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辗转增上之因——胜解分三:
1、信之胜利;2、不信之过患;3、是故教诫于佛母般若由信心精勤。
使般若的修持辗转增上,最终速成寂静涅槃的因,是对般若波罗蜜多的胜解,它是根源。胜解是善法本,结合般若度的修持来说,就是对般若波罗蜜多之义的胜解,它是关键因素。有了胜解,之后起信、起欲、起精进,就会一直有力量住在般若的修行中,不会流落到其他道里,直接趣向一切种智之海,所以,它是辗转增上般若修行的根本因素。般若度能否发起、增上、不断推进、最终达到圆满,都取决于胜解。懂了胜解为根本、欲为缘起的枢要,菩萨后得位就致力于胜解的修持。
我们知道它的重要性后,按照佛的开示,要分三部分去了解、趣入。也就是,对般若波罗蜜多之义,信重的殊胜利益,不信重的极大过患,正反面了解后,教诫对于能出现佛智慧的母亲——殊胜般若波罗蜜多,要由信心发起百倍精勤。这时,菩萨已经在理道上、在缘起上认清了,他会发起勇猛的精进心,来取得对般若波罗蜜多的胜解,由此作为道的基础。就像常啼菩萨对寻求般若波罗蜜多妙义有极大的信心、精进,之后能迅速成道。他一听到法涌菩萨讲无来无去的妙义,当时就证了多少三昧门,由此速得成就,可见信心极其重要。
这三科的学习,要把握趣入般若波罗蜜多修学的缘起关键因素——信、欲、勤三环节。也就是把信、欲、勤三要诀放在特别的般若度的修学上,道理是一样的。我们的心怎么趣入般若度的修学呢?这不能勉强,一定先要发生胜解,之后就起信、起欲,然后会有非常大的动力,出现昼夜精进的力量。这三科要说的就是这个缘起之道。
前两科是发生胜解和欲的根本。要确认对般若度发生胜解的必要性,一定要观察心上正反面的缘起。对于极重大的佛母般若波罗蜜多法义,心上有正反两种走向:如果信重她,会发生极殊胜的利益,能迅速成佛;如果不信重她,舍弃、诽谤,那会出现极重大的过患。衡量这两方面,就知道缘起的厉害,之后会产生深刻的理解:我一定要对般若度发生胜解,这是极关键因素,有了她才能成佛,没有她绝对不成佛;如果往反方向转,那绝对完蛋,一切佛法都会舍弃,将到无间地狱里受无数劫苦。
这一分是配在般若度上,对缘起、业果的深忍信,看到它的级别这么大,心里就开始重视了,这就叫“取得胜解”。也就是,为什么要对般若波罗蜜多之义发生胜解,自己对此有一种不可夺的信解。这以后才发现般若度非常重要,没有她就没有根本,有了她就立起根本了。之后由信心会发起欲,想求得般若波罗蜜多的法义,就像常啼菩萨那样。有了欲就会百倍精进地拼命去干,这时就有了精勤。这样就连到后面,教诫对佛母般若有信心、精勤。“佛母般若”四个字很重要。我们想取证佛果,现证佛智慧,就要知道佛果的母亲是谁?是般若。得果必须具因,佛母般若波罗蜜多是生它的因素,想成佛的话,这个最重要。也因此,对她有了信重就会有百倍精进。这是第三科的内容。
菩萨往昔行于法行时,行波罗蜜现善巧无疑,
听闻随即彼起导师想,以此将速证得寂菩提。
某菩萨往昔于诸有中修行时,于此甚深般若波罗蜜之义,由闻持、思维等门而行,彼等生于此世间后,以宿因之力,成了于般若波罗蜜之义善巧以及于彼无疑后,才闻此教,彼士夫便即刻想:我已见导师了,起导师想,以此因将速证大寂静菩提。
这一段讲了菩萨深信般若法教的三世因果联系。先从前世说,菩萨宿世多生在诸有中修法行,对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法义作了闻思修等法行。“闻持”指听闻后把文句和涵义任持在心,“思维”是对般若的涵义作多方面抉择,遣除疑惑,“等”字包括修习,比如观空或者修其他支分。
由于宿世的熏习力量,在此世一降生,过去因种的力量很强,一接触到般若波罗蜜多法义就能够善巧,而且心里没有疑惑,成了这样的情形。这表示根性很好,过去熏习过的缘故,成了利根者,一听就对这一套法义非常善巧、很熟悉。究竟深般若如何,后得位般若行如何,为什么人法二我空,本性如何等等,一听就很善巧,能抉择、能了断、能修习,这叫“善巧”,而且没有疑惑。
一般人前世没有善根力,听了会恐惧、疑惑、糊涂,感觉格格不入,表现出很钝或者邪的根性。邪的根性会排斥,甚至诽谤,钝的根性很难接受。根性不是一两世的问题。譬如有些人对人天善道有坚固行持的力量,然而听到甚深般若,就表现得非常麻木,不知道什么意思。有些人恐怕还要几十世、几百世才能达到能接受般若的程度。这说明什么事都不是偶然。
如果前世串习好了,对般若作了法行,他的根性很利,一听到就能善巧,无有疑惑。像六祖就是极利根,他听半卷《般若经》就了然于心,再听半卷就大彻大悟。像这样,在此世闻了般若经教的当下,他心中就会认为“我见到了导师”,会起导师想。以这个因——信奉般若为导师、为出生佛的根本,他就会一心执持、修习,以此能速证大寂静菩提。这就看到,前世种善根,此世一闻到《般若经》,马上会发起极度的信心、殷重受持的心、顶戴奉行的心,这样按般若教来修持,就能快速证得寂静大菩提,也就是成佛的意思。
“大寂静”指去除一切妄动,到达永远安宁之地。所有生灭法都是由妄执人法二我起了执著性,由此从因至果接连不断,发展出无数虚假的轮回妄动或者粗细两种生死。如何还归呢?只有信受般若并修持。了解到诸法本空、本来没有,就开始息掉对法的妄执,这样从资粮道逐渐起修到完成佛果为止,一切妄动会全部消失。到了一点点妄相、妄动都没有的境地,就叫“大寂静”,超越了人天和小乘果位。
人天远离了很粗重的恶趣苦,暂时得到身心上的喜乐,这不算大寂静,因为轮回的风浪还要一阵接一阵地卷来。小乘涅槃也不算大寂静,虽然证到有漏的苦和苦因寂灭之地,但只脱出分段生死,还没脱掉变易生死。在小乘圣者上还有无明习气地、无漏业和变易生死,没真正达到“生灭灭已,寂灭现前”的境地。只有信受大般若,去掉一切人法二执,连二取妄相分也全部消失,这才回归到菩提本来之地。此后没有丝毫生灭法,这就叫“大寂静”,它是信受般若的最终结果。
往昔修行事佛那由他,然不信受佛之般若度,
闻后以彼小慧弃此法,弃已成无归者去阿鼻。
何者往昔修行之时,于多那由他佛所承事供养而积集了福德。然而,若于大乘之深密义——胜者如来之般若波罗蜜不信,而没有发愿得彼的话,现在才闻到甚深般若波罗蜜,以彼小慧者,于此甚深殊胜之法由三门之邪行作舍弃,而不作恭敬了。以弃舍彼故,也就弃舍了三世诸佛所知的一切法,随后成了无圣法可归。彼者堕入无间地狱,在很多世间成、坏之劫中持续受苦等,经中说了无量过患。
相反谈到,虽然积了福德,但没有对般若波罗蜜多生信心,会导致怎样的过患,这也要从三世看清整个历程。前世修行时注重修福,在多那由他那么多的诸佛前承事供养,修积了非常大的福德,但是没有修慧。慧是眼睛,福是受用,如果没有眼睛,光是有受用,人受邪念的指挥就容易堕落,所以享福后往往会堕落。有了智慧的眼睛,虽然现在福不大,但由于他的眼光非常好、非常正确,就能一直往上升。这样信受般若,他就能辗转增上,胜解的作用在这里。由于有眼睛开了见解,这样不走错路,逐步往上升,就能逐步在断障、去执、增福、增慧等方面行进。所以,从福慧两者来说,宁可缺福不要缺慧。慧是根本,缺了根本,光是有福,和颠倒心和合容易堕落,我们要看到缘起的发展进程。
这里说,这个人前世修了很多福,但他对大乘甚深秘密的佛般若波罗蜜多不相信,从而没发愿要得到她,这样的话就缺少这个缘起。到了今生,一听到甚深般若度时,由于智慧小,对甚深的法,就由身口意三门的邪行作舍弃。比如身体不对她恭敬,口里说这个没用、我不要,心中起邪见否定、诽谤、拒绝等等。
由于般若实在是太深重的境,她是佛母,是三世诸佛道的心要,以对最甚深、最根本的般若佛母之法舍弃而不作恭敬的缘故,就成了舍弃三世诸佛了知的一切法,之后就成了无归者。“无归”就是没有圣法之归。本来要归于圣法,才出现一切安乐之源,才能从中还归法界。然而,他对圣法不信受的缘故,成了彻底的无归者,这样就直接往无间地狱里走了。后世的结局是,他将在很多成坏之劫,也就是许许多多个大劫里,相续不断地受苦等,有无量过患。
“是故”是承接前两科的认识。了解了对般若生信的利益和不信的过患,知道特别厉害,所以,面对无上尊贵的般若母,应以信心精勤,可以达成很大利益;假使没有信心,舍弃般若,就会造成极大亏损,这是非常重大的问题。
是故欲证佛之殊胜智,于此佛母应起深信心,
譬如商人已到珍宝洲,空尽其物徒返不应理。
“于此信则有殊胜大利义,不信则过患很大”,如是之故,若欲触证佛之殊胜智,则应信重此佛母,此是彼者无则不生的不共因故。
“故”以前是理由。对佛母般若起了胜解信,就有极殊胜的利益;不信受舍弃就有极大过患,缘起上的确有这样的情况。对于迷失在幻相里的自性佛来说,他面临一个极大关头。当遇到般若波罗蜜多教法时,在这个缘起点上如果信受,的确能迅速消业开慧、明见道路,将获得佛法中的无数珍宝,能迅速到达大寂静之地,拥有最极无上无等不可思议的利益,也就是成佛;如果对此起了不信的心而舍弃,那就丧失了从轮回中到达彼岸的舟航,将永远沉溺在苦难之地,由于对真如之法起了诽谤心、恶心,会使得他的心恼乱、扭曲、错乱等等,陷落在深不见底的无间地狱大苦趣,所以缘起上不能愚昧。
以这个缘故,如果我们起了很大志愿,想亲自触证到佛的殊胜智——一切种智,那就应该信受佛母。我们要成佛,一定要知道什么是佛的母亲,如果信受佛母,把她受持在心,那自然会出生一切种智佛。因此,对佛母般若波罗蜜多绝对要生信,只有生信、趣入才可能生实相,到达一切种智之地。因为般若波罗蜜多是现前佛智无则不生的不共因。
“无则不生”要这样理解:断二障、显二智只有般若才能做到,其他前五度如盲,凭自身无法到彼岸,有了般若波罗蜜多摄持才能成佛。
原因很简单。二障都是无而现有,起了妄执,没有人我执著人我,以此起烦恼障;没有法我认为有法我,由此起所知障,它是由无明力起的。般若是眼睛,只有见到大空性,没有人我法我,才能从根源上断掉人我执和法我执,由此灭掉一切二执所生的二障。二障一灭,本具的种智现前,如所有智和尽所有智无二,就叫“一切种智”。所以,一切种智的开发唯一要靠般若,她是核心、根本。没有般若度的摄持,光是行持布施等无法消掉二障。消不掉二障,二智不能开发,就绝对到不了一切种智之地。从这里能体现般若的确是佛母,是成就一切种智的不共因。这才知道,必须对此生信,否则没有成佛的可能。
修习佛道以般若为中心,这是从始至终要贯彻的。好比军队以主帅为中心,其他都要辅助主帅,是他的眷属,在主帅的摄持下才能歼灭敌军,获得胜利。或者像《般若八千颂》里所说:其他大大小小的河都要随恒河而入大海。恒河表示般若波罗蜜多,她是统摄性、向导性、根本性的,其他江河好比道的支分法行,前五度等无数法行都要以般若摄持才能进入大海,大海比喻一切种智。这才知道般若为佛母的涵义。
“不共因”是相对共因而言。譬如稻种和水土等和合生出稻谷,稻种是稻谷的不共因,水土等是共因。也就是,稻种唯一生稻谷,不生麦子等。水土等跟什么配合就生什么,它是稻子、麦子等的共因,和稻种和合就生稻子,和麦种和合就生麦子。所以,种子是特别的因。
出生一切种智的不共因是般若波罗蜜多,有她才能出现佛智慧,没有她就不生佛智慧,所以她是必具因素,不能缺。既然要求佛智慧,当然要对能产生它的不共因发生深度信心,才可能修持此因而得证其果。如果对它不共的亲因都不生信,那就断绝了种性,无法发生佛果。所以,在成佛的道上,般若成为心要,她是一切道的根本、主要、统率等,譬喻为眼目、母亲、向导等等。
现在已遇宝洲般的如来教时,应需作有果。
接下来说到,在我们遇到宝洲般如来圣教的此时,需要作有果。也就是在遇到因缘时,要为将来着想,让它结成妙果。圣教是无边利乐的根源,遇到圣教就像到了宝洲,在这里可以采摘到从现前到究竟的无数功德妙宝。般若是这里的根本,一旦信受般若,开了眼以后,会发生无量无边的利益,由此能断二障、发二智、直趣佛果。既然无上佛果无量无数的功德利益都会实现,那此前一切道上的利益当然都能得到,这叫做已经到了宝洲。
这时要对般若波罗蜜多教法为根本的一切圣教,或正体、或支分、或前行、或正行,昼夜精进努力,最终都要会到般若的根本上来完成佛道。这样昼夜不断地用信心在般若波罗蜜多正道上行进,摄取大义,将会实现极殊胜的果,使得人身不空过,为将来作了很大的果利。这是从正面给我们的重要教诫。
譬如众商人到宝洲后,先前的物品耗尽而无任何新的宝洲之利,随后空手返回,若成这样是不应理的。也就是说,手中已持有甚深般若之如意宝,然而于彼无胜解而舍弃后,以舍法之因将损尽以前的福德,如是不应作。
这段反面教诫要注意喻义对应。譬喻是到了宝洲,那里充满妙宝,可以随意采摘,将得到极大利益,然而商人们踏上宝洲后,用尽了先前的物品,却没得到新的宝洲之利空手而返,这是很不应理的。已有的物品全部耗尽,新的东西一点没拿到,这样空手而返,是对缘起愚昧之人的作法。
对应的意义是,我们就像那个商人,今生已到达如来教的宝洲,握到了甚深般若如意宝,这时没有胜解反而舍掉她,那就不会得到任何新的利益。而且,以舍法的因会损尽以往的福德,这是非常愚痴的作法。不应这样作,因为损失极大,一点不生利益。
总之,懂了正反面的教诫后,应唯一作对自己有利、具大义的事。在缘起上看到般若是佛母,是道上最重要的根本,就要对她生起根本的胜解,由此胜解出欲,欲出精进,就能在般若为中心的妙道上不断地摄取大义,这会让我们得到极大的果,她是真实的意义。相反,如果不知道佛母般若是如意宝,没用信心来取得所要的利益,反而舍弃,以舍法就彻底失掉了归处。而且,以对大般若谤舍的恶业力,会很快损尽以往的福德,沦落到极下贱悲惨的境地。因此,在这一点上唯一要用信心精勤地奉持她,才是大义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