戊五、非天之苦 分二:一、分别思惟;二、结成思惟
第二善趣处,非天之苦者。
首先还是要问:“生在恶趣里都很苦,一点也不想生,只想找个安乐处所,因此把希望寄托在善趣中。第一处的人道八苦交煎,的确毫无乐处可得,由此生了厌患心。接着还要看第二处,在那须弥山中或者海洋区域当中,有所谓很好的福乐之处,叫“阿修罗处”(“阿修罗”翻为“非天”),那里是否可生呢?”对此来作思惟抉择。这是我们对于未来前程的考虑。
分二:一、思惟内争之苦;二、思惟外战之苦
虽然总的来说财富受用可与天人相比,但由于往昔串习不善的嫉妒与斗争,被这种业力牵引,从受取这个身依开始,嫉妒心就十分强烈。即使在非天内部,地域、部派之间也是彼此争执不和,唯一在斗争中度日。
心要提示:
这里要把握三个要点:
一、前世串习意恶;
二、今生等流的恶习;
三、由此唯以斗争度日。
非天,具天之福,无天之德,他们的苦相主要是心上很苦。这里用“但”字来作转折,“但”之前是讲,他们的财富、受用可以跟天人相媲美。“财富”指资财,也就是衣服、饮食、园林等的各种资具;“受用”,就是享受很好的色、声、香、味、触,发生很多的乐受,总的就是富乐。这在《念处经》里讲得很详细。诸阿修罗由于前世修福很大,所以他们的处所、五欲等的享受非常高级,他们那里的饮食、衣服、住宅、园林等都是自然出生,有很多美妙的音乐声等等,过得像天人一样。
就像我们这个世界过去东亚有些国家盛产石油,非常地富裕,但是特别喜欢打仗的那种人,非天的福报能比得上诸天人,但是他们有自己的业力。那么再观察,虽然他们外在的财富、受用非常高级,但是内在出了问题。“但”以后就要从缘起上去观照,这就是他们苦的根本之处。缘起的观照要拓开眼界,要从前世到今生,到今生的一切命运遭遇,再到来世。从整个过、现、未三世的流程上去看,那是苦不堪言,没有一点乐,最终会认定此处是苦性之地,定性为苦以后就不再想生到那里了。
一般人以为:“生在阿修罗处好享福啊!你看他们吃的、穿的、用的那么好,住的地方那么美。那园林多高级,那音乐多美妙……”以为那里真的很好,于是就往那边去了。其实那是个斗争之地,何以如此呢?所谓“物以类聚”,同分的业会召感同类的众生聚在一起,那个修罗世界里尽是斗争之人。
从时间的流程上去看,要把握三点:一、前世恶业的串习;二、今生的等流习性;三、由此一辈子以斗争度日。
先看前世。虽然修过一些福,但心里一直在串习不善方面的两大重点:一、嫉妒;二、斗争。嫉妒是其中的内在根源,斗争是外在与别人之间的表相。就好比有的人做功德主、做某个团体的头等等,他很想作一个大功德、大名堂,做得也很卖力,也很有能力,可是心里就是出于嫉妒,就是想跟别人比赛。
那么,这样串习以后,又有福,又有嫉妒等,由这种业一牵引,在中阴要投胎的时候,那个引业一下子就引过去了。其实业也是气,引的时候,最开始入的那个气一下子就取了一个阿修罗的身所依,也就是他的蕴身报体。在这时候,特定的气脉明点已经形成,心是依在这上面的,它有特定的相。而当时引过去的那个气,那叫“引业”,过去它是种子,种子决定根身;然后身心是相互依存的,也决定心识状态。譬如,假使中阴的时候由愚痴的引业,一念投入成了猪,那当然就出一个猪的身所依,而猪的痴心就很重;或者投为鸽子身,淫欲就会重;投为豺狼身,嗔恚就重等等,这些都是报障。因此要知道,报体是相当重要的,它决定着这一生内心的主要状况。这样拓展开来就会知道,如果生在饿鬼里,悭贪心就很重;或者生在欲天中,就很享乐,而且不会起很多恶心,但会一直在散乱中。那么受了阿修罗身,嫉妒的想是非常粗重的。
这种状况是怎样的呢?仅从受了这个蕴身报体时起,已经决定命运了。就好比一念投入猪胎以后,从那时起,就决定了痴心是很重的;同样,依靠这个阿修罗身,出来的嫉妒想也决定会非常粗重。众生的性情不同,有的贪重,有的嗔重,诸非天是嫉妒重,也就是当看到别人的圆满时,一种无法容忍的心会出来,而且出得程度很重。懂了这一点就知道,众生都有生死业力的病、烦恼的病,非天与生俱来的就是嫉妒的病很重。既然有此心病,那是不会安的,也不会有什么乐可得。
“内部”,是指不必说向外跟天人打斗,就在非天自己的处所里也是纷争不断。这里举两类:一、地域的纷争;二、部派的纷争。地域之间的纷争,就好比我们这个世界,国家与国家、民族与民族、这个地方跟那个地方会斗争;部派之间的纷争,就像人间的派系斗争、党派斗争等等,也就是这一派跟那一派由于持的见解等不同,而发生纷争。就像这样,那个世界都是一群嫉妒重、好争斗的众生转生过去的,因此碰到一起就常常要争斗,就像在我们地球上,有的民族天天打斗等一样。由于互不和睦的缘故,如果生在阿修罗界,那整天就是身体斗、口里争、心量狭小,纯粹以斗争的状况度日。
分四:
一、非天讨伐;二、天人应战;三、战争苦相;四、唯行斗争
辛一、非天讨伐
他们向上观望天界时,看到天人财富圆满、受用丰盛,一切所需都从如意树上出生,而此树的根却长在非天境内,由此生起无法忍受的嫉妒之心。于是披上铠甲、拿起武器,前去与天人作战。
心要提示:
这里关键要掌握嫉妒心。对此又要知道,以何种缘而现行、发生的嫉妒之相如何、由嫉妒驱使而发起的斗争恶行。
现行之缘,指见天人财富、受用圆满由如意树生,树根却在自身地盘中,以这种随顺引生嫉妒的境缘而引发;由于内心有嫉妒习气,因缘和合,就生起难以忍受天人圆满的嫉妒之心;由此嫉妒驱使,器械庄严,往与天斗。
诸非天与诸天人战斗也是以嫉妒为根本因。由于非天过去世串习嫉妒非常重,因此种子的功能很强,只要一遇到顺生嫉妒的境缘,就决定会发起嫉妒之心。这里描述的首先是引发嫉妒的因缘,然后讲由此发生的心态,之后讲以嫉妒烦恼驱使的斗争之行。
首先,非天的嫉妒是怎么起的呢?当然是遇到境缘以及起了非理作意,然后种子顺此而现行。诸阿修罗常常喜欢往上面观望天界的状况如何。比如,阿修罗王能够探到须弥山顶,去看天上的花园怎么样。他向上仰观天界时,见到天人们的财富、受用好圆满,有那么好的色声香味触,音乐也那么高级,喝的是那么好的饮料,园林里有各种各样的好东西等等。这样看到天界富乐圆满,他就感觉受不了。然后,看到天人们需要什么、心想什么都会从如意树里自然化出,衣服也从里面出,乐器也从里面出等等,要什么就如意树里面就出什么。之后他又发现,这如意树的根竟然长在自己的地盘里,于是起了非理作意:“三十三天的财富、受用这么圆满,都是从如意树里出来的,可这如意树的根就长在我们这里,它是属于我们的!”这样的话,无法忍受的嫉妒就出来了。他的非理作意认为:“如意树是属于我们的,因为树根就长在我们境内,怎么能归你们享受?”
这样起了嫉妒之后就要去讨伐天人。由此阿修罗们穿上了铠甲,持上各种兵器后发起了大军,向天宫进发。这就是他们的斗争之行。就像我们这里国与国之间,一看到那个国家资源那么丰富,就想吞掉他们的石油或者想占领一块很肥的土地,这时候嫉妒心一起,就要去拼夺。一切的苦根本上就是从烦恼发生的,非天最大的烦恼病就是嫉妒。
辛二、天人应战
这时,天人们到粗涩园中取出兵器,大天象伊罗婆那的三十二个头上坐着三十二位近王,中间的头上坐着帝释天王,由不可思议的天军围绕,锐声厉呼、辉光耀目而降临。
心要提示:
天人应战有应征、部队、声势三方面内容。
应征,有见修罗来战和器械庄严两个内容;部队,有首领和部属两个内容;声势,有喊叫和辉光两个内容。
那个时候,非天的大军冲向天界(按照《念处经》所说,当时有阿修罗众和各层天之间的战争,此处省略,只讲三十三天的应战)。天王帝释已经宣令征战,天上应战的号令会传到三十三天的各个地方,比如传到林园中、山峦中、宫殿里等等,这个紧急信号传出去以后,诸天人就去粗涩园。本来以诸天人的福德性,他们一直处在善和无记的心态里,不像非天,天人们通常不会起嗔恚、斗争等的恶心。但是到了业力发动的时候,他们会先去作个沐浴,随后嗔恚就起来了,就去粗涩园中取出兵器。这时,各部的天人们都纷纷前往粗涩园,穿上铠甲,拿起各种兵器后,大军要结集了。
天人作战时,总司令是天王帝释,分司令是三十二个近边的天王。忉利天的组织就是三十三个天,东南西北各有八个天,中间是善法堂天,帝释天王就住在里面。当时,最大的天象叫“伊罗婆那”,它有三十三个头,中间头上坐着总司令——天王帝释,分司令们分坐在三十二个头上。之后,不可思议那么多的各部天军,从不同的方向而来,有的从虚空中来,有的从山峰里来,有的从园林出来等等,总而言之都集合围绕着天王。
当时锐声厉呼,天人们都说:“格索!格索!”非常有勇气,有英雄气概,想把对方胜伏。而且,诸天人身上都有光,那辉光照下来的时候,阿修罗们的眼睛都受不了。天众大军就这样从天而降。
辛三、战争苦相 分二:一、总;二、别
壬一、总 分二:一、天人威力;二、非天常多失败
癸一、天人威力
交战之时,天人们的金刚、飞轮、短矛、铁弩等如雨点般落下。拥有神通的天人,甚至能用手托起大山来投掷。
双方交战的时候,阿修罗军遭到了惨败。这要看到在双方武力的校量上,天人们的福德力更大,所以能得胜。战争的场面在《念处经》中有非常详尽的描述,这里只是举代表性的两例:第一、诸天人会降下兵器雨。以诸天的福德力,能从空中普降金刚雨、飞轮雨、短矛雨、铁弩雨等等,密密麻麻地降到阿修罗的军队中。第二、诸天人有神通的缘故,多少由旬的大山,可以直接从山的腹部把它举起来,扔到阿修罗的军队里。
癸二、非天常多失败
由往昔业增上力所致,天人的身高相当于七个站立的人那么高,而非天则显得又矮又小。而且天人除非被斩首,此外身上无论受任何伤,都可以立即用天人的甘露治愈,因此不会死亡;而非天则像人类一样,只要击中要害就会毙命,因此他们经常惨遭失败。
心要提示:
内在宿因是福德力不够,但诸非天还是妄想打过诸天人,这不合天理,因此注定失败。
以两方内在福业之因不同,导致果报相不同。也就是,色身上有相差七倍等的差距。而且在死亡上,诸天人只有断头才会死,断其他肢节等都无间恢复;而诸非天伤到任何要害处都会死。由此可知,作战时非天军队常常失败。
在这种交战中,非天军队几乎是十战九败,还有比这更高的失败率。这是什么原因呢?要知道,诸非天的苦是命中注定的。这也要从缘起的路线上去看,当宿业力量推动的时候,会发生怎样的情形;然后在天阿大战中,两军较量时,阿修罗军决定要死伤无数,败退而归。就像《念处经》所描述的那样,非常地可怜,死了非常多的阿修罗众,最后连阿修罗王都耷拉着脑袋回家,他没死只是因为帝释天王饶了他一命。
这里要以智慧观察到,诸非天那么喜欢打仗,不服气,每次都要去打,却每次都遭受惨败,原因就在于阿修罗众和天众的福德不一样。“由往昔业增上力”,表示这都是由业决定的。那么诸非天和诸天人之间有怎样的差距呢?用个譬喻来说,我好比是一个阿修罗,那么当我仰望诸天人的时候,诸天人有七个我这么高。再者,天人除了断头以外,身体无论哪个地方受伤,由天人的甘露疗愈,无间就恢复了;而非天身上的任何要害处,比如太阳穴、颈部的穴位、心口、腰部等等,只要击中一个,他们很快就会死亡。这两点合起来看就知道,非天军队准保是常常失败的。
这就好比一只猫跟一个人打架一样。那只猫必须打断人的头,人才会死;而人无论打到猫的哪个要害处,猫都立即会死。像这样,诸天人除了头部以外,无论打到哪个地方,断肢、断节、受伤等等都不要紧,以天人的甘露疗治马上就好了。但诸非天不同,他们跟人一样,无论哪个要害处,一被打中就会死。
这样就知道,阿修罗军跟天众战斗十有九败,最终是惨败的。《念处经》里讲,有四种阿修罗,其中钵呵娑阿修罗还是蛮厉害的,他们一去打的时候,连四天王天的天人们都吃不消,要跑到三十三天去请求救援。所以,当最厉害的阿修罗军打上来的时候,有那么几次,低层的天是抗不过的。但是,从总的天阿大战来看,绝大多数都是阿修罗军失败,最终也基本是阿修罗军失败。就好比一个贫穷的国家,跟一个世界顶级大国打仗,贫穷的国家用人海战术来打,而那个大国把先进的核武器一投过去,不晓得这边死多少人。
壬二、别
喝醉的普护神象鼻子上被系上剑轮,然后派往战场,一次就能杀死数十万非天众。这些非天众的尸体从须弥山边缘滚落,坠入嬉戏海中,将整个大海都染成了血红色。
特别来说,天人们会放出普护神象,在喝醉的普护神象鼻子上系上剑轮,然后把它派出去,那么这头天象一下来,杀伤力是非常大的。此外还有其他战争的手段,具体可以参阅《念处经》。像这样,在大规模地使用杀伤性武器的时候,成千上万的阿修罗众会被杀死。由于诸天人的处所就在须弥山顶或者半腰上,因此当两军相接,诸阿修罗被打死的时候,成千上万的阿修罗众的尸体就从须弥山的边缘滚落而下,掉落到嬉戏海中。由于滚下来的死尸太多,结果整个大海的水都被染成了血红色。
辛四、唯行斗争
像这样,阿修罗道终日行于斗争之事。
这样就知道,诸阿修罗终日常常行在战争当中。“行”,表示他们的业行,而此业行又是由嫉妒的烦恼驱使,要去拼、要去斗、要去搏,因此他们唯一行于斗争中,这就是他们的苦状。就像商人常常行于奸诈当中,好武者常常行于搏斗当中,好名者常常行于名的竞争中那样。“行”字也表示没有办法、无力自主,当被那种业力驱使的时候,只能不断地在这上面走。就像一个人自从走上犯罪的道路,之后还会不断地犯罪那样,他们会不断地走那种黑色路线。
因此,应当从内心深处观修阿修罗道也不出于苦的自性。
“因此”以后是总结。
那么我们要问:来世想不想生在阿修罗处呢?据说那里非常富裕、享乐。
但实际要知道,他们内在有非常重的嫉妒病,由于无法忍受他者的圆满,会发出各种竞争、战斗等的恶行。可以看到,在整个难耐、夺取的过程中充满了苦。再说,以此种恶业,来世还要深陷在苦海里。这样从缘起的因、体、果三个方面去看就知道,他们也是不出于苦的自性。由此就要想:“假使我生在那里,苦患太大了,那真是无穷无尽的苦海!”就像这样,要从内心去观修这个苦相。不是当成学知识那样,而是真正要考虑自他在轮回中的前程,要设身处地地去想:“我生在那里如何?”
这样想通了以后,当然就没有了想生的心,这就叫做“断了生的欲”。之后,对于生为天人的状况也抉择好了以后,整个轮回就一无是处了,从此你就再也不会想来世还生到轮回里求个乐等等,这样就叫“退来世心”。现世心和来世心一并退掉了以后,对于轮回就再没有想求的了,就是一心求解脱。求解脱只有两条路,要么即生证无生;要么即生生净土。整个大圆满前行的路线就是如此,是好汉,即生就开悟证果;能力不够,就赶紧求往生。
思考题
1. 阿修罗前世主要串习了哪种恶业?由此导致今生的习性状况如何?阿修罗总的苦相是什么?
2. 非天内争的苦相如何?
3. 非天与天人斗争:
(1)非天以何种缘对天人起了嫉妒心?由此发起了怎样的恶行?
(2)从应征、部队、声势三分,阐述天人应战的情形。
(3)天人作战时会使用哪些武力?
(4)为什么阿修罗军常常失败?
4. 从过、现、未三世的流程思惟:“阿修罗道不出于苦的自性。”设身处地修习,尽力引生厌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