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根本——思择死时除法而外余皆无益
心要提示:
“死时”指冥阳两隔之时。一刹那间到了后世,阴界跟阳界就没办法来往。这时,因缘被切断,此世的身、财、眷属毫无意义;然而,业会跟随亡者,其中,善作利、罪作损。这时,一生经营的现法都是欺诳的,真正起到利、害作用的是业。因此,我们应当及时幡然醒悟,当下发起修法的决断,唯一摄取实义,修持善法。这是本段修法的要点。
第三根本分四:
一、思择三种因相——死时身、财、眷属不随行故,皆无益;
二、思择损益二处——唯罪能损、唯法能益;
三、发起修法的决断;
四、完成死法的途径。
死时任何皆无助益者。死时除圣法外,衣食、卧具、受用、父母、亲戚、朋友,谁也没有利益。
“死时任何皆无助益”,指死来临时,除圣法外,其他衣食等一切都没有帮助。如吉祥胜逝友所说[1]:天王!无论你有何种富足,当死来临赴往他世时,就像被敌人洗劫,独自一人留在旷野。没有王子,没有王妃,没有妙衣,没有知心友,没有国土,没有王位,即使生前有无量军队,此时也不见不闻,下至没有一个人因眷恋你而一起前往后世。总之,那时连国王的名称都不会跟随你到后世,更何况其它的人事物。
死时除了善恶业如影随行般不离之外,其他衣食受用、权利名位、父母亲友等没有任何利益。这种情况到底怎样呢?以下进行具体讲述:
纵为数千僧徒首领的上师,也带不走一个僧徒;纵为数十万部下的头人,也无权带走一个仆人;纵为拥有赡部洲一切受用的主宰者,也无权带走一针一线;甚至自己最爱惜的身体,也必定要抛弃而离开。
上师们有那么多眷属,他们走的时候,虽然不需要侍者或弟子承事,但毕竟上师们很慈悲,应当以哀愍心带着弟子们去佛国净土,那该多好啊!可实际上根本带不走。当年大悲世尊示现涅槃时也没带走一个弟子。诸多的法王、上师们圆寂时,也是一个扎巴都没法带走。如果这些大悲的导师、法王、大上师们尚且无法带走一个弟子,一般的上师就更不必说了。在无常面前,再大的导师、再大的上师也带不走一个人。
再者,世间的皇帝、国王、总统等虽然有成千上万乃至上亿的子民,但也一个人都带不走,在无常面前只能自己随业飘流。在此世间,无常的显现谁也无法抗拒,这毕竟是有为法的法性。尤其生死关头,只有神识独自前往后世,的确非常孤独。
再者,纵然是南赡部洲一切受用的主宰者,如过去的转轮王等,他们拥有四海天下,但也没有力量带走一针一线。
更令人难以忍受的是自己最爱惜的身体也要留在此世,心识独自离开。
总之,这世上的一切都带不走,也做不到利益。
睡的是最后的床,吃的是最后的饭,穿的是最后的衣,说的是最后的话。当亲友们最后一次围绕着你,死亡降临的时刻,一切都无法挽留,自己也没有住留的自在。心放不下一切亲戚、受用,也没有一个能跟随自己。
这一段是延续以上的理路进一步发展思惟。既然什么都带不走,临终一刻无疑就成了“最后”。睡的是最后的床,吃的是最后的饭,穿的是最后的衣,说的是最后的话。有的由亲属最后围绕,之后在一刹那间就离开此世,谁也拉不回来,自己也没有住留的自在。这就是无常,谁也无法凭幻想来做到什么。也就是说,到死的那一刻,现世法一点利益也没有,我们应当尽早退除对现世的耽著。
此处关键要了解“最后”的意思:处在现世和中阴的分界点上,现世的一切就成了最后,不会带到后世。现世法还能有什么利益呢?此后,竟然会变得如此孤独,从前无比眷恋、执著、投注感情的地方其实一点意思也没有。就如同在一个地方经营几十年,最后突然被洗劫一空,在所经营的那些东西中,连一针一线也带不走,所管理的那些人中,没有一个能为自己说句话或起到任何帮助。那时就会感觉到,此前几十年的经营已经白费心血,做那些做什么呢?其实,无常说的就是这件事,它让我们猛然警醒:我做这些现世法干什么?到了临终,一脚踏上飞往后世的飞机,所有现世法全部留在此世。曾经花费大量心血投入,结果方一点意义也没有,这种错算,岂不是让我白费一世人身?因此,我们从一开始就不应错订计划、认错前程。如是断定以后,发起修法的三决断:必须修,必须现在修,必须修临终有益的法。由此,让自己成为纯粹的修法者。
还需要细致地观察到,快死的时候,睡的是最后一次床。因为睡下去后就死亡,身体变成尸体,心识跑到后世,再也没机会把床作为我所执的对象。如今,我们又何必对居室、房屋那样贪恋呢?床代表住处,在这些上面花那么多心血,那么过分地讲究,一点一滴都非常在意,然而到死的时候丝毫都带不走。
还要想到,吃的是最后一次饭,之后就前往后世。如果有了不起的上师烧糌粑烟烟,中阴还能闻到一点香气,此外再也没有在阳世间吃饭、受用饮食的机会。一生吃过那么多美食,看来也毫无意义,过后都烟消云散了。因此,我们要尽早出离这虚假的世间,寻求真实果位,回到不生不灭之地。不应在饮食上再浪费时间,不应过分讲究饮食,一餐饭做好几个小时。或者除了正餐还贪吃各种零食,把自己麻痹在奢华迷乱的人生中。
还需要观察到,临终说的是最后一次话。有什么遗嘱要跟子女等交待,就算这辈子最后的话。然后眼睛一闭,彻底结束,再也说不出一句。
再者,亲属们也是最后围绕在身边。活着的时候,亲人间彼此感情很好,互相帮助,来来往往。这次你送礼,下次我还礼,这次我请客,下次你请客,天天联系,感觉有一个现世的美好生活。但死的时候神识离开,从此再也没办法建立亲戚、朋友的关系了。
如上所述,无用的常执在死面前暴露无遗。尽管有再大的耽著,希望天长地久,然而无常还是一样地无情,忽然就把这一切分开,从此,万世千生难以相见,即使见面也认不出。
因此,世间的经营没意义,也利益不到后世。大限一来,哪怕留一秒钟也不可能,自己没有任何住下来的自在。虽然心里放不下一切亲人、受用,但这一切不可能跟自己走。
赤身祼体,两手空空地放在腋下,踏上后世大道的时候,为了父母、亲戚等所积累的一切罪,无法与任何人分担,只有自己背负着离开人世。
就这样赤身裸体、双手交叉放在腋下后,走进后世的大道。三界六道众生都无差别地会走上这条路,因此叫做“大道”,如同国道供万千车辆共行一样。自己在生曾为父母、亲戚等积罪,比如为了他们的利益造下杀盗淫等罪业,可这些罪业并不是平均分配在每个人身上或让每个人承担一定的百分比,而是只有自己背负。如《亲友书》所说:乐行王!不能为了父母、王妃、婆罗门、沙门等造罪,如果造了罪,地狱的果报没人能代替。
因此,此时除了罪能损害之外,就算南赡部洲的人都成了仇敌,也无法在自己后面射一支灰白色的箭;除了圣法之外,纵然成了南赡部洲一切财物的主宰者,也连带走一针一线的权力都没有,唯有圣法是依怙、是归处、是洲岛、是救助者、是光明、是明灯。
到此时,真正能作损害的只有罪。即使所有南赡部洲的人全部成了怨敌,也无法加害于前往后世的你,连一只灰白色的箭也射不到你身上,因为分别心已经去中阴的缘故。哪怕科技再发达,投放核弹能造成大面积的危害,可到了去后世的时候,多少枚核弹也不会损害一根毫毛,因为心识已经不在此世。同样,现法中的其他事物也都损害不到自己,除了罪业。
纵然是自在享有一切财物的国主、轮王等,在人间存活时,可以把东西从此方运到彼方,可以携带大量金钱等等。然而,从古至今,有谁在死时把什么东西带到后世了呢?一例也没有。临终带不走任何财富,现世法起不上任何利益,唯一有益的是圣法。只有圣法才是依怙、是归处、是洲岛、是救助者、是光明、是明灯。
也就是说,死时只有圣法能给我们安乐,因此是依怙。只有圣法能把我们从苦中救脱,所以是归处。如同商人出海去宝洲取宝,途中疲惫不堪,商主就会幻化出一座洲岛,那里有上好的衣食受用,有悦意的森林花园,同样,圣法能使我们的中阴和来世之路远离怖畏而变得安稳、安乐。再者,死时只有圣法能帮上我们的忙,所以也是最能利益我们的救助者。平生如果知道善有利而修持善,知道罪有害而忏除罪,到临终才不会走三恶趣黑暗之途,会走到安乐之处,所以只有圣法是我们生死路途中的光明或明灯。如果进一步修证到解脱成佛,临终就不会有任何黑暗,不落入生死无明区域,而彻底、恒时处在光明中。
因此,从现在起就要修习对临终有利益的一个法。
思惟以上道理后应下定决心:从现在起要修习对临终有利益的法!
以前色达有个扬堪布,是永嘎堪布和列绕朗巴大师的弟子。他接近圆寂时说:“到了死的时候,我是最安乐的人。为什么呢?临终走的这天,要有的是法,不能有的是这些贪著的财物。我现在只剩下半口袋糌粑,再没有别的东西,剩下的糌粑你们拿去做会供的食品。后面我也没什么东西,无法安排之后七七四十九天满足心意的法事,也不必念什么了。该有的就是善法,与我的善法等同的是有的,超过我的善法是没有的,我有的是这样一个善法,所以我最幸福安乐。否则做一个大的上师,有很多骏马、金银等财物留下来,扎巴弟子们不好好处理,建灵塔,给上师丢脸,成了世人谈论是非之处,那就比较麻烦了。我只剩下半口袋糌粑,你们做个会供就可以。”
思考题
1.
(1)如何思择死时身、财、眷属都无利益?
(2)如何思择死时唯罪能损、唯法能益?
(3)如何由以上思择发起修法的决断?
既然要修习对临终有益的法,我们就应当在自身上体察,究竟要修哪种死法。所谓“死法”,即死时有益的法。在生时,重点要修死法而不是生法,这又由自身的意乐、加行而分出上、中、下三种差别。犹如世人成办某种盛会需要具足因缘才能顺利召开,并且办得隆重、卓有成效。同样,我们在自心上也要以合适的途径来完成死法。
分三:(一)下士的途径;(二)中士的途径;(三)上士的途径。
(一)下士的途径
下士是由了知三恶趣苦,而励力求增上生人天果位的意乐而修三福业事。这样虽然以下士自己的道轨完成死法,但并不是以中上二者的道轨完成死法。
对下士而言,以下士道轨来完成死法,无非意乐和加行两种。“意乐”,指怖畏三恶趣苦而励力希求增上生人天果位的心。以此意乐修积施、戒、修三福业事,即是加行。修出如是意乐,做出如是加行,到临终自然安乐,去往人天果位。过去常有许多善人们励力希求后世,他们断恶修善、积累资粮,修成了下士的死法,感得死时天乐鸣空、天人迎接,或者预知时至,谈笑自若地就离世了。
当然,具体还要在自身上严格审查。只有知道自己很快死,死后一旦堕入恶趣,那种苦无法想像,由此生起畏惧,才会开始希求:来世一定要得人天果位。以这种心态会励力地修持布施、断除十恶业等,这就是沿着下士的道轨备办死法。在一生上万天当中,精勤地断恶修善,一心以来世为主,到临终当然可以死得安乐。
如果我们不曾仔细思惟三恶趣苦,不曾感到害怕,没有生起坐立不安的心,也就不会把重点放在希求来世,也不可能认真断恶行善,而只会求取现世名利。如此一来,其实是心里连世间善人的气氛也没有,没有忠孝仁义,没有布施持戒等,只为一介私我追求一些小名小利而频起不善心,造下许多恶业,根本不肯以下士道轨来成办死法。
可见,学法要有基础。在此奉劝大家,应当循序渐进,一步一步地来。
如果确实发起畏惧恶趣的心,转而以后世为重,特别希求增上生果位,之后有修施、戒、修三类所生三福业的内涵,并且做得非常充实,下士自轨的死法才算是做到了。然而,这并不是以中士、上士两种道轨来完成死法,因此还很不足,应当再上一层。
(二)中士的途径
中士是由了知三有三界轮回苦后,以求自己一人解脱的出离意乐引发,而以欲得解脱的意乐修持正道——增上三学宝而完成中士的死法,然非完成上士的死法。
在共下士的道轨之上,发起中士的意乐和加行,就可望完成中士的死法。这需要在心上进一步发展,也就是在观苦的基础上拓展为观察三有三界轮回的苦相。比如,思惟三苦、八苦、六苦、六道诸苦,透彻了达轮回纯一是苦。之后放在自身上考虑,就会发起求自己一人解脱的出离意乐,继而以此意乐引发来修持增上三学。有了这些内涵,就有望在临终对三有轮回无所贪著,去往出世果位的方向,这才算是备办了中士的死法。以此道轨,他终将得到涅槃寂静,会解脱三有一切苦或轮回取蕴。
当然,自身的意乐和行为是欺瞒不过去的,必须通过如理如实修心才可望达成。也就是心的发展要有非常广大、到量的思惟,真正抉择、断定轮回纯一是苦,真正对五取蕴发生厌患,才可能生起求解脱的欲乐。之后根本不以后世人天果位为重,而会以解脱为重,修任何法都以求解脱心或出离心摄持,并且对于增上的戒定慧三学宝一一殷重行持,这是有中士意乐和加行的内涵。
完成这二者后,的确已超胜下士的中士行者。在生时修殊胜的出世解脱道,临终当然更得安乐,来世也会更加殊胜。正如经中所说:比丘到临终时非常安乐,他没有解肢节苦等,非常吉祥。
然而,中士道轨受限于仅为一己求解脱欲乐的缘起,并非成为最上等。或者说,没有显发出本具的大心大行,不是在成办上士的死法。
此处,行者还须自审,切莫自欺,应当衡量自身是否具有无伪的出离心。自己真的认为轮回纯是苦海吗?真的有囚徒欲出死牢般的心吗?在任何一事一行上面,都是以此心摄持吗?到底是什么等起、什么动机在支配自己?如果内心只求世间福乐,无疑就是往轮回的方向走。如果一直以自我为主,也不外是去往轮回的方向。没有无我观慧和出离心的摄持,几乎这一切都成为轮回的集谛、苦谛。因此,要知道缘起在心上,心在欲乐上。诸如此类,应当细致观察。
如果还没有发起求解脱心,就应当打好共中士的基础,当然,这其中会有较长的历程。首先意乐就不容易开发,必须以广阔的眼光透彻地按照苦集二谛和十二缘起的轨道去抉择。当抉择到位时,完全确认三界轮回纯一是苦,毫无真实安乐。之后,知道目前的处境相当不妙而一心想求解脱。也就是经过如是思择,心根本不会再去顾虑轮回福乐、人天享乐等,一旦看到就生大厌离。
以这种心强有力地摄持三门去修戒定慧,这才是真正在修行中士道轨,这种人才算是真正的中士,日日夜夜备办中士死法,临终自然得大受用。因此,不是在口上,而是在心上,不是在“想当然”里,而是要如量地修出此心。
(三)上士的途径
上士以利他菩提心引发,而由远道相乘、近道金刚乘、速道光明大圆满三者中任何一种道修持死法,即是完成上士自道的清净死法。
在具备共中士的内涵后,还要提升到上士的内涵。上士的意乐是利他的菩提心,道可以是远道相乘、近道金刚乘、速道光明大圆满任何一种。如果已经发起利他的菩提心,并且摄持修行上士道,其实也就是在修持上士的死法。由此完成上士自道的清净死法,当然比中士更为殊胜。
要趣入上士的高层道轨,自然以根源的菩提心为入门关键。诸法都是随缘的性质,而枢要就在于欲。已经从为一己求解脱的欲,发展到以利益法界一切众生为重的广大心力,发誓为达成救度一切众生而求取无上佛果。具此“利他”和“求佛果”两种欲,就是圆具德相的菩提心。以菩提心引发并摄持自心趣入成佛的道轨中,修持远道、近道或速道任何一种,即是具足上士的加行。以此意乐和加行,日日夜夜都在上士道轨中成办上士的殊胜资粮,临终当然会更安乐。
此处应严格审查:我是否经由四无量心、自他相换等修法而完成了菩提心呢?是否时时以此心摄持,想的都是众生?是否为了成佛而修道?如果没有这种心量,证明还没有发展出上士的缘起,还需要励力修持菩提心。
不仅应当观察自身,而且更需要在修心上长期精进。当然,这些都不是简单想想或说说就可以的,在真实引出菩提心后,还要以此摄持,实际行持成佛的道,才成为菩萨——他的名称是菩萨,他的相续是菩萨,他入于佛的家族,走的是成佛之路。
以誓愿力摄持
其中,特别是通过光明大圆满之道修一个清净死法的话,须立誓:“如果做不到令生死之媒倒下,获得无死本性之坚地,就死!”并且要以“决不舍弃这样的誓言”作为第二个誓言的铁钩来摄持。
由猛利的菩提心引发,为了尽快救度众生,应当择取最快的成佛之路,择取道乘巅峰的光明大圆满。一般按照《四部心髓》来说,利根者三年,中根者六年,下根者十二年,能使有漏蕴不现而在光界中消尽。而蒋扬钦则旺波尊者的伏藏法《杰珍宁体》中说:上等者六个月,中等者三年,下等者六年,使有漏蕴在光明身中消尽。当然,这是对成熟引导的合格者讲的。
在大乘成佛之道中,如果特别要由光明大圆满的捷径来修一个清净死法,就必须有大的志愿,以及“不完成此志愿就死”的大决心。或者说,心里要有两个誓愿的钩子,第一个誓愿的钩子是:“如果我做不到令生死之媒倒下,任持无死坚地的果位,我就去死!”第二个誓愿是:“我决不放弃所立的誓愿!”这样就是用誓愿的铁钩摄持、挟持自己的心:做不到就死。这又如同闭生死关的人立誓:若不成就,死在关里算了,宁死也不出关。当然,此处无常观和求证大圆满的道是结合起来修习的。也就是以念死无常觉得人身宝贵且短暂,说不定今天就死,求法的欲则是要修证最速捷的道。发誓的力度是宁死也要完成。
“生死之媒”指造成生死连接或结蕴相续的烦恼和业。有了它,众生在轮回中生而死、死而生,一直接连不断。“生死之媒倒下”指烦恼和业消尽,得到了无死的果位。如至尊米拉日巴所说:当初我是害怕死,到山洞里去,又是思惟死期不定而精勤修持,最后就不怕死了。也就是说,这时已经彻底断除了迷乱的生死之相。
遍知法王龙钦巴在接近涅槃时也说:“无住我莲花业缘力,任持无死本性坚地的境界。”(意为:自身是无住的,以莲花业缘力随缘而现,现在我要圆寂时往哪里走呢?我并不是往生死幻梦里走,而是往任持无死坚地的境界里走。)每个人都有无死本性的坚地,无论悟或未悟、证或未证。因为本性本身没有生死——既非生,哪有死?它不会随顺任何惑业苦的因缘而有所改变,所以是如金刚般坚固的本地,这也就是我们本来的性地。如果已经现证这样的本性之地,就不会再迷失,不会再回到虚假尘境里去,这叫做“任持”,实际就是指回归本来。
总之,从最起码的忏罪修善达到死而无悔,一直到最上品的即生成就,一定要以两个“铁钩”在心里发誓。有了誓愿力,才可能摄持自心行于法道。因此,在念死无常之后,要发展取心要欲,而欲以发誓为表征。过去有大善根福德因缘的人,哪怕舍弃生命也不舍誓言,他是要真正去实修的。我们也应该如此一心求道。
如是分座上、座间而修,座之正行中,是由思择、止住轮番之门数数而修习。
以上由三种根本修持死无常法,分座上和座间,而座上的正行又是由思择、止住轮番的门径来数数修习。每日需要修持数座,才能修出具相的无常死想来摄持自心专一念死,如救头燃般地修道。
后得位的修持
根本之欲者,在后得的道位中修习。
所谓“道位”,纵向而言,有资粮、加行、见、修、无学五种道位;横向而言,每天的修法里都可分根本位和后得位两种,“根本位”指座上修持,“后得位”指日用中的修持。也就是说,我们平常会有行住坐卧等威仪,或者说话做事等各种情形,即使是在这些后得位中,也应当使心与道相应。从无常修法而言,后得位的修行是要时时配合威仪修念死的欲、念法的欲。
句中之所以称为“根本”,是因为在缘起上极其关键。所谓“诸法唯缘性,枢要在欲心”,一切法都是如来藏随缘而现,所以,“缘”非常关键,随应什么样的缘就会出现什么样的结果。我们作为修法人当然是求成佛,因此,缘一定要在法道上运转,而缘的根本就在于欲,心欲求什么就会成什么。什么叫做如来藏随缘呢?缘没有别的,就是心。心又怎样决定方向?就是欲。由于欲的缘故,自己真心想往那边走,想在那条道上发起造作、精勤集业,也必将在那条道上奔向那种结果,因此说根本是“欲”。
比如,世人欲求现世名利,他就走入现世法的轨道里,结果纷纷堕落恶趣。在此过程中,为求名利不择手段,以各种贪嗔狡诈等,造下堕恶趣的因,这些都是为私我求现世名利的欲所导致的。由名利欲发起邪精勤、出现邪结果。
如果欲转向为了后世等,才算是入于正道。无论是人天正道、解脱正道,还是成佛正道,总之都由欲来作支配。
我们现在修无常这一分法,正是要在欲上转换,不再念生,而是念死。念生就会一直想:“我今天会活着,要做的是求取名利享受”等,念念都在现世法上转,丝毫没有法的内涵;念死的欲一旦生起,他念念想着会死,以及该如何准备死法:“这世上的事全是死的、灭的、虚诳的,毫无意义,我要求证真实的法。”由念死的欲,念念修持死法,马上就与法道的一分接轨。因为现前所有有为法都是灭的自性,毫无意义可得,我就一定要从中超出,要一心与法性相应,往回归的方向走,可见,根本就在于修念死的欲。当然,紧跟着就是念法的欲。以上是后得位的修持。
每一座都有固定的修法,不能夹杂其他所缘。然而座间出门、做事、行走等时,念念都要念死,即“修念死的欲”。正如《普贤上师言教》所说,出门到别的地方去就想:我会死在路上,不一定能回来吧?坐下来就想:这是我最后一次坐下,不一定还有下一次吧?站立时就想:这是最后一次站在这里,不可能还到别的地方去吧?睡前也想:这是最后一次入睡,明天不一定能醒来吧?如是处处都修念死欲。
一旦发起猛利欲,念念都念死修无常,就能如噶当派格西般,在任何地方都知道念死非常重要,他会有一种欲:现在一定要念死。如果在念死的关头上没把持住,当然就是在念生,是流落到现世法中,如此一来,暇满落到非法里,太不值得、太糟糕了,我一定要在关要上扼住颠倒心。他知道念死在缘起上的重要,能认识到这种大义,也就不难生起念死的欲;由念死的欲,在任何时处,第一个念头就是要修死;能修念死,现世心便会冷却下来,现世计划逐渐缩小,最后根本不想现世的事。这种心修到非常强大、坚固时,会起到很大的掌控作用,像绀马宝的辔绳一样,时时引领自心往法道上走。
继念死的欲之后,自然是以念法的欲来连接,因为只有法才能对死有利益。比如,晋美朗巴尊者在《功德藏》中也开示到,配合日常的行走、吃饭、睡觉等,方方面面都要思惟:任何世间法都没有意义,一定要在法道上行持。走路就想一定要往法道上走,睡觉就想一定要住在光明中,吃饭就想一定要受用七圣财。诸如此类把心转向法,应依《普贤上师言教》所说,经过闻思,通达并得到定解后,时时按这样来修,在每个地方都是认真的,完全成为一生修道的规范,让佛法人格化。
思考题
1. 怎样由下士、中士的道轨完成死法?
2.
(1)总的来说,怎样由上士的道轨完成死法?
(2)特别而言,想以大圆满道修成死法,应如何立誓自要?
以上由三根本修死无常之法,在座上、座间分别应如何修习?
[1] 吉祥胜逝友云:“天王任何富,死赴他世时,如敌劫于野,独无子无妃,无衣无知友,无国无王位,虽有无量军,无见无所闻,下至无一人,顾恋而随往,总尔时尚无,名讳况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