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三、由传记门开示其道 分二:一、正面传记;二、反面传记
分三:
一、常啼菩萨依师传记;二、班钦那若巴依师传记;
三、至尊米拉日巴依师传记
己一、常啼菩萨依师传记
常啼菩萨是如何依止法涌菩萨的呢?
往昔,常啼菩萨为了寻求般若波罗蜜多妙法,来到一个空旷的地方。这时,空中传来声音说:“善男子,往东方去,你将听到般若波罗蜜多,不要顾虑身体的疲惫、困倦、寒热、昼夜等,也不要左顾右盼,一直往前走,不久你就会得到般若波罗蜜多经法,听到说法比丘身上存在的妙法。善男子,彼时你从谁那里听闻般若波罗蜜多,就应当对他起导师想,恭敬妙法,应当随师而行。如果见到他依止五妙欲功德,也要知道那是菩萨的善巧方便,不要起不信之心。”听闻此语后,他便往诣东方。
常啼菩萨的依师之道,要从他的等起、诚心感应以及如何为法献身这些方面来学习。
首先,他有一个大的诚心寻求般若波罗蜜多法门,但是不知道方向。当时他很迷茫,不晓得哪里有这样的大法,直接走到一片旷野当中。他的诚心感得空中有声音指示说,你往东方去,会得到般若波罗蜜多妙法,但要有求法的诚心。这是最大的要点,因为一切都在于心,以诚心就能得真实之法。诚心表现在法重于一切,因此,求法的过程中不要顾念身体的劳累、困倦、气候的寒热、白天、黑夜等,不应当心分散在别处、左顾右盼。像这样以诚心指导而行,自然会有感应,你会得到般若波罗蜜多的精华,会遇到具有此法的善知识。你在谁面前听闻般若波罗蜜多法,为了与法相应,一定要对说法师起真佛想,就像释迦本师直接给你传般若法门那样,而且要敬重这样的大法,一切要随师而行。再者,在见到善知识依止五欲功德的时候,要起清净观,要知道这是菩萨的善巧方便,不要起不信之心,若起不信、不敬,将成为得法的大障碍。
这是当时空中声音对他最重要的开示,诸如诚心求法,对于传法者起本师想,为敬重法而随法而行、随师而行,对说法师的一切行为作清净观,这样就能顺利地与师相应、与法相应,这是大的依止之道。
没走多远,他想:“我没有问那声音要走多远,现在我不知道要如何去到开示般若波罗蜜多的师长那里。”于是就在那里哭泣哀号,暗自心想:“乃至尚未得到般若波罗蜜多期间,我应不念辛劳、饥渴、困倦、昼夜……”之后,他就像死去独子的母亲一样,心无他念,只想着什么时候能听到般若波罗蜜多。
得到指示后,他就前往东方。没走多远,他意识到:“我没有问那个声音需要走多远,现在我不晓得该走多远,不知道如何才能去到那位有般若法的师长那里。”
他因为不知道如何前往就在当处嚎啕悲泣。因为法胜过生命,他求法之心非常至诚,就在心里暗暗地下决心:“乃至我没有得到般若波罗蜜多法门之间,我不应该只顾惜辛苦、饥渴、劳累等,因为困难而不去求,因为困难而放弃,我应该为法舍身!”
他心里这样决定以后,一心向法,就像死了独子的母亲,心只是念着独子,其他冷热不顾、饥渴不知、昼夜不念。像这样没有别的心念,只是一心想:“我什么时候能够听闻到这样殊胜无比的般若度大法?”一心渴望的是得法,这就是他的诚心。
这时,一位如来出现在他面前,赞叹求法,并告诉他:“从这里过五百由旬,有一个名为香积的城市,七宝自性,由五百园苑所围绕,一切功德悉皆圆满。城中央十字之处,有法涌菩萨的妙宫,七宝所成,方圆约一由旬,园苑等诸受用十分圆满。其中法涌菩萨摩诃萨与六万八千女眷一起,具足五种妙欲功德,随心自在,嬉戏享乐。法涌菩萨三时常为彼处会众演说般若波罗蜜多,你到他那里去,就能听到般若波罗蜜多。”
他的精诚所至感得如来现身,如来对于他的求法作种种的赞叹,直接给他指示。
所以,不要怕遇不到指示、找不到善知识、得不到法,关键是内在有对于法的信心、恭敬,自然就会对说法师起信心、敬重心,在自己心里把他放得最高、最重,这样的诚心就会感得诸佛现身指示。
当时佛对他说,距离此地多远的地方,有怎样的一个城市,那个城市的情形如何,在这个城市的哪里有善知识的住所,这位善知识的眷属如何、受用如何等等。他三时之中常为眷属宣演般若波罗蜜多法门,你去他座下就能得到法。这是诸佛应他的因缘,直接给他指示有缘的上师所在。
常啼菩萨听后,心中别无他念,就在当处听到法涌菩萨宣说般若波罗蜜多,现前众多三摩地门,普遍见到十方世界无量无数诸佛开演般若波罗蜜多。诸佛说法后,对于法涌菩萨说赞叹语,随后消失了。
由于他一片清净的信心,得诸佛指示的时候没有别的念头,于是在当处随即就听闻到了法涌菩萨宣演般若波罗蜜多的法音,而且当即得到加持现前了许多三摩地门,又见到十方世界无量无数的诸佛都在宣演般若波罗蜜多妙法。
可见一切都是唯心造,心是如此地敬重法,对法有信心、有愿力,自然得诸佛加持,而且当下佛力入心的时候,就听见了法涌菩萨说般若法的音声,得三摩地门,而且开显了极广大的观境,十方无量诸佛宣说般若度的情景都现在面前,诸佛说法、赞叹法涌菩萨之后消失。可见,是怎样的心就得怎样的感应、现前怎样的得法的命运。
常啼菩萨对于法涌菩萨生起欢喜、信心、敬重,心想:“我应如何去拜见法涌菩萨呢?我身无分文,没有任何可以供养法涌菩萨的衣、宝、香鬘等供养善知识的资具,我应当卖掉自己的身体,用所得来供养法涌菩萨摩诃萨。从无始轮回以来,我曾卖过无量无数的身体,由于贪欲而堕在地狱中,身体无数次被切割,徒然枉费,然而都不是为了这样的妙法而舍身,也不是为了供养这样的圣贤大德而舍身。”想后,他来到集市中心,高声叫卖:“谁买人啊?有谁想买人呀?”然而魔王波旬对于常啼菩萨为法苦行起嫉妒心,动发魔力,致使谁也没听到他的声音。
由于常啼菩萨的诚心感应,听到了法涌菩萨宣说般若,当即证得了三摩地,而且见到十方无数诸佛宣演般若,又赞叹了法涌菩萨,当时他生起了信心、欢喜和恭敬。这也是由于法涌菩萨是他宿世有缘的上师,又听到了他的功德,出现了验相,他当然随之出现了信心、欢喜心和恭敬。这就是依师成就的根本因素,就是从这里达成了与师相应、与法相应。
当时他就想:“我现在要去拜见上师求法,应该要作大供养,但我是个穷人,没有供养上师的资具,我应当卖掉身体,用所得的钱财来供养上师!”他为什么可以舍身呢?他也是衡量了与其以身无意义地造业、享受、堕落,不如以身去供养上师,求得大法。曾经也卖过无数个身体,但是毫无意义;曾经也因为贪生,为了服侍身体、打扮身体、供养身体,造了很多十恶业而堕入地狱,在地狱里也是无数次身遭割截,但是徒然无义。所以,这样的身体只有用它来求法才是有意义的,用它修法才是有意义的。他知道人身的价值需要用在法上,其他是无意义的。这样一心依法的大意乐促使他以大无畏的精神到了集市中心,真的要卖自己的身体。
当时,魔王波旬看到他为法苦行而心生嫉妒,以魔力加持,使得集市上的人都听不到他的叫卖声。
常啼菩萨找不到买自己的人,就走到一边悲伤哭泣。
这时,帝释天王想观察他的意乐,就化现为婆罗门子的身相前来,说:“我不需要人,但现在要做一次供养,需要人肉、人油、人骨髓,如果你肯卖,我可以给适当的价钱。”
常啼菩萨喜出望外,当即就以利刃刺穿右手,鲜血涌流。他又割下右腿上的肉,正准备去墙角下剖开骨骼取骨髓,这时一位长者之女从楼阁顶层看到后,就来到他面前,问道:“善男子,你为何要这么折磨自己呢?”
常啼菩萨便向她讲述了自己为供养法涌菩萨而卖身的经过。
他因为找不到人买自己的身体而伤心哭泣。他不是伤心别的,是伤心没有一份供品来供养善知识,没有一份供品来供养圣法,这是他的悲伤之处。
这个时候,天帝释想观察他的诚心,到底只是做一种虚假的表现,还是真正为法而不惜生命,所以他就下来对常啼菩萨说:“我不需要人,但是我作供养需要人肉、人油和人的骨髓。”实际帝释天是想看看他真的能舍吗?
常啼菩萨没有什么犹豫的,当即用利刃刺破了右手出血,又割下了右腿上的肉,准备到一处墙角下剖开骨头取出骨髓,以此换取价钱来作供养。
这个时候,当地有一个长者,家里很有钱,他的女儿在楼阁的顶层看到了常啼菩萨的这个情形,马上下来问他:“您为什么做这样伤残自身的行为呢?”
常啼菩萨对她说:“我要求法、供养上师,但是我没有钱,所以我要卖身。”
长者女又问道:“你这样供养他能得到什么功德呢?”
常啼菩萨回答:“他将开演诸菩萨众的善巧方便与般若波罗蜜多,如果修学此法,就能证得一切种智,具足众多佛功德法,还能将妙法如意宝分享给一切众生。”
长者女说:“这些功德中,为了得到其中一种,即使舍弃恒河沙数的身体也是值得的,但请你不要对自己做如是伤害,你供养法涌菩萨所需的一切资具,我都可以给你,而且我也与你结伴去拜见法涌菩萨,我也为了获得那些功德而培植善根。”
当时,长者之女又问:“世人为了保住身体,可以不惜一切代价,您却为了法而舍弃身体,到底是想求得什么呢?”
常啼菩萨明知大义,他说,一世的身体的意义很小,但是如果舍身能够换取无上大法,也就是我依此能够与善知识的心相应,能够学到菩萨的方便和般若,就能成佛利生。也就是,从这位大善知识处听闻了大乘般若与方便双运的法,以方便为主因、般若为助缘,可成就佛的色身;以般若为主因、方便为助缘,可成就佛的法身,由此现前如所有智、尽所有智,这就是一切种智,以此消除二障的客尘,将会显发自性本有的无量佛功德法,这样就能以无碍的辩才为众生说法,引导众生成佛,使得一切众生都能得到殊胜的法宝,因此这有无上的意义。
这个时候,长者女说:“您所说的这种成佛度生的无上大义,为了其中的任何一项功德,哪怕施舍无数身体也是值得的,但是请您不要这样做,因为您供养善知识的资具我可以提供,所以请不要伤残自身。”
这时,帝释天王现出自己的本相,对常啼菩萨说:“我是帝释天王,是为了观察你的意乐而来,你有什么需求,我都可以满足。”
“请赐予我佛的无上功德!”
“那不是我的能力范围,实在无能为力。”
“那么,我的身体恢复完足不必你费力,我可以作真实性的加持!”
是什么真实性呢?
常啼菩萨说道:“以诸佛为我作不退转授记之真实性、我不动增上意乐的真实性以及说此诚实之语,愿使我身体恢复如初!”话音刚落,他的身体就恢复如初。帝释天也消失了。
这时候,帝释天王就现出本相,说:“我实际是要考验你的诚心,你需要什么,我都可以满足你!”
常啼菩萨说:“我需要佛的无上功德,其他不需要的!”常啼菩萨一心向道,他有无上道心,所希求的就是成佛。
帝释天说:“那不在我能力范围之内,我满足不了。”
这时,常啼菩萨说:“如果这样的话,那我的身体要恢复如初则不需要您辛劳,我可以依真实性而恢复身体。”
什么真实性呢?
常啼菩萨说:“如果诸佛给予的成佛不退转授记是真实的,我的不动摇的增上意乐是真实的,我所说的话没有虚诳,那么愿我的身体恢复如初!”结果,果然应验!这就是诚心的力量、真实的力量,他有真正的无上道心。所谓“不动摇的增上意乐”,实际就是指他发起了真实的菩提心。所谓“诸佛给予的不退转授记”,也就是应这样的因缘的事实,已经明见到以此心不退转于佛道,必然得无上成就。由于这种真实性,使得身体恢复如初。
于是常啼菩萨和长者女一同前往她父母家,讲述了整个事情的经过,取了众多供养资具。随后长者女带着五百侍女乘坐马车,与父母等众多随从共同前往东方。
之后,他和长者女一起到了她父母家,讲述了事情的经过。他们都深受感动,然后给予了供养的资具。接着,常啼菩萨、长者女、长者女的父母以及眷属们一同前往东方。
他们一路驰行来到妙香城,见到法涌菩萨正在为百千眷属演说妙法,由此常啼菩萨获得如比丘入定般的安乐,他与五百女众眷属等一同从马车上下来,前往法涌菩萨座下。其时其处,有法涌菩萨的般若波罗蜜多宫殿,七宝所成,红栴檀为饰,珍珠罗网垂覆其上,四方各安置四颗如意摩尼宝珠的明灯,四个银香炉内烧燃着黑沉妙香而兴供养。中央有四大宝箧,宝箧内有以吠琉璃熔液在金纸上书写的般若波罗蜜多经卷,一切人天普来供养。问明其因后,常啼菩萨及五百主仆女眷都兴善妙供养,随后来到为诸眷属说法的法涌菩萨座下。常啼菩萨与五百女眷以彼等供品资具供养法涌菩萨,长者女及其眷属发起了大菩提心。
他们一行人千里迢迢来到妙香城,见到善知识法涌菩萨摩诃萨在百千眷属围绕下宣说经法。一见到这个情景,常啼菩萨以信心和恭敬,当即得加持,而现前了比丘入定般的安乐。可见,是由上师加持而得到安乐。
他们下了马车,就要到这边来拜见法涌菩萨。这里有法涌菩萨的般若波罗蜜多宫殿,它是供养般若大法的。宫殿由七宝元素所成,以红栴檀作为严饰。为了供养大法,这里有灯供、香供和金供,灯供就是在四个角上安置了四颗摩尼宝珠的明灯来供养大法;香供就是在四个白银的香炉里燃着黑沉香而作供养;金供就是在中央四大宝箧里,装有用琉璃汁在金纸上书写的般若波罗蜜多经卷。一切天人和人类都来恭敬供养。常啼菩萨等问明原因后,也对这个大法作了供养。
随后他们来到法涌菩萨传法的地方,向法涌菩萨献了供养。长者女和眷属都发了无上菩提心。
常啼菩萨请问:先前所见的诸佛从何处来,又去了何处?为此法涌菩萨演说了《诸佛无来无去品》经法,之后从座起身回到家中,于七年中入一三摩地平等而住。在此期间,常啼菩萨与五百女眷舍离坐卧,唯以行住二种威仪度日,心中只想着法涌菩萨何时能起定说法。
当时,常啼菩萨向善知识请问:“我在路上的时候有佛现身,那么佛是从哪里来的呢?他当下就现在空中,说完话又消失不见了。”像这样,他问起了佛的色身是从哪里来,又到哪里去。
法涌菩萨因而为他宣说了《诸佛无来无去品》(《般若经》中有这一段的完整讲述)。诸佛实际无来无去,好比音乐家弹琴,他的手指、琴弦、心识等的诸缘和合的时候,音声就出现了,然而在手指上没有音声,在琴弦上没有音声,在心识上也没有音声,只是因缘和合当即而现,因缘消散当即消失。消失时,它没有回到手指里,也没回到琴弦上,也没回到心识中,也没有到别的地方去。诸如此类,宣说了许多比喻,使得常啼菩萨领解其义。法涌菩萨说法完毕就回到家宅,七年当中,在一个三摩地中入定安住。
七年期间,常啼菩萨及诸眷属一直恭候法涌菩萨。他们由于敬法敬师之心,恭敬如一,在这个期间,没有坐过、睡过,唯一以行和住两种威仪度过了七年。
七年将近之时,常啼菩萨从诸天那里听说:“再过七天,法涌菩萨就要出定说法了。”于是他与五百女眷一同前往法涌菩萨说法之处,将一由旬内打扫干净。为了压尘不起,开始洒水时,魔王波旬使所有的水都消失不见。常啼菩萨便刺破自己身体的所有脉管,以血洒地。长者女及五百眷属也刺破各自身体的所有脉管,洒血压尘。这时,帝释天加持所有的鲜血变成了天界红旃檀。
常啼菩萨及其眷属在那里布置了圆具庄严的狮子宝座。法涌菩萨莅临入座,开演了般若波罗蜜多。常啼菩萨由此证得六百万种三摩地门,面见无量无数诸佛,从此梦中不离见佛。据说,现今他住在无尽妙音如来座下。
即将到七年的时候,天人告知:“过七天法涌菩萨就要出定传法了。”
这个时候,他们就去说法的场所作各种的供养,包括洒扫、陈设狮子座等等。为了压尘需要洒水,这时,魔王波旬干扰使得所有的水都不见了,于是常啼菩萨就刺破自己身体的所有脉管,流出鲜血洒在地上。长者女等眷属也为此感动,她们也纷纷效仿,刺破脉管洒血压尘。然后到传法之处施设善知识的狮子座,作了圆满的布置庄严。
到了这一天,法涌菩萨就出定,莅临传法场所,登上狮子法座。当法涌菩萨宣说般若波罗蜜多大法的时候,常啼菩萨当即证得了六百万种三摩地门,面见无量无数诸佛。可见,他与上师的心相应,就顿得加持、顿证百万三摩地、顿见无量诸佛,也就是单单闻法已经获得了成就。从此,他在梦中也不离见佛,心一直与佛相应。
据说,常啼菩萨现今正在无尽妙音如来的座下。
(更详细的常啼菩萨依师传记可阅读《大般若波罗蜜多经》第398至400卷)
思考题
1、讲述常啼菩萨依师的传记。
己二、班钦那若巴依师传记
同样,大班智达那若巴依止帝洛巴尊者时,也曾经历了无数苦行。正如前面所说,帝洛巴以乞丐形象安住时,那若巴前来拜见,请求摄受,帝洛巴答应了。之后无论他到哪里都带着那若巴,但一直没有说法。
承接前面,那若巴当时是印度一位学行兼优的大班智达,他由本尊的指示前去依止大德帝洛巴。
这里要知道有个前提,那若巴本身是一位大智者,相当精通教理,可以说已经取得了非常深广的定解,有大简择慧。但是他有一个困境:所有的思惟都缘着一个影像,所有分别心的观察总是落在生灭心的范畴。如同《圆觉经》所说,以生灭心缘圆觉,圆觉也成流转。又如“分别心处处能缘,独不能缘于般若”,这个“般若”指实相,只要还处在有所缘的状况,就没有现见实相本身。那若巴有大智慧,知道一定要依止一位得道的大祖师,而且明白依止之后的缘起之道,就是要不顾自己的身体、性命去行依止之道,与这位上师相应,得到他的摄持以及恰到好处的加持推动,才有可能现见本性。因为只有离了分别、妄心断的时候,才能现量见本性。所以,他有非常大的抉择智慧、信心和愿心,要行依止之道。下面讲到的无量的难行他都能以非常大的决断心去行,这都在于他先前就有大智慧、大简择力和大的愿心。
最初遇到乞丐帝洛巴时,他以慧眼识得这是已得奇特成就的祖师,所以恭敬地请求摄受。实际上,他就是要把这个即生开悟成道的事情拜托给上师,由上师来把握,而他自身则是无所保留、完全开放的,上师说什么就做什么,这就在于上师有大智慧。
帝洛巴当时当然也知道那若巴的来头和他现前的状况:他是一个大班智达,什么样的教理不精通?什么样的法不会说呢?唯一缺的就是亲证本性。所以帝洛巴不会跟他扯文字戏论,一句话也不说,而是以无量的难行来考验、磨炼他。
那么,那若巴是如何经受无量磨炼的呢?下面举四个显著的例子。
一天,帝洛巴带着那若巴来到一座九层楼的顶上,说道:“为依师教照办,有没有能从这个楼顶跳下去的?”
那若巴心想:“这里没有其他人,一定是说给我听的。”于是,他从楼顶纵身跳下,一切身分跌撞在地,发生了无量的疼痛与苦楚。
上师来问他:“痛吗?”
他说:“岂止是痛,简直成了尸体一样!”
帝洛巴作了加持后,他的身体恢复如初,然后又带着他离开了。
有一天,帝洛巴把那若巴带到一座九层楼的楼顶,非常高,给他出了一个大的考题,直接考验他:有谁能够行持尊奉师命之道,从这个楼顶跳下去的?那若巴想,那就是自己。由于他已经有大定解,所以对这件事没有任何怀疑,直接就从楼顶跳下去了,结果全身重度损伤,当时感受了无量的疼痛和痛苦。然而,上师来一加持就恢复了,所以这是一个有大神通、大道力的祖师。然后就带着走了,没有任何文字戏论。
这里要明白所修、实修、考验和结果。这里修行的事情,就是唯一奉师教而行,教就是所修,此处就是从高楼跳下去;实修,就是上师怎么说就怎么做,直接毫无怀疑地纵身跳下;考验,就是到底你是爱命,还是要奉行上师的教令;结果,他经受住了上师的考验。虽然经历了无数无量的苦痛,但由于他有大定解摄持,明知大义,因此没有任何问题。当然,经过这一次的苦行,那若巴超越了自己很多,也发生了本质上的提升。
帝洛巴说:“那若巴,生火!”
火生好后,上师将许多细长的竹条涂上油放在火上烤,磨成非常锐利的竹刺,说:“依师教照办,这样的苦行也需要行!”于是将众多竹刺从那若巴手脚的指甲缝中插进去,结果他身体的所有关节都绷开了,经受了难以忍受的疼痛与苦楚。之后上师就到其他地方去了,几天后回来,取出那些竹刺,从伤口处流出许多血和脓水。帝洛巴又作了加持,将他带走了。
这一次,帝洛巴又出考题。为了做到奉行师命,完成这样的依师之道,一定要经受这样刺身之痛的考验。如果爱惜身体,那是根本没办法承受这样的疼痛,连看也不敢看。但是那若巴有非常坚固的誓愿和道力,因此完全能承受。
这是什么样的大苦楚呢?就是帝洛巴做的是一种超常的事情,他把很多竹子剖开成细细长长的小竹条,上面都涂好油,放在火上烤,磨成非常锐利的竹刺,然后将这些竹刺从那若巴手指甲的空隙、脚趾甲的空隙中直接插入进去。由于十指连心,插进去的时候,就会发生巨大的痛苦,全身所有的关节都绷开来了,那是难以忍受的、极大的疼痛和苦楚。然后上师就去别的地方了,这样的大苦持续了几天,几天后才回来给他取出竹刺。
这里的所修,就是要在数日之间经受身体穿刺的剧烈之苦;实修,就是这么忍受,心中没有任何的怨尤;考验,就是你到底是爱身,还是尊奉师命,这就看自己对于成就者上师的信心。要知道,帝洛巴尊者的这些做法都是超出常情的,而且是完全要让其达到能够加持开悟的助缘。结果,那若巴心甘情愿地经受数日大苦,认为这是殊胜的。经过这次磨炼,他当然又有新的升华和变化。
一天,帝洛巴说:“那若巴,我饿了,你去讨些吃的!”
那若巴来到许多农夫吃饭的地方,讨来一碗热气腾腾的稀粥献给上师。上师似乎吃得津津有味,显得十分欢喜。
那若巴心想:“我以前跟随上师做了那么多事,从未出现这次这样的欢喜,如果再去讨,会不会还得到一些?”于是他又带着托巴去了。
那些农夫干活去了,剩下的稀粥放在原处。他想:“现在在这儿偷点也行!”于是拿起粥就跑。
结果被那些农夫看到,他们追过来逮住他,把他打得要死。他又经受了无量疼痛,无法起身,在原地躺了几天。上师又来作了加持,然后带着他离开了。
这一次出的考题就是去讨饭。他也设法要办成这件事,所以就找到了农夫种田吃饭的地方。这里有饭可讨,他讨到了一碗热腾腾的稀粥奉献给上师,上师吃得很满意、很香,显得十分欢喜。
这次的所修是讨饭;实修就是想方设法讨到饭;考验就是到底你这个大学者是顾及体面,还是要尊奉师命。结果他放下身价,以承事上师的大意乐,设法办成了这件事。经过这样的考验,他又有了提升。
那若巴深知所谓的依止上师的加行,实际就是修上师欢喜之事,他有一个孝子之心,见上师出现了前所未有的欢喜,心想:既然上师欢喜,那我还可以再去讨一点给上师吃!那么,出于这么一种真诚的孝心,自然就去做了。结果他偷粥被发现后,被人打得快要死掉,只能几天都躺在那里动不了,经受无量疼痛之苦。
这次是他自己的行为,这也在于他的见解和誓愿。他认为要行持依师之道,这是比身体、性命更重要的事情。当受苦的时候,他没有什么嗔心、怨尤,而是非常甘心地承受,这就是他对于依师之道的简择和定解所致。
上师来了作个加持,就又带着走了。一切都是不言之教,没有语言戏论。
一天,帝洛巴说:“那若巴,我需要很多财物,你去偷吧!”他就到一户富人家行窃,结果被人发现并抓住,又被毒打得奄奄一息。几天后,上师前来问道:“痛吗?”他如前回答。上师作了加持,又带着他离开了。
第四个例子,所修就是偷盗;实修就是实际去偷富人家的财物;考验就是到底是执著善恶,还是尊奉师命而行;结果,被发觉后打得要死,亲身经历这种苦、磨难,心甘情愿。这样在那若巴的心性上又有新的超越、新的状况。
像这样的大苦行经历了十二次,还有十二次小苦行,在他身上共经历了二十四种苦行。
当所有的苦行圆满后,一天,帝洛巴说:“那若巴,你去打水,我在这里生火。”那若巴提水回来,帝洛巴烧好了火,站起身来,左手抓住那若巴的喉脉说:“那若巴,抬起头来!”说罢,右手拿起鞋子,猛击那若巴的额头,那若巴立刻晕了过去。当他醒过来时,上师相续中的一切功德都在他的相续中生起了,师徒二人成了心意无别。
这样经过了十二次大苦行、十二次小苦行,也就是,经过二十四次实行遵命之道,反反复复经过了考验,得到了提升,这样的依师修心的加行算是修到量了。就像一个器皿,经过不断地锤打,不断地磨炼,已经柔软到合适的程度,这时法器就成熟了。
这时候,帝洛巴观察因缘,感觉已经到火候了,就叫他去打水。等他回来的时候,完全是一种突如其来的状况,也就是事先根本没有预想、设计,帝洛巴身手很快,一下子用手抓住他的喉脉,用鞋子重击他的头部,他就这样昏死过去了。劫后重生,顿然开悟,所谓的心意无别,就是你如是我如是,如是如是。
这里要看到,一切都是真刀真枪地磨炼、烈火中的锤炼,全数就是一种反着我执而行,这样来打磨习气,到了他信心完全纯净的那个时候,就可以用一种毒辣的手段,让他一次性在妄心断时现见本性。
大班智达那若巴所经历的这二十四种苦行,实际上由于都是上师的言教,因此成为净障的方便。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只是一些无意义的徒劳,感觉没有一个是正法,上师也没说过一句法,弟子也没修过一次顶礼等,然而由于遇到成就者上师后,克服一切困难奉行上师言教,结果由净障力而在相续中生起了证悟。因此再没有比依师教奉行更殊胜的法的修持了,仅仅依教奉行就有极大的利益!
这里学人要能区分表相和本质,当然前提是要依止一位圆具功德的、得道的上师。所谓的本质,就是这样的上师能观机、有大方便,由此遵命而行都是消除障碍的殊胜方便,效果来得非常迅速。像这里帝洛巴直接针对弟子的要害处开刀:凡人的执著很重,无非就是爱命、爱身、爱名、执著善恶分别等等,他就直接与这些深重的执著相违而行,这些都是真正的考验。而那若巴是一个大丈夫,他在现前当下能通身放下自己,尊奉师命,所以行一次就进步一次,这样不断地以一种非常快速、有效的方式消除掉障碍,接近到开悟的临界点。
这些在浅薄者常识的眼光看来,会认为:哦!这些纯粹是没有意义地让人吃苦、让人劳累,甚至认为这些是非常残暴的行为,叫人自杀、自残、自作罪恶。就像这样,其实没有一个非常像样的、庄严的修法之相,上师没有一句可说,弟子也没有一拜所修;但是由于遇到了大成就的上师,弟子能够不顾自己的身心性命,一切都尊奉师命,因此结果就非常地快速、有效。
在经过高强度的磨炼之后,弟子的信心和恭敬都非常地纯洁,这就像镜子磨得差不多的时候,上师把握时机,一次手段就可以让弟子开悟。所以,这不但是大法,而且是没有比这更超胜的殊胜修持了。对于上师的教言,越是能够依教奉行,所得到的利益就越大!
同样,稍微违背师教的过失也格外严重。
有一次,帝洛巴说:“那若巴,你不要担任布扎玛希拉寺的护门班智达!”
后来那若巴去印度中部时,正赶上布扎玛希拉寺的护门班智达圆寂,大家都说除了那若巴之外,没有人能与外道辩论,便请求他担任北门的护门班智达。那若巴接受了,担任了北门的护门班智达。
一次与外道辩论,多日还不能辩胜,为此他就祈祷上师。一日帝洛巴双目圆睁而来,那若巴说:“您悲心太弱,不早点降临!”
帝洛巴说:“我没说过你不要做北门班智达吗?现在你将我观于头顶,以契克印指着外道去辩论!”
他如师教而行,结果得胜,摧毁了外道的一切谬论。
这里要看到,帝洛巴是得大成就的上师,他所说的话语都有很深的密意和必要。
他对弟子那若巴说,以后不要去做布扎玛希拉寺的护门班智达。这不是随随便便说的,而是以神通现量照见弟子未来的若干大事,在重要关头该如何处理才有利益,所以事先赐予预言,对弟子做了大的关心和负责。成道的上师有这种能力,比如五祖弘忍大师在送六祖惠能时,做了一些重大的嘱咐,就是考虑到他在那些关键时候应该怎样取舍,为此而做了重大行动方向的指示。这里帝洛巴法眼圆明,现量照见得失利害,这种对未来事的指示与对现前事的指示是一样准确的。
然而到了那个时候,弟子那若巴没有遵循上师的教命,这就是违背了师命,没有顺从上师的慈悲指示,失坏了弟子依师的原则,所以有大过失。再者,这样违背上师,就造成了与上师的心不相应,致使那若巴祈祷感应的速度缓慢。后来终于感得现身时,上师也是现出双目圆睁的忿怒相,这就表明违背了上师,上师显现上不欢喜了,也是由于违背上师,所以没能辩胜外道。后来他观师于顶,得师力加持,才制伏了外道。这也是由于自心与上师的心相应,得到上师加被的结果。
思考题
1、复述那若巴依师的行传。他能做到如此的苦行源于具足哪些弟子德相?
己三、至尊米拉日巴依师传记
米拉日巴尊者也有如此依止南岩玛尔巴上师的事例。在阿里贡塘地方,有一个名叫米拉希饶嘉参的富人,他有两个子女,长子名叫米拉闻喜,也就是至尊米拉日巴。他们兄妹俩年幼时,父亲就去世了,所有财产都被伯父勇仲嘉参抢走了,他们母子三人饮食财产一无所有,倍受艰辛。于是,米拉日巴从后藏的雍敦措嘉和拉吉努琼那里学了咒术和降雹术,压死了伯父的儿子、儿媳等三十五人。因当地人厌恶他们,他又降了三墙板厚的冰雹。
米拉日巴尊者为法不惜生命来依止玛尔巴上师的情形是这样的:
那时,他的祖上来到西藏阿里贡塘地方发家致富,到了他父亲这一辈时,已经是当地的大户人家,家境很好。父亲名叫米拉希饶嘉参,母亲名为娘查迦坚,父母生有两个孩子,长子就是米拉日巴尊者。
尊者七岁的时候,父亲去世了。父亲临终时,把家里的财产托付给伯父、姑姑为首的亲友等保管,交待他们等到米拉日巴成年、能子承父业的时候,再作归还;还特别请伯父、姑姑要照顾他们一家三口。然而,父亲过世就像大树倒了一样,他的伯父、姑姑怀有歹心,这以后所有的财产就被他们掠夺走了,致使米拉日巴母子三人成了一无所有,还要在伯父、姑姑家做仆人,母子三人的生活过得非常苦,无论是吃的、穿的、用的都很清苦,身体憔悴,地位低下,受了很多苦。
于是,母亲让他去学咒术来惩治仇人,为家里报仇。他遵照母亲的吩咐,去后藏跟随雍敦措嘉和拉吉努琼学咒术和降雹术。等咒术学成后,他就施咒压死了伯父的儿子和儿媳等三十五个人,和当地人结了仇,导致当地人都想杀掉他们母子。于是,母亲又让他去学降雹术,学成后,他在当地降下了三层墙那么厚的冰雹,把当地的粮食打得颗粒不收。
后来,米拉日巴对以往的这些罪业感到十分后悔,生起了修法之心,依照雍敦上师的指示,前往一位名叫绒敦拉嘎的大圆满上师那里求法。上师说:“我这大圆满的妙法,根为自成王、顶为证得王、果为瑜伽王,昼修昼成佛,夜修夜成佛,具福缘者不必观修,仅由听闻即得解脱,属于最上根人的法缘,因此赐给你。”随后赐予他灌顶和窍诀。
米拉日巴造了这些大恶业之后,生起了极大的追悔之心,感觉在轮回里很苦,无论怎么经营也毫无意义。在世间有家庭,产生自他执著,发生爱憎烦恼,完全像火坑一样,整个轮回都是苦的。他心里分得清道和俗的差别、法和非法的差别,感觉人生只有修法有出路,就起了非常迫切的修法之心,达到了昼不思食、夜不思眠的地步。
后来一次机会,雍敦措嘉上师因为自己最好的施主忽然死了,就对轮回产生了厌离心,想去实修正法,于是对米拉日巴说:“要么我去实修,你来摄受弟子,将来我度你;要么你去实修,将来你来度我!”这样,他有了这个机会,就想去修法。雍敦上师也给他引荐了一位了不起的大圆满成就者上师绒敦拉嘎,让他前去求法,他就去了。
来到绒敦拉嘎上师面前,他说:“上师!我是个大罪人,想要求一个一生解脱的法!”上师说:“我这个大圆满妙法,根为自成王,顶为证得王,果为瑜伽王,超过其他法。它是极速成佛的法,白天修白天成佛,夜晚修夜晚成佛,假如是有福缘的善根人,不必要修,只是听到就能解脱,所以是最上根人的法缘。既然你这么恳切要求大法,那就赐给你吧!”于是就传给了他大圆满灌顶和窍诀。
“根为自成王,顶为证得王,果为瑜伽王”是大圆满密续中的文句,具体涵义暂时不解释。总的这三句讲了大圆满的基、道、果,其中“根为自成王”讲的是大圆满的基;“顶为证得王”讲了大圆满的道;“果为瑜伽王”讲了大圆满的果。
所谓“根为自成王”,大圆满法中讲超越分别心的法性就是心的本性,正如莲师所说,本体空性为法身,自性光明为报身,大悲周遍为化身,三身不二自然圆满本来佛的一切功德,这是自成王。这就是全知麦彭仁波切在《大圆满愿文》中所说的,对于无造作的无为法性,不以造作之道来重新修持,因此愿能现见本来自住的非从因所生的究竟果之义。
所谓“顶为证得王”,要知道,九乘之中,下八乘修法都是从分别心开始修,只有顶乘无上大圆满之道,从始至终都是以见本性的证道智慧来修,无论见修行哪种道,都是见本性的证道智慧在修,因此是证得王。正如《大圆满愿文》所说:分别伺察意中所出的文句就像糠秕一样,这是错乱的道,无论怎么说都是分别之网,因此愿自己的心修持非从教所生的自证甚深窍诀。
所谓“果为瑜伽王”,所有瑜伽中的无上之王,究竟圆满的瑜伽,就是彻底现前自然智慧身最了义的佛果,这是大圆满的果。正如《大圆满愿文》所说:能所二取心的自性是错乱的,无论如何缘取都不是真实性,因此愿成就非从心所生的自然智慧身了义佛。
米拉日巴心想:“我最初学咒术,只修了十四天就出现了大验相,学降雹术也只用七天就修成了,现在这个法比咒术、降雹术还要容易,昼修昼成佛,夜修夜成佛,有福缘者不必观修。我既然已经遇到了这个法,也算是有福缘的人。”因此他没有修持,整日睡觉,结果成了人法分离。
这时,米拉日巴心想:“我最初学咒术时,修十四天就得到了效验;后来学放雹,只用七天就成功了;现在这个法比咒术、放雹还要容易,白天修白天成佛,晚上修晚上成佛,若是有缘的善根人,只需耳闻不必修炼就能解脱。今天能遇到这样的法门,看来我也是个有福缘的人嘛!”这个时候,他起了一个慢心。结果,他也是不去修,每天就躺在那里。这样的话,人是人,法是法,根本不相契合。
当今时代这种情况也比较多,有些人会认为:“哎呦!这么殊胜的法都遇到了,我如何如何……”就感觉不必修了,这实际是个慢心的状态。要知道,虽然大圆满传承上师们都是证悟大圆满的了不起的成就者,大圆满法也是无与伦比、无上殊胜的法,但从自身方面来说,仅仅遇到大圆满法,并不代表自己有多了不起。像有些人,外前行根本不修,内前行也只是凑个五十万遍的数量,并没有质量,以这个状况想修大圆满、得大圆满成就,那就是痴心妄想,当然不可能修行成就。因此,我们应该按照大圆满传承上师制定的那样,通过闻思懂得修外、内前行的方法后,首先如法地修暇满难得等大圆满的外前行,再以质量为主修归依、发心等大圆满的内前行。这样如理如法、有质有量地修好外内前行后,再修大圆满正行,才可能修行成就。
几天后,上师说:“说你是个大罪人确实如此,我对这个法也有点夸张,现在我不能引导你,在南岩卓沃隆寺有印度成就者那若巴的亲传弟子胜士译经王玛尔巴,他是新密宗的成就者,三地无与伦比,你与他宿生有缘,去他那里吧!”
当时,仅仅听到玛尔巴译师的名字,米拉日巴心里就生起了难以言喻的喜悦,身体出现了汗毛翕动的安乐,有泪水涌动的无量虔诚。他心想:“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上师,亲睹他的尊颜呢?”于是立即前往南岩。
过了几天,绒敦上师过来堪验米拉日巴修得怎么样,结果没有任何成效。上师说:“说你是个大罪人,还真是如此!我对这个法也是有一点过于夸张了,我没法引导你,你前世有缘的上师是南岩卓沃隆寺的胜士译经王玛尔巴,他是天上、地上、地下三地都无人可比的新密宗成就者,你去依止他吧!”这个时候绒敦上师观了因缘,知道他跟玛尔巴上师宿生有很深的法缘,而且他也赞叹玛尔巴上师是一位真正具德的成就者,就让米拉日巴去依止玛尔巴上师。
由于师徒二人宿世有深厚的缘分,这样只是听到上师的名字,米拉日巴心上就出现了一种难以言说的大欢喜心、全身的汗毛都动起来的喜悦,自然就流露出热泪交织的无量虔诚。这用果因来衡量的话,其实就是前世有很深的法缘,从果推因就非常明白。米拉日巴随之就产生这个想法:“我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上师啊?”有这么一种迫切地求依止的心,这样他当然一门心思就去南岩找玛尔巴上师去了。
上师父母都出现了许多殊胜的梦相,知道米拉日巴要来。随后玛尔巴上师佯装耕地者,到隆达路边迎接他。
当米拉日巴要来卓沃隆的前夕,玛尔巴上师父母都出现很多殊胜梦兆。玛尔巴上师在梦中见到班钦那若巴降临,为自己灌顶,赐给自己一个琉璃做的五股金刚杵,稍有一点垢染,和一个盛满甘露的金瓶,说:“用瓶里的水洗尽杵上的尘垢,把杵放在胜利幢顶上,这样可使诸佛欢喜、祖师欢喜、众生欢喜,既可自利又可利他。”说完消失于虚空中。他遵照上师的教敕,用瓶中的水洗涤金刚杵后,放在宝幢顶上,这时金刚杵放大光明,普照一切世间,而且照触六道众生,使他们解脱苦难、得到安乐。一切众生都向玛尔巴尊者和宝幢恭敬顶礼,供养赞颂,诸佛也为这个宝幢开光加持。他在这样的心境中醒来,醒后非常欢喜。
这时,师母达媚玛送茶来了,说道:“大师!昨夜我在梦中,见到据说是由北方邬金刹土来的两个女子,拿着水晶宝塔,宝塔外面有点尘垢,说是那若巴上师吩咐您为宝塔开光,把它放在山顶上。您说‘这个佛塔,班钦那若巴上师早已开光加持了,既然师尊有命,我应当照办奉行。’之后您就用宝瓶的水洗涤宝塔,作了一个盛大的开光仪式,然后放在山顶。此塔大放光明,如日月腾辉,分出许许多多同样的宝塔,充满了山顶。那两个女子就作为守塔的香灯师。这奇异的梦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玛尔巴观照到两个梦的意思一致,心里欢喜极了,知道自己的宿缘弟子要来了。口里却说:“梦是怪诞无稽之事,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我要去下边路旁耕地,你准备一下吧!”
师母说:“有这么多劳力,您是大上师,如果去耕地,别人要讥笑我们的,请您歇着吧!”
虽然作了劝阻,但上师不听,坚持要自己去,还吩咐说:“给我多拿点酒来!”师母就给他送了一瓶酒去。
上师说:“这只够我自己喝,还要拿点给客人喝!”于是师母又送去一瓶。
上师把酒藏在地上,用帽子盖上,假装成一个耕地的农夫,耕着地而瞭望着,喝着酒而等待着。
米拉日巴首先遇到了上师的儿子达玛多德在放牧,随后继续前行,在路口遇到正在耕地的玛尔巴上师。刚一见面,就产生了难以言表、不可思议的喜乐,今生的显现灭尽,呆立了片刻。当时他并不认识上师,于是讲述了前来拜见玛尔巴上师的原因。上师说:“我把你介绍给玛尔巴,你来帮我耕这块地!”说完,给了他满满一瓶酒就走了。
再说,米拉日巴到了南岩地方沿路打听,见到有很多放牧的人,就向他们打听玛尔巴上师,那些老人们都说不知道。
他们当中有个可爱的孩子,长得很好,穿著也漂亮,口齿伶俐,披散着黑亮松软的头发,这孩子说:“你说的是我父亲吗?如果是他,那么我告诉你,我的父亲把我们所有的家产变卖,换成黄金,拿到印度去,带回来的东西就是很多又细又长的书函。从前,他从没干过地里的活,今天却在耕地呢!”
当时米拉日巴心想:“照理分析像是他,但他是大译师,不可能耕地吧?”
之后又往前走,就在路口见到了假装成耕地农夫的上师,身材魁梧,两眼威光炯炯。虽然不认识上师,但是以这一见面的缘,立即就处在一种无法表述的、不可思议的喜乐之中,顿时此生明显的显现就消失了。
过了一会儿,米拉日巴回过神来,就问那人:“您好!请问此地有一位吉祥那若巴的亲传弟子玛尔巴译师吗?他住在哪里?”
那“农夫”将米拉日巴全身上下打量了很久,问:“你从哪里来的?想干什么?”
米拉日巴说:“我是后藏拉多造了大罪的人,因听到他的大名,特来拜求大法。”
那人说:“我给你介绍玛尔巴,你替我耕这块地。”说着就从帽子下取出藏在地上的酒给米拉日巴。并说道:“把这块地好好耕一下。”说完就走了。
米拉日巴喝光了留下的酒。耕完地时,上师让儿子来唤他,他们一起回去了。
见到上师,他顶礼说:“上师啊!我是尼玛拉多的大罪人,所以身口意都供献上师,向上师请求衣食和正法,愿即生成佛!”
上师说:“你罪业深重怪不得我,不是我特地让你造罪的,不过你造了什么罪?”
米拉日巴详细讲述了其中的经过。
上师说:“不管怎样,供养身口意很好,但衣、食、法三者不能全给,要么给你衣食,你去别处求法,要么传你妙法,你到别处寻找衣食,两者做个选择。如果选择我给你传法,能否即生成佛还依赖你自己的勤奋!”
米拉日巴说:“我来上师这里是为了求法,衣食可以去别处寻找。”
米拉日巴接过酒,一饮而尽,喝得一滴不剩,然后就开始认真仔细地耕那块地。
过了一会儿,达玛多德跑过来喊米拉日巴:“上师说叫你到家里去!”
米拉日巴一听这话欢喜异常,心想:“那位农夫替我引荐的事办到了,我替他耕地也应该耕完。”于是把剩下的那点地耕完了。
这块地做了米拉日巴和玛尔巴上师相遇的顺缘,所以后来这块地就叫做“顺缘地”。
之后,米拉日巴就和上师的儿子达玛多德一起到了家里。米拉日巴进入房间,只见面前地毯上铺着两层厚垫子,加上絮边褥子共三层,上面还放有软靠枕,刚才那个让他耕地的农夫就坐在上面。只见他的脸用油擦得亮亮的,眉间、鼻凹、胡须上沾满了灰尘,没有擦拭,肥大的肚子下垂着。
米拉日巴看了一眼,心想:“这不就是刚才那个人吗?上师在哪里呢?”
上师说:“真的不认识了?玛尔巴就是我,快行礼啊!”
当时他就头面礼足,说道:“上师仁波切!弟子是从尼玛拉多来的大罪人,所以身口意都供养上师,祈请上师赐予衣食法三者,一生成佛的事就拜托上师大悲掌握了!”
上师说:“你造大罪怪不得我,又不是我让你去造罪的。不过,你究竟造了什么罪?”
米拉日巴就详细汇报了前后经过。
上师说:“不管怎样,供养身口意是很好的。但衣、食、法不能全给,要么我给你衣食,你到别处去求法,要么我对你传法,你去别处找衣食,两条任你选。如果选由我传法,今生能不能成佛,还要依靠你自己的勤奋!”
米拉日巴说:“我就是为了求法而来上师这里的,衣食可以去别处寻找。”因为财法不兼全,上师也是看他到底想要什么,而他是很明确的,经过了多少年世事的坎坷、磨难,心中希求的是法,所以他没有任何怀疑:“我就是要法,衣食自己去找!”
他在那里住了几天,随后前往南岩沟头沟尾到处乞讨,讨到了二十一藏斗青稞,用十四藏斗买了一口四角铜锅,六藏斗装进袋子里,连同铜锅一起去供养上师。他把青稞背到上师的卧室里放在地上,几乎占满了房间。
上师站起来说:“小伙子,好大的力气,你是想用手力压死我们吗?把青稞拿出去!”又用脚踢他:“必须把青稞拿出去!”
后来,他只供养了那口空空的铜锅。
为了求法,需要以身苦行,放得下架子。米拉日巴深明大义,自己去找衣食。在上师那里住了几天后,他到南岩一带的沟头沟尾到处去乞讨。乞讨了很长时间,总共讨到二十一藏升青稞。他用十四藏升青稞换钱,买了一口四角铜锅,剩下来的七藏升装到袋子里,跟铜锅放到一起,背到了上师这里。
当时,他因为徒步走了很多路,而且背着这么重的东西回来,到了上师卧室的时候,已经体力不支了,晃晃荡荡地把青稞口袋甩在地上,房子都震动了。
上师正在吃饭,突然站起来说:“小伙子!你好大的力气,你是想用力量震垮房屋压死我们吗?快把青稞拿出去!”这样一顿呵责,又踢了他一脚。
这时,他心想:“暂时必须把东西拿出去,上师现威猛相是应理的。”又想:“我应当懂规矩,要有如理如法的承事和威仪。”唯独是这种观念,此外没有起颠倒见。这也是他对上师有胜解、恭敬,知道这是得大成就的上师,他的一切示现都有很大的必要,是为了调伏自己,所以他没有起邪见。这种清净观如理作意是相当重要的,由此他做到了弟子本分的恭敬承事和不失威仪。
后来,他就把那口空铜锅供献给上师,并且向上师恭敬礼拜。
上师拿着铜锅,合眼眯视,住于密意中。随后眼泪滑落,说道:“缘起很好!供献给班钦那若巴上师!”于是用手举起而献供。又摇着铜锅的环子,用棍子敲打铜锅,让它发出响声。之后,把它拿进佛堂,在里面装满了供灯用的酥油。
一次,上师说:“我有许多从卫藏来的有信心的弟子,遭到雅卓达龙人和浪巴人的殴打,不让他们顺利前来,干粮和供品都没有保障,你去这两个地方降一次雹!这也是法,会传你窍诀!”
于是,他在那两地降了大冰雹,然后来请求窍诀。上师说:“你降了三粒冰雹就想得到我从印度苦行所得的法吗?如果无论如何想要得法的话,南岩拉卡瓦地方的人殴打我来自涅洛若的弟子,对我也十分轻蔑,你向那里放咒,如果出了效验,就把大智者那若巴即生成佛的窍诀授与你!”
他在那里施咒也出了效果,再次向上师求法。上师冷笑道:“嘿嘿!我不顾生命求得的空行口气未散的诸窍诀,必须要作为你造罪业的赏赐品,这是戏谑吗?这是戏谑还有点可以,太可笑了!如果不是我,换作别人,早就杀了你了!现在你自己去赔偿雅卓人的庄稼、使拉卡瓦所有的人复活,能这样,就传你窍诀,不然不要在这里转!”
受到上师这般呵责,他灰心失望,哭了很久。
那时候,米拉日巴求法心切,好多次都向上师祈求“请给我传法、传窍诀”。
一次,上师说:“我有许多从卫藏来的有信心的弟子,他们经常遭到雅卓达龙人和浪巴人的殴打,不让他们顺利过来,他们路上吃的干粮和给我的供品都没有保障,你对这两个地方各降一次冰雹,这个也是法,会传给你窍诀!”玛尔巴上师没有在讲堂里传授什么经论,只是让米拉日巴去做降冰雹的事,说这个就是法。既然上师已经传法了,那自己就要修法,于是米拉日巴就按照上师的交待,到这两个地方降了冰雹,回来后向上师求传授窍诀。
上师说:“你只放了两三粒雪蛋,就想得到我在印度饱受辛苦求来的法吗?如果你无论如何要求大法的话,南岩拉卡瓦人殴打我从涅洛若来的弟子们,也欺负我,听说你有很厉害的咒术,你对拉卡瓦人施一施咒术。如果咒术灵验,我既然有班钦那若巴的即生成佛的窍诀,会传授给你的!”这就是一个更大的难题——要施咒杀人。他也是遵命照办了,在当地施放咒术,结果引起拉卡瓦人的内战,很多憎恨上师的人死于刀下。
他回来后,又请上师传成佛的教授。
上师冷笑一声说道:“嘿嘿!我不顾生命危险远赴印度,不惜钱财,供养黄金所求来的空行的热气还没有散失的那些窍诀,你要求作为你造大罪的赏赐,就算是说着玩,也觉得过分,实在好笑!幸亏是我,要是别人早把你杀了!现在你去赔偿雅卓人的庄稼、救活死去的拉卡瓦人,能做到的话,就传给你窍诀,不然就不要在这里转悠!”说后,就挥手打了他。
受到这样的大挫折,他感觉完全没希望了,这是不可能做到的,所以哭了很长时间。他哭的就是这一生竟然得不到法,那这个人身还有什么意义?他非常地伤心。
第二天早晨,上师过来说:“昨晚我对你训斥太多,你不要不高兴,慢慢来,不要急躁,会传你窍诀。你是个肯干的人,帮我儿子达玛多德建一座碉楼,峻工之后,窍诀也给你,衣食也给你。”
他说:“期间如果我没得到法就死了怎么办?”
上师说:“我保证你在这期间不会死,没有太夸张法效,你既是个极有毅力的人,如果能修习我的窍诀,可以看看即生能不能成佛!”这样谆谆教诲之后,让米拉日巴依次在东山建一座圆形碉楼、在西山建一座半月形碉楼、在北山建一座三角形碉楼。
当这些碉楼都建到一半时,上师就来呵斥,让他拆毁,并将土石运回原处。这样来来回回搬石运土,他的后背磨烂,生了一个疮,他心想:“如果给上师看,只有受呵责;给师母看,又成了在邀功。”于是没有给他们看,只是独自哭泣。
第二天早晨,上师来到米拉日巴这里,说:“昨晚我对你责备太多,你不要不高兴,慢慢来,我会传法给你,不要着急。你是一个勤于工作的人,帮忙修一座碉房给我儿子达玛多德,完工后会传法给你,衣食也由我供给。”这里是正面用理由破掉弟子非分妄求的心:不要不欢喜,慢慢来,要有一个培养成熟的过程,到了火候才行,你还需要做更大的承事。
米拉日巴回禀道:“如果这期间我没修到法就死了,那怎么办?”他非常担心没有得到法就死掉了。在经历了世事的磨难后,他对于法看得比生命还重,人生唯一的意义就是修法,心中修到了法、有了法,活着才有意义;如果在这期间死掉了,却没有得到法,那就枉得一世人身。所以他念死无常、一心依法的心非常到量,时时以这个心推动着要尽快求到法、修法。
上师说:“我保证这期间你不会死!我这法没有夸大,既然你有极大的勤奋,如果能修持我的教授,今生能否成佛也是可以看看的,我们的传承有一种与其他派根本不同的奉命加持!”
上师对他这样教诲,他心里欢喜起来,就说:“那么,请吩咐怎样修碉房吧!”
上师想把碉房修在一个险峻的要隘处——那是同宗人发过誓不能修碉房的地方。由于玛尔巴不在发誓者之列,他就想一箭双雕,一来作为在那里修建的计策,二来作为净除米拉日巴罪业的方便,这样就吩咐他在东方山头修筑一个圆形的碉房。
修到一半时,上师来了,对他说:“我那天没考虑好,这房子全拆掉,土石都运回原处!”他遵命照办,拆掉房子,运土搬石。
上师又到西方一座山头上,装作喝醉了,吩咐他该怎么修。于是他按照上师的吩咐修了一个半圆形的碉房。这个碉房也修了一半,上师又来了,说:“这个也不合适,土石仍然运回原处。”他又如是遵命而行。
之后,上师又到北方山头上,说道:“小伙子!大力!我再不会像那天喝醉酒一样说那种话了,现在在这里修一个很好的碉房吧!”
他说:“上师啊!房子修起来又拆掉,这样做,不但我白吃苦,也浪费您的财物,请真正考虑好了再吩咐吧!”
上师说:“现在我既没有醉酒,又是反复考虑过的,需要修一个三角形的密咒宫,你去修吧,再不用拆了。”
于是他又遵命去修一座三角形的房子。
这也是修到大概三分之一时,上师又来说道:“大力!你修的这个碉房是给谁的?谁吩咐你修的?”
他说:“上师!您自己吩咐的,是给公子修的房子,不是吗?”
上师说:“我想不起说过这样的话,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要么是我疯了,要么是我失念了。”
他说:“我清楚地记得,当时我担心又会出现这种情况,劝上师要好好考虑,您说早考虑好了,而且说现在修的这个不会再拆了。”
上师说:“当时有谁作证?三角形的碉房就像镇魔窟,你是想把我们放在里面施咒术吗?我们没有抢夺你的庄园,也没侵占你父亲的财产,大可不必!如果不是这样,还想求法的话,这种连土地神都不喜欢的东西,快把它拆了吧!这些土石全部运回原处,这样才可以传法,不然就滚!”
当时米拉日巴心里虽然很伤感,但因为想求法的缘故,就遵从上师的意旨,把这个三角形的房屋拆了,土石全都运回原处。
这样来来回回地搬运土石,结果他的背部生了一个疮,他心想:让上师看吧,只会遭到责骂;让师母看吧,又成了在邀功。这样想后,就没有给他们看,只是自己偷偷地哭泣。
之后,请师母帮忙去求法,师母也请求上师给他传法。
上师对师母说:“你去准备些好吃的,把他带到这里来。”
上师给他传了归依和戒律,随后说:“这些都是共同的法,如果想要不共密咒窍诀,就必须要这样做。”于是简要讲述了那若巴的苦行圣传,并对他说:“这些你很难做到吧?”
米拉日巴听后流下眼泪,生起了强烈的信心,立下“谨遵师命”的猛利誓愿。
之后,米拉日巴来到师母面前,恳求她帮自己求法。师母来到上师面前,说:“上师啊!干嘛修这些无意义的房子,尽折磨人,请您发发慈悲,给大力传点法吧!”
上师说:“你去准备点好吃的,领他到我这里来。”
师母做好饮食拿着,带米拉日巴一起到了上师面前。
上师说:“大力!那天我说话没算数,现在不会有那样的荒唐事了,你要法就给传!”于是传给他一个共同的归依传承和戒律。之后交待说:“这些是共同的法,你如果要学不共密乘的教授,这个要求很高,你必须按照这样做才行……”于是给米拉日巴简单讲述了他自己的上师那若巴苦行求法的传记,并且说:“这是一个殊胜的典范,因为你要求不共密咒窍诀,希望的是即生成就,这要求具有很高的德相,需要与上师高度相应,因此你必须要经过大的苦行磨练,心已经调练到了很贤善、虔信的地步,这时候传不共的窍诀就有用,不然不是法器,这么传又有多大的意思呢?”这样讲完之后,有意刺激他说:“这些你恐怕很难做到吧?”
这个时候就触动了米拉日巴的善根,他看到那若巴为了求法是那样不惜身命,谨守尊师之道。这个原因很简单,只有得到上师的加被,才可能开悟见性,所以完全靠上师在旁边的加持力,因此他是任何的苦行都坚定地去行。像这样,米拉日巴听后,生起了强烈的信心,落下泪来,心想:“以后无论上师说什么,我都遵命照办!”这样在心里暗暗发了誓。
几天后,上师带他来到东南方的一处险隘地,对他说:“你在这里建一座九层的方形白色碉楼,加宝顶共十层,这次不会拆除,建成后会传你窍诀,让你闭关修行,并为你准备修行的口粮!”
在打地基时,上师的三大心子嬉戏时滚来一块大石头,他也用来砌地基了。当墙砌到大约两层高时,上师来看,问道:“这块石头是从哪里来的?”
他汇报了缘由,上师说:“我这几位弟子是修生圆次第的瑜伽士,不应做你的奴仆,快取出石头,送回原处!”
他又从房顶开始拆除,取出那块石头,送回原处。
上师说:“你自己再搬回来放上!”
他又搬来,像之前一样放上,然后继续修建。修到第七层楼时,他的腰上生了一个疮。
上师过来对他说:“现在你把剩下的工程放下,在下面修一个有十二根柱子带后殿的走廊。”
他又进行修建,走廊峻工时,脊背上又生了一个疮。
过了几天,上师要米拉日巴陪他出去走走。他们来到同族人所守护的那个要隘处,上师说:“现在你在这里修一个四方碉楼,灰色的九层楼,加宝顶共十层,这个修好后就不再拆了,而且会传给你修法和口诀,还安置你修道,供给你修道的口粮。”
米拉日巴说:“那么,上师许诺的这些,可以请师母作证吗?”
上师说:“可以,可以。”
当时,上师就开始画建筑基础的图形,米拉日巴去请师母来。师母来后,他当着上师和师母的面说道:“过去建房,修三次,拆三次。第一次,上师说没考虑好;第二次,说喝醉了酒;第三次,说‘要么我疯了,要么我失忆了’,我把上师吩咐过的话重新提一下,上师就说有谁作证呢?反而遭到一顿痛骂。这次上师又许诺了这些,所以就请师母作证吧!”
师母说:“我当然可以公正地作证,但上师权力大,任意而为,恐怕难算数的。本来上师修房子,建是没必要地建,拆是无道理地拆。尤其是这个地方,不属于我们所有,是大家立了誓约的地方,是个会引起纠纷的场所,给他说他也不肯听。”
上师说:“你就做委托的证人好了,我也照许诺的办,没委托的引人怀疑的就不要挑起吧,去吧!”
于是,米拉日巴就从四方形碉楼的基础开始修。这时,绒地的鄂敦曲多、多勒地方的策敦旺额、藏绒的梅敦村波等人来了,他们在嬉戏时合伙滚过来一块大石头,米拉日巴就把它作为基石砌在正门前面。
大概修到有两层楼高时,玛尔巴上师来了,他全面仔细地巡视了一番,忽然用手指着三位大弟子滚过来的那块石头,问道:“大力!这块石头从哪里来的?”
他说:“诸大心子做游戏时搬过来的。”
上师说:“哦!他们搬石头,不能代替你建房子,快把这块石头取出来,搬回原地!”这是个大难题,因为要取出这块石头,等于是要整个拆掉。
米拉日巴说:“这房子您承诺过不拆的!”
上师说:“是有这话,但我这几个是观修生圆次第瑜伽的大弟子,怎么能做你的奴仆?不是全拆,只是取出这块石头送回原地。”
于是,他从楼顶往下拆,取出石头送回原处。
这时,上师又说:“现在你可以把石头搬过来做墙基了。”
他又遵命,像前面一样搬回石头放好,继续往上修。
这里要知道,米拉日巴为什么能这么做呢?看起来好像这个上师专门找理由给自己制造麻烦,如果这样想的话,就是一种不具器弟子的想法,因为他没有一种信仰,没有一种遵命。而米拉日巴有大善根,完全是信仰力和誓愿力在起作用。所谓的信仰力,就是他能信解上师是圣人,不是凡夫的那种烦恼、害心,所以不会想有意刁难我;其次,他有大誓愿力,也就是前面上师讲述了那若巴依止上师的传记作了教育,当时他触动了善根,而且有非常大的心要效仿那若巴,立了“以后无论上师说什么,我都遵办”的大誓愿力,以这两个善心的力量摄持,所以他的修就是这样的,上师说做什么就做什么,这当中没有什么其他想的。这又是完成了一次依教奉行的修法。
接着修到第七层楼的时候,由于来来回回地搬运土石,他的腰部生了一个疮。
在此期间,藏绒的梅敦村波来求胜乐金刚灌顶、多勒的策敦旺额来求密集金刚灌顶时,他因为建房的事情已经办好,就希望得到灌顶,于是坐在灌顶席中,结果只遭到上师的呵责、痛打,把他从灌顶席中赶了出去。当时,他的整个背部都是伤,三个疮口流出脓血,疼痛难忍,他就把盛土器背在前面继续建房。
那时,有藏绒的梅敦村波来求胜乐金刚的大灌顶,于是师母对米拉日巴说:“这回你无论如何也要受个灌顶!”
他也心想:“我修了这么些碉房,一块石头、一筐土、一桶水和一铲泥也没人帮我搬过,都是我自己一个人修的,这次会传给我灌顶吧!”想后就去顶礼,随即坐在接受灌顶的席位上。
上师说:“大力!你有什么求灌顶的供养?”
他说:“我给上师的公子修了碉房,作了承事,上师也许诺给我传授灌顶和窍诀,所以我是抱着希望想得传授而坐在这里的。”
上师说:“你只修了个巴掌大的小房子,哪能得到我从印度受尽辛苦求来的灌顶和窍诀呢?如果有供养就拿出来,没有的话,就不要坐在甚深密乘的灌顶席上!”说后给了他一记耳光,揪着头发把他从灌顶席位上拉了出去。
他心想:“现在还不如死了好!”整整坐着哭了一个晚上。那个时候有几回他都想要死,因为他有非常强的修道观念,认为世上就只有修法有意义,得个人身没有法,那就只是造罪,不如死了好,所以人生唯一的意义就是修法。现在法是一无所得,而活还得继续干,而且是在身体遭受了大的创伤的情况下还要去干,这个时候是一个大的考验。
这时师母来了,安慰他说:“上师他自己说,从印度取回这些法,就是希望利益一切众生。平时哪怕一条狗来到他面前,他都要为它说法,末后回向来摄受它,不知道为什么对你就如此不关心。不过,你可千万不要生邪见!”
早上,上师自己也来了,吩咐说:“大力!你现在暂时放下修碉房的事,在碉房下面修一个有十二根柱子的走廊,带一间后殿,等完工后就传你灌顶和教授。”
于是,他又从走廊的基础开始修起。走廊快要完工时,多勒地方的策敦旺额来求密集金刚大灌顶。师母说:“孩子!这回你无论如何也要得个灌顶!”说完给了他一包酥油、一匹氆氇、一口小铜锅作为供礼。奉上供品后,他就坐在灌顶的法席上。
上师又说:“大力!你坐在灌顶法席上,有什么灌顶的供养?”
他说:“有酥油、氆氇、铜锅。”
上师说:“这些东西都是大施主某某等供养给我的财物,拿我的财物做你灌顶的供养,不合适吧?自己要有,就拿来;没有,不许坐在我灌顶的法席上!”说着就站起身来,痛责了他一顿,一脚将他踢出门外。
他心想:“要是能钻到地下就好了!”又想:“这是我施咒害死很多人、放雹打坏很多庄稼的报应吗?还是上师知道我根本没有修法之份呢?或者上师悲心小不肯传授呢?不管怎样,这个没有法的人身只能造罪,留着它有什么用呢?”几回他都想着:“还是自杀吧!自杀吧!”
这时,师母给他送来一份会供品,多方安慰,坐了很久才离开。他没有心思受用那些会供品,哭了整整一夜,直到天明。
早上上师来了,对他说:“现在你把没完工的走廊和后殿修筑完,一定传给你灌顶和窍诀。”
于是他继续修建,终于把走廊修完了。那时他的脊背处又长了一个疮,三个疮眼溃烂、渗脓,背部成了一个大伤口。他请师母过目,提醒不要忘记打四方形碉房地基时所作的那些许诺。他想修法的心很切,也求师母帮他请法。
师母仔细看过,也流下眼泪来,说:“我去告诉上师!”
说后就到了上师那里,对他说:“上师仁波切!大力做了那么多的修建,全身都成了伤和裂口,背部长了三个疮,渗脓出血。过去有所谓的驴、马身上长疮,耳有所闻,眼有所见,所谓人体长疮,前所未闻,前所未见。这事如果让别人看到、听到,我也难为情,您作为大上师也很丢脸。他也怪可怜的,请给这个儿子传个法吧!当初不是说过修好了房子就传法吗?”
上师说:“是有这么说过,等十层楼修完了就传法,但十层楼在哪儿?”
师母说:“不是十层之外还有修走廊吗?”
上师说:“别多闲扯,十层修完了就传法!另外,真的生疮了吗?”
师母说:“上师反正是强权独裁,随您的便吧!他整个背部都成了疮,没剩一点好的。”师母生气地说后,急忙要走。
上师说:“那么,叫他上来吧!”
师母去传话后,米拉日巴心想:“是要给我传法了吗?”就到了上师跟前。
上师说:“大力!把疮给我看看!”
他就给上师看。
上师好好看过,说道:“比你这个厉害的,我的尊主那若巴,在他自己身上亲历过十二大苦行、十二小苦行,不同的苦行共二十四种,我自己也是不顾生命、不惜珍财依止那若巴尊主。所以若想求法,就不能抱怨受苦,还是去修没完工的房子吧!”
他想:“上师说得很对!”
上师在他衣服上加上鞍垫,说道:“驴马都是这样做的,所以要加鞍垫运土石。”(鞍垫就是像马鞍那样的背垫,放在背上可以防泥沙落在背上。)
他说:“背上都是伤,加鞍垫有什么益处?”
上师说:“泥土不会掉进来。”
当时他想:“这是上师的教旨!”于是就把盛土器挂在胸前,继续运土建房。这里要知道,当时米拉日巴背上全部都成了伤,三个地方都是大疮眼,不断地流血渗脓,非常疼,在这种情况下,他还是忍苦要完成依师之道,基于大信仰力、大誓愿力,背上不能背,就在胸前挂着盛土器,还是带着土去修建房子。可以看到,他是为道舍身,为了依师能够不顾身体、不顾性命要去完成承事。
上师看见后,心想:“上师说什么都遵办的大丈夫,实在稀有啊!”之后自己也暗暗落泪。
当绒地的鄂敦曲多来求喜金刚灌顶时,师母将自己的私房财产一颗大松耳石送给他作为灌顶供养,他又坐在灌顶席中,结果仍然像以前一样受到上师的痛打、责骂,没有得到灌顶。
他想:“现在肯定得不到法了!”于是就到他乡漂泊去了。到了南岩地区,一户人家请他念诵《般若八千颂》。他看到常啼菩萨的圣传,以此为缘,心想:“为法苦行就需要做到依师教奉行,奉持师意!”于是又回去了。
又有一次,绒地的鄂敦曲多和他的眷属带了很多的供养,来求喜金刚大灌顶。
师母对米拉日巴说:“要是上师对你修房子这些承事还嫌不够,只喜欢财物的话,这次可以供养他一件供品,这样一定会得到灌顶的!你把这个东西供养他,你自己先去请求,如果没准许,我再请求。”说着,师母把自己的私房财产,一颗又大、又好看的松耳石给了他。
米拉日巴就把这颗松耳石献给上师,禀白说:“这次无论如何请上师赐给我这个灌顶!”说完就坐在灌顶的法席当中。
上师翻转着松耳石看了一看,说:“大力!你这个是从哪里得来的?”
米拉日巴说:“是师母赐给我的。”
上师微微笑了一笑,说道:“去喊达媚玛来!”
于是请来了师母。
上师问道:“达媚玛!我们这个松耳石是从哪里得来的?”
师母赶紧向上师磕了很多头,回答说:“这颗松耳石与上师本不相关。这是当初我父母把我嫁给您时,对我说:‘上师的性格很厉害,万一哪一天你们夫妻不和睦要分离时,这个用得上,所以,你私自藏好,不要让人看见!’就给了我这个作为私房财产。但眼下这孩子实在太可怜,我心里不忍,所以赐给了他。上师!请您接受松耳石吧!发大慈悲给大力作灌顶吧!以前多次把他从灌顶法席中赶走,他受了好多伤心失望的苦。现在请鄂巴上师和眷属们也帮我哀求上师准许吧!”说完磕了很多头。
由于上师性格很厉害,鄂巴和眷属们也不敢多说别的请求,只是说:“好的!”就和师母一起向上师顶礼。
上师说:“达媚玛这种做法,让这么好的松耳石差点落入别人之手!”说完,就把松耳石带在脖子上。又说道:“达媚玛,你不要糊涂!连你整个人都是我的,松耳石当然就是我的!大力,你自己有财物就献上来,可以灌顶,这个松耳石是我自己的。”
虽然上师这么说,但米拉日巴认为师母凭着供养了松耳石,还会再次请求吧,于是坐着不动。
上师大怒,突然站起来呵责说:“你有什么了不起,叫你出去,还不动!”说着就把他按下去一阵毒打,还拿着棒子打。
鄂巴上师过来劝阻。这时米拉日巴害怕极了,正好有个天窗,就立即从天窗跳了出去。
上师心里也过意不去,但仍然装着生气的样子。
米拉日巴跳下去后,身体丝毫没有受伤,只是心里太悲伤。正想去寻死的时候,师母流着眼泪走过来说:“大力!不要伤心,没有比你更忠诚、更亲切的弟子了,所以你可以向别的上师求法。我帮你促成拜见的顺缘,提供你修法期间的口粮和求法的供养。”当晚,米拉日巴又哭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玛尔巴上师派人叫他过去,问道:“昨晚我没给你灌顶,你有没有不高兴?没有生邪见吧?”
米拉日巴说:“没有对上师失去信心,只是在想,这是我自己业障重的报应,都是我自作自受!”说完又哭起来了。
上师说:“你有什么大功劳,要在我面前这么哭诉,赶紧出去!”
米拉日巴心想:“现在在这里肯定得不到法了,只能离开到别的地方去找出路。”
当时他还在南岩地区,碰到一个老人请他去念《般若八千颂》,说是可以给酬金。他在念经的时候看到常啼菩萨依师的传记,心想:“我们同样贫穷无财,但他为法能舍命献身。人掏了心脏就活不成,而他还是毅然决然地卖心脏求法。相比之下,我为法这点苦行根本不算什么!也许上师会传法给我,即使不传,师母好心答应要帮我介绍其他上师。”这么一想,就产生了回去的勇气,于是又回到了玛尔巴上师这里。
回来后,上师也只是打骂,因此他感到灰心失望。当时,师母安排他去鄂巴上师面前求法。鄂巴上师传给他窍诀后,他进行修持,但因为没有得到玛尔巴上师的开许,所以没有生起任何功德,后来依照上师的吩咐,又与鄂巴一起回到上师这里。
回来之后,上师对他还是像之前那样打骂,没有别的,所以他处在一种非常失望的境地。正当他感到极其灰心失望的时候,师母达媚玛为他想了一个办法,将他引荐到鄂巴上师那里去求法。
前后的具体情形是这样的:
过去班钦那若巴每到初十就会设食子供养的大会供,所以玛尔巴上师也常作初十会供。这一次初十会供时,师母以一藏升青稞酒作为一份,共煮了三份,分别做成浓的、淡的、中等的三种酒。师母把反复提纯过的头酒让弟子们去敬献给上师,并且不断地给上师斟酒,师母和米拉日巴也反复为上师斟酒;中等酒归其他弟子们喝;师母和米拉日巴喝最淡的酒,师母每次就碰一碰嘴唇而不多喝,米拉日巴也照师母那样做,所以他们两个没喝醉,其他所有的弟子都喝醉了。上师喝的酒很浓烈,劝酒的人也很多,所以上师喝得酩酊大醉,沉沉地睡去了。
这时,师母就从卧室里取出玛尔巴上师的印章、那若巴的身庄严和朱砂宝石的本尊像,把之前写好的一封假装是玛尔巴上师命令的信盖上了印,又用好衣服包裹好佛像,用蜡封上口,交给米拉日巴,对他说:“这些东西,你就说是上师让你托带的,把它们供养给鄂巴大师,向他求法。”就这样,师母让米拉日巴带着圣物和信前往绒地去找鄂巴大师。
他走了两天,玛尔巴上师向师母问:“现在大力在干什么活?”
师母说:“走啦!别的我也不太了解。”
上师问:“去哪里了?”
师母说:“他修房子干了那么多,不但没得到法,还要受痛打、痛骂,因此他在临走时说‘现在我去别的地方找上师了’。我本可以向上师禀告,但一想到上师总看不起他,他反而招来一顿打骂,实在太可怜,所以没有告诉您。我尽力挽留他,但没奏效,他已经走了。”
上师脸色沉下来问道:“走了多久?”
师母说:“昨天走的。”
上师顷刻入定,出定后说:“这次我的孩子走得不会太远!”
再说,米拉日巴一路向前走,到了绒地的穹顶山上,刚好遇到鄂巴大师在给许多僧人讲《喜金刚续》,正讲到这一段:“说法者是我,法也是我,我的会众听法者是我,世间导师所修也是我,世间出世间都是我,俱生喜的自性是我。”这时,见到米拉日巴在远处恭敬地顶礼。
鄂巴大师脱帽还礼,说:“那个人的顶礼方式是玛尔巴上师门下的规矩,法恰好讲到这里,缘起非常好,他必将成为一切妙法的法主!这人是谁?快去问一下!”
一个僧人到了米拉日巴面前,立即就认出了他,问他说:“你是为了什么事来到这里?”
他说:“玛尔巴上师非常忙,没有时间给我单独传法,所以我来这里求法。上师赐有那若巴大师的身庄严和朱砂宝石的本尊像等作为凭证。”
那个僧人回到鄂巴上师前禀报:“是小伙子大力!”并且把米拉日巴的话都转告给了上师。
鄂巴上师非常高兴,说:“我的庙里承蒙那若巴的身庄严和朱砂宝石佛像降临,太荣幸了!这些就像优昙花一样稀有稀奇,应当恭迎!今天说法就在这美好的地方打住吧,你们弟子们快去拿胜利幢、宝盖和铙钹等乐器来,请大力向后退一下。”
这时,米拉日巴正坐在刚才顶礼的地方,来了一个僧人向他转述了鄂巴上师的吩咐。(后来,米拉日巴顶礼的那个地方被称作“顶礼岗”。)
不一会儿,僧众组成的仪仗队拿着宝幢、伞盖和难以想象那么多的乐器,隆重列队,将米拉日巴迎请到了鄂巴上师的寝殿。
他向鄂巴上师恭敬顶礼,并献上玛尔巴上师的盖章信和圣像。
鄂巴上师不禁流泪,把它们放在头顶求加持,陈设了胜妙供养,把这些圣物供在佛堂上三宝所依的首位。之后,开始读玛尔巴上师的信,信中说道:“鄂秋格多吉:现在我闭关很严,大力又急不可待,所以特命他前来你处求法,当为他传灌顶、窍诀。为了表示可作此传授,特带来那若巴身庄严与朱砂宝石本尊像等为凭。”
看完信,鄂巴上师说:“既是玛尔巴上师的旨命,不管怎样,是会传你灌顶和窍诀的。我也正想派人去喊你,但你自己来了,这是上师的慈悲。从康区、塔波、工布、雅砻等地有很多僧徒来我这里求法,但是雅坡、雅末两处的一些坏人根本不让他们带学法的口粮通过,你给那里放一次冰雹,然后就给你传灌顶和窍诀。”
当时,米拉日巴心里寻思:“竟有我这样造罪业的人呐!我是来放冰雹的呢,还是来求法的?我一来又要造罪了。不放雹吧,既违背了上师的旨命,而且也得不到法。看来,不放雹是不行了!”于是,他把放雹物品和用作加持的真言芥子拿到作法地点。
做完加行,快降冰雹时,他进到雅坡的一个老婆婆家借地躲雨。不一会儿,天空电闪雷鸣,乌云密布,冰雹开始星星点点地降下来。
老婆婆哭着说:“庄稼被冰雹打了,我吃什么呀!”
他心想:“我又造罪了!”就问:“你的地是怎么样的?快画个地形给我!”
老婆婆说:“像这个样子。”说着,画出一个长嘴三角形的地形图。
于是,米拉日巴就作两眼注视的姿势,用锅把图上的田地盖上,但没完全盖住,图上面田地的嘴角露在了锅外,因此,露在外面那个地角就被狂风扫光了。
冰雹停后,他去看时,那两地的所有后山都被冲成了沟坎,别人的所有土地都被摧毁无余,只有老婆婆的地没有受损,麦穗依然黄澄澄地长着。听说从此以后,不管下什么样的冰雹,总不降在这块地上。而没被盖住的那个地角被冰雹摧坏后,又被山洪所淹没。
在回来的路上,米拉日巴遇到一老一小两个牧民,他们的牛羊被洪水冲走了。米拉日巴对他们讲了自己是谁,让他们不要再进犯鄂巴上师的弟子们,如果再搞破坏,就经常降这样的冰雹。因此,这两个地方的人对他都极为恭敬而成为施主。后来,他们也去承事鄂巴上师了。
当时,米拉日巴在荆棘丛下发现很多鸟儿的尸体,于是沿途到处捡鸟的尸体、老鼠的尸体,把雨衣和衣兜都装满了。回去后,将这些尸体堆在鄂巴上师面前,禀道:“上师仁波切!这次我是为了求法而来的,然而除了罪业什么也没得到,请慈悲观照我这个大罪人吧!”说完就哭了起来。
鄂巴上师说:“大力,用不着这么害怕,依靠我们那若巴、梅哲巴祖师的传承,大罪人也能强制成佛,有一石顿驱百鸟的窍诀。这次凡是被冰雹打死的众生,未来会往生到你成佛时的刹土,成为你的初会眷属;在没成佛前,依我的法力会让它们不受生恶趣,所以你该高兴!如果不信的话,本是这样的……”他入定片刻,一弹指,所有的尸体就都复活了,它们突然从地上站起来,转瞬间该飞天的飞天、该钻地的钻地,各自回到各自的去处了。
这时,米拉日巴见到上师是真佛后,特别欢喜,心想:“这次如果有更多的众生死去,那该有多好啊(意思是,那样就会有更多的众生得到度脱了)!”
接着,鄂巴上师让他进入喜金刚曼荼罗,给他灌了顶、传了窍诀。在一个能看见上师的住处、面向南方的石崖上有一个破岩洞,他将岩洞稍微修整了一下,就住了下来,一心不乱地观修上师在洞口传授的法门。然而因为没有得到玛尔巴上师的开许,结果一点觉受也生不起来。
一次,鄂巴上师来洞口问他:“大力!你生起这样或者那样的验相吗?”
他说:“什么也没生起来。”
上师说:“这是为什么?我的这个传承只要没有破密咒誓言戒,并非没有力量而不能很快生起觉受和证悟功德。你也是因为对我有信心才来的呀!要说没有得到玛尔巴上师的允许,那就不可能赐给我那些礼物。这是怎么回事呢?不管怎样,你要精勤地观修!”
米拉日巴听鄂巴上师这么说,心里害怕起来,想把事情的真相告诉他,却又不敢开口,心想:无论如何要得到玛尔巴上师的摄受才行!之后,又精勤观修起来。
这时,玛尔巴上师要继续修他儿子碉房的剩余部分,他给鄂巴寄来信说:“此间我儿子的住房需要修柽柳女墙,望你先把你所能提供的柽柳运来!修柽柳女墙、盖宝顶、新屋开光和我儿子达玛多德的坐床庆典同时举行,你要前来参加。我们的那个坏人可能在你那里,到时也要把他领来!”
于是,鄂巴上师就到米拉日巴闭关的洞口去,让他看信,说:“我收到这样一封信,从信中说有‘坏人’的口气来看,似乎你没有得到上师的允准!”
米拉日巴说:“我是没有上师亲自下的命令,手谕和佛像等都是师母给的,她派我到这里来的。”
鄂巴上师说:“唉!唉!我们两个做了一件无意义的事情,没得到上师允许,当然是不会生起功德的。没有办法了,信里说要你去,你去不去呢?”
米拉日巴说:“这次我也请求作为您的随行人员同去。”
上师说:“那么先派人把柽柳送去,让他约定时间,在这期间你还是闭关吧!”
约定时间的那个人回来后,就到米拉日巴闭关的洞口,把举办房子开光和公子坐床典礼的事情详详细细对他讲了。
米拉日巴问:“有没有谈到我呢?”
那个人说:“有谈到。师母问‘我们的那个人在干什么’,我说在闭关。她问此外还干些什么?我说就是在没人的地方坐着。师母说‘一定是他把这东西掉了的原因吧,他在这里时很喜欢玩这个,你把这个交给他吧’,这样就把东西交给我了。”说着,他就把腰带解开,取出一颗泥做的骰子。
米拉日巴心想这是师母的手触过的,于是就放在头上求加持。
那个人走了,他心里很想玩骰子,就玩了起来,忽然又想到:“过去我在师母面前并没有玩过骰子,看样子一定是师母不慈悲摄受我了,当初我祖辈就是因为这骰子而背井离乡的。”这样想后,他就拿着骰子在头上绕了一圈,然后就把它扔了。那骰子掉到地上摔破了,里面现出一个小纸团,他拿过来看到上面写着一行字:“孩子,这下你能得到上师的灌顶、传窍诀了,和鄂巴大师一起来吧!”他看后欢喜极了,就在岩洞里跑来跑去,跳起舞来。
之后,鄂巴上师对他说:“大力,我们准备动身出门吧。”
他说:“遵命!”随后就去做准备。
鄂巴上师除了把玛尔巴上师赐给的加持圣物留下以外,其余所有身语意所依、金银、绫罗以及家里的用具等都收拾好,准备带去供养玛尔巴上师。只有一只瘸腿的母山羊,因为走路不方便,赶不上畜群,只好留下,其余所有外内财物全都准备带走。
刚打算动身时,鄂巴上师对米拉日巴说:“你对我也很有帮助,就用这个作为你见玛尔巴上师的礼物吧!”说着,给了他一匹绸缎。
上师的妻子也说:“还要有觐见师母达媚玛的礼品!”于是,给了他一袋酥酪糕。
之后,他们一行人就出发了。到了卓沃隆沟尾时,鄂巴上师对他说:“大力,你先走,见了师母就说我们来了,看赏不赏我们一杯酒?”
这样,米拉日巴就先过去,见到了师母,顶礼后献上酥酪糕,说:“鄂巴上师他们到了,请赐给一杯欢迎酒吧!”
师母欢喜极了,说:“上师正坐在房里,快去告诉他!”
于是米拉日巴遵命进去,看见玛尔巴上师坐在顶楼上,面向东方,正在入定。他就上前顶礼,献上绸子。上师看到他,就把脸朝向西方,他又走到西面顶礼,上师又转向了南方。
他说:“上师尊!为了责备我,您可以不受礼,但是鄂巴上师带来身语意所依、金银财宝、牛马牲畜等所有财产前来供养您,他们马上就要到了,他希望上师能赐给他一杯接风酒。”
刚一说完,玛尔巴上师勃然大怒,把手指弹了一下,大声呵斥道:“我从印度把不可思议佛语藏中所提取出的四部密续的精髓诸殊胜窍诀带到藏地的时候,连一只小鸟都没有过来欢迎。他只是赶几头步履蹒跚的牲口,却叫我一个大译师去欢迎,这怎么可能?叫他马上回去!”
米拉日巴把上师的话告诉师母,师母说:“这是上师脾气大!鄂巴是重要人物,应该前去迎接,我们母子俩去吧。”
他说:“鄂巴上师并不希望上师师母去接他,只请赏赐一杯接风酒。”
但师母说:“我要去的。”于是,她就叫几个弟子带了很多酒,自己亲自去欢迎他们。
之后,为了庆祝玛尔巴上师的儿子达玛多德坐床和新屋开光,南岩的很多人都来了,办了一个很好的庆贺宴会。席间,玛尔巴上师唱了一首吉祥歌。
唱完后,鄂巴献上所有的供品,说:“上师仁波切!本来弟子的身语意三业都属于上师所有,但这次我家里留下一只母山羊,总的来说,它是这些山羊的祖母,已经很老了,特别是它瘸了腿,所以不便赶来进献,此外我把所有财物完全献给上师,请慈悲传授我殊胜高深的一切灌顶和窍诀,特别请求赐给耳传的秘卷教授!”说完,就向玛尔巴上师顶礼叩求。
玛尔巴上师面带微笑说道:“哦,原来是这样!我的那些高深殊胜的灌顶窍诀,总的来说是金刚乘的速道,不必等到无量劫才成佛,是此生就可成佛的教授;特别是耳传秘卷的教授,是上师空行曾严加密封的法要。所以,那只母山羊虽然老了,又瘸了腿,但如果不把它献出来的话,是很难求到法要的。此外,其余的教授都已经传给你了。”在座的大众听完都哄堂大笑。
鄂巴说:“如果把瘸腿山羊供养了,是否可以打开密封、传授给我呢?”
玛尔巴上师说:“你亲自去取来供养,就可以传授。”说完,大家各自散去。
早晨,鄂巴就单独回去了,他把母山羊背来供养给玛尔巴上师。
上师非常喜欢,说道:“所谓守誓言戒的密宗弟子,指的就是像你这样的人。一只山羊对我并没有多大的用处,但要体现大法的尊贵,需要这样!”于是,答应传授给他很多殊胜的灌顶和教授。
有一天,在一次会供中,上师对他和鄂巴作了严厉的呵责和殴打。他心想:“我业障深重,不仅自己受苦,还连累鄂巴上师和师母遭受这样的磨难,现在得不到法,反而只是积累罪业,不如自杀死了好!”想到这里,他就准备自杀,被鄂巴上师劝住了。
这时玛尔巴上师怒气全消,将他们师徒唤到跟前,从此摄受了他,赐给他许多善妙的教诲,赐名为米拉金刚幢。在胜乐金刚灌顶时,上师现量显示了六十二本尊坛城,赐给他密名笑金刚,将所有的灌顶窍诀以满瓶注入的方式传授给他。他通过精进的苦行修持,获得了共同和殊胜的悉地。
一天,在举行会供时,玛尔巴上师身边放着一根很长的檀木棍,上师定睛注视着鄂巴,手结威猛印,厉声问道:“鄂敦曲多,你给那个名叫闻喜的坏蛋传授灌顶、开示窍诀,这是什么道理?”
鄂巴心里很害怕,上前顶礼,回禀说:“上师仁波切!您自己曾给我来信,让我给大力灌顶、传授窍诀,又赐给那若巴的身庄严和朱砂宝石的本尊像。我是遵命而行,所以没有要懊悔的,请不要责备我!”
这时,玛尔巴上师就转向米拉日巴,眼睛直盯着他,忿怒地用手指着他,问:“你是从哪里得到这些东西的?”
当时,米拉日巴就像心脏被掏出来了一样,害怕得几乎说不出话来,用颤抖的声音说:“这些是师母给我的。”
上师听后,突然从座位上站起来,拿起檀木棍准备去打师母。
师母早就知道会这样,所以之前就已经起身退出去坐在很远的地方了,见到上师拿着棍子过来,她立即就逃进了佛堂,把房门关上了。
上师在房门上使劲拍了几下,又回到法座上,说:“鄂敦曲多,我没有吩咐过你,你太多事!现在你马上去把我的那若巴身庄严和本尊像取回来!”说后蒙头而坐。
鄂巴立即顶礼,然后起身去取身庄严和本尊像。
这时,米拉日巴和师母同时逃到了外边,他想着想着就想哭,背地里独自坐着哭泣。
看见鄂巴上师出来了,他就央求鄂巴上师把他作为随从带走。
鄂巴上师说:“没有得到上师的允许,即使我把你带走,事情还会像上次一样,对我们两个都不好,这次就算了吧。将来如果上师真的不摄受你,又得到了允许,我会尽量帮助你。”
米拉日巴说:“我真是罪业深重,还连累鄂巴上师和师母也受这样的委屈,现在我这个身体不但没得到法,还造了很多很重的罪业,不如自杀算了!请您慈悲加持,让我来世得到一个得法的人身吧!”说完就准备自杀。
鄂巴上师把他拦住,哭着说:“大力,千万不要这样!如来教中最究竟的是无上密乘,无上密乘中说自己身体的一切蕴、界、处唯一是佛,如果时间没到,即使修迁识往生,也有杀佛之罪,何况是自杀?没有比这更重的罪了。显教中也说,没有比断掉性命更重的罪了。这些道理你要懂得,放弃自杀的想法和做法吧!上师还是有可能会传法给你的。如果真的不传,从其他上师处求法也一定能办得到。”
正这样劝导的时候,其他道友们也都对米拉日巴心生悲悯,有些上去看看有没有机会向上师说情,有些又走下来安慰他。
米拉日巴想:“我这心是铁打的吗?如果不是的话,早该破裂了吧?”
那时徒众上上下下的,不一会儿,玛尔巴上师从定中起来,怒气已消,和气地说:“叫达媚玛到这里来!”
大家去请来了师母,上师问道:“鄂巴等的弟子们到哪里去了?”
师母说:“鄂巴大师遵照上师的指示,动身去取那若巴身庄严和本尊像,刚走到门外,就碰到大力。大力向他这样这样祈求,他也这样这样做开导,现在还在那里呢。”
师母详细禀告以后,上师两眼也落下泪来,说道:“所谓密宗弟子就需要这样,这样的弟子真的出现了!现在把我那些可怜的弟子们叫来吧!”
当时,一位僧人去请鄂巴上师,对他说:“上师已经息怒了,派我来请你们,请进去吧!”
僧人快回去时,米拉日巴说:“有善根的人多好啊!我这有罪的人,就算上师息怒,也没有到他跟前去的福分;纵然去了,也只是挨打受骂罢了!”说着就哭了起来。
鄂巴上师也陪他坐在那里,对那僧人说:“你把大力的情况向上师禀告一下,看能不能让他到上师跟前去,在这之前我得留在这里,不然怕他出事。”
那个僧人把这些情况禀报了玛尔巴上师,上师说:“若在以前,他说的是对的,现在不需要这样,这次所请的客人主要是大力!达媚玛,快去叫他来!”
师母听了笑嘻嘻地出来说:“大力!现在上师像是要摄受你了,因为这次有动了悲心的兆相,上师说这次所请的客人中主要的就是你,要我亲自来叫你,我也没受呵责。你高兴一点,我们去吧!”
他听了师母的话,心想:这是真的还是假的?于是犹犹豫豫地进去了。
大家依次坐下后,玛尔巴上师说:“仔细观察,我们大家都没有遗憾!我呢,仅仅是作为消除大力罪业的方便,才使他受苦的,如果是为了个人的事让他修建房屋,那完全可以由温和的途径来派他做,所以我是对的!达媚玛呢,总的她是妇女之身,特别是她有很大的慈悲心,所以不能下这样的毒手,这也是对的,但是写带有所依的假信件,这未免有失妥当。鄂巴呢,就像你所说,是对的,但需要暂时把那些所依送回来,以后我仍然会给你。大力呢,他被恳切的求法愿望所驱使,想用各种方法求得法,这也是对的。这次达媚玛给鄂巴带去假信,鄂巴没有觉察,已经给大力灌顶和传窍诀了,以这个因缘,现在是再没有让他受挫折的办法了。虽然我先前像汹涌洪水一样涌现各种颠倒的言辞,但这与世间法完全不同,现象上不管是怎样的表现,从佛法方面来说都是正确的,本质上都是在走菩提之路。在座的有些不懂佛法之人,千万不要以此退失信心!总的来说,如果我能让大力受九次大挫折,以后他就不需要再受人身、没有剩余的蕴而成佛了,但没有实现这个愿望,还剩余少许的罪障,这都是达媚玛智慧小所导致的。但是,已经经过了消除大罪障的八次大挫折和无数小挫折,就算已经折服好了。从现在起我摄受你,把像我心脏一样的种种窍诀传给你,修道的资粮也由我供给,让你去专心修持。你开心吧!”
米拉日巴听到上师这么说,心想眼前的情景究竟是做梦还是现实?如果是做梦,最好不要醒来。这样想着,心中无限喜悦。因为大喜过望,不觉流出了很多眼泪。就在这样的状况中,给上师顶礼。
师母和鄂巴等在场的大众都觉得:上师在作折服时,很懂得方便;在作摄受时,慈悲又很大,上师就是真正的佛!于是,生起了增上信心,同时又悲悯米拉日巴而流出眼泪,向上师顶礼,说:“感恩上师!”最后,参加法会的大众在一片欢笑声中作了一次集轮盛会。
那天晚上,在大众聚会的地方摆设供品,上师说要给米拉日巴传共通的别解脱戒,剪了他的头发,改变了装束,对他说:“你的名字,我在梦中和你首次相遇时,班钦那若巴就给你取定了。”于是,给他取名为米拉金刚幢,传授他居士戒和菩萨学处。
当时,上师特别凝神地对内供的颅器作了加持。大家都亲眼见到内供的甘露沸腾起来,放出了五色光明。玛尔巴上师先用它供养上师本尊,接着自己取用,之后赐给米拉日巴。米拉日巴接过甘露,一饮而尽。
上师说:“缘起很好!尝了我这内供的甘露,要比一些其他传承得授四灌顶还要殊胜,但是密乘能成熟的灌顶明天早上再传授吧。”
之后,建立了六十二位胜乐金刚的圆满曼荼罗。当指示灌顶的曼荼罗时,上师指着彩沙曼荼罗说:“这个叫做能诠譬喻曼荼罗,所诠实际义的曼荼罗显在这里!”说着,用手指向虚空。
这时,米拉日巴亲眼见到了二十四境、三十二处、八大尸陀林的无量勇士空行围绕着胜乐金刚,一切景象非常清晰明了。
这时,上师和曼荼罗圣众同声赐给他秘密名字,叫做“吉祥笑金刚”。上师为他很广地传授了续部传承,透彻地开示了诸多窍诀的修持法和实行法。
上师把手放在他头顶,说:“孩子,最初我就知道你是弟子中的大根器。你到我这里来的那天晚上,我做了这样一个梦,出现了将来你大兴佛法的预兆,达媚玛也做了一个和我相同的梦。尤其是由女子来作守塔的龛司,表示将来会有空行来当法主。你是上师和空行赐给我的弟子,所以我才佯装耕地而去迎接你。你把我所给的酒一饮而尽,让你耕的地也全都耕完了,预示你已经成为能接受教授的根器,并能完全通达法要。之后,你供养给我一口四耳铜锅,预示着我将有举世闻名的四大弟子;锅内没有锈浊等垢物,预示你的烦恼垢障微小,身体上已经掌握了拙火暖乐;你献给我的是一个空锅,预示你在修行时将会缺少食物而受饥饿,我为了你后半生及弟子法嗣等能有丰富受用,以及使具根器的弟子能领悟教授精华而得以满足,所以又在锅中装满了酥油来供灯。为了使你能名闻四方,我又尽力敲击铜锅,让它发出声响。之后,为了净除你的业障,我又让你去做苦行,修建表示息、增、怀、诛四种事业的房子,并且从灌顶法席上把你逐出去等,多次施用各种不合理的方法让你灰心,但是你都不生邪见。依靠这种力量,将来你的法嗣一开始就会有信心、精进心等,具足弟子应当具备的功德;此后,会很少贪恋此生的欲乐,以坚忍不拔的精神坚持住山修道;最后,为了能具足智悲觉受和加持而修习,出现很多具足德相的大师,他们将使法脉兴盛,就如上弦之月,一天比一天兴盛。你开心吧!”
就这样,上师为他授记,并安慰劝勉他,使他生起欢喜之心,并将所有的灌顶、窍诀全数传给了他。由于他依止上师得到相应,以后在修法上非常刻苦努力,一心依法专修,不畏艰苦,最终获得了共同和殊胜的悉地。
思考题
1. 复述米拉日巴尊者苦行依师的行传。
2. 尊者多次经受苦行而未得法导致极度灰心失望,但仍然不退信心、不生邪见的情形如何?
往昔印藏出现的所有智者、成就者、持明者,都是由依止真正的上师善知识如教修行,从而与师尊成为心意无别。以此缘故,对于上师的一切行为都不要视为颠倒,也不要有谄诳虚伪,应当以正直之心而依止。否则,哪怕只是说一个小小的妄语,也有很重的罪过。
前面讲了常啼菩萨、大班智达那若巴以及米拉日巴尊者,不顾身体性命,如法依止具有一切功德的真实善知识,从而获得成就的事例。实际上,往昔印度、藏地曾出现的所有大智者、大成就者、大持明尊,都是由依止具有一切功德的真实善知识上师后,如教修行,从而与殊胜上师的心意无别而获得成就的。因此,对于这样具有极重法恩的上师的一切行为都应当不起颠倒见,以无有谄诳、虚伪的正直之心如法依止。相反,如果没有这样做到,那么在上师这么严厉的境缘面前,只是说一个小小的妄语,也会有很重的罪过,果报非常严重。下面讲两个实例来证明:
从前,一位大成就者的弟子正会集诸多眷属讲经说法时,上师以乞丐的形象来到会场,结果他羞于在大众中顶礼,便装作没看见。下午会众解散,他才去拜见上师并顶礼。
上师说:“你刚才为什么不顶礼?”
他说:“没有看到。”话刚出口,他的两个眼珠就掉到了地上。他请求宽恕后正直而言,上师作了加持,他的眼珠才恢复如初。
这里要明知因果法则,正如因果经里所开示的那样,一切的因果都是唯心自现,自心怎么想,就怎么变现果报,如果不顺天理、颠倒而为,就会遭受相应的报应。像说妄语,你怎么说就遭怎么样的报应,不会不遭受天理的惩罚。这位弟子,他由于要保护自我的面子,怕自己的过失露馅,所以有意遮掉真相,明明见到了上师却说没有见到,这个天理的惩罚就是让他没有眼睛。
首先要看到,这是由他自己的心变出来的,他说了瞎了眼的话,也就那么现出瞎了眼的报应,一点不会错;其次,就因果规律而言,境缘是大成就者上师,是一个具有极重法恩的对境,这样的报应就来得特别快,他不仅成了现法受报,而且在现法中成了立即受报,像这样,这个报应来得非常重、非常快速。
同样,其他各方面都要以此来认识,如果面对具有无上法恩的上师,口中乱说、身体乱做、心里乱想,那是不会不遭报应的,而且天理判得特别快、特别强,很快就会成疯癫状态、失念状态、颠倒状态等等。
同样,印度大成就者黑行尊者有一次带着众多眷属乘船渡海,他想:“虽然我的上师是真正的成就者,但世间方面的眷属受用等,我更胜一筹。”刚刚生起这个心念,船就立刻沉入海中,在水中遇到极大的艰难。他向上师祈祷,上师亲自降临救护了水难。上师说:“这是你起了大骄慢的报应!我只是没有去营办眷属受用而已,如果我努力去营办这些,也能像你一样!”
这位黑行尊者,他当时有很高的身份,眷属非常多,那次坐的是很好的航船,在海上航行。这样的大排场、大派头使他忘失了弟子的身份,起了骄慢之心。他竟然跟上师去比较,认为自己在世间方面更胜一筹,结果因果律非常威严,他立即遭到天谴,大损福德,大遭报应。
这是怎么遭报应的呢?因为他是一个竞争心、比较心,颠倒了尊卑次序,原本处在下位,竟然以为自己居于上位,天理的判法非常公平,以我执骄慢逆天理而要居上位的话,就立即要判下去。结果,整个很排场的航船完全就翻转过来,沉到了海中,遭受灭顶之灾,这就叫报应,叫天理。
公案里的主人公当时能知错悔改,他也是转得快,心一转就有了转机,重新恢复正确观念:自己要居于下位,执弟子之礼,以恭敬心祈请上师。这在伦理的法则上就改转过来了,这样就感得上师慈悲降临加持,解救他的水难。
像前面讲到的那一位,他也是意识到报应很可怕,由于开始畏惧因果了,改变了虚诳的心态,重新以正直的心态说了实话,这样也就恢复为具有眼睛的状况。
所以,祸福报应只在一念之间,怎么起心就怎么报应,而且在具有极大法恩的上师面前,这个报应是来得非常迅速的,因为天理根本不允许颠倒而为。如果认为这些都无所谓,什么都可以做,什么上下、因果法则、伦理法则、威仪法则,什么都不需要讲究,可以胡乱而为,这个就是极大的业果愚,完全像疯子一样的状态。这样是会遭到天谴的,会很快堕落、很快沉沦的。
丙三、总结教诫由三种信心门努力善为依止
像这样,往昔曾有言说不尽的无量诸佛出兴于世,然而以他们的大悲也没能救拔的我们,直至今天仍然沉溺在生死大苦海中;往昔又有不可思议获得成就的大士出现世间,然而我们也没有成为他们悲心观照的对象,甚至连面见的缘分也没有;虽然在现今释迦佛圣教末期五浊炽盛的此时期中,获得了人身所依,却完全随不善而转,对于取舍之处愚蒙不知,就像无亲的盲人漂泊在空旷的大荒野中。在这个时候,诸位上师善知识以无量的悲心切近垂念后,依照契合各自机缘的补特伽罗人之身相显现于世,虽然他们的密意住于佛的境界,但行为却随顺各自相续而示现,以善巧方便摄受我们,将我们安置于真实圣法之门,开启我们明见取舍的慧眼,无误指示解脱与一切种智之胜道,因此实际与真佛无别,并且对我们而言,上师是以超过诸佛的深恩而作救护。以此原因,一切时处都要努力以三种信心善为依止!
这一段总结教诫由三种信心门努力善为依止善知识的内容,从三个方面认识:一、具体思惟因缘可贵之处;二、由此定解善知识德等诸佛、恩胜诸佛;三、于上师体性得定解后明确行持依止之道的方向。
一、具体思惟因缘可贵之处
所谓缘生可贵,要透过对比才会发现,现今善知识摄受我们属于第一因缘,是极为切近的救度。所以,首先要思惟往昔无量诸佛出世、无量得道者出世与我们的因缘关系,之后思惟现在本师佛、诸善知识由第一因缘门对我们切实救度的真相。
(一)思惟往昔诸佛、得道者与我们的因缘关联状况
“往昔曾有言说不尽的无量诸佛出兴于世,然而以他们的大悲也没能救拔的我们,直至今天仍然沉溺在生死大苦海中;往昔又有不可思议获得成就的大士出现世间,然而我们也没有成为他们悲心观照的对象,甚至连面见的缘分也没有;”
就像《悲华经》中所说,无数劫以前,我们属于那种善根烧灭、无药可救的众生。当时,以千佛因地为主的那些菩萨,都没有发心在一个极度浊恶的世界里,为了摄受这一类无药可救的众生,而发大愿、积资粮、最终成佛。由于没有因缘上的深厚关系,所以他们成佛的时候,我们也不会成为当时的有缘弟子,在佛座下出家学法,受佛教化,度脱到解脱彼岸。
就像这样,往昔曾经有无量无数的诸佛出世,他们都各自发有“建立佛土、普度众生”的大愿,为此广行菩萨道修集无量的资粮;由于这种因缘的积聚,才会在佛土中示现成佛、摄化众生;之后,也是度完众生就入涅槃,不在这个世上了。然而,这无量无数诸佛的发愿都有其特别针对的对象,而我们当时与他们之间没有达成深厚的因缘关系,所以在佛出世的时候,没有被佛的大悲铁钩直接摄持而拔济出这个大苦海。之后,一期又一期的诸佛出现在世间,又过去了,而每一代佛的圣教中,都有无数的有缘者由佛的悲心摄持,登上了解脱成佛的宝洲。可是,我们由于缘分非常薄,在无数诸佛出现的时候,都没有得成救度,一直到今天还陷溺在生死苦海里。
再者,每一尊佛出世的时候,都有千千万万的得道者出现在世间,这也是因缘生法。由于我们和这些得道者之间没有很深的因缘,由此不属于他们特别救度的范畴。虽然其他无数的众生由于有深厚的宿缘,而得蒙摄受、指导,乃至入于解脱彼岸,然而我们却没有因缘,因而不成为他们悲心观照的对象。当然,不是说他们悲心差,而是由于因缘没有结上,就像世间的家庭那样,张家的父母照看张家的子女,不涉及到李家。从因缘薄弱度来看,甚至达到了连见一面的机缘也没有。
(二)思惟现在本师佛、诸善知识由第一因缘门对我们切实救度的真相
这要从我们的现实状况和善知识切实救度的状况两方面来认识。
1.我们的现实状况
“虽然在现今释迦佛圣教末期五浊炽盛的此时期中,获得了人身所依,却完全随不善而转,对于取舍之处愚蒙不知,就像无亲的盲人漂泊在空旷的大荒野中。”
这一句由时期、身份、禀性和危险四种状况,揭示了我们的现实状况。
(1)时期状况
我们这个世界过去经过非常多的变化,出兴过无数的诸佛,到了贤劫的时候,这个世界转为娑婆世界,从第一佛拘留孙佛开始到现在第四佛释迦牟尼佛出兴于世。这是由于本师释迦如来特别的大悲,因地无数劫前发了五百大愿,要摄取娑婆世界,于深重的五浊恶世时期成佛,来度脱无有善根的众生。到了人寿百年之际,释迦佛从兜率天降临世间,示现十二种稀有佛事。在佛出世的那个时候,我们还没有得到度脱。佛涅槃以后,又经历了两千五百多年,现今处在释迦本师圣教的末法时期,五浊极为炽盛高涨的时代。
具体状况就是,人寿不满百岁,石火电光一般很快就没有了;贪嗔等的五毒烦恼非常粗重,断见、常见、自由论等的见烦恼非常邪恶、混乱;而生存状况又极度恶劣,整个时代的综合状况已经造成了像滚滚浊流一般难以挽回、混浊不堪的恶世情形。处在这样的时代里,处处都是引往恶趣的因缘,量非常多,强度很大,又非常密集,这就是我们所处的时代状况。
(2)身份状况
在这样的五浊恶世,所谓的二十世纪到二十一世纪这样的阶段里,我们幸好得到人身,它属于很好的修道根器。
也就是,没有生在非人类的范畴里堕落三恶趣、生长寿天,在人间也不是处在无佛之世、边鄙之地、根身为盲聋喑哑等的情形,这样就可以说,有一个人的身根、有思惟能力、善心能力等等,它还是一个修道的好根器。
(3)禀性状况
虽然获得了人身的所依,是修道的好根器,这个“好”也是相对而言的,是相对于那些无暇众生、没有接触佛法的众生来说的;实际上,相比于那些净土中善根深厚的有情,或者其他刹土中往昔广积资粮、烦恼薄弱的众生来说,我们内在的问题非常多,也非常严重。
往昔,我们就是《悲华经》中所说的那样的无善根者,性情非常刚强,是无因果、无尊卑、不敬师长、不孝父母、肆意而为等这一类的性情。虽然本师释迦如来在过去无量劫数里为了救度我们种下一个善根,可以不惜生命、舍头目脑髓,可以在很长时间里追随救度,可以用无数善根去回向,使得我们好像起死回生一样出现了一些生机,但要知道我们体内的病情还是非常重,里面的毒素很强。现前大体的状况就是无明的势力非常强,以它为主,可以说是业果愚、真实义愚在指导我们的心念和行为。
所以,在没有入道之前,从大比例来说,只是随逐不善而运转,完全听从无明来行事的,对于各种粗细品类的取舍之处,像盲人一样非常愚痴,一点都不了解。比如,对于缘起上粗分的十善和十恶的两种因果,再微细的轮回和涅槃的两种因果等等,浑然不知。这里的“不善”可以作广义理解,实际就是指无明为主,它发动起来的各种不善状况。
(4)危险状况
这里用比喻来描述,我们相当于一个双眼瞎盲的人,处在一个非常广大的旷野当中,野兽出没、险道纵横,又没有亲友可依。这时,如果没有人过来亲自拉着我们、开启我们的眼睛、为我们指示道路的话,那是绝对走不出来的;不但走不出来,而且处处都会遇到险坑悬崖、毒蛇猛兽。
这样可想而知,一定会一而再地堕落恶趣深渊,进入无涯苦海,这就是我们的状况。
2.善知识切实救度的状况
(1)救度之身
“在这个时候,诸位上师善知识以无量的悲心切近垂念后,依照契合各自机缘的补特伽罗人之身相显现于世,”
本师释迦如来因地以不可思议的悲心,摄受了我们这些绝症有情,无量世当中随逐不舍,与我们结缘,哪怕舍弃自己的头目脑髓,都要为我们种善根。在无数佛当中,我们实际是属于本师释迦佛救度的对象,就是他无量劫前观照的有情,到成佛的时候也是属于本师释迦佛的弟子。但是,是属于弟子行列当中病情很深重的,所以,当时本师释迦佛出世的时候,无数应度的众生都度脱了;佛涅槃之后两千五百多年当中,又有无数得道大士出现世间,该度脱的也都度完了,然而我们还没有得到度脱。
这个时候,就像本师释迦佛在经中对阿难所说的“你不要忧伤,未来我将以善知识的形象示现世间”,所以在这样的后末之世,本师释迦佛相合各类所化有情的具体因缘状况,示现出种种补特伽罗人的身相,所谓的现同类身、说同类语,切近地来到我们身边。这就是前面比喻里所说的,处在极大恐怖旷野中的盲人,正一颠一蹶地不知前途方向、行走在危险路上的时候,本师释迦佛当即示现为善知识的形象,陪在我们身边,和我们直接连接上,这样就出现最切近的救度之身,在身边可以具体地接引、指导和度脱。
(2)救度之行
“虽然他们的密意住于佛的境界,但行为却随顺各自相续而示现,以善巧方便摄受我们,将我们安置于真实圣法之门,开启我们明见取舍的慧眼,无误指示解脱与一切种智之胜道,”
善知识们的本心实际是住在圆满无上大觉佛的境界当中,本身是真佛,而行仪则是随顺他方而现,所谓应该以什么行为方式饶益此有情,就现出那样的行为方式,他自身没有什么特别执著的。他关键是随类示现,相应所化的根机、意乐,显现各种高低、善恶、寂静忿怒或者出家在家等的行为相。这样就是由本师释迦佛不可思议的方便波罗蜜多圆满的境界,由善巧方便门来摄伏饶益我们,他的手段就是这个方便,它的效果就是接引入门、开启慧眼、指示正道。
首先是接引入门。原先我们没有归依,处在佛法之外,一直是一种非常可怕的、随恶师恶法而转的缘起圈,因此处处都是随波逐流,处在一种邪恶的观念和行为当中;现在,由于善知识把我们引入到佛法之门,从这个时候开始,我们就要脱出那种唯随不善而转的可怕状况了。这是所依的两大体系的问题。
其次开启慧眼。也就是,打开明见缘起之道的正眼,知道什么应舍、什么应取,什么该停止、什么该进行,就像给那盲人开启了眼目一样,从此之后他就逐渐见到了从近至远、从粗到细的种种缘起状况,从而有了趣入正道修行的因缘。
接着就是指示正道。也就是,善知识他能明见真理、明见缘起、明见所化的根性,所以能无有错谬地为我们指示解脱和成佛的正道。就像那开了眼的盲人又得到了亲友极正确的指示和引导,从此他就可以走上善趣的正道,脱离恶趣;走上解脱的正道,脱离生死;走上成佛的正道,脱离最细的无明的牵引。
像这样,这就是本师释迦佛悲心在这世上示现一期佛教,而在后末之世现出善知识的形象对我们作最切近的救度。
二、由此定解善知识德等诸佛、恩胜诸佛
“因此实际与真佛无别,并且对我们而言,上师是以超过诸佛的深恩而作救护。”
由前面对善知识体性的认识,这里就能决定地了解,善知识本心住于佛的境界,和真佛没有差别;而从因缘方面来看,现前的善知识就是真佛亲自现身、切实救度,所以恩德比诸佛还重。现在这一生就是要由善知识来引导我们解脱、成佛,这也就成了我们一生学佛最重要的助缘。
三、于上师体性得定解后明确行持依止之道的方向
“以此原因,一切时处都要努力以三种信心善为依止!”
在依止善知识时,内因外缘和合成了至关重要的问题,外缘方面,具相善知识圆具德相,所以就看自身是否具足德相。而自身德相的根本点在于信心,所有依止善知识的意乐和行为,都是由信心这个根源来发展、提升的。那么,如何培养信心呢?这也不是凭着想象“我一定以最大的信心”就可以的,而是需要依靠有效的途径来引发、增长和长期维护,这样就会明确今后实行依止上师之道需努力的方向。
这里就说到,一切时处都要努力以三种信心善为依止。
“信心”指对真实之处心净、乐欲、深忍,分别对应清净信、欲乐信和胜解信。这里依止善知识方面的真实之处就是指,比如善知识德等诸佛、恩胜诸佛,以三喜依止善知识能出生种种广大利益等,对于这些方面心里没有疑惑、邪见等染污,就是有清净信;对依止的利益等有大的希求心,是欲乐信;所有这些方面由教理、传记等引发定解,不会再被其他因缘所引转、动摇,这是胜解信。
三信当中,胜解信最重要,是前两种信心的依处,也是依止之道行持无量善心善行的根本支柱。这个定解若有,就是真实之道;若无,最多是影像之道,可见极其重要!因此,努力的方向,就是先开发这个根本,再通过各种途径去提升它、巩固它,之后从这个根本发出来贤善的意乐和加行来依止善知识,应当按这个方向走。
虽遇大德犹为鄙行欺,虽获胜道仍漂邪道险,
我与如我邪性诸有情,依法调伏自心求加持!
这一颂要从求加持的原因、作者和事情三个方面来认识。
求加持的原因,在于我们都有邪恶禀性的老毛病,表现为前两句。
求加持的作者,就是第三句,一切同等类型的众生,包括自他。
求加持的事情,就是第四句,要依法调伏自心。这里如四想中所说,法是良药,邪性是痼疾,上师是良医,依法调伏自心就是如法服药,指殷重修,依止之道的关键就落在这里。
所谓的“邪性”,就是在轮回里滚得太久了,一切都是颠倒而为,这一次虽然幸得人身、幸遇上师,但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本性就有前面两句所说到的邪恶禀性。其次,“大德”与“鄙行”一对,“胜道”与“邪道”一对。本来遇到了大德善知识,他都是高尚的心和行为,处处是身教、言教,但是自己却因为禀性恶劣障碍着,不能够学习这些高尚的行为,反而认为鄙行是高尚的,或者固执自己过去的老习性,偏偏要做那些下劣的行为。“胜道”就是依师以后,善知识指示的殊胜妙道,是能成办来世解脱和成佛利益的正道。虽然遇到这么殊胜的妙道,自己却无法随顺进入、昼夜勤修,仍然漂流在邪道的险地,这就是所谓的邪恶禀性。
如果这种邪恶禀性不能转变成依奉师教、如法修持,所有依止的方面都落实在“我是个病人,上师是医生,所传的法是良药;我不能只是去记一些药方,而是得到这个药以后,应该如理如量地服用来解决自身的毛病”,那么依止就没有实义。依止善知识最终要落实在依法调伏自心上,依在尊师重道上,依在不是以自己为主、听信自己的邪恶习性上。
所以,依师能否得实效的关键点,就是邪性能否转变,能否跟自己逆着干,依法来调伏自心。如果这一点能达成的话,那遇到了大德,由于他都是高尚的心和行为,他的身教和言教处处都是在指示我应该做什么,那我就不会被鄙恶或者下劣的行为所欺;而是去学习师心、师行,遇到胜道就马上转变,往这个上面随顺而入,这样就会得到依止善知识的无量利益。总之,关键点就是能否顺利地改变邪性、尊师重道,而入到处处依法调伏自心的路上去。
这里,求加持的时候要发大乘心,推己及人,想到我和跟我一样的邪恶禀性的众生。求加持的地方,就是在依师之时能够依法调伏自心,像这样,祈求上师慈悲加持能转变我的心。
依止善知识之引导终
共同前行圆满矣!
思考题
1. 对上师说谎有怎样的果报?
2. 如何思惟劝动自心由三种信心门依止善知识?
3. 解释并熟记本引导末尾求加持偈的涵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