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诸比丘咸皆生疑:贤者阿难,本造何行,获此总持,闻佛所说,一言不失?俱往佛所,而白佛言:贤者阿难,本兴何福,而得如是无量总持?唯愿世尊,当见开示。
佛告诸比丘:谛听着心!斯之总持皆由福德。乃往过去阿僧祇劫,尔时有一比丘,畜一沙弥,恒以严敕教令诵经,日日课程。其经足者,便以欢喜,若其不足,苦切责之。于是沙弥常怀懊恼,诵经虽得,复无食具。若行乞食,疾得食时,诵经便足。乞食若迟,诵则不充,若经不足,当被切责。心怀愁闷,啼哭而行。
时有长者见其啼哭,前呼问言:何以懊恼?沙弥答曰:长者当知,我师严难,敕我诵经,日日课限。若其足者,即以欢喜,若其不充,苦切见责。我行乞食,若疾得者,诵经即足。若乞迟得,诵便不充,若不得经,便被切责。以是事故,我用愁耳。于时长者即语沙弥:从今以往,常诣我家,当供饮食,令汝不忧,食已专心勤加诵经。于时沙弥闻是语已,即得专心勤加诵学。课限不减,日日常度。师徒于是俱同欢喜。
佛告比丘:尔时师者,定光佛是;时沙弥者,今我身是;时大长者供养食者,今阿难是。乃由过去造是行故,今得总持,无有忘失。尔时诸比丘,闻是说已,欢喜信受,顶戴奉行。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罗阅祇国,有估客兄弟二人,共住一处。兄求长者女,欲以为妇,其女年小,未任出适。于时其兄即与众贾,远至他国,经历年岁,滞不时还。
女年向大,任可嫁处,而语其弟:卿兄远行,投彼不还。汝今宜可纳取我女。其弟答言:何有是事?我兄存在,不敢有违。尔时长者数数陈说。其弟意坚,未曾回转。长者不已,诈作远书,托诸贾客,说兄死亡。弟闻兄死,心乃愕然。
长者复往,而告之曰:卿兄已死,女当云何?卿若不取,当思余计。弟被急逼,即妻其女。经历数时,女便怀妊。兄后便乃从他国还。于时其弟闻兄还国,心怀惭惧,逃至舍卫。发迹之后,诸亲友辈,按其妇腹,堕其胎儿。
如是展转到于佛前,惭愧所逼,求索出家。佛知可度,即时听许。蒙佛听已,便成沙门,名优婆斯,奉持律行,精勤不懈,应时便得阿罗汉道,六通清彻,众智具足。
时兄到家,见弟已娶其妇,嫉心内忿,往追欲杀,求索推问,云至舍卫。毒恚烦心,即出重募:谁能取得我弟头者,当与重赏,金五百两。时有一人来应其募:我能往取其头。兄即出金,用募其人,相将俱进,至舍卫国。到彼见弟,坐禅思惟。于时彼人欻生慈心,而作是念:我当云何杀此比丘?吾设不杀,当夺我金。引弓欲射,当挽弓时,向彼比丘,至于放矢,乃中其兄。
其兄怀恚,愤恼而死。后更受身,作毒蛇形,生彼道人户枢之中。毒心未歇,规当害之。户数开闭,撽身而死。既死之后,未能改操,遂愿更作小形毒虫,依彼道人屋间而住。伺其道人端坐之时,从屋间下,堕其顶上,恶毒猛炽,即杀比丘。
时舍利弗见斯事已,往至佛所而白佛言:彼死比丘,本作何缘,今现得道,被毒而死?唯愿世尊,当见开示。佛告舍利弗:善听善念,吾当为汝具分别说。乃往过去无数世中,有辟支佛出现于世,处在山林,修遂其志。时有猎师恒捕禽兽,施设方计,望伺苟得。时辟支佛惊其禽兽,令其猎师伺捕不得。便怀嗔恚,懊恼愤结,即以毒箭射辟支佛。时辟支佛心愍此人,欲令改悔,为现神足,所谓飞行履虚,屈伸舒戢,出没自在,神足变现。于时猎师见是事已,心怀敬仰,恐怖自责,归诚谢过,求哀忏悔。时辟支佛受其忏悔,忏悔已竟,被毒而死。
其人命终,便堕地狱。既出地狱,五百世中,常被毒死。至于今日,得阿罗汉道,犹为毒虫见螫断命。由兴恶意即还忏悔,而发誓愿:使我来世遭值圣师,所得神足,如今者故,今得值我,蒙获道法。尔时舍利弗及与众会,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有一老翁早失其妇,独与儿居。困无财宝,觉世非常,念欲出家,即往佛所,求索入道。时佛怜愍,即听出家。于时其父便作比丘,时儿年小,即为沙弥,恒共其父入村乞食,暮还所止。
时有一村最为边远,至彼乞食,逼暮当还。其父年老,行步迟缓,其儿恐惧,畏诸毒兽,急扶其父,推之进路。执之不固,推父倒地,应时其父当手而死。父死之后,独至佛所。
时诸比丘问沙弥言:汝朝与师至村乞食,今为所在?沙弥答言:我向与师至彼乞食,日暮还时,师行小迟,我时恐怖,故急推之。推之手急,扑师着地,我师于时即死道中。时诸比丘呵责沙弥:汝大恶人,杀父杀师。即以白佛。佛告之曰:此师虽死,不以恶意,即问沙弥:汝杀师不?沙弥答言:我实排之,不以恶意而杀父也。佛可其语:如是沙弥,我知汝心,无有恶意。过去世时,亦复如是,无有恶意而相杀害。
时诸比丘闻佛语已,即共白佛:不审世尊,过去世时,斯人父子有何因缘而便相杀?佛言:谛听!吾当说之。过去无量阿僧祇劫时,父子二人共住一处。时父病极,于时睡卧,多有虻蝇,数来恼触。父即令儿遮逐其蝇,望得安眠以解疲劳。时儿急遮,蝇遂数来。数来不止,儿便嗔恚,即持大杖,伺蝇当杀。时诸虻蝇竞来父额,以杖打之,即杀其父。当于尔时,亦非恶意。比丘当知,尔时父者,此沙弥是;时儿以杖打父额者,今彼死比丘是。由于尔时无有恶心,以杖打父杀之,不以恶意。今还相报,亦非故杀。
于时沙弥渐渐修学,勤加不懈,遂得罗汉。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心悉信解,欢喜奉行。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王舍城竹园中止。尔时舍卫国王波斯匿有一大臣,名曰须达,居家巨富,财宝无限,好喜布施,赈济贫乏及诸孤老。时人因行,为其立号,名给孤独。
尔时长者生七男儿,年各长大,为其纳娶,次第至六。其第七儿,端政殊异,偏心爱念,当为娶妻,欲得极妙、容姿端政、有相之女,为儿求之。即语诸婆罗门言:谁有好女相貌备足,当为我儿往求索之。诸婆罗门便为推觅,展转行乞,到王舍城。王舍城中,有一大臣,名曰护弥,财富无量,信敬三宝。时婆罗门到家从乞,国法施人,要令童女持物布施。护弥长者,时有一女,威容端正,颜色殊妙,即持食出,施婆罗门。婆罗门见,心大欢喜:我所觅者,今日见之。即问女言:颇有人来求索汝未?答言:未也。问言女子:汝父在不?其女言在。婆罗门言:语令出外,我欲见之,与共谈语。
时女入内,白其父言:外有乞人,欲得相见。父便出外。时婆罗门,问讯起居安和善吉。舍卫国王有一大臣,字曰须达,辅相识不?答言:未见,但闻其名。报言:知不?是人于彼舍卫国中第一富贵。汝于此间富贵第一。须达有儿,端正殊妙,卓略多奇,欲求君女,为可尔不?答言:可尔。值有估客欲至舍卫,时婆罗门作书因之送与须达,具陈其事。
须达欢喜,诣王求假,为儿娶妇,王即听之。大载珍宝,趣王舍城,于其道次赈济贫乏。到王舍城,至护弥家,为儿求妻。护弥长者欢喜迎逆,安置敷具,暮宿其舍。家内搔搔办具饮食。须达念言:今此长者大设供具,欲作何等?将请国王、太子、大臣、长者、居土、婚姻、亲戚,设大会耶?思惟所以,不能了知。而问之言:长者今暮躬自执劳,经理事务,施设供具,为欲请王太子大臣?答言:不也。欲营婚姻亲戚会耶?答言:不也。将何所作?答言:请佛及比丘僧。
于时须达闻佛僧名,忽然毛竖,如有所得,心情悦豫。重问之言:云何名佛?愿解其义。长者答言:汝不闻乎?净饭王子,厥名悉达。其生之日,天降瑞应三十有二,万神侍卫,即行七步,举手而言:天上天下,唯我为尊。身黄金色,三十二相,八十种好。应王金轮,典四天下,见老病死苦,不乐在家,出家修道。六年苦行,得一切智,尽结成佛,降诸魔众十八亿万,号曰能仁。十力无畏,十八不共,光明照耀,三达遐鉴,故号佛也。须达问言:云何名僧?护弥答言:佛成道已,梵天劝请转妙法轮。至波罗奈鹿野苑中,为拘邻五人转四真谛,漏尽结解,便成沙门,六通具足,四意七觉八道悉练。上虚空中,八万诸天得须陀洹。无量天人,发无上正真道意。次度郁卑迦葉兄弟千人,漏尽意解如其五人。次第度舍利弗目连徒众五百,亦得应真。如是之等,神足自在,能为众生,作良祐福田,故名僧也。
须达闻说如此妙事,欢喜踊跃,感念信敬,企望至晓,当往见佛。诚报神应,见地明晓,寻明即往。罗阅城门夜三时开。初夜、中夜、后夜,是谓三时。中夜出门,见有天祠,即为礼拜,忽忘念佛,心自还闇。便自念言:今夜故闇,若我往者,傥为恶鬼猛兽见害,且还入城,待晓当往。时有亲友,命终生四天,见其欲悔,便下语之:居士莫悔也。汝往见佛,得利无量。正使今得百车珍宝,不如转足一步往趣世尊,所得利深过踰于彼;居士汝去莫悔,正使今得白象珍宝,不如举足一步往趣世尊,利过于彼;居士汝去莫悔,正使今得一阎浮提满中珍宝,不如转足一步至世尊所,得利弘多;居士汝去莫悔,正使今得一四天下满中珍宝,不如举足一步至世尊所,所得盈利踰过于彼百千万倍。须达闻天说如此语,益增欢喜,敬念世尊,闇即还晓。寻路往至,到世尊所。
尔时世尊知须达来,出外经行。是时须达遥见世尊,犹如金山,相好威容,俨然炳着,过踰护弥所说万倍。睹之心悦,不知礼法,直问世尊:不审瞿昙,起居何如?世尊即时,命令就坐。
时首陀会天,遥见须达虽睹世尊,不知礼拜供养之法。化为四人,行列而来,到世尊所,接足作礼,长跪问讯,起居轻利。右绕三匝,却住一面。是时须达见其如是,乃为愕然,而自念言:恭敬之法,事应如是。即起离坐,如彼礼敬,问讯起居,右绕三匝,却住一面。尔时世尊即为说法,四谛微妙,苦空无常。闻法欢喜,便染圣法,成须陀洹,譬如净洁白氎易染为色。
长跪合掌,问世尊言:舍卫城中如我伴辈,闻法易染,更有如我比不?佛告须达:更无有二,如卿之者。舍卫城中,人多信邪,难染圣教。须达白佛:唯愿如来垂神降屈,临履舍卫,使中众生除邪就正。世尊告曰:出家之法与俗有别,住止处所应当有异。彼无精舍,云何得去?须达白佛言:弟子能起,愿见听许。世尊默然。
须达辞往,为儿娶妇竟。辞佛还家,因白佛言:还到本国,当立精舍,不知摸法,唯愿世尊使一弟子共往敕示。世尊思惟:舍卫城内,婆罗门众信邪倒见,余人往者,必不能办。唯舍利弗是婆罗门种,少小聪明,神足兼备,去必有益。即便命之,共须达往。
须达问言:世尊足行,日能几里?舍利弗言:日半由旬,如转轮王足行之法,世尊亦尔。是时须达即于道次,二十里作一客舍。计挍功作,出钱雇之,安止使人,饮食敷具,悉皆令足。
从王舍城至舍卫国,还来到舍。共舍利弗按行诸地,何处平博,中起精舍。按行周遍,无可意处。唯王太子祇陀有园,其地平正,其树郁茂,不远不近,正得处所。时舍利弗告须达言:今此园中,宜起精舍。若远作之,乞食则难;近处愦闹,妨废行道。须达欢喜,到太子所,白太子言:我今欲为如来起立精舍,太子园好,今欲买之。太子笑言:我无所乏,此园茂盛,当用游戏逍遥散志。须达殷勤,乃至再三。太子贪惜,增倍求价,谓呼价贵,当不能贾,语须达言:汝若能以黄金布地,令间无空者,便当相与。须达曰:诺!听随其价。太子祇陀言:我戏语耳。须达白言:为太子法,不应妄语,妄语欺诈,云何绍继,抚恤人民?
即共太子欲往讼了。时首陀会天,以当为佛起精舍故,恐诸大臣偏为太子,即化作一人,下为评详,语太子言:夫太子法,不应妄语。已许价决,不宜中悔。遂断与之。须达欢喜,便敕使人,象负金出,八十顷中,须臾欲满,残有少地。须达思惟:何藏金足,不多不少,当取满足?祇陀问言:嫌贵置之。答言:不也。自念金藏,何者可足,当补满耳。祇陀念言:佛必大德,乃使斯人轻宝乃尔。教齐是止,勿更出金:园地属卿,树木属我。我自上佛,共立精舍。须达欢喜,即然可之。即便归家,当施功作。
六师闻之,往白国王:长者须达买祇陀园,欲为瞿昙沙门兴立精舍。听我徒众与共捔术,沙门得胜,便听起立;若其不如,不得起也。瞿昙徒众住王舍城,我等徒众当住于此。王召须达,而问之言:今此六师云,卿买祇陀园,欲为瞿昙沙门起立精舍,求共沙门弟子捔其伎术。若得胜者,得立精舍;苟其不如,便不得起。
须达归家,着垢腻衣,愁恼不乐。时舍利弗,明日到时,着衣持钵,至须达家,见其不乐,即问之曰:何故不乐?须达答言:所立精舍,但恐不成,是故愁耳。舍利弗言:有何事故,畏不成就?答言:今诸六师,诣王求挍,尊人得胜,听立精舍,若其不如,遮不听起。此六师辈出家来久,精诚有素,所学技术,无能及者。我今不知,尊人伎艺能与捔不?舍利弗言:正使此辈六师之众,满阎浮提,数如竹林,不能动吾足上一毛。欲捔何等,自恣听之。
须达欢喜,更着新衣,沐浴香汤,即往白王:我已问之,六师欲捔,恣随其意。国王是时告诸六师:今听汝等共沙门捔。是时六师宣语国人:却后七日,当于城外宽博之处,与沙门挍。
舍卫国中十八亿人。时彼国法,击鼓会众。若击铜鼓,八亿人集;若打银鼓,十四亿集;若打金鼓,一切皆集。七日期满,至平博处,打击金鼓,一切都集。六师徒众有三亿人。是时人民,悉为国王及其六师,敷施高座。尔时须达,为舍利弗而施高座。
时舍利弗在一树下,寂然入定,诸根寂默,游诸禅定,通达无碍。而作是念:此会大众习邪来久,憍慢自高。草芥群生,当以何德而降伏之?思惟是已,当以二德。即立誓言:若我无数劫中,慈孝父母,敬尚沙门婆罗门者,我初入会,一切大众当为我礼。
尔时六师见众已集,而舍利弗独未来到,便白王言:瞿昙弟子,自知无术,伪求挍能,众会既集,怖畏不来。王告须达:汝师弟子,挍时已至,宜来谈论。是时须达至舍利弗所,长跪白言:大德!大众已集,愿来诣会。时舍利弗从禅定起,更整衣服,以尼师坛,着左肩上。徐庠而步,如师子王,往诣大众。是时众人,见其形容,法服有异,及诸六师,忽然起立,如风靡草,不觉为礼。时舍利弗便升须达所敷之座。
六师众中有一弟子,名劳度差,善知幻术,于大众前,咒作一树,自然长大,荫覆众会,枝叶郁茂,花果各异。众人咸言:此变乃是劳度差作。时舍利弗便以神力,作旋岚风,吹拔树根,倒着于地,碎为微尘。众人皆言:舍利弗胜,今劳度差便为不如。
又复咒作一池,其池四面皆以七宝,池水之中生种种华。众人咸言:是劳度差之所作也。时舍利弗,化作一大六牙白象,其一牙上,有七莲花,一一花上,有七玉女。其象徐庠往诣池边,并含其水,池即时灭。众人悉言:舍利弗胜,劳度差不如。
复作一山,七宝庄严,泉池树木,花果茂盛。众人咸言:此是劳度差作。时舍利弗,即便化作金刚力士,以金刚杵遥用指之,山即破坏,无有遗余。众会皆言:舍利弗胜,劳度差不如。
复作一龙身,有十头,于虚空中,雨种种宝,雷电振地,惊动大众。众人咸言:此亦劳度差作。时舍利弗,便化作一金翅鸟王,擘裂啖之。众人皆言:舍利弗胜,劳度差不如。
复作一牛,身体高大,肥壮多力,粗脚利角,爮地大吼,奔突来前。时舍利弗,化作师子王,分裂食之。众人言曰:舍利弗胜,劳度差不如。
复变其身作夜叉鬼,形体长大,头上火燃,目赤如血,四牙长利,口自出火,腾跃奔赴。时舍利弗自化其身作毗沙门王,夜叉恐怖,即欲退走。四面火起,无有去处,唯舍利弗边,凉冷无火,即时屈伏,五体投地,求哀脱命。辱心已生,火即还灭。众咸唱言:舍利弗胜,劳度差不如。
时舍利弗身升虚空,现四威仪,行住坐卧,身上出水,身下出火,东没西踊,西没东踊,北没南踊,南没北踊。或现大身满虚空中,而复现小,或分一身作百千万亿身,还合为一身。于虚空中,忽然在地,履地如水,履水如地。作是变已,还摄神足,坐其本座。
时会大众见其神力,咸怀欢喜。时舍利弗即为说法。随其本行宿福因缘,各得道迹,或得须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罗汉者。六师徒众三亿弟子,于舍利弗所出家学道。
挍技讫已,四众便罢,各还所止。长者须达共舍利弗,往图精舍。须达手自捉绳一头,时舍利弗自捉一头,共经精舍。时舍利弗欣然含笑,须达问言:尊人何笑?答言:汝始于此经地,六欲天中,宫殿已成。即借道眼,须达悉见六欲天中严净宫殿,问舍利弗:是六欲天,何处最乐?舍利弗言:下三天中色欲深厚,上二天中憍逸自恣。第四天中少欲知足,恒有一生补处菩萨,来生其中,法训不绝。须达言曰:我正当生第四天上。出言已竟,余宫悉灭,唯第四天宫殿湛然。
复更从绳,时舍利弗惨然忧色。即问尊者:何故忧色?答言:汝今见此地中蚁子不耶?对曰:已见。时舍利弗语须达言:汝于过去毗婆尸佛,亦于此地为彼世尊起立精舍,而此蚁子在此中生;尸弃佛时,汝为彼佛亦于是中造立精舍,而此蚁子亦在中生;毗舍浮佛时,汝为世尊于此地中起立精舍,而此蚁子亦在中生;拘留秦佛时,亦为世尊在此地中起立精舍,而是蚁子亦于此中生;拘那含牟尼佛时,汝为世尊于此地中起立精舍,而此蚁子亦在中生;迦葉佛时,汝亦为佛于此地中起立精舍,而此蚁子亦在中生。乃至今日,九十一劫,受一种身,不得解脱。生死长远,唯福为要,不可不种。是时须达,悲怜愍伤。
经地已竟,起立精舍。为佛作窟,以妙栴檀用为香泥。别房住止,千二百处,凡百二十处,别打犍椎。施设已竟,欲往请佛。复自思惟:上有国王,应当令知,若不启白,傥有慎恨。即往白王:我为世尊已起精舍,唯愿大王遣使请佛。时王闻已,即遣使者,诣王舍城,请佛及僧:唯愿世尊,临覆舍卫。
尔时世尊与诸四众,前后围绕,放大光明震动大地,至舍卫国。所经客舍,悉于中止,道次度人,无有限量,渐渐来近舍卫城边。一切大众持诸供具,迎待世尊。世尊到国,至广博处,放大光明,遍照三千大千世界。足指按地,地皆震动,城中伎乐,不鼓自鸣。盲视聋听,哑语偻申,癃拘癖,皆得具足。一切人民男女大小,睹斯瑞应,欢喜踊跃,来诣佛所。十八亿人都悉集聚,尔时世尊,随病投药,为说妙法。宿缘所应,各得道迹。有得须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罗汉者,有种辟支佛因缘者,有发无上正真道意者。各各欢喜,奉行佛语。
佛告阿难:今此园地,须达所买,林树华果,祇陀所有。二人同心,共立精舍,应当与号太子祇树给孤独园。名字流布,传示后世。尔时阿难,及四部众,闻佛所说,顶戴奉行。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罗阅祇迦兰陀竹园。尔时阿难在林树间静坐思惟,欻生此念:如来正觉,诸根具足,功德慧明,殊妙难量。世尊先昔本何因缘,发此大乘无上之心?修习何事而得如是胜妙之利?作是念已,即从禅起,往诣佛所,头面作礼,前白佛言:如诸世尊,于诸世间人天之中,最尊最妙,功德慧明,巍巍无量。不审世尊先昔以何因缘,发此大乘无上之心?佛告阿难:汝欲知者,善思念之,吾当为汝具分别说。阿难白佛:诺当善听。
佛告阿难:过去久远,无量无边不可思议阿僧祇劫,此阎浮提有大国王,名摩诃波罗婆修,晋言大光明,主五百小国。尔时大王与诸群臣,俱出游猎。王所乘象欲心炽盛,担王驰走奔逐牸象,渐逼大林,突入树间。象师白王:捉树自立,足得全济。王用其言,俱共持树。象去之后,王心大怒,苦责象师,欲即杀之:由卿调象不合制度,致使今者几危吾身。象师白王:调之如法。但今此象为欲所惑,欲心难调,非臣咎也。愿见宽恕,却后三日,象必自还,观臣试之,万死不恨。即便停置。
如期三日,象还诣宫。尔时象师烧七铁丸,令色正赤,逼象吞之。象不敢违,吞尽即死。王意开解,及诸群臣,叹未曾有,复问之曰:如此欲心,谁能调者?时有天神感悟象师,令答王曰:佛能调之。王闻是语,便发心言:如此胶固,难调伏法,唯佛能除。即自誓愿:愿求作佛。精勤历劫,未曾休替,至于今日,果获其报。佛告阿难:欲知尔时大国王者,今我身是。
尔时众会闻佛所说,咸发无上正真道意,欢喜踊跃,不能自胜,顶受奉行。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迦毗罗卫国,尼拘卢陀僧伽蓝。尔时诸释睹见世尊,光明神变,阐扬妙化,甚奇甚特,巍巍堂堂,无能及者。又复叹美憍陈如等,宿有何庆,如来出世,法鼓初震,最先得闻,甘露始降,而便蒙泽,永离垢秽,心体玄要。城营村邑,群党相随,异口同音,称赞无量。
时诸比丘闻是语已,往至佛所,头面礼足,前白佛言:今此国界人民之类,咸共集聚,异口同音,赞咏世尊,若干德行,及与五人,宿有何庆,独先蒙度。佛告比丘:非独今日先度五人,我于久远亦济此等,以身为船救彼没溺,全其生命,各得安隐,得至彼岸。吾今成佛,先拔济之。时诸比丘即白佛言:不审世尊,先昔之时,云何拔济,令各安隐?唯愿世尊,当为说之。佛告比丘:若乐闻者,当为汝说。皆曰:唯然。
佛告比丘:过去久远,此阎浮提波罗奈国,时彼国王,名梵摩达。尔时国中有大萨薄,名勒那阇耶,游出于外,到林树间,见有一人涕泣悲切,以索系树,入头在中,欲自绞死。便前问之:汝何以尔?人身难得,命复危脆,衰变无数,恒恐自至。种种晓喻,教令舍索。人报之曰:我之薄福,贫穷理极,债负盈集,甚多难计。诸债主辈,竞见剥脱,日夜催切,忧心不释。天地虽宽,无容身处,今欲自没,避离此苦。仁虽谏及,存不如死。尔时萨薄即许之曰:卿但释索,所负多少,悉代汝偿。作是语已,彼人便休,欢喜踊跃,感戴无量。随从萨薄俱至市中,宣令一切,云欲偿债。时诸债主竞共云集,迎取所负,来者无限,空竭其财。财货已尽,犹不毕债,妻子穷冻,乞丐自活。
宗亲国邑悉共呵嫌:此是狂夫,自破家业。当于是时,有众贾客劝进萨薄,欲共入海。即答之曰:为萨薄法,当办船具。我今穷困,无所复有,何缘得从?众人报言:我等众人凡有五百,开意出钱,用办船具。闻是语已,即便许可。众人许合,大获金宝。
尔时萨薄以三千两金,千两办船,千两办粮,千两用俟船上所须,余故大有给活妻子。便于海边,施作大船,船有七重,严办已讫,推着水中,以七大索,击着岸边。击大金铃,宣令一切:谁欲入海得大妙宝,奇珍异物,用无尽者,今可云集,共诣宝所。复告之曰:其谁不爱父母、妻子、阎浮提乐及身命者,乃可往耳。所以然者,大海之中艰险众多,回波、暴风、大鱼、恶鬼,如是种种,不可具陈。作是语已,即断一索,日日如是。
至第七日,断索都尽,船即驰去,便于道中卒遇暴风,破碎其船。众人唤救,无所归依,或有能得板樯浮囊以自度者,或有堕水溺死之者。中有五人共白萨薄:依汝来此,今当没死,危险垂至,愿见救度。萨薄答曰:吾闻大海不宿死尸,汝等今者悉各捉我。我为汝故,当自杀身,以济尔厄,誓求作佛。后成佛时,当以无上正法之船,度汝生死大海之苦。作是语已,以刀自割,命断之后,海神起风,吹至彼岸,得度大海,皆获安隐。
佛告比丘:欲知尔时勒那阇耶者,今我身是;时五人者,拘邻等是。我于先世济彼人等生死之命。今得成佛,令其五人皆最初得无漏正法,远离长流结使大海。
尔时诸比丘皆共赞叹,如来大悲,深妙难量,咸勤克励,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摩竭国竹园之中。尔时世尊与诸比丘向毗舍离,到梨越河所。是时河边,有五百牧牛人,五百捕鱼人。其捕鱼者作三种网,大小不同。小者二百人挽,中者三百人挽,大者五百人挽。于时如来去河不远而坐止息,及诸比丘亦皆共坐。
时捕鱼人,网得一大鱼,五百人挽,不能使出。复唤牧牛之众,合有千人,并力挽出,得一大鱼,身有百头,若干种类,驴、马、骆驼、虎、狼、猪、狗、猿猴、狐狸,如斯之属。众人甚怪,竞集看之。是时世尊告阿难曰:彼有何事,大众皆集?汝往试看。阿难受教,即往看视,见一大鱼身有百头,还白世尊,如所见事。
世尊寻时共诸比丘往至鱼所,而问鱼言:汝是迦毗梨不?答言:实是。郑重三问:汝是迦毗梨不?答言:实是。复问:教匠汝者,今在何处?答言:堕阿鼻地狱中。尔时阿难及于大众,不知其缘,白世尊曰:今者何故,唤百头鱼为迦毗梨?唯愿垂愍,而见告示。
佛告阿难:谛听谛听!当为汝说。昔迦葉佛时,有婆罗门生一男儿,字迦毗梨(晋言黄头),聪明博达,于种类中,多闻第一,唯复不如诸沙门辈。其父临终殷勤约敕:汝当慎莫与迦葉佛沙门讲论道理。所以者何?沙门智深,汝必不如。
父没之后,其母问曰:汝本高朗,今颇更有胜汝者不?答言:沙门殊胜于我。母复问言:云何为胜?答言:我有所疑,往问沙门,其所演说,令人开解。彼若问我,我不能答。以是之故,自知不如。母复告言:汝何以不往学习其法?答言:欲学其法,当作沙门。我是白衣,何缘得学?母复告曰:伪作沙门,学习已达,还来在家。
奉其母教,而作沙门,经少时间,读诵三藏,综练义理。母问之曰:今得胜未?答言:学问中胜,不如坐禅。何以知之?我问彼人,悉能分别;彼人问我,我不能知。因是事故,未与他等。母复告曰:自今已往,若共谈论,傥不如时,便可骂辱。迦毗梨言:出家沙门无复过罪,云何骂之?答言:但骂,卿当得胜。
时迦毗梨不忍违母,后日更论,理若短屈,即便骂言:汝等愚騃,无所识别,剧于畜生,知晓何法?诸百兽头,皆用比之。如是数数,非一非二。缘是果报,今受鱼身而有百头。阿难问佛:何时当得脱此鱼身?佛告阿难:此贤劫中,千佛过去,犹故不脱。
尔时阿难及于众人,闻佛所说,怅然不乐,悲伤交怀。咸共同声而作是言:身口意行,不可不慎。时捕鱼人及牧牛人,一时俱共合掌向佛,求索出家,净修梵行。佛即言可:善来比丘!须发自落,法衣在体。便成沙门。是时世尊为说妙法,种种苦切。漏尽结解,成阿罗汉。复为众会广说诸法,分别四谛苦集灭道,有得初果乃至第四果,有发大道意者,其数甚多。尔时四众闻佛所说,欢喜奉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