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圆满龙钦宁体前行引导文

普贤上师言教讲记八·轮回过患三

益西彭措堪布　译讲

戊六、诸天之苦 分二：一、思惟欲界诸天之苦；二、思惟上界诸天之苦

第三善趣处天者。

善趣的人道和阿修罗道都以苦为自性，那么，生在善趣的第三处——天趣是否有乐呢？对此要作全面的观察。天趣包括欲界天和上界天两个部类，对这两方面都要去如实地观察到它的本相，而观察的时候要做到彻底、具体。

己一、思惟欲界诸天之苦　

分二：

一、全程思惟欲天苦相；二、特别思惟欲天死苦

首先观察欲界天的真实状况，这又要作总、别两分的思惟，总的观察全程的状况，特别要观察死殁的实况。观察全程的状况，就是要把握在生时的状况如何，一生的历程里面是否具有意义，死时的情形如何，死后往哪里去。要像这样看到整个实况、走向，由此就能很理智地抉择欲天到底是乐还是苦。

庚一、全程思惟欲天苦相

总的来说，天人在生时虽然拥有圆满的安乐和受用，但因为一生都在散乱中度过，因此无法生起修法之心。他们的寿命虽然长达数劫，但是连一刹那心不散乱的显现也没有，在悠悠忽忽中耗尽了寿命而面临死亡。从四天王天到他化自在天的六欲天，无论生于何处，都要受死堕之苦。

这段全程思惟欲天苦相的引导，先要把握理路。整个一段以“但”字作转折，“但”字以前讲到诸天似现的快乐假相，“但”字之后讲述真实的本相，也就是要去认识，在这个欲天的生涯当中是如何无义唯苦的。这两方面连接起来就会认识到，那种人们误以为非常大的安乐和受用，实际了无实义，而且会导致后面发生非常严重的死苦、忧苦，以及之后堕落的苦。

下面分两方面认识：

一、思惟欲天生时福乐状况

善趣有三层——人、非天和天人，现在观察最上层——天界的状况。天以高为义，就欲天而言，总体上在他们存活的时候有圆满的安乐和受用。对此要把握“圆满”二字，指的是方方面面的种类、品质等都圆满。总体而言，三善趣都是以善业为因而生，然而只有很纯的善业，也就是以博爱为怀、普济为善的大善业，才能生到最上层的天界。以此纯善为因，在他们存活期间，从大的比例来说，基本上全是非常圆满的身心喜乐、色声香味触的五欲受用。

具体透过《念处经》等佛语的指示，可以看到从四天王天开始，往上的多层欲天是一层比一层好。从受用而言，他们受用的光色、音声、妙香、美味、妙触等等，都是非常高级而圆满的。譬如饮天上的琼浆、听天上的音乐、住天上的无量宫、踩在像棉花一样柔软的地上。身体非常地轻盈、光明，飞行自在，寿命绵长可达数劫，天天都在逍遥快乐当中，到处游玩、歌舞娱乐。如意树上直接出各种乐器、天衣等等，随心所欲。宝林里面有各种光色，在天池中沐浴，身上得到非常美妙的触感，在天河中随意地受用饮料，天食非常妙好等等。安乐上看，除了特别的时候，比如与阿修罗战争时，或者死亡之时，其他生存的时候的确有非常圆满的身心喜乐，连一个感冒也没有，连一点忧愁也没有，整天都是欢乐的。就像这样，诸天人的安乐和受用是非常圆满的。

那么，这样美好的生活是否值得我们向往，从而发愿生在欲天里呢？如果这是真实的乐，那当然允许每个人都去，但实际这是似乎现为安乐的一种假相。它适合人心的欲望，想要的各种五欲都呈现出来了，应有尽有，随心所欲，无比地丰富、漫长，逍遥快乐，因此，这世上有一派就是专门要做神仙，要升天的，他们就是指望在那里得到真实的福乐。但是，修解脱道的行者要有极深彻的眼光，看透这一切无义唯苦。

二、思惟天之生涯无义唯苦之状况

有长远眼光的智者，不是看当时的一个简单的感觉，而是要看，这上面是否具有法的内涵，在他的一生当中是否摄取了坚实义，以及最后边际的时候，是否从明入明、从乐入乐而上升，要从它的趋势上去看。然而，天人的趋势犹如抛物线，当抛到最高处的时候，过后就要跌到低谷，而在整个上抛的过程中，实际上没有得到丝毫真实的意义。

以下我们要以如理的智慧去审视这个过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不是人们假想的那样快乐无比呢？或者具有非常大的意义，真正实现了生命的价值呢？对此分三点来认识：

（一）散乱重、丝毫不生修法之心

要点：一、因相；二、果相。

一、因相：由于欲尘太多、太诱人，致使纯粹在散乱的状况中度时；

二、果相：由于法所缘境、如理作意等因缘不具，致使几乎生不起修法之心。

对此分因相和果相两点来体会。

1.因相

正是由于五尘的欲境太多、太重、太吸引心了，致使诸天人的心没法把持，唯一在散乱的状况中度过分分秒秒。“散乱”，指有那么美的天女、那么好的饮食、那么多的旅游观光，每天尽情地歌舞娱乐等等，由于五欲纷繁美妙，牵引心的力量极强的缘故，心完全散在这些所缘境上，致使唯一在散乱中度日。

2.果相

心不是散在五尘的非法境上，就是住在法的所缘上。而他们的心非常严重地散在欲尘上面，因此在法的因缘上没法集聚。也就是，法的所缘境、如理作意等的因缘不具的缘故，致使几乎无法生起修法的心。即使偶尔有一点，譬如诸天刚出生的时候，或者天上的警报鸟在说法、天鼓在宣音、帝释天王在善法堂里宣说正法等，稍有一些因缘听听的时候，偶尔会起一点“这一切都是无常、苦的，我要修法”的心，但转眼一看到天女们，见到那些五欲境界的时候，就把法彻底忘光了，仍然乐不思蜀，沉浸在五欲的美酒当中。因此从比例上来说，可以说根本没有修法的心。由此可见，天人具无暇之苦。而不具法的生涯，在智者看来是深重的苦难。

（二）心神刹那不定、悠悠空过一世

“但是”前后是对比显示。之前指寿命特别长；之后指在这么长的寿命中，下至一刹那的心不散乱也不出现。

“但是”是个大的转折，前后有鲜明的对比。如何对比呢？先要看到天人寿命长达数劫。“劫”是泛指词，从四天王天到他化自在天之间，寿命各有其量，八倍、八倍地增上等，长达百千万亿年。然而在这么长的时间里，连一个刹那心不散乱、安定的状况也不会出现，这是何等的大苦！就像这样，他们就像被贪欲控制的游魂，始终飘荡在纷繁的欲尘中，心乱得不得了，而且悠悠忽忽，一点神安静定都没有。就像这样，恍恍惚惚、悠悠荡荡，很快就耗尽了这一世的寿命，而面临死亡。由此可知，这是一个无意义的生涯。

再看最终的结局，真的像人们认为的那样，做了神仙或者升天以后就得到了永生或者长生不死吗？当眼光只能看到局部的时候，当然看不到最后的边际，而佛陀一眼看穿，即使在天上安住八万劫，最终也像箭升到最高点那样，一下子就会堕落下去。由此可以看到，轮回的确虚诳不实，而且正因为诸天一生当中受用了那么大的欲乐，导致在临终时苦不堪言，这种死苦在六欲天的任何一处都无法脱免。因此常说到，诸天人虽然具有那么圆满的受用、身光、威神等等，然而最终逃不出死亡的魔掌，那真是无可奈何。

（三）最终死殁堕落

要点：一、何者；二、何苦。

一、何者：所有六欲天处。

二、何苦：必须受死殁和堕落两苦。

那么我们想：这些诸天总有一天寿命会穷尽，那时是否要受死亡的苦呢？从欲天来说，下至四天王天上至他化自在天之间，无论哪一处，在命尽的时候都决定要受很重的死殁和堕落之苦。

这里要把握两点：一、何者；二、何苦。何者，指所有六欲天的天处。何苦，是说只要生在那里，是有为法故，终有缘散而尽的时候，在那时是不是死得很潇洒呢？实际上每个天人都要领受死苦。而死苦如何呢？后面会讲到，非常重的甚至超过地狱之苦的大忧恼、大恐怖，会降临在每一个欲界天的天人身上，由此看到最后的边际非常悲惨。

小结

要点：归咎于乐。

全程的观照要看到前后的联系。总之，就是这个圆满的安乐和受用，导致诸天的生涯丝毫不生修法的心，一刹那的心神安定也没有，在没有正法内涵的无意义当中空过一生；也正是由于如此圆满的安乐和受用，到了临终要舍离的时候，会爆发出心上剧烈的恐慌和忧恼等。因此，前面看似的快乐和享受完全是坏苦，也是致使后边际爆发剧烈大苦的因，纯一是苦性。

庚二、特别思惟欲天的死堕苦　

分二：一、别；二、总

辛一、别 分二：一、死殁苦；二、死殁苦与堕落苦交煎

壬一、死殁苦　分二：

一、五死相现自知将死的忧苦；二、被遗弃的忧苦

诸天到后边际如何归入巨大的死殁忧苦中呢？这有自知将死和为他遗弃两部分。这也是基于在生时有圆满的安乐、受用，到了临终这一切都要舍离而去，将发生极大的忧恼之苦。

癸一、五死相现自知将死的忧苦

当天人临近死亡时，会出现五种衰相：天人自身的光芒原本能照亮数由旬或数俱卢舍的距离，此时却变得暗淡；以前他们在自己的宝座上坐多久都不会厌烦，此时却心生不悦，坐立不安；以前他们佩戴的天界花鬘多久都不会枯萎，此时却凋谢了；以前他们的天衣无论多久都不会沾染尘垢，此时却变得陈旧并沾染污垢；以前他们的身体不会出汗，此时身上却流出汗水。当这五种死相现前时，他们自己也知道死期已至，因此内心痛苦不堪。

要点：一、时间；二、状况。

一、时间：临近死时，如日暮黄昏。

二、状况：出现前相，即身光、花鬘等上都出了状况。

这一段关键在“因此”，“因此”之前讲苦因，就是五死相现；“因此”之后讲自身知道死期到来，要舍离天上的安乐圆满的缘故生起忧愁的苦。苦的状况着重在心上，说到“内心痛苦不堪”，主要指内心的忧苦。这里每一句都有一个“此时”，这两个字要扣到衰相上，也就是原先的色身光明等变坏了。在这上面，前后的连接非常紧要，要看到任何一个圆满到最后就是衰败，任何一个乐到最后就是苦，由此暴露出有为法后边际悲惨的相。

为什么要特别思惟死苦？对于一件事情，要看到它最后的结局如何，如果结局非常悲惨，那这件事就是很不好的，不是真实安乐的相。那么诸天在生的时候，当然前面已经揭示了他们的散乱、放逸、无实义等的苦相，但这还不够，最终要透过巨大的死的忧苦之相，看到诸天心上之苦的惨烈。在这个相上要观察到，这个死苦一出来，完全超过了他过去千百亿年里所享受的快乐，这才知道得不偿失，最后边际是非常悲惨的。就像一个大明星，当年走红的时候是那么辉煌灿烂等等，然而最终的结局非常悲惨，一旦看到他的结局，就知道这件事是非常苦的。下面具体来看这段引导文的涵义。

当天人临近死亡时，如同日暮黄昏是进入黑夜的前相，任何事物在出现果相之前都有其先兆，诸天要趣近死的时候，会出现五种明显的衰相，即：一、身失威光；二、不乐本座；三、花鬘萎悴；四、衣染埃尘；五、身体出汗。当思惟认识了这五种巨大的衰变之相，就会知道天人在死时会发生何种极其猛利的忧苦，也知道这一切都是由在生时色身等太安乐、五欲受用等太圆满所导致的。

接下来在认识五种衰相现前时，都要知道原先那种有为法的状况如何，之后到了因缘维持的力量要消散时，必然会在那上出现明显的衰减，这就显示了轮回的苦。

一、身失威光

从四天王天到他化自在天之间，由于福业力的增上，天人们的光明大大小小，各不相同。“由旬”表大，“俱卢舍”表小，由旬是印度一天行军的路程，是一个概数，有说最低四十里等，“俱卢舍”是两手平直伸开的距离。比如，四天王天诸天人身上的一圈光大概有多少米，而上层的诸天人会有几十里、上百里、上千里。就像这样，大大小小的身光都是由诸天人各自的福德所现。人类在天文探索中往往会发现飞碟，实际是天人游来此世界。

然后要知道，五衰相现实际是欲界诸天的总体现相。譬如按我们地球人类来看，虽然每个人死时的情形各不相同，但总的也有共通的相。不但人类如此，连老虎、狮子、猪、狗等的动物也有和人类相仿的情形。就像这样，在所有欲天的系统里，他们临近死亡时出现的衰减之相，就用“五死相”来作归纳性的说明。

首先，在身光这个非常明显的相上要知道，诸天临死的时候，身体的那圈光逐渐地在缩小，亮度逐渐地黯淡，就像灯光逐渐黯淡、收缩，很快就彻底熄灭了一样。譬如在人当中，过去有人看到一个大军阀在被谋杀之前出现了先兆。那个人是一个军阀王，他的红光是非常高的，那是他福德的显现，但是到了他快要被杀的时候，能看到光的人发现他身上的光陡然降低而变暗，这实际正是死的先兆。这里要知道，这个临终的天人在身光上出了状况，非常明显地失掉了威赫的光芒。

二、不乐本座

原先在百千万亿年的漫长时间里，诸天人在自己的宝座上，无论怎么安住、坐多久，心情都没有不喜的。然而这时候发现，坐在宝座上心生不悦，身也不安，以这个缘故不乐本座。这也是非常明显的身心衰变的状况。

三、花鬘萎悴

诸天人的花鬘是由福德力自然现出来的，无论经过多长时间都是那样鲜洁，不会有一点点枯萎。但在这时，曾经那么美丽、鲜艳的花鬘已经变得萎悴、凋零，这是非常吓人的现象。就像一个大美人忽然之间变得老态龙钟，这是非常让人恐慌的。

四、衣染埃尘

诸天人的衣服是自然而现的，比如它是从如意树上直接出来的。那种天衣不像人间的衣服会沾染上尘垢或者油腻而变得污秽。之前天衣不管怎么穿，到东到西、唱歌跳舞，怎么都不会有一点点被尘垢所染的状况。但这时候，衣服忽然之间变旧了，而且上面开始沾染了尘垢。这是原本无染的天衣上出现的状况。

五、身体出汗

诸天人的身体原本是香洁的，不会出汗，但在这时候身上却流出汗水。就像人处于健康状态不会大小便失禁，但是在临死的时候会大小便失禁。如同此种情况，天人的身体竟然出汗了，出现了这种污秽物，这表示生命即将结束。

由了知自身上已经出了五死相，就会生起极大忧恼。这里要注意原因，也就是引起忧苦的因相以及果相。所谓“忧苦”，就像一个美女到了五十岁看起来还是很美，那她对自己的相貌是非常耽著的，假使哪一天相貌变得不好了，那以这个耽著力马上会发生很大的忧苦；同样，诸天人福德的显现非常稳定，而且那个世界里一点脏、一点臭、一点暗都没有，由于在这种高级生活里执著惯了，当五种死的前相显现时，他自己是完全知道的，由此发生非常大的忧苦。

所谓“自己也知道”，不像人间，很多人到了临死的那一天还不知道自己要死，就这样忽然之间死掉了；而诸天人不同，在他们临终前几天，已经明显地知道自己要死，因为这个前相太明显了，再愚笨也知道将要完蛋了。如果不知道，那是糊里糊涂的，就像有的人不知道自己马上会死，所以还吃得很香、睡得很香，但是一旦医生告诉他，你已经癌症晚期，只能活三个月，由于他心里这样认定的缘故，那个时候精神一下子崩溃了，马上陷入极大的忧苦当中。就像这样，这个天人的五种死相非常明显地现出来了，想一想，本来那么光耀的身体，现在变得没有光芒了；本来那么香洁的身体，竟然出汗了；原本无染的天衣上已经有垢了；在自己的宝座上已经坐立不安了，就像人忽然之间眼睛不断地动那样。这时候他已经意识到自己要死，对此非常确定，所以无比地恐慌。

这一切都是由前面那个圆满的安乐和受用带来的，那些是必将坏灭的体性，它叫“坏苦性”。而且，他在很长时间里心一直耽著在这上面，没有任何准备，以为都是好的，忽然之间掉落到这种状况，就会出现极大的忧苦。他心上的那种感受，就像全世界最大的明星忽然之间被毁容，或者一个非常强壮的人忽然之间被告知已经癌症晚期，或者得了艾滋病要被隔离人群那样，等等，非常大的忧苦压在心上，心一下子就陷下去了。

癸二、被遗弃的忧苦

其他天子天女也知道他即将死去，不能靠近面前，只是从远处向他抛洒花朵，祝愿说：“愿你从这里死后能投生到人间，行持善业，再生到天界来！”说完便转身离去，只留下他一人，十分凄苦。

其次，要被天人世界遗弃，由此会发生非常强的忧苦，非常凄惨。对于遗弃之苦要知道三段细节：一、天世间传报死相而得知；二、天眷属无法近前，从远处投花祝愿；三、眷属舍离，极生忧苦。

一、天世间传报死相而得知

就像人类的法则，当某人快死的时候，会传报此消息，同样，当某个天人五衰相已现的时候，此消息将传于天世间的广大范围。这样大家就都知道了，某某天子五衰相现了，他的身光暗了、花鬘枯萎了、身上出汗了等等，这个消息很快传开。那些平时在一起玩的天子伙伴们，以及他自己的妻妾——若干天女和其他的天女等，很快就知道了他要死的消息。

二、天眷属无法近前，从远处投花祝愿

以天人的法则，天人们不会靠近这个快死的天子身边。也许他们是爱干净的，就像不愿接近传染病人那样，或者有其他原因，总之是不会靠近他的。但毕竟是他的伙伴、他的妻妾等，还有一些情义，因此会远远地向他抛洒个花，作个祝愿：“愿你死后能投生安乐趣的人间，在那里好好行持善法，之后再重新生到天界来。”这样作愿以后就都离开了。

三、眷属舍离，极生忧苦

眷属们走了以后，只剩下他自己孤独一人，无人照看，有非常大的被遗弃的凄苦。由于过去和那些天子伙伴、天女妻妾们朝夕相处，彼此之间从不吵架，感情很好，一起嬉戏玩乐，而且天女们都非常顺从，现在全部走了，只留下他自己一人。要想到，欲天诸天人有非常多的妻妾，也有很多伙伴，大家天天在一起玩，这叫“圆满的眷属”，这回全部都没有了，这时候，平生那种耽著的力量必然反弹出巨大的忧苦。就像一个人成功时是那么风光，好多人都聚在他身边，但是当他落魄的时候没有人理睬，最后被扔到街头得传染病死掉，当他处在这种境况中时，那是倍感凄凉，会现前非常大的忧苦。那么，诸天人死时的苦当然比这个严重得多。

壬二、死殁苦与堕落苦交煎

并且他用天眼观察自己来世将投生何处，如果看到自己将堕入苦处，那么在死苦尚未真正降临之前，他就已被堕落之苦压垮，承受着双倍、三倍的折磨，这样哀号着度过七天，三十三天的七天相当于人间七百年。

这里在缘起的关键点上有三分：一、堕下处苦的原因；二、二苦交煎之相；三、持续时间。

一、堕下处苦的原因

诸天人在知道自己快要死的时候，会不由自主地用天眼去观察自己来世的投生之处。他们的天眼既宽阔又微细，能够见到未来的情形，这样自然会知道自己即将生在哪一趣中。以这个缘故，假使没有少许的善，在那个天世间死殁以后，将无自在地生到地狱、饿鬼、旁生等某一个苦处之中（当然也有少部分天人，以善业力会生在善趣，这里是按大比例的状况来讲），假使是这种情况，那必然会产生非常大的恐惧。这就好像一个人，如果能亲眼见到自己即将从高楼上直接堕到深渊里，那他一定会吓得昏掉。这就是造成堕落下处生大恐惧苦的原因。

二、二苦交煎之相

当这个天人正沉浸在临死的巨大忧苦当中，还没有醒过来的同时，又见到了要堕入到那样的大苦处中，当时就被那种堕落之苦的逼迫所攫住，一下子揪住了心，心就完全被裹在里面了。这个时候两苦交煎，所受之苦比先前没有发现自己堕落下界苦处的那个状况，还要增加两倍、三倍等，内心变得更加忧愁不堪了。由于那种绝望、那种无依无救、那种对于前程的忧虑、恐惧，口中就会发出很大的哀号声。

三、持续时间

以上两苦交煎的苦状，需要持续天界的七天。这种时间的量，在六欲天里各有一个算法，就三十三天来说，要持续相当于人间七百年左右。也就是按天人的法则，死的时候以七天为限，“七”代表一个周期，也表示诸天人缘起的末端需要经过七天。这不是像我们人类在临终时，经过一天或者几小时就断气了，而是经过很漫长的时间，因此就要知道，堕落下处的苦非常大。这里的“堕落之苦”，不是说已经堕落或者正在堕下去时的苦，而是说堕落之前心里的恐惧之苦。要知道，在一种非常不愿意死、一听到死就非常抗拒，但又不自在的必须得死的忧苦之上，再加上对于未来前程极其恐惧的一种苦，两种苦合起来交相煎熬内心的状况，按三十三天来算，达到人间七百年左右的时间。

这种情形以下用《增一阿含经》里的一个公案来说明。

在《增一阿含经•善聚品第三十二》中讲到一则天人堕猪的公案。那时，三十三天里有个天子出现了五种死相——花冠自萎、衣裳染尘、腋下流汗、不乐本座、玉女叛离，当时这个天子愁忧苦恼，捶胸叹息。那时，天王帝释听到这天子的愁忧苦恼、捶胸叹息，就敕令一个天子问到：“那是什么声音，传到了这里？”

那天子报告说：“天王！要知道，现在有个天子快要命终，出现了五种死相——花鬘自萎、衣服染尘、腋下流汗、不乐本座、玉女叛离。”

当时，天王帝释就到了那个快要命终的天子处，对那天子说：“你现在为何愁忧苦恼到这个地步呢？”

天子回答：“天王尊者！哪能不愁忧苦恼呢？我的命快要尽了，已经出现了五死相——花冠自萎、衣服染尘、腋下流汗、不乐本座、玉女叛离。现在七宝宫殿都要消失了，五百玉女已经星散了，吃的甘露也没有香气和味道了。”

这时，天王帝释对那个天子说：“你难道没听佛说偈吗？‘一切行无常，生者必有死，不生则不死，此灭为最乐。’你现在为何愁忧到如此的地步？一切有为法都是无常之法，要使它有常是做不到的。”

天子回答说：“怎么办啊天帝！我哪能不忧愁？我现在天身如此地清净无瑕，光明能比日月，无处不照，然而舍了天身以后，我要在罗阅城中的猪腹里受生，一生中恒时要吃粪便，死的时候还要被刀所割。”

这就可以看到，诸天人堕落时有两种苦，一种是无可奈何的死苦，一种是畏惧堕落之苦。

辛二、总

在此期间，他承受着回忆起往昔的快乐却无力住留而即将逝去的痛苦，以及见到来世的生处感到极其恐惧的堕落之苦，这两种痛苦同时刺入心间，其剧烈程度甚至超过了地狱之苦。

“两种痛苦”，指二种忧苦，这都是心上的苦，而不是心态的苦。第一种死殁苦是总结前面“自知将死”和“被他遗弃”两种忧苦，第二种堕落苦是总结后面怖畏堕落下处的恐惧苦。要注意，死殁苦不是指四大分解等苦，而是指死相已现，要舍离天界圆满而生的内心忧苦。堕落苦不是指堕落到下处之后的苦，而是指怖畏堕落下处的恐惧之苦。

忧苦刺心甚至超过了地狱之苦，指忧苦剧烈的程度。

“无力”，指如果能活着，就算付出再大代价也愿意，然而因缘一到，谁也无力抗拒无常铁律，不能随自己的欲心而转，只有随无常而去。

这里是总结死的忧苦胜过地狱之苦。对于欲界诸天，重点要观察死亡之际的状况，包括死殁和下堕两种苦，这两种都是指心上的忧苦。这里的“死苦”，不是指像人临终一样的四大分解的解肢节苦，诸天人没有这些，所以关键就是他们心上的忧。那么忧是什么呢？有两种忧，第一种是想活却无力住留、不自在的心苦。一想起从前的快乐，一心就想怎么能不死，但是，对于留世却一点自在也没有，是这样地无奈。我们可以想象，他从前和天女们一起游玩，在园林里尽情地嬉戏歌舞，乘着天宝殿在空中飞，吃着甘露美食，那些天花、天池、天香、天女等等是那么美好，总是不由自主地回忆起曾经的快乐时光。现在尽管非常想继续活下去，却连丝毫住留的自在或能力都没有，必须舍离天界可爱的快乐、圆满的受用等而逝去。像这样，由于在生时对此有非常大的贪著的力量，到了临终必须要舍离的时候，就会发生猛利的忧苦。这是第一种苦，叫“死殁苦”，就是对于无力存留的忧苦。

接着第二种苦，是能亲自见到自己往后要堕落下处的忧苦。他完全清楚那是什么样的状况，跟天界相比，比把总统关进监狱还要悲惨无数倍，那是想都不敢想的。所以，当亲眼见到、完全能确定后世堕落之处的时候，必然出现非常大的恐惧之苦。那么以这两种苦的夹逼，就像箭射入了心脏、刀捅进了心脏一样忧苦刺心，这种苦的剧烈程度甚至超过了地狱之苦。

有人怀疑：诸天人的死堕苦难道比地狱苦还厉害吗？

这个临终的天人以天眼看到了自己将要生在哪里，身体是那么大，要落入熊熊烈火当中，受那样剧烈的刑罚，受苦的时间那么长等等，这时候他心上的苦比亲受那种地狱苦还厉害。就像人亲自看到自己很快要从几百层的高楼上掉下去，或者知道明天必定要受什么样的酷烈刑罚等等，这时候他心上发出来的恐惧苦的状况，比正式受苦时心上苦的状况还要严重。

要注意的是，这里说的是心不是身，身体当时并没有被千刀万剐或者被火炙烧等等，但是他已经断定了即将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去，必定要受那些苦，那时心上的惊恐非常地剧烈，这种心苦的程度超过地狱苦。再者，这里主要指心苦，而不是心态的苦。心态是指在面对境界时，自己采取什么样的心的状态，而这里是指因缘和合时心上感受的忧苦。“忧”是心苦的总名，比如五种受——苦、乐、忧、喜、舍中，心上的受以忧和喜来表达。心上发生的苦都叫做“忧”，比如忧愁、焦虑、恐惧、惊吓等等，一下子像被雷击中了一样，或者一下子像被沉重的石头压住了一样，发生好大的心上的苦，这个叫心苦，不是心态的苦。

所谓的“总摄思惟”要把它推到极处。说它“总”，因为前面讲过了，五衰相现知道自己要死的忧、被天人眷属们遗弃的忧，像这样非常想留住却没办法，由此发生非常大的忧苦，这个总结为第一句的“即将逝去的痛苦”。然后，亲眼见到堕落下处的恐惧的忧苦，就总结为第二句的“堕落之苦”。两者直接逼迫在心上，就像刀子捅进去，心都要被扎穿了一样，这叫“痛苦刺入心间”，它的剧烈程度比地狱苦还厉害。

那么这样一直推进就可以看到，从前面那么圆满的快乐、享受，一路发展到后边际时，竟然出现这样一个苦的高峰，这足够让诸智者醒觉：原来那么大的快乐、享受，竟然是制造剧烈忧悲的因。一旦认定了后面的状况，对前面就会发一个厌患心、发一个呕吐心，这时候天人的福乐给你也不想要。就像这样，最终要归咎到那个乐上，所谓“归咎于乐厌患乐”。

从前我们说的是“归结于生厌患生”，其实生和乐是一回事，这里为了破除对于诸天欲乐的耽著，就这样说。实际上，所谓的“生”不是指投生，也不是指转生，而是指受生。因为投生好像从高处投着生下去，那个生是个动作，而这里的生是十二缘起支里面果报的出现，所以叫“生”，代表一期果报不断地发生。对于生天趣，如果没有长远的眼光，会看到那里展现的是亿万年绵绵无尽、舒适得不得了的圆满欲乐，超过人间百千万亿倍。但实际上，当看到这个生的流程的最后边际是这么凄惨，那时就知道，这种生是非常可怕的，因此就厌患生。总而言之，以上厌患生和厌患诸天欲乐是一个意思。

己二、思惟上界诸天之苦　

分二：一、总思全程；二、别依教证

庚一、总思全程

上二界天人虽然没有明显的死堕苦，但当引业穷尽时，就会像从梦中惊醒般直接堕入下界受苦。

总思全程，就是在整个缘起的走法上，看清上界天人们流转的真相，整个过程要分从前和往后两部分。

一、省察从前

指所有上界诸天都住在定中，不会现前苦受，也没有欲界天那么明显的死堕苦，但不离行苦，即：一、无法阻止迁流；二、仍是苦因随逐的状况，这种情形就像麻醉后不现前疼痛一样。从中看出，这并非真实地解决了苦的问题，而只是不动业的势力使种子不现行，即不会遇缘而出现苦相，这就像一个全身都有病症但被麻醉了的病人一样。

二、省察后际

指能引的不动业的势力一旦穷尽，就好像从酣睡中惊醒一般，顿时堕落到下界，之后就像麻醉力消失一样，又落入痛苦连绵的状况中。对此要知道两点：一、堕在什么下处；二、成什么苦状。“堕入下界”，指一下子翻落到下界去了。上界属于定中的世界，而下界全是散乱界，指的是地狱、饿鬼、旁生、人、阿修罗、欲天等的欲界之处。成什么苦状呢？就是又掉下去了，跟前面没有生上界天的时候一样。如同病苦在麻醉之后似乎没有了，但其实病因一直在，当麻醉力消失时，这些病苦又不断地随缘爆发。就像这样，惑业苦的锁链将一直连环下去，仍然是极其漫长无有止境的苦难生涯。这就像做了一次天人美梦之后，重新回到苦难集中营，继续服无穷无尽的苦役一样。

庚二、别依教证

怙主龙树说：“梵天离欲得安乐，终成无间狱火薪，感受痛苦无间断。”

怙主龙树菩萨说：梵天在得了离欲之乐以后，最终又成为无间地狱烈火的薪柴，从此需要感受那连绵不绝、无有间断的深重苦难，一直要忍受身体被烧得跟火无法区分开来的那种极大痛苦。

这是一个显著的例子，不是说只有这一种情形，因为从天界下来，有的变成了无间地狱的燃料，有的变成了干柴般的饿鬼等等。但是要知道，在整个轮回彻底断除之前，一下子翻下去以后，当然什么样的苦都无不经历。由此可以看到，上界天处在行苦中，最终高下变异，崇高的法一定变坏，重新落入苦苦中。就像病因没有消除之前，无论用什么缓解的手段等都不解决根本问题，最终这一个个的苦都会重新席卷而来。

思考题

1. 欲界诸天人在生时的福乐状况如何？为什么他们一生中无法生起修法之心？他们悠悠空过一世的情形如何？最终的结局如何？

2.  

（1）由前后对比法思惟：欲天死前有哪些先兆？由此他心上会出现怎样的感受？

（2）临终天人被眷属遗弃的情形如何？由此他心上会出现怎样的感受？

（3）什么是“堕落苦”？产生此苦的原因是什么？

（4）临终天人死殁苦与堕落苦交煎的情形如何？此苦要持续多长时间？

（5）为什么诸天人的死堕苦比地狱苦还厉害？这种苦是由什么造成的？

3. 由前后两分思惟：上界诸天有何种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