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国王名波斯匿。
于时南方有国,名为金地,其王字劫宾宁。王有太子,名摩诃劫宾宁。其父崩背,太子嗣位,体性聪明,大力勇健,所统国土三万六千。兵众殷炽,无能敌者,威风远振,莫不摧伏。然与中国不相交通。
后有商客往到金地,以四端细奉上彼王。王纳受已,问商客言:此物甚好,为出何处?商客答曰:出于中国。王复问言:其中国者,名字云何?商客启曰:名罗悦祇,又名舍卫,其数众多,不能具说。王复问言:中国诸王以何等故不来献我?商客启曰:各自霸土,威名相斋,以是之故,不来承奉耳。王自思惟:今我力势能总威摄一切天下,何缘诸王不来承贡?今当加威,令彼率伏。复问商客:中国诸王,何者最大?商主白言:舍卫国王为第一大。
时金地王即便遣使诣舍卫国,持书示教,其理委备,告语其王波斯匿言:我之威风遍阎浮提,卿为所恃,断绝使命。今故遣使共卿相闻,卿若卧时,闻我声者,寻应起坐;若坐闻者,寻时应立;若食闻声,应即吐哺;若沐闻声,应即握发;若住时闻,应即相趣。却后七日,与我相见。设不如是,吾当兴兵破汝国界。
波斯匿闻,深用惊惶,即往诣佛,具白斯事。佛告王言:王还语使云:我不大,更有大王。王奉佛教,告彼使言:世有圣王,近在此间,卿可到边传汝王命。使即时往诣于祇洹。于时世尊自变其身作转轮王,令目连作典兵臣,七宝侍从,皆悉备有。又化祇洹,令作宝城。绕城四边,有七重堑,其间皆有七宝行树、杂色莲花,不可称计,光明晃晃,照然赫发。城中宫殿亦是众宝。王在殿上,尊严可畏。
于是彼使前入化城,既睹大王,情甚惊悚,自念:我君无状招祸。然不得已,以书示之。化王得书,蹋着脚下,告彼使言:吾为大王临统四域。汝王顽迷,敢见违距。汝速还国,致宣吾教:信至之日,驰奔来觐。卧闻当起,坐闻应立,立闻吾令便当涉道。克期七日,不得稽迟,敢违斯制,罪在不请。使受教竟,还诣本国,具以闻见白金地王。王承斯问,深自咎责,合率所领诸小王辈,严办车马,欲朝大王。
然有所疑,未便即路,先遣一使白大王言:臣所总秉三万六千,王为当都去,将半去耶?大王还报:听半留住,但将半来。时金地王将万八千小王,同时来到。既见化王,谒拜毕已,心作是念:大王形貌虽复胜我,力必不如。化王于时敕典兵臣以弓与之。金地国王手不能胜。化王还取,以指张弓,复持与之,敕令引挽。金地国王殊不能挽。化王复取,而弹扣之,三千世界皆为振动。次复取箭,弯弓而射,离手之后,化为五发。其诸箭头各各皆出无数光明;其光明头皆有莲花,大如车轮;一一花上,各各皆有一转轮王,七宝具足,奋演光明,普照三千大千世界。
五道众生莫不蒙赖。诸天境界,见其光明及闻说法,身心清净,有得道果、第二、第三道者,有发无上正真道意,复有得住不退地者。人道众生,见佛光明及闻所说,心生踊跃,其中有得一道、二道、三道之者,出家入要得应真者,有发无上正真道意,得不退地,不可称计。饿鬼中者,见佛光明及闻所说,皆得饱满,身心清净,无诸热恼,皆生慈心,恭敬于佛,即得解脱,生人天中。畜生中者,见佛光明,贪欲嗔毒皆得消除,痴心朦冥寻得醒悟,皆悉欢喜,信敬于佛,即得解脱,生人天中。地狱中者,见佛光明,寒则熅暖,热则清凉,苦痛之处,即得休息,身心踊跃,慈敬于佛,即得解脱,生人天中。
尔时摩诃劫宾宁王,金地诸王,见斯变已,其心信伏,远尘离垢,得法眼净。万八千王一时皆然。须曳之顷,佛摄神力,还复本形,诸比丘僧,前后围绕。金地王众求索出家。佛即听许。须发自堕,袈裟在体,思惟妙法,尽得阿罗汉果。
阿难白佛:此金地王宿种何德,生在豪尊,功德巍巍,遭值佛世,逮成无漏?
佛告阿难:众生由行受其果报。乃往过去有迦葉佛。般涅槃后,有一长者为起塔庙,造作堂阁,四供养具。岁月渐久,而塔崩落,床褥衣食,亦复断绝。其主长者,有子比丘,便行劝化人民之类,各令减割用治斯塔,又设饮食床卧之具。诸人同心,咸共供承,因发誓愿:当来之世,富贵长寿,值佛出世,闻法获证。行报无遗,皆令果成。
佛告阿难:尔时长者子比丘者,今金地王摩诃劫宾宁是。其诸人民受道化者,今万八千诸王是也。佛说是法,众会闻者,逮得道证、发心、不退,受持至教,欢喜奉行。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波斯匿王有一大臣,名梨耆弥,家居大富,生七男儿。为其娶妻,已至于六,残第七子,当为求妇。自思惟言:吾年衰迈,唯余一儿,为之纳妇,要令殊胜。
时此长者有一亲厚婆罗门,来共相见,因议语曰:今我欲为小儿求婚,未能知处,卿自昔来游行诸国。今欲烦君为我推觅,若见有女端政贤智,性命相宜,适我子意,乃当求之。时婆罗门即便然可,遍行看觅。
到特叉尸利国,见有五百童女群行游戏,采取好花,用作拂饰。此婆罗门随逐观之。转复前行,当度少水,诸女子辈皆脱革屣。中有一女而独不脱,并屣入水。转复前行,续更有河,众女褰衣,尔乃入水,唯此一女独并衣入。前行林间,诸女各各上树采花,时此一女自不上树,从他索之,得花甚多。
时婆罗门问此女言:我有少疑,欲得相问。其女答曰:有疑便问。婆罗门言:向者诸女,当入水时,尽脱革屣,汝独不脱,有何意故?时女答言:汝痴何甚!所以作屣,正用护脚。陆地之事,眼有所见,荆棘瓦石,可得避之。水底隐匿,眼所不睹,傥有棘刺及诸毒虫伤害人脚,是以不脱。时婆罗门,复更问言:以何事故,并衣入水?时女答言:女人之身,相有好恶,褰衣入水,为人所见,相好则可,不好嗤笑。以是事故而不褰之。时婆罗门,复更问言:以何缘故,独不上树?女便答言:若当上树,树枝傥所,危害人身。以是事故而不上耳。
此女即是波斯匿王弟昙摩诃羡女也。羡昔因罪逃奔彼国,便于其土安家纳娶而生斯女,字毗舍利。时婆罗门闻女所说,知必贤能,而问女言:汝父母在不?女答曰:在。遂逐到门,求共相见。女入白父:外有婆罗门,欲见大人。
时昙摩诃羡便出见之。问讯已竟,而语之言:向者女子是君女不?答言:是也。为有主未?答言:未也。婆罗门言:舍卫国中,有一大臣字梨耆弥,君识之不?答言:旧识。婆罗门言:是梨耆弥最下小儿,端政聪明,欲求君女共为婚姻,可得尔不?昙摩诃羡言:彼是豪姓,本与匹偶。苟其欲得,情在无违。已蒙许可,便共克日。尔时有伴往舍卫国。时婆罗门即作书疏与梨耆弥,陈说事状。长者闻已,办具娉物,车马骑乘,往特叉尸利国。
渐近欲到,先遣使往。时昙摩诃羡善加敬待,即设宾会,以女娉之。诸事毕竟,当还舍卫。时此女母于众人前嘱其女言:自今已后,常着好衣,恒食美食,日日照镜,莫令断绝。女即长跪,奉受教敕。梨耆弥闻,阴用为恨:人生一世,苦乐无定,好衣美食如何得常?恒照明镜,斯亦非理。虽有此念,难不问之。客主相辞,于是别去。
大小徒侣进路归国。于道中间有一客舍,四面垂轩,极为清凉。其先到者在下休息。儿妇后至,启白妐言:此不可住,速出向外。妐不违之,出向露处。左右数人不肯出去。时有象马身体瘙痒,以身揩柱,屋即崩坏,填杀下人。时梨耆弥作是念言:我今脱死,由是儿妇。敬遇之心倍益隆厚。即便驾乘进路而归。到一大涧,草茂水美,众人息驾,涧侧而住。儿妇后到,便语之言:住此不快,速出岸上。即用其言,远涧休息。须臾之间,便有云起,震雷降雨,滂沛而下,溢涧流来。时梨耆弥复重念曰:吾等今日,再脱于死,由此儿妇得全身命。复敕严驾,涉道进前,既达本国。
中表亲里悉来庆问。长者欣悦,即设供具,共相娱乐,终竟一日。宾客既罢,是时长者召诸儿妇,而告之曰:吾今年高,厌众事务,家居器物,欲有付托。卿等诸人,谁能为我知藏执钥?六大儿妇尽辞不堪,其第七者自言能任。于时长者以诸藏钥悉以付之。既以受命,勤谨不懈,朝朝早起,洒扫堂舍,炊蒸已竟,先饭妐姑及诸男女,后饭奴婢僮仆,使人各各分处,赴趣作业。然后自食,以是为常。
妐见忠恪不与凡同,怪前母嘱而不用之。便问之曰:汝前来时,被母教敕:好衣美食,日照明镜,其事云何?卿可说之。儿妇长跪,具答事状:我母所约着好衣者,体上大衣,教使爱护,恒令净洁,时间客会,可得鲜妙;所敕美食,非为甘肥,教使晚饭,饥虚得食,粗细尽美;其明镜者,非铜铁镜,教令早起,洒扫内外,端整床席,务令净洁。我母所嘱其事如是。时妐闻之,知有妙才,情存待遇,甚倍于前。家中众物悉以委之,欢喜泰然,无复忧虑。
时有群雁飞入海渚,食啖粳米。食之既饱,衔穟翔来,当王宫上,失堕殿前。诸人见之,取用奉王,王见奇好,必中作药。敕使留种,莫得弃散,赋与诸臣,各令殖之。时梨耆弥亦得少许,持至于家,教令种之。儿妇奉取,驱率奴仆,调和畦田,于中下种,生长滋茂,大获子实。诸人种者,消息失度,悉皆不生。
时王夫人欻得笃疾,召问诸医,治病所由。中有医言:当须海渚粳米,作食食之,尔乃可差。王自忆念:昔得其种,赋人恳殖,今当推校,为有为无?即召诸臣而问之言:前敕种稻,为成熟不?今日急须,用治困病。诸臣各各自说本末,或云不生,或云鼠啖。时梨耆弥归家问曰:前种稻米为获实不?欲得与王,治夫人病。儿妇答言:家内丰多,若用作药,足周一国,不齐一人也。时梨耆弥即送与王。寻用作食,以与夫人,夫人食已,病得除愈。王甚欢喜,大与赏赐。
时特叉尸利、舍卫二国,共相嫌隙,常不和顺。时特叉尸利王欲试舍卫有圣智不,遣一使者至舍卫国,送马二匹,而是母子,形状毛色,一类无异。能别识者,实为大善。王及群臣不能分别。时梨耆弥从宫归家。儿妇问言:有何消息?妐即答言如向所见。儿妇白言:此事易知,何足为忧?但取好草,并头而与,其是母者,推草与之;其是子者,抴搏食之。时梨耆弥寻往白王,王如其语,以草试之,果如其策,母子区别。即语使者:斯是马母,彼是其驹。时使答言:审如来语,无有差错。王大欢喜,倍加爵赏。
时彼来使还归本国,具白诸理。时特叉尸利王便更遣使,送于二蛇,粗细长短,相似如一。能别雄雌者,斯亦大善。波斯匿王及诸群臣无能识者。时梨耆弥归问儿妇:此复云何?儿妇答言:以一端细敷置于地,取此二蛇,用着上。若是雌者,静然不动;其是雄者,搔扰不宁。何以知之?女之为性,爱着细滑,得软生染,不欲动摇。男子性刚,转侧不安。以此推之,可足知矣。长者闻已,即往白王。王从其计,寻时试之,果如所言,了了识别。告彼使曰:是雄是雌。使寻报曰:审尔不虚。王甚庆悦,大赐财宝。
时彼国王复送一木,长满一丈,根杪正等,无有节目、刀斧之迹,而语之曰:若能识别此木上下,亦大快善,甚不可量。王及诸臣无能识者。时梨耆弥复问儿妇。儿妇答曰:此事易耳,但取其木,用着水中,根自沉没,头浮在上。长者闻已,复往白王。王用其语,而便试之,果如其计,沉浮各殊。语彼使言:浮者是头,沈处是根。时使答言:信如所论。王益欢喜,重与赏赐。
彼使还国,具白因缘。其王闻之,心用信伏,更遣使命,兼献珍宝,因复语曰:大王国中实有贤达,自今以后,当修义好。波斯匿王情倍踊跃,召梨耆弥而问之曰:顷来诸事,卿何由知?梨耆弥言:非臣所达,是臣儿妇之智辩耳。国王闻已,深加欣敬,拜其儿妇用为王妹。
复经少时,儿妇怀妊,日月已满,生三十二卵,其一卵中,出一男儿。形体颜貌,端严挺特。年遂长大,勇健无双,一人之力,敌于千夫。父母爱念,合国敬畏。后为纳娶,各已备毕,纯是国中豪贤之女。
时毗舍离信心开解,请佛及僧于舍供养。佛为说法,合家眷属,得须陀洹。
唯末小儿末获道迹,时乘白象欲出游戏。门外有堑,既深且广,于其堑上有大木桥。时此年少适到桥宕,尔时复有辅相之子乘车外来,桥中相逢。各恃豪姓,不相开避。毗舍离儿便怀嗔恚,就于象上,低身下向,捉辅相子并其车乘掷置堑中。身体伤破,百节皆痛,啼哭而归,白其父言:毗舍离儿横见毁辱,伤我身体,苦痛若斯。其父闻之,甚用懊恼,恤其子言:彼人力壮,又是国亲,难与争胜,当思密计,以报此怨。即以七宝合为马鞭三十二枚,用好纯刚,作刀内中。三十二人,各遗一枚,而语之言:汝等年少,体性自嬉,故作此鞭而用相赠,幸可纳之,恒捉在手。诸人欢庆,便为受之。
是时国法,见王之时,礼不带刀。于是辅相已见纳受而常秉执,便向国王深谮谗之,云:毗舍离三十二子,年盛力壮,一人敌千,今怀异计,谋欲害王。王虽闻之,情犹未信。复更白王:事审不虚,现有证验,各作利刀置马鞭中,以此推之,事足明矣。王即索看,果如所言,王意便信,谓必为然。选择力士安在宫内,一一召唤,于里杀之。以三十二头盛着一函,系缚封印,送与其妹。
当于是日,其毗舍离请佛及僧就家供养,见王送函,谓为致供,来相助办,便欲开看。世尊告曰:且住!勿解,须待食竟。食饱已讫,便命令坐,为其说法:此身无常、苦、空、无我,生多危惧,不得久立。众恼缠缚,辛酸难计。恩爱别离,互相悲恋,唐困身识,于道无益。唯有智者,能解此恶。时毗舍离霍然情悟,得阿那含道。
欢喜合掌,白世尊言:唯垂矜愍,见赐四愿:一者诸病比丘,给足汤药,随病饮食;二者看病比丘,亦给其食;三者远来比丘,先供养之;四者远行比丘,给办粮饷。所以者何?诸病比丘,由无汤药、好饮食故,其病难差,或复没命;瞻病比丘,由无食故当舍乞食,早晚无时,病人所须或能差错,违心恚怒,病则难愈,以是之故,当施其食;诸有他方远来比丘初到异土,未有知识,若行乞食,或值恶狗,或逢弊人,傥能嗔恚,伤损毁辱,以是之故,当先与食;远去比丘当须伴侣,由无粮饷或不逮伴,道路遐险,多诸毒兽,设当独涉,或致危难,我以是故,当供给之。
尔时世尊闻毗舍离求此四愿,赞言:善哉善哉!如汝所愿,其德弘大,供佛无异。即与众僧还到祇洹。世尊去后,开函视之,三十二头悉在函中。由爱断故,不生懊恼,但作是言:痛哉悲哉!人生有死,不得长久,驱驰五道,何若乃尔?
三十二儿妇家亲族,闻此事理,极怀嗔恚,咸共唱言:大王无道,抂杀善人。共合兵马,欲为报仇,军众云集,围绕王宫。时王恐怖,退向佛所。诸人闻之,即引军马,往围祇洹。
尔时阿难,闻波斯匿王杀毗舍离三十二子,妇家宗党欲为报仇,长跪合掌,白世尊言:有何因缘,三十二儿为王所杀?
世尊告曰:毗舍离子,三十二人,不但今日为王所杀,三十二人一时顿死。汝今善听,持之在心,当为汝说。阿难曰:诺。
佛告阿难:乃往过去久远世时,此三十二人共为亲友,相与言议,盗他一牛。彼时国中有一老母,无有子息,单穷困厄。时诸偷儿往诣其舍,欲共杀牛。老母欢喜,为办薪水煮熟之具,临下刀时,牛跪丐命。诸人意盛,必欲杀之。牛便结誓:汝今杀我,将来之世,我不置汝,正使得道,犹不相放。立誓已竟,便为所杀。诸人烧煮,竞共啖之。老母因次,亦得饱满,欣悦而言:由来安客,今日最善。
佛告阿难:尔时牛者,今波斯匿王是;尔时盗牛人者,今毗舍离三十二子是;尔时老母者,今毗舍离是。由此果报,五百世中常为所杀,乃至于今。彼时老母由助喜故,五百世中,常为作母,极怀懊恼。今值我时,始获道证。
阿难合掌,重白佛言:复修何福,豪富猛健?
佛告阿难:乃往过去迦葉佛时,有一老母信敬三宝,其家大富,合集众香,以油和之,欲往涂塔。于其中路逢三十二人,因而劝之:我欲以油涂塔,可相助佐,当得福德,世世所生,端正多力。时三十二人欢喜共去。涂塔已竟,各作是言:由是老母故,令我等得种福业,愿所生处,尊荣富贵,恒为我母,我等为子,常莫相离,见佛闻法,疾得道果。老母喜悦,便许可之。从是已来,五百世中,恒生尊贵。尔时老母,今毗舍离是;尔时三十二人,今三十二子是。
时诸军众闻佛所说,恚心便息,而作是言:大王所刑,非适为之,此人自种,今受其报。由杀一牛,犹尚如是,波斯匿王,是我曹主,云何怀恶而欲危害?即除器仗,自投王前,求哀请过。王亦释然,不问其罪。
尔时世尊因为四众广说诸法,善业应修,恶行应离,敷演分别四谛妙法。众会闻者,皆得道证,受持佛教,欢喜奉行。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罗阅祇竹园中。尔时贤者阿难从座而起,整衣服,长跪叉手,前白佛言:阿若憍陈如伴党五人,宿有何庆,依何因缘,如来出世,法鼓初震,独先得闻,甘露法味,特先得尝?唯愿垂哀,具为解说。
于时世尊告阿难言:此五人者,先世之时,先食我肉,致得安隐。是故今日,先得法食,用致解脱。尔时阿难重白佛言:先世食肉,有何因缘?愿具开示。
佛告之曰:过去久远无量无数阿僧祇劫,此阎浮提有大国王,名曰设头罗健宁,领阎浮提八万四千国,六万山川,八十亿聚落,二万夫人婇女。王有慈悲,怜念一切,人民之类,靡不蒙赖。尔时国中有火星现,相师寻见而白王言:若火星现,当旱不雨,经十二年。今有此变,当如之何?王闻是语,甚大忧愁:若有此灾,奈何民物?民命不济,无复国土。即合群臣而共议之。众臣咸曰:当下诸国,计现民口,复令算数仓篅现谷,知定斛斗,十二年中人得几许。
王从其议,即时宣令,急敕算之。都计算竟,一切人民,日得一升犹尚不足。从是已后,人民饥饿,死亡者众。王自念曰:当设何计济活人民?因与夫人婇女,出游园观,到各休息。王伺众眠寐,即从座起向四方礼,因立誓言:今此国人饥羸无食,我舍此身,愿为大鱼,以我身肉充济一切。即上树端,自投于地,即时命终,于大河中,为化生鱼,其身长大,五百由旬。
尔时国中有木工五人,各赍斤斧,往至河边,规斫材木。彼鱼见已,即作人语而告之曰:汝等若饥,欲须食者,来取我肉,若复食饱,可赍持去。汝今先食我肉而得充饱,后成佛时,当以法食济脱汝等。汝可并告国人大小,有须食者,悉各来取。五人欢喜,寻各斫取,食饱赍归,因以其事具语国人。于是人民展转相语,遍阎浮提悉皆来集,啖食其肉。一胁肉尽,即自转身,复取一胁。皆复食尽,故处还生,复转身与之。如是翻覆,恒以身肉给济一切。经十二年,其诸众生食其肉者皆生慈心,命终之后,得生天上。
阿难!欲知尔时设头罗健宁王者,则我身是;时五木工,先食我肉者,今憍陈如等五比丘是;其诸人民后食肉者,今八万诸天及诸弟子,得度者是。我于尔时,先以身肉充彼五人,令得济活。是故今日,最初说法度彼五人,以我法身少分之肉,除彼三毒饥乏之苦。贤者阿难及诸会者,闻佛所说,且悲且喜,顶戴奉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