严,此为佛法基础故当知。
值遇释教精华之法时,未成随诸散乱魔引转,
恒时精进闻思修诸业,此为佛法命根故当知。
不贪自利寂灭安乐味,摄取佛子勇士行传海,
之后恒时唯一行利他,此为佛法结果故当知。
修持圣法的基础或根本是持清净戒;本体或心要是精勤闻思修;结果或成果是成办利他,此三大纲要全摄了大宝圣教的一切基、道、果,赐予领悟如是义之心得关要的文句,明确摄尽各种应时的所诠义而宣说,我想这里面有特殊的必要和原因。
也就是说,圣教在一段时期里出现了大的衰损,后来政策稍微宽松,就遇上了大家对于建造殿堂和三宝所依等热情高涨的时期。因此,大多数人不知道真实正法的要点和关键,而是认定佛法的基础是建造佛殿和三宝所依等;认定佛法的命根是影像的仪轨唱诵、敲打法器、戴着面具跳金刚舞等;认定佛法的结果是眷属众多和财产丰厚等。为了遮止此等做法,法王赐予了这篇如火灸要穴般的教诲。对此了解后,我想毫无疑问在那个时期产生了巨大的利益!
《四宁体》的灌顶结束后,法王为眷属众次第传讲了《戒律花鬘论》《俱舍论》等大论,还传讲了宗喀巴大师所造的《菩提道次第广论》。
这一年冬季,法王在传讲《密藏续释·遣除十方黑暗》时说:“境相中,遍知龙钦巴和益西措嘉空行母二人亲自现前,按照《遣除十方黑暗》这部注释为我传了《大幻变网续》的四级灌顶。”这件事曾听法王顺带讲道:“前行预备灌顶、外利灌顶、内力灌顶、密深灌顶,总的是按照遍知龙钦巴的《密藏续释·遣除十方黑暗》中所说来作的。特殊的是,在作三种密深灌顶中的无别大乐灌顶或句义灌顶时,不是按照龙钦巴康派的轨则,而是按照宿派的轨则,以下固十六喜的运行,三十二相、八十随好、六神通以及五道功德等一切圆满而修的方式来赐予的灌顶,出现了这个情形。并按照觉受中如何作的灌顶那样撰写了灌顶仪轨——《吉祥大幻变网能成熟之灌顶次第·近传加持甘露明点》,等等。”
撰著此灌顶仪轨时的笔录者是希阿荣博堪布,所以就当时的情形对他作了采访。他回忆说:“当时法王亲口说:‘按照我口中说的次第,你要快快写,有错别字也没关系,这是从明界中直接显露出来的,因此没有立刻写下的话,过了一会儿就写不出来了。我们两个对客人要小心,这很重要!这期间如果来了一个破誓言的人,语表之门就会关闭,从而彻底消失,这样的话,灌顶仪轨就无法圆满记录下来,而会有所剩余。’如是赐圣言后便开始写。法王在受用饮食的同时毫无勤作如流水般连续不断地作了口述,从始至终,一次性悉皆圆满完成。”
这里要附加解释一下,前面法王话语中所说的“康派是遍知龙钦巴的轨则”。总的来说,《青史》等中讲到,从阳甲雍传下来的法脉称为“甘青普玛”或“窍诀传”;达吉华扎在卫藏也弘传了许多,还前往康区宣演,因此,对于从阳甲雍和达吉华扎传下的法脉,大家共称为“卫派”和“康派”。再者,所谓的“康派”,噶·当巴德协在拉吉卓普巴的弟子佐·卓沃衮波处听闻,并传给文波益西嘉参,他撰造了注释后,在卫藏兴盛;而且噶陀·藏顿的传承、阿阇黎涅沃桑给之轨以及贝若扎那的传承,都是从康区传出来的。由此等来推度的话,所谓的“康派”指的是这些。
由于遍知龙钦巴是卫藏人,不是康区人,所以产生“从他传下来的不叫做康派”的疑惑也正常。然而,如敏林阿旺秋吉扎巴的《密藏续释——辨析金钥匙难点·光之兵器》中云:“再者,如是《大幻变网续》分为所谓卫派和康派两种传承。对于达吉华扎来到前藏、后藏、康区三地后弘传的,称为‘甘永扎巴’;对于阳甲雍为泽、杰二人及柯为主而传持的,称为‘幻变窍诀派’或‘摩尼派’,由于在甘秀迥玛和青普圣地传讲,而立名为‘甘青普玛’,此传至卓普巴之间,他又传授给香顿南达,从这里传下来的称为‘康派’;从此法传讲兴盛之地而言,对住于卫藏的传承立名为‘卫派’。”我想,这时是不是需要分别立名为“甘永扎巴”和“甘青普玛”的“卫派”和“康派”。然而又云:“从达吉华扎传来的,似乎也出现了荣龙轨则的缘故,对于此智者的传承安立为康派。”按照此处所说来观察的话,才知道法王说的“遍知龙钦巴之轨则称为康派”,并不观待与共称的说法是否一致,而是跟着巴特大堪布等前辈上师们的说法来说的。
些许旁述后,再次进入正文。这一年,法王在尼众持戒、学修以及断恶行善方面承担起了大的责任。法王对僧值央吉等垂赐圣言:“我为你们的利益作了很多考虑。由于仁增卓玛教理学得很不错,所以原本打算请她给你们讲课,但她现在生病了,不得不回家乡,因此往后就由喇嘛奥洛尊者做你们的上师,你们从识字读诵开始到教典的讲闻之间,都要发起勇悍,精勤学习,这方面不要出错!”
当时,尼僧们集会上课连一个带屋顶的经堂都没有,为此,法王花了一千元人民币,从阿交村一位名叫久罗的牧民处买了一间房子,亲口说:“这个作为尼僧们临时集会的地方”。
之后,有一天法王捎来口信说:“你们给我搭一个法座,我有必要去尼众区。”于是尼僧们用土坯和石头砌了一个高座,之后列队迎接,做好准备而恭候。
法王降临后宣布:“从现在开始,我在尼众僧团弘法的时机成熟了!”说后就在当天委任了僧值、维那、香灯等职位。当时法王亲口垂赐圣言说:“我摄受你们尼僧为眷属,世人可能有种种非议,但我不去管这些,都放在一边不理会。从现在开始,尼僧眷属众一定会越来越多。将你们女性安置于解脱道的这个事业,我认为是一个伟大的利生行为。因此,你们也要斩断此生世间的缠缚,之后从心底深处归投依靠三宝,并在团结和合、持清净戒、闻思修上精勤,这至关重要!”
之后,逐渐地许多女性对于家心生出离,追随圣者法王的莲足寻求解脱道,依靠法王无量的慈悲和增上缘,舍俗出家为尼,身披红袈裟。此后,喇荣山谷里开始建立起前所未有的、全新的尼众僧团。
如《毗奈耶经》云:“住室罗伐城中,被丈夫殴打,哭声如马嘶鸣、大象嚎叫般诸女子,法与圣比丘尼为其说法。彼等见谛时言:‘我等由圣者法与比丘尼得解脱果,此非父母、高祖、人王及诸天众、沙门、婆罗门、亲友、眷属所能做到。我逢圣者法与比丘尼故,于地狱旁生饿鬼趣中拔济令出,安置人天胜妙之处,当尽苦际,得涅槃乐,干竭血海,超越骨山,无始积集所有身见悉皆除灭,获得初果。’”我等殊胜引导上师圣者法王如意宝也是在五浊末世以大悲心摄受许多女众,将其从恶趣险路中救护,安置于增上生与决定胜之处,作了这样一个伟大的行为。若以她们为喻,说是“此非父母、高祖、人王及诸天众、沙门、婆罗门、亲友、眷属所能做到”的话,我想根本不是夸大。
之后,法王次第委派了上座热巴堪布、上座班玛根恰堪布、上座洛桑秋培堪布、上座嘎多堪布、上座德巴堪布、上座邬金丹增堪布等作为传法阿阇黎,为尼众奠定了良好的求学基础。
同时,尼众在法王所指定的小经堂里集聚后,法王赐教说:“从今往后,你们与男僧相同,仪轨的做法等要各自独立开来。”之后,赐给了她们包括鼓、长号等在内的全套法器,令其单独举办会供和期供等。
等到能熟读文字的尼僧大约有六十位时,法王亲自赐予了《大圆满心性休息颂》的成熟引导,每天大约讲四个偈颂,此外未讲更多,并赐下圣言:“你们对于所讲的法要辅导、讲考等,做到熟悉法义。”
之后,尼僧人数超过两百时,小经堂实在容纳不下,于是法王打算建造一座较大的新经堂。为此,法王前往色尔坝单吉寺时,给当地所有出家在家男女众传讲了深广妙法,作为建造尼众经堂的顺缘。为报答此法施恩德,色尔坝的很多在家男女来到了喇荣,他们自备干粮等,在七天里建成了一座两层的经堂。
不久,法王再次赐予教诫说:“依靠色尔坝诸位具恩功德主的增上缘,讲修佛法的顺缘——所需的经堂已经建成,这非常好。但只是有个经堂还不够,不能空耗信众积集资粮,因此大家一定要在这个经堂里不间断地讲闻圣法。经由闻思的门径持、护、增所讲之正法,同时经由显密道次第教典中所说的积资净障及近修业相关的门径,恒持所修之正法,这至关重要!其支分,从毗奈耶三事仪轨到密咒之续、伏藏的大修之间,总之对于无偏显密的事业、仪轨规则的做法是不可不知的。尤其尼众和男僧们不同,是寺庙,所以日常所需仪轨的实行规则,以及制作朵玛、吹打演奏等传统的实行规则,一定要全部都懂得。”之后,请来洛若寺的老僧人巴霞和秋坚,选了一些年轻的尼僧,令其学熟念诵的音调和仪轨的实行规则等。
之后的一段时间里,法王说:“将尼众分为俱生法身洲、咒生报身洲、刹生化身洲三个洲,每个洲划分为八区,总共二十四个区,则能表征二十四圣境。其中刹生化身洲的第一区就是头顶匝拉达绕的替代品,所以要安排在稍高一些的地方(即是指后来建起大幻变立体坛城的地方)。”
《真实光显如来圣教圣者法王如意宝广传·天鼓妙音》中“建立喇荣大道场 从本复兴佛圣教”第八章终。
木牛年(1985年),法王如意宝五十三岁,这一年为三千多名僧众赐予了伏藏大师列绕朗巴所取伏藏法《教藏全集》圆满的灌顶。《教藏全集》是将《八大法行》《密集金刚》《金刚宝鬘》《胜乐金刚》《时轮金刚》等新旧密续诸多本尊的各类修法摄集一处,具大加持的应时深法;不仅如此,还是能遣除藏地等圣教总的障碍、能救治教众衰败的尤为超胜的仪轨,这一点在授记中明显可见。
莲师言教《极深第七灯》云:
“遣除总暗之明灯,即除彼时藏中边,
圣教总障大方便,此乃圣教大明灯,
极少罕见甚深法,教藏全集大伏藏。”
趁着为集聚的众多弟子灌顶之时,法王从大局考虑,主张依据佛语,对因时局动荡而变为秽浊的圣教作彻底的治理整顿,为此公开地对会众在取舍学处上进行了教诫。
法王殷重教诫说:“一切功德的基础是戒律,因此住在各方寺院的僧人们应将别解脱的大宝戒学持为根本基础,具体而言,若是沙弥,不被十种学处或四根本戒加酒戒共五种过失所染;若是比丘,则如妙好新莲般的近圆戒荣华不被他胜僧残共十七种罪之箭霜所摧坏。在此基础上,菩萨戒和密咒誓言戒的金链不被各自教典中所说的根本堕罪之铁锈所染。要培养如是清净圣洁的僧团。
明显具足密乘教典中所说成就相的少数一两个人,是繁星中的皓月般无上殊胜者,因此谁也不能否认,除此之外,要清除那些假伏藏师、伪成就者,成为唯一披红袈裟持别解脱戒的出家僧团。如果毗奈耶教和续部宝中所说的别解脱戒与密咒誓言戒已经失坏,可恢复者应令其恢复,而那些根本无法恢复、如浑身毒疮的青蛙般之人,应当从寺院中摈除,不允许入到清净僧众的行列中,应如是实行。作为供养处的出家、在家两种团体都应当减少其他大多数事宜,由唯一实行讲闻修来持、护、增盛教证圣法宝,从而成为堪当信众顶礼、供养、归依的殊胜福田。”
再者,发布了叙述此义的一封公函。当时的公函是红色字迹,因此后来被称为“公函红页”或“红公函”。此红公函在藏区各地广泛流通,在多康地区的许多寺院里都卓有成效,很多对佛法有责任心的人,在自己所在地的各个寺院里,着手开展令圣教得以清净的整顿工作。与此同时,为了使两种供养处团体达到内外清净,法王全然不顾世间情面,严禁那些文革等时期中批斗过上师和道友之人为首的失坏根本誓言戒的人进入严厉密咒坛城。并且,多康地区非常多的寺院都以大规模的方式在别解脱戒和密咒誓言戒是否清净等方面作了大力整顿。
当时,对总体佛教有清净意乐、通达正法关要的诸位大士心中深以为然,从而在行动上大力支持协助。然而,那些在动荡时期殴打、詈骂自己的上师和金刚道友等,而失坏密咒誓言戒造下重罪,所以没有资格进入僧众集聚处的人,或者少数不考虑总的圣教大义、只惦记自己饭碗的假善知识,以及他的追随者们,心中极不欢喜。就像击中了他们心间黑蓝色的“吽”字,从而放射出黑光一样,他们说“法王和喇荣道场发布的《公函》,是反对所有积极分子和支持资产阶级制度的做法,不阻止此事的话,会有资本主义起尸的危险。”安立了此类罪名,大肆诬陷,煽风点火,挑起争端。
这类事情,法王在传法时顺便说过:“律藏里讲七灭诤法时有说:‘僧众委任一位具德比丘行筹,他用右手拿法筹令其显露,用左手拿非法筹令秘密不显,以此分给全体僧众。行筹时,于非法筹,有怀疑不问者不取,欲毁破者不取,欲以非法灭诤者不取。如何知道想以法灭诤者多还是想以非法灭诤者多呢?这位将大多数人的心往善妙上安置的行筹者,计算以法灭诤者和以非法灭诤者的数量各有多少。’过去稍难理解经中讲的这些内容,因为我想:‘除了心识不正常的人以外,会有承认自己是佛弟子和修法者的同时取非法筹的人吗?’然而整顿僧团时,很多人承认自己归依三宝、是修行者的同时,又说不需要清点戒律,这就是如今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之事,因此心想:‘经中说自诩为修行者却取非法筹的情况的确存在!’由此在心中生起了新的定解。
再者,在未作此整顿前,可以说僧俗大众无一人不欢喜我,然而因为作了整顿的缘故,现在有些人把我看成怨敌一样,这也没有办法。我自己的动机,唯一是想到五浊越来越炽盛,所以在这圣教仅剩如夕阳般的最后时刻,哪怕能令清净圣教多住世一天该有多好!心中惦念的除了这个之外,丝毫自利都没有。在整顿这件事上,即使以三宝作证,我也毫无羞愧,所以为了这件事,哪怕要舍弃自己的生命,我也一点儿不后悔!我发誓对制造违缘的那些人也唯一修悲愍,绝不记恨!如云:‘任众践踏吾头顶,宁死不害令怙喜。’像这样屡屡披上不报复的铠甲。”
不久,法王特意派嘎希·儒协前往北京拜见班禅大师,汇报整顿圣教和发布《公函》等前后经过及具体情况。临行前,法王亲自将护法杯交给儒协,之后委托护法神成办事业。
儒协顺利抵达北京,期间得到了大约三次拜谒班禅大师的机会。在问候时连带介绍了法王尊的行传,并表达了希望大师去康区时能满法王的心愿来色达县,同时敬献了缘起物,还供养了一千元人民币。那个年代人民币很值钱,据说,班禅大师身边的眷属对于供养的一千元人民币感到非常惊讶,说:“一个藏区的喇嘛居然这么有钱!”随后,他将整顿圣教的《公函》呈交到班禅大师手中,并细致清楚地讲述了事情的前后经过。
班禅大师说:“我没看出这份《公函》有什么问题,但现在立即就断定也不是那么方便,我打算过些天去一趟康区,希望到时候对这件事好好地做个决断。”
《真实光显如来圣教圣者法王如意宝广传·天鼓妙音》中“圣教内部作整顿 令僧团宝内外净”第九章终。
大约在这一年(1985年)夏季,由于新龙县上中下地区很多寺院数数祈请,再者,如《多香》后中后云:“列朗时取未弘传,全部及其部分等,列朗不现圆寂后,为后世弘空行携。”虽然伏藏大师列绕朗巴在世时已经将《教藏全集引导文》落成文字,然而空行母暂时将其隐藏不现,之后机缘成熟时,由列绕朗巴大师自己的转世活佛来弘传其全部或部分内容,为了寻找授记中所说的引导文以及建立《教藏全集》大修等的缘故,法王去了新龙县。
再者,仁增尼丹多吉云:“车辆迎请至各地,八方信众如观戏,现诸不定禁行力。”与此授记相同,法王坐在表征尊胜诸方的胜利幢和表征四事业任运自成的彩旗所庄严的车里,带着众多眷属一同出发,经过色尔坝到炉霍县,再从炉霍县到甘孜县。途中一些寺院作了迎接,法王让信众与自己结上了法缘。
之后,进入地形如青稞状的新龙县上部地界,成百上千的僧俗大众在柏烟弥漫中排着整齐的队伍迎接法王。车队缓缓向前行驶,到达前世新龙上师列绕朗巴的故乡时,法王认定途中有个嘛呢石堆是自己前世所建。接着,来到了旧宅残垣的后面,这是耶瓦家安排的休息处。法王拿出一只共称是犀牛角的号角吹了三次。之后谈话时,边落泪边悲伤地说:“所谓的诸行无常就是这样的。原先新龙上师列绕朗巴在世时,有一座像宝瓶一样的碉楼,然而现今却成了马耳朵般的残垣断壁。”诸如此类讲了很多。
藏历六月初三,到达新龙县中心嘉德热囊,在则热寺留宿一日。在新龙县城时,一位摄影师为法王拍了一张照片,与前世列绕朗巴的头部和面容极为神似,就是现今能见到的那张。很多具信之人将这张照片当作是列绕朗巴转世活佛的凭证,之后冲洗翻印很多张广泛流通。从照片上图像的角度来说,民间流传着一些稀奇的故事,然而详细探寻时没找到可靠的来源。当时,几名僧人向法王禀白:“当地的百姓们谈论说‘这张照片呈现出前世有长头发的模样’。”法王回答说:“那就是个影子,没有别的,但缘起很好!”
藏历六月初四这天,做好了法王莲足踏入嘎绒寺的准备,在雄龙西的河流谷口处迎接。据说法王来的当天,整座山谷遍满很多不同颜色的彩云,这是人们亲眼目睹、共同所见的。由于当天时间稍有延迟,当地负责人担忧若在日落时分莅临寺院会错乱缘起,于是做了请法王明早去嘎绒寺的准备。但法王说:“要在今天傍晚怀摄时分到达寺院。”说后就出发了。
当时,新龙地区所有人再再祈请:“转世活佛仁波切降临前世道场,在缘起上需要坐床!”
法王回答说:“我已经是一个年迈的老人了,像小活佛一样新登法座坐床不太合适,但可以如你们所愿来办。”说后当天就在嘎绒寺登上法座,赐予了从四谛法类展开的讲法,开启了最初的缘起之门。之后举行了坐床典礼,四十多座寺院献上曼扎与三宝所依,祈请法王做新龙所有寺院总的圣教之主,并殷切请求能够长期住在新龙地区。
之后,法王为了总的圣教和众生的义利,安排了每年不间断举办《教藏全集》大修的相关事宜。
法王还安排由十名具相比丘组成的传戒团队,为一千多名欲入大宝圣教之门的新出家者传授沙弥戒和比丘戒,之后大多数寺院成为披红袈裟的出家僧团,持戒僧众遍布当地所有的道场。不仅如此,法王还赐予重要教诲:“从今往后,在大宝增上戒学的基础上,听闻佛法、阅读教典、背诵经论,并在心中修持深广妙法等,这就是在自心中圆满一切正法的方法,你们要好好做!”
一天,法王去寻找《列绕朗巴伏藏集》里《多香》后中后明确说到的由其后世来弘扬、空行母所带走的《教藏全集引导文》,然而并未如愿得到,这可能是此生没有吻合方便智慧的缘起等所导致的。
法王在嘎绒寺住了几日后,去了自己前世居住的道场东祉格(有人称此地为“洞赤盖”,赤诚桑波活佛所写的《列绕朗巴大师传》中写为“东祉衮”,这些只是不同的名字而已)。此处是一个特殊的要地,我想这一点从传记中便能了知。传记中说,往昔列绕朗巴大师请乃琼护法神作授记,看看自己选地方作道场的话,扎嘎和雄龙西的朗朗神山二者哪个好,而且朗朗神山也有几个要地,其中哪个好。当时护法神说:“总的朗朗地方好,它的几个要地中东祉衮好。”
在此期间,法王刚一到东祉格就说:“需要在前世住处的要地上重新建一所宫殿。”这样亲自作了安排,并承诺所有开支费用都由自己来承担,还为宫殿赐名为“大乐自在宫殿——教藏法源”。这时候法王已经五十三岁了,然而自从到了前世道场东祉格,疾病就彻底康复了,而且就像不到四十岁时那样皮肤光滑,这是大家共同见到的。法王说,住在此处期间,自己无碍出现了开取伏藏和宣说预言等的状况。
一天,法王和眷属众一起去绕朗朗神山。从“铜色吉祥山”开始右绕,在去朝拜岩石上现出的自然所依类时,众多眷属弟子都亲眼见到岩石面上遍满了很多自然佛像。从忿怒莲师所骑猛虎的足迹处往下回望时,许多弟子亲眼见到在雄龙白岩的石面上,有一尊非常清晰的莲花生大师身相(卡张嘎和金刚杵二者不明显)。时而云雾缭绕覆盖而模糊不清,时而又能清晰明了地见到。据说平时根本不能如此清晰地见到,但那一天能清楚地见到,这无疑是法王的加持!
当天,眷属们在臧巴拉岩附近转绕时,法王念了一遍《臧巴拉水施仪轨》。念完后,法王现出训斥的样子下令说:“我要在这里稍微待一会儿,你们不要上来,往下走!”这样让弟子们从附近避开,随后法王独自一人走近臧巴拉山岩。一般来说,虽然臧巴拉岩并不是高耸入云、有悬崖峭壁的岩山,但普通人根本上不去;然而法王在觉受炽猛的状态下,突然迅速径直往岩石上无有阻碍地爬了上去,之后到了岩山上面。法王在一个像门槛一样的地方坐了下来,伸手从岩石里取出一些物品揣进怀里,又将一些物品放进去埋藏,这样来回取放了几次,大家都能看得到这个过程。过了一会要从岩石上返回时,法王从觉受的状态中出来了,现出非常恐惧的样子,口里惊恐地喊道:“啊呀!美珠!我下不去了,过来!过来!”这时,弟子们赶紧跑上去搀扶,左搀右扶、上抬下拖地将法王请了下来。当时,有些人听到取出的诸伏藏品在法王怀里相互碰撞发出的锵锵声,还有人见到从法王怀里掉出许多红黄色尘土。
到了休息处的帐篷里时,法王说:“一个宝箧不见了!”说后,让眷属们集聚起来念了格萨尔王的供养仪轨,并交付事业,随后派一些弟子去寻找。原本朝圣绕山的人非常多,又刚好是上来下去的必经之处,然而那个宝箧没有被其他任何人看到,就掉落在取伏藏的地方。弟子们找到后再次献给法王,为此法王显现上极为欢喜。
接着往下走,到了空行舞台,师徒们手拉手围成一圈跳金刚舞等。
之后,来到了新龙上师白玛邓灯九年中封闭洞口,实修光明大圆满而最初成就大迁转虹身的岩洞,当时法王极为欢喜地赐予了很多指导。不仅如此,法王还说:“现今不得不养护弟子众,否则的话,如果我也在这样一个寂静地,立誓穷尽一生修行,身语意专注投入于心要实修,昼夜不间断地修光明大圆满,那么决定有即生成就大迁转虹身的把握!”
之后,在稍微往下走一点的地方,有一个四方形的大磐石,上面有一个共称为“伏藏门”、类似马蹄印那样的圆形图案。法王到了那里时说:“这里有一座自然佛塔。”随后,用手指一一比划着佛塔的宝瓶、伞盖、法轮、日、月、摩尼等相应的图案来指示时,所有弟子都能见到有一座清晰的自然佛塔形相。然而,据说后来他们再去看时,那块四方形磐石的中央,除了圆形图案外,连先前佛塔形相的指示处都根本得不到。因此,很多人都说,那时候能够如是见到,无疑唯一是上师示现神通成就相而出现的!
之后的一天,法王对眷属们说:“今天你们去朗朗神山无论找到任何自然稀有的物件都带回来,这里面可能会有个需要的。”依此,眷属和弟子们一整天都在山顶、石间、山坡等各个地方,以自己的方式用尽种种方法仔细寻找。最终,秋巴堪布在石间找到一个无疑是古代的旧箭镞,供献给了法王,法王显得很欢喜。此外的所有人那天都没有找到任何特殊物件。侍者索顿和克索二人在神山的一处侧面找到一个像是有模糊“ༀ(嗡)”字图案的大石头,然后背了回来,呈献给法王看。法王只是笑了一下,说:“噢!就扔到那边吧。”如是未作任何看重的表态,只将其看作普通的石头,并未收下而弃置一旁。当时,慈诚罗珠堪布见到了这个情形,并且由于堪布与索顿侍者非常熟悉,平时也有彼此开玩笑的习惯,因此在往后的日子里,常常以这件事为例,开玩笑的方式调侃他俩说:“就跟你们两个在朗朗神山取出来的伏藏品一样!”
这段时期,一次法王赐圣言道:“为了我等生生世世取受具头陀功德的舍事之身,要不带任何饮食、衣服等,只带上敷具,去树林下、柏树根等地住一夜。”尔后令弟子们实行。这与我等大悲导师佛在祗树给孤独园所赐教示相同,如云:“诸比丘!若旷野空处、山林树下、闲房静室、窟穴崖龛、冢间露地,离诸村落,以草木等,结为庵舍。汝等比丘,应于是处修习禅定,勿堕放逸,致令后悔。是我教示汝诸比丘。”我想,法王这么做是为了教导那些生在物欲横流新时代中的后代出家僧人体会到要由知足、少欲、易养、易满、知量等门径来具足头陀功德,在此基础上闻思修,从而以此身摄取心要,令将来不后悔。
次第完成新龙的事业后,准备返回驻锡地喇荣道场时,法王如意宝和眷属们一起去供养东祉格的地祇,在神山作了焚香供养并献了沐浴。之后在雄龙白岩的正面作了会供,还没受用会供品的时候,法王令一位名叫“卡秀旺姆”的女子当众取伏藏。
当时,法王在众人集聚之处坐在一块大磐石上,说道:
“文殊勇识我,诸佛意智慧,我之诸事业,现令汝成办!”
说后,将腰间的金刚橛拿出来交给她,如是作了加持。
这位俱生瑜伽母身材丰腴敦实,穿着薄布上衣和下裙,在几位侍者的搀扶下,从岩山侧面慢慢地向上攀爬。到了岩山平面的前面,她好像祈祷了几次,之后拿金刚橛在空中挥舞了几下。法王用左手手指指了一下,只说了一句:“在那边扁平的地方。”她听后立即将金刚橛往岩石里插了一下。有些人说:“听到了像是岩石里面都是空的一样‘括括’的声音。”紧接着,从岩石里面传出碰撞铃钹那样的悦耳音声,久久萦绕,最终融入岩石之中,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到了。她插入金刚橛后,稍稍挖掘,突然从山岩的空隙中涌露出一尊黑褐色的邬金莲师像,这一情形大多数人都见到了。
特别是当时一同随行的嘎希·儒协,后来在接受采访时清晰地说道:“我从望远镜中见到的情形是这样的:她先将右手伸入岩石中摸索,在放射着耀眼夺目的金色光芒中,取出一尊光华绚烂炽然的佛像,将其放到左手上,并用挂在颈上的哈达稍微缠裹了一下,这时佛像的光芒消失,变成了青苹果那样的绿色。之后再将其放入右手向下面的大众展示时,佛像成了天铁那样的黑褐色。这些都是我亲眼所见。”
之后,她将佛像朝众人聚集的方向稍作展示后,就带下来供献给法王。此时,很多人嗅到了扑鼻的妙香弥漫开来,在场的有些人还清楚地见到鹫鸟的绒毛如雨般飘落,同时从她的头发中涌现出许多羽毛。
随后,法王亲手接过佛像,交给坐在旁边的弟子洛珠旺波活佛、嘎巴堪布、金旺堪布等,令他们瞻仰,并让一些弟子在取出佛像的地方放入五谷和哈达等,作为伏藏替品。接着,法王用这尊莲师像作为灌顶物,为在场的所有人赐予了《除缘起障法》的略灌顶。第二天,龙多活佛去前一天取伏藏的地方看时,听活佛说:“放置的那些伏藏替品彻底不见了,试着用石头敲击岩石时,也根本没有发出昨天那样空心岩石的‘括括’声,而是发出敲击普通石头一样的‘嗒嗒’声。”
一般而言,虽然法王本人应该可以取出这尊伏藏像,但不知是否因为法王身为比丘,未接纳智慧方便的缘起(法王在臧巴拉神山迎请的莲师像和卡秀旺姆空行母在公众前所取的莲师像二者都没有卡张嘎,法王说这是没有相合双运的缘起所致),才令那位空行母取出,或是有其他特殊必要,才这样做的。然而,并未在其他任何地方开取,而是在雄龙白岩人群中公开取伏藏,我不认为这仅仅是偶然的原因引起的。因为法王前世大伏藏师列绕朗巴的传记中有明确记载:总的来说,大伏藏师也极少在公众前取伏藏,然而在名为拉扎贝洛的伏藏处,于雄龙人群聚集中,取出了一尊大概一肘高的阿弥陀佛像、莲师颈上的饰品、措嘉颈上的饰品、装有甘露丸的宝箧等许多伏藏品。此外,还公开取出了塔耶喇嘛劝请要放在嘎绒寺经堂中的一支天铁金刚橛,等等。
之后,新龙县的诸多事业圆满完成后,返回了驻锡地色达县,途中到了霍西乡时,法王前去拜会了自己的道友堪布曲阳恰达仁波切。当时,法王对曲恰堪布尊者表达了问候,在相关的谈话中讲到,这次到新龙县对佛法作了些微承事,还较好地劝导在家男女众行持善法等。据说,堪布尊者说:“你自己安然无恙、平安回来我很欢喜,此外那些在家男女们的谎言谁信呢!”如是表示满不在乎而现出不随喜的态度。这并非因为对法王不敬或讽刺等,而是不随顺世间的瑜伽士风范,他的性格便是如此。
《真实光显如来圣教圣者法王如意宝广传·天鼓妙音》中“今生首次亲莅临 前世新龙大道场”第十章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