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依之道 (未定稿)
向悲悯世间的诸佛菩萨敬礼!
归依三宝为功德宝之来源、解脱道之大门、一切善乐之根本,略说其建立分四:一、归依之境;二、归依之理;三、归依学处;四、归依胜利。
第一、归依之境分二:一、认定归依之境;二、以理成立彼归依。
一、认定归依之境
一般来说,世间的归依处是帝释、自在天等,世间中有很多归依处,而彻底摧灭苦性三有之根的无与伦比者唯一是佛世尊。因此,佛、佛所说的圣法、以及佛弟子,认定为真实的归依处,是与真实义相符的缘故。此处按三宝的功德,仅以略的方式解说三宝的自性及差别。(首先宣说佛宝,)已转入于一切所知一刹那遍知的智慧,以及具彼智慧的灭谛至于究竟,具有彼等者即是佛宝,也就是具有无为等八德相的究竟归依处。
八德相者,如来的法性——无自性的体性者,不假因缘造作而生,故是无为。无需由对治功用有意遮止所断,以至先前著相障碍一切垢染已清净之果地,于客障尘许亦无的体性中圆满成就,故已彻至任运之地。甚至以心境不二方式亲见此体性义,此外,以语言分别等名言无法亲见妙体,故名不依他缘而证知(自证)。十方有寂的名言的一切所知,不是观待前后刹那而决定,而是心的一刹那中见。然而在法性不可思议的自性中安住的定的智慧也不舍离,故具一切种智。虽已现前寂灭真实际,然大悲入于无量有情界,相续不间断。谁是衰败的,谁是可怜的,谁堪引导解脱等等,如是想念完全如待罗睺罗子般慈悯,故悲圆满。以愿力、三摩地力及无穷竭的善巧门,无量诸有情随各自缘如实般成熟而解脱,故具无上力。某个补特伽罗相续的法性从客尘一切过中解脱的殊胜法——涅槃果位,具有无为等三德相的自性身,果——涅槃自内的部类智慧法身,以及二种色身,具有智等三德相,是他利事业的自性。此六个差别以及两个差别基,共为八相。
诸圣者的智慧见及其心相续中所安住的灭谛,从择灭而得者即是法宝,也就是具有不可思等八德相的清净之谛。八德相者,有、无、双亦、双非即是一切四边之相,彼等在法性平等性中清净,而胜义见的境界中是本来无生的自性,灭谛胜义谛所摄,故不可思。此是惑业之集随分彻底灭尽的自性,以及自体远离知与所知的二现,故无二。非理作意过失,一切行极为灭尽,故无分别。此复见道等不清净七地间的无间道,未灭尽一切非理作意之行,除小乘罗汉先前证得后入大乘之外。然而,彼等的灭谛超胜一切非理作意,是无为法。圣者智慧的见于自分所断,诸根本及随烦恼以不复再生方式断除,故清净。现量见所知真实性的见无有法的眼尘,故明显。以其无间道直接灭除自分所断,解脱道、后得道也成为其方面,故是对治。与心、色、不相应行的有为法任何不属的清净谛,成了不可思等三德的差别基——灭谛,心所摄的清净谛成了清净、明显等三德的差别基——道谛。是为八德。
诸声缘圣者及诸菩萨,包括大乘资粮、加行道者以上,都是僧宝,也就是住于明、脱八德诸品类的圣者。八德相者,在根本定位无误而现见诸法自性——空而无我,故于如所有性明了。以后得智慧真实了达名言——蕴、界、生处所摄诸法,故于尽所有性明了。甚深空性与广大缘起之相从本一味,知而证见,故于内智明了。烦恼障遍计、俱生品类,随分消尽而彻断系缚之行,故从著障解脱。所知障粗细品类如其所应,以对治智慧金刚决定摧灭,故从碍障解脱。履行“断除自利”,为一切有情义利,决定入于无上菩提道,故从下劣障解脱。圣者智慧如虚空般无著的行境,与诸法本相相应遍转、于尽所有性明了等,具足三明德,即明。以彼等智慧实证远离言思法界之力,如其所应,断除有漏粗重,故从著中脱离等,具足三脱德,即脱。共有八德。
三宝的释词,梵语为“那匝雅雅”,是少、胜之义。有六个原因与宝的比喻相似,以第一和第六个原因为代表而立名,故称为“少、胜”(藏语“恭秋”)。六个因仅仅说其名称的话,一、稀有;二、种种垢清净;三、具足大功德之力;四、世间中成为一切义利的根本,及赐予解脱之处;五、不变;六、有恒时作利益的殊胜。
对于三宝的名义别别略说的话,佛,藏语为“桑吉”,有从梦觉醒和花已开敷两层意思。从著和碍的障的大昏暗中醒来,此是“桑”(觉醒);以及功德的现的明已达到究竟极点,而完全开发,故是“吉”(开发)。梵语“达尔玛雅”,译为法,总的是“持”的意思。以实证无我的方便,从三有解脱而到达寂静之地,持这个的缘故,将法的总名取在别上,称为“法”。“僧”,是以俱胝魔众犹无法分离的信心已得坚固,于三宝有责任心故,即是心善及有欲。当知此义。由因相而了知的信心,如《俱舍论》所说。
二、以理成立彼归依分二:(一)总的成立有三宝;(二)成立其为真实之归处。
(一)总的成立有三宝
总体来说,在世间中谁以众多错乱之过而成了他自在转,彼等也都是由他缘客法之力而成立之外,心之自性中并非如此,其法尔唯一是无颠倒的。如同由障品外在的黑暗以及内在的眼识不明等的力用,而于花绳现为蛇的心识一样,与义不相符,于某些人虽产生了,然而无有彼违品的话,则于花绳及蛇如其本义而持。如是的话,诸三有的显现也除了由忽然性的垢力出生外,并非入进了心的自性中。若无能净此垢的方便,则虽是客法,也仍得不到清净之处。而与一切过失之根本——无明相状相违的智慧——无我慧有的话,以此成立断障,对此以一个比喻来显示:
财主和小偷二者争辩时,小偷说:我没有偷那个东西。这样说时,主人说:胖旺鸟有翅膀等,如此说对方不会失败。而是主人先要持一个立宗,此是由跟小偷的立论行相相违或不相违的力而来。彼也仅仅说与其论调相违,偷者不失败,财主无论如何要有一个真实的依据。否则,以不可靠的话语,作证据不堪能故,就是要靠是否有事势理来定胜负故。如是慈心等也是跟三有根之行相无相违,而证无我之心是具无明正相违的行相者。进而由一切法自性平等之力,证无我者成立为正量,而执实有者成立是根不坚固的颠倒识。
彼无我慧也认真地兼具方便而学的话,如串习贪欲、恐惧心的显现般,以前前心使得后后心具有力量,而心的自性离量都将会以虚空般无有边际之相极明显而成就,从而成立障碍无余都会薄弱、净除,乃至到达极为尽之究竟。因此,彼无我慧初期修的资粮、加行的道,以及中间心的明的力量增胜的圣者学的道,以及彼者究竟者,即一切种智,(这初中后三位,)中间位仅是法宝,后位成立是法宝及佛宝。以彼智慧断三有根的灭谛,在圣者学道的相续中安住者,仅仅是法宝。以及,其究竟者是法宝、佛宝二者自性身。再者,彼智慧及灭谛,相续中具有彼等的补特伽罗有故,(有二种:一、)仅是僧宝,包括有学圣者及声闻缘觉无学道圣者二者;二、佛宝、僧宝兼具,即佛圣者,这也成立。此广义应从《释量论》中了解(《释量论成量品》)。
(二)彼者成立是真实归处
诸佛薄伽梵者是一切有情的归处,1、无边的一切有情的界、根、意乐的差别,细而又细,以及彼等以何者调伏的方便在内,一切知而见故。2、像慈母见独子悦意那样,恒时见一切有情的缘故,为了一个有情也在很多百俱胝劫中精进的坚牢的铠甲会披上去的大悲至于究竟的缘故。3、于佛的无量的力作违品的一切障碍断除,而无等无上的金刚之力已圆满的缘故。即是知的智慧、怜悯的大悲、作的事业三者具有的话,不可能有不能利他之处。圣法宝者是一切有情的归处,谁修摧灭三有根基的道而在相续中依止涅槃无尘清凉之果位,彼等者一切衰损连同根彻底能遣除故。圣僧伽者是一切群生的归处,谁作归依了,对全部何时也不作欺诳之故,具有无量无漏戒定慧的加持故。
若问:果真如此的话,三有众生比刹尘数还多,以三宝的加持为何不对此等众生作解脱呢?具足无滞亲因力之故。
回答:能立不成。于未得解脱的诸有情,外的缘三宝无所缺,然而内的缘随念佛等善的聚辗转增上无有故,如同虽有能投影水月相的月亮,然所投影境水器没有的话不现月亮的影子一般。
总之,外道的归处大自在天等,由集之瀑流所漂故,自身未成熟故,彼等也是带有怖畏的。而三宝者有与真实性相应而转的力用,从而具有虚空与手掌平等、刹那与大劫平等的无穷尽的神变游戏,故加持的差别极为遍入。
第二、归依之理分二:一、生起归依之因;二、正说归依。
一、生起归依之因
(一)了知自身带有怖畏后,无论如何从彼解脱的欲;(二)寻求从彼得到救护的归处;(三)于彼归处唯一是三宝深忍信;(四)了知对彼等若未作到归依的话,归处虽然很好,但是自己不成为救护的对象。这些集聚的话,归依就生起来了。
彼也,下士以恶趣怖畏怕而归依三宝,中士不仅如此,以一切轮回苦怖畏怕而归依三宝,上士不仅如此,以一切有情的一切苦怖畏而归依三宝。三士者,仅仅励力而求轮回的圆满,以及励力而求自利的寂静,以及增上意乐获得清净,三者如其次第,顺便说了一下。
二、正说归依
总的对于归依的体性,阿阇黎世亲尊者在《俱舍论自释》中说,是一个语的有表色的善法。而有些阿阇黎和大多数人有认定为对于三宝依托处希望的思心所等等。然而,在《大车疏》中说明中士之归依时,说到声缘为自利由怖畏三有后,三种信心便发起来了。如是由因——对于三有厌患而畏惧,随后果法的归依就生起来了。心想:尊者想这样承许而如是说故,他的想法是“归依的体性即是信心”。
实际上某些人以怖畏而怕了后,对于国王等寻求归投时,是由因的等起、当时的等起的心,连同语言的有表承诺作下民,仅仅以此就成了作归依般,对于三宝起一个依托处的想,也就是以带有希望之信心口中说出请求归依的句子,这些也全都是归依的缘故,归依有色、心二者所摄也不相违。然而,于国王等仅以心作归依,充当不了归依。而对于三宝,“以深忍信归依”仅这一个也能安立为已经归依了。此是由是否具有无碍的智慧、神力的差别等而有此不同。
在诸教典中认定归依的体性为带有希欲的思及信心,这是指意识,连同它的眷属。如铁屑为磁石所吸走般,能往归处的方向驱动者,是思心所。彼思心所变为善的主要者是因的归依清净信以及果的归依欲乐信之故,是按归依的两个主要点来说的。(两个“主要点”指思和信心。)
区分归依差别者,有因与果两类归心。(一)因之归心者,于他相续中成就的三宝,希求以彼等作自己脱离怖畏的依处,如我等归心释尊般;(二)果之归心者,于自相续中将出现的三宝,希欲证得,如我等希欲成佛般。
第三、归依学处分二:一、根本学处;二、支分学处。
一、根本学处
总的来说,最胜三宝尊成为一切生死中的依托归处,而此生的寿命、财富、亲友等一切都如水泡般动而不坚,诸贤者于此建立的信念是,以处所、寿命、奖赏等任何三有圆满都不弃舍三宝,因为舍弃三尊则不可能有获得寂凉涅槃果位之方便故。因此,由衷的三宝您知的坚固信心、此外无有究竟归处这样的深忍之信,即是根本应学之处。是故,其违品——心舍三宝以及虽非舍弃然心不专一者,随一生起,都是从根本弃舍归依。此是遍知法王与宗喀巴大师二者所说。
舍弃归依而恢复者,能断善心何时生起,及深忍信何时恢复,即以此时为准。如是在《大车疏》中宣说。下面将说到的于诸世间天处寻求归依,似乎也与根本学处直接相违。
二、支分学处
有成为主要支分的九种学处:
(一)自归依佛后,不寻求诸世间天为归处;(二)自归依法后,不作杀生、锤打等损害有情之业;(三)自归依僧后,不结交外道及与彼同分的不信三宝、造罪度日的恶友。此即从断分安立三条。
(四)自归依佛后,不但对于如来修恭敬,包括对于导师的身相乃至圣像的碎片也不呵责,而以头部行供养;(五)自归依法后,不仅对于圣法作承事,包括善说法宝中的一个字也不跨越,而要建立起“此是世间中极其难得”这样的信心;(六)自归依僧后,不仅对于诸圣者由随念功德而修恭敬,包括仅仅外著法服、仅仅了知三宝名者,也要建立起“此是人天都需要恭敬的境”这样的观念。此三者称为三应修学处。
(七)随顺佛的方面,对于宣说真实之道的善知识,如同真佛般修恭敬;(八)对于清净谛随顺因的圣法不舍弃听闻;(九)随顺诸圣者的方面,应当学清净戒和清净见。此三者即是三随顺学处。
第四、归依胜利
归依胜利者,经中说了,除如来自己作开显外,谁也没有如来的知见力。了知三宝的功德,于彼深忍信,以及恒时作归依,此是极其难得的。如果得的话,具有大义。因为诸佛之境不可思议,诸圣者之行境不可思议,与一切世间不同,诸众难以胜解故,于彼胜解者,以事势理量的道中,决定成立的内心状态具大力之故。再者,如来也各有往昔的愿力——法身所现的一切身相,作忆念及作意等一切,都使其具义,真实的修行圆满之故。仅仅忆念酸的味道,口中就出唾液般的缘起的势力极为无量之故。因此,简要说殊胜利益的话,世间此生长寿及无病,以诸鬼不会侵扰,诸魔不能得胜,以及颠倒的恶劣之心不生。再者,获得乐的大财聚,临终无断肢节苦等等。来世也将从乐入乐,乐趣的增上生的诸世间中,犹如从乐的花园入乐的花园般,乐而乐的善相何者也不失坏的善聚辗转增上。而究竟将会触到涅槃离尘、寂灭殊胜的果位上。
建立归依论
谁由无缘大悲力,救护无边三有众,
礼释迦王及佛子,简要略说立归依。
对此宣说归依分为五:一、境;二、体性;三、释词;四、差别;五、胜利。
一、境者
《入行论》云:“乃至菩提果,归依诸如来,正法菩萨众,如是亦归依。”如是所说般有三:(一)佛宝者,灭谛究竟的自性身,以及道谛究竟的智慧身,具有彼等的究竟归处,就是他。于此,所谓的自性身是指如来智慧的法性空性的离客尘垢的这一分。而所谓的智慧法身,“佛圣者相续的一切种智”,就是说它。彼等以及其他具有彼等法的佛圣者等也是佛宝。
(二)法宝者,为灭、道的二谛。也就是诸圣者的心相续的智慧——道谛,以及以圣者断了多少障碍的那一分——灭谛。所谓的断分,也须了解是诸圣者上面的彼空性脱离垢染的那一分。
(三)僧宝者,是于四圣等的诸圣者而说。一般所谓圣者是指获得无漏智慧的诸补特伽罗。“四圣”者,即诸声闻、缘觉、菩萨三圣者以及佛陀圣者。除此之外还有其他的第三品的圣者。
二、体性
“对于三宝认定是我的依托处而起的大希望心”,安立就是它。彼也实际上就是思心所。尽管如此,由与彼伴思一起之力,与彼相应的心王及心所也现了它的相状。
三、释词
对于归三宝,心走了而动的缘故,称为“归行”。总之是带有希望的思往归境上走了。
四、差别
于他相续中出现的三宝,作为从今生及来世的怖畏中度脱的依托处持着希望,是因的归依。以欲求未来在自己的相续中出现或获得三宝的心,对于果归处所得的依托处持一个希欲,是果的归依。有此二者。
五、胜利
于归心三宝行了的话,由此现前具足长寿等的善趣的诸功德,闭恶趣之门等。以及究竟上足以成为决定胜的功德的基础,等等。
吾以少而易解语,宣说归依核心竟。
外前行四部退心法,目的是要退掉耽著此世和来世的世间心,退掉以后就可以一心趣入内前行的修持,也会真实发起各种具体的修量。所以外前行修持的目的就是要完成出离心,之后一心一意求解脱。如果没有完成出离心,就像阿底峡尊者所说:纵然住三律仪,心没有从轮回中出离的话,仍然作轮回之因;纵然具有智、尊、讲、修四德,心不退世间八法的话,只是现世的道,不会得到后面的道。在缘起点上没有真实求解脱的话,就根本没有踏在解脱道上,因此一切都成了世间的道,和大圆满的修持目的完全相反,也因此无法进入道——内前行中。所谓“外”,它是在门外的一个一个准备工作,生了无伪的出离心就进了门中,入了门以后才叫做“内前行”,所以外前行必不可少。
具体地说出离心和五部内前行证道法的关系,有则有后,无则无后,应当这样来了解。比如在解脱道中归依是道基,如果对世间不出离,就绝不是真实归依。没感觉到轮回的可怕,要出离,不是以求解脱的动机来归命三宝,所以算不上出世间归依。
再者,没有出离心的基础,不可能有无伪的菩提心。就愿心一分来说,自身已经感觉轮回的可怕,一心想从中出离,才推己及人,想到让尽虚空界的母有情一道出离轮回,安置在正等觉佛的果位。这样生起了利他心,才荷起度众成佛的重担;如果自身没有出离心,那根本不可能有这种动机,因此菩提愿心基于出离心。就行菩提心一分而言, 出离心坚固才能够行布施。如果对于财富、名誉、地位等还有很深的贪著,就无法布施。而且,出离心坚固才能持戒,否则与俗人在一起同流合污,身口意都犯戒。再者,出离心坚固才能行安忍,为了求解脱甘受他人的毁骂,不作计较,以及安受道上的各种艰苦等等,无出离心就没办法受苦。只有出离心坚固才能一心精进如救头燃,否则整天在俗事缠绕、五欲享乐、名利机巧中,怎么能精进?出离心坚固才能修禅定,奔走在散乱中都是由于不出离。出离心坚固才谈得上般若,整日在世间八风中,哪里能悟空性?
再就积资、净障、与上师相应三部证道法而言,出离心坚固,知道世间的身、财、受用等犹如泡沫,才能发起上供下施的大心,由此修曼茶和古萨里,才会有真实趣入的动机。出离心坚固才可能修起四力忏悔,也就是要畏惧因果,知道轮回可怕、恶趣可怕,这才可能有四力的内涵。出离心坚固才能修上师相应法,因为它要求完全舍掉自己,何况是世间的享受?连生命都能豁出来依止上师,与上师相应,这样才可能成道。这样就知道,没有坚固的出离心,进入形象的内前行不算可贵,也不可能真实出现道上的内涵。所以,首先要花很长时间特别努力地去修外前行,真正退掉一切世间心。
具足了外前行的内涵后,我们就进入到内前行的修持,叫做“五部证道法”,目的就是要证成大道,而所谓“大道”,就是明心见性。为了能够见到本性,需要具足的前提条件或资粮叫做“内前行”。所谓“内”,是入门以后的事了,这个“入门”就是入了解脱道的门。它的第一步以修归依三宝作为道的基础,也就是支撑起后面的解脱以归依为前提。法王的偈颂只有两句,它是总持法,偈文是“永时无有欺诳三宝尊,坚固信心归依而亲近”。要拿到两句的涵义,需要大量的补充,所以今天首先讲第三世多珠千的一篇非常殊胜的《归依之道》的开示。
这一篇东西具体学下来以后,再回到法王的总持偈上,我们就能真正持住。而这一篇东西就是这两句金刚颂最好的解释。因为我在看多珠千的著作时,看到这一篇非常合适,所以决定要讲它。这不是讲另外的东西,就是讲道歌的大义。
向悲悯世间的诸佛菩萨敬礼!
归依三宝为功德宝之来源、解脱道之大门、一切善乐之根本,略说其建立分四:一、归依之境;二、归依之理;三、归依学处;四、归依胜利。
第一、归依之境分二:一、认定归依之境;二、以理成立彼归依。
一、认定归依之境
一般来说,世间的归依处是帝释、自在天等,世间中有很多归依处,而彻底摧灭苦性三有之根的无与伦比者唯一是佛世尊。因此,佛、佛所说的圣法、以及佛弟子,认定为真实的归依处,是与真实义相符的缘故。
世间充满了苦,所以人们总想寻找一个寄托,也因此从古至今就有各种宗教,所崇拜或者归依的对象也有所不同。一般而言,世间的归依处是帝释、自在天等。譬如基督教者归依上帝,婆罗门教徒归依梵天,甚至归依山神、地神、河神、海神、树木神等等。人们在遇到苦的时候,总想寻找一个能够依靠的地方。
在这一切归依处中,谁是无与伦比的呢?那我们要观察他自身是否已经从苦中解脱出来,已经明见到能灭苦的道路,而且具足宣说的智慧和慈悲,能引导徒众走向解脱。这样观察下来,无等的归依处唯一是佛薄伽梵,原因是他已经彻底摧灭苦性、三有的根本。已经发现三有是苦性,以及它的根源是没有我而执为我的妄执,并且通过修道彻见了诸法真谛,从而息灭了妄执,彻底证到了菩提大道,他就是大觉世尊。
“无与伦比”就是在世出世间中,没有与此相等的,无论在断、证、智、悲哪一分上都达到了最高。因此,佛和他所说的圣法以及随学他圣法的徒众,就可以认定是真实的归依处。所谓“真实”,就是我们归依他不会有欺诳,果然能够领受到真理的教法,能够实现解脱和成佛;他说的法道是真实的,只要依循它修持,毕竟能够如他一样除灭苦的根本,得到究竟解脱;随学他的圣众的确是见行一致的最好助伴,这就可以完全定下来。什么原因呢?因为师、道、伴三者都与真实义相符的缘故。
“与真实义相符”,就像承许火的自性为热与实际情况相符,承许佛是无上导师,具无上智悲力故,与真实相符。佛所说的四谛等是解脱正道,依此道修行能达成涅槃果位这一点的确成立,因此承许是真实的道路;随学正道的僧伽的确有明和脱的功德,他能成为我们道上最好的助缘,因此是无上的助伴,与真实状况相符,没有丝毫增益,因此说与真实义相符。以此之故,应当认定为自己唯一的归依处。
此处按三宝的功德,仅以略的方式解说三宝的自性及差别。(首先宣说佛宝,)已转入于一切所知一刹那遍知的智慧,以及具彼智慧的灭谛至于究竟,具有彼等者即是佛宝,也就是具有无为等八德相的究竟归依处。
这一段是说,具足灭谛究竟自性身和道谛究竟智慧身的究竟归依处是佛宝。“自性身”就是指如来智慧的法性空性,远离了客尘垢染这一分,“智慧身”就是指佛、圣者相续中的一切种智。对于一切种类的所知法,在一念间彻底现量了知,叫做“一切种智”,这是道谛到达究竟的相,叫做“智慧身”。它是智慧积聚的意思,无数种的智慧而且是不二的,就是一切种智。
灭谛究竟叫“自性身”,这是从断这一分来说的。如来智慧就是指一切种智本身是法性空性,离一切边,没有任何戏论相。然而由于偶然的无明变现出各种妄相,这就是要断的客尘,或者说客性、客法。它不是主人,是忽尔出来的东西,就像一念入了迷梦那样。等到真正把握了道,见了真相之后,它就会逐渐歇掉。等到它全部歇掉以后,就达到了究竟的灭谛,灭掉了它,最后就像晴空万里,丝毫云翳都没有,这就叫灭谛究竟,称为“自性身”。自性就是本来空性。
所以,一个是一切种智,这是本有的如来智慧,它真正修证出来就是道谛到究竟了;一个是智慧的自性是空性的,没有任何相状可得,然而灵明不昧,这就是自性身。具有智慧身和自性身这两者的归依处就是佛宝。
以上讲解了佛宝的体性。就差别而言,在他上面具有“无为”等八种德相,这就是所谓的如来智慧德相。
八德相者,如来的法性——无自性的体性者,不假因缘造作而生,故是无为。
如来的八德就是“二总六别”。“二总”指自利功德、他利功德,从自利分出三个:无为、任运、自证;从他利分出三个:智、悲、力。如来的八种德相是指他本身的一种性相、状况,叫做“德相”。“德”就是能得到的,真谛、实际情形就是如此,不是虚假说法,最后彻证时就是这样的。
八德相第一个是“无为”,说明如来是无为体性,本来如此,本自圆成,不假因缘造作。如来的法性指无自性的体性,无自性就是不落任何边,边、自性、实法、分别心所计、名言等都是一个意思。我们的语言说一个就定在一个位置上,不会是其他,这只是分别识的所缘。法性是离开一切戏论的,分别心没办法缘,举心即错、动念即乖,语言分别达不到它。或者说,语言分别所计的一切有无、常断、一异、来去、是非、善恶、圣凡、染净等等,都住在一个边上。那么如来是不是固定在一边的法呢?不是,真实中没有边,没有定相。《金刚经》说:“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又说:“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这表示相或者自性、边、谛实、落在某个点上等等,都是一种妄相,本来没有。所以,如来的法性就是无自性的体性。
这种东西是不是创造出来的?不是,它是本有的。古人常说:“不假造作”“本自元成”,并非积聚因缘,努力地造出一个佛来,没有这种事,他叫本性天真佛。这就是“无为”,这是他的德相,不假因缘造作的意思。“为”是有作为,通过因缘把它造出来,“无为”就是它不是造作出来的东西。所谓“在凡不减,在圣不增”,无论你怎么样它都不会丢掉,它是天真的、本然的、法尔的、本有的,这都是无为的同义词。
无需由对治功用有意遮止所断,以至先前著相障碍一切垢染已清净之果地,于客障尘许亦无的体性中圆满成就,故已彻至任运之地。
刚才讲到如来的法性是无为性,本来就有,非因缘所作。虽然人人都是自性佛,然而还是有忽尔现前的著相习气,从这里会出现各种乱相。因此,众生没有修道成功,都陷在虚妄现相的流转里,有无数的惑业苦。一旦发悟,见了真性以后,就开始能除习气,这样子逐渐恢复,到最后任运成就了,时时都在法性里不丢失,不会再起著相的习气和现行。也就是,不但对于相的执著没有了,连相本身也没有了,这样他就达到了任运成就的地步,恒时住在法性里,根本不必做什么。这就是修道登峰造极了,成为佛的第二德相。
开悟以后有保和任。保就是心心不异,前面跟后面没什么不同。首先要保,保熟了是任。任是要走就走,要坐就坐。首先它是有功用性;修炼纯熟就是无功用;到了极点,根本不必用丝毫对治的作为有意地去遮所断,从前著相障碍的一切垢染全部清净了,丝毫不会现起。著相是一碰到什么心会动,又会陷在习气里,开悟以后他有扫除的机会,一起的时候就会歇下。歇的时间上由长到短,后来一起它就会灭掉,最后它已经没力量,全部没有了。妄相全部消失了,他就会到达从前著相障碍的所有忽尔垢染全部消尽无余的地步,这叫一切客尘垢全部消掉,或者说著相的障碍全部没有了。这样客障丝毫不存在的体性,叫做“离垢清净”或“离客尘清净”,之后就圆满成就了,如来的法性彻底现前,就像空中云翳全部没有了,只有法性本身。这样到哪里去都是它,任运的,连保和任的痕迹都没有了,这就叫“任运成就”。
甚至以心境不二方式亲见此体性义,此外,以语言分别等名言无法亲见妙体,故名不依他缘而证知(自证)。
这里的体性之义就是指如来的法性,也就是万法的法性、心的法性,或者称为真如、圆觉、本来智慧等等。万法除了自性外没别的,就是本来的如来法性,既是自己,就不可能以境的方式来证知。
寂天菩萨在《入行论》里说:“胜义非心境,心者是世俗。”这种心就是有二的心,心境对立的心。“是法非语言分别之所能知”,语言、分别都属于名言,有所缘,立了一个境,然后去说它、分别它,这都是世俗谛,心缘这个那个就叫“分别”,口说这个那个就叫“语言”,但是说不到它、缘不到它。所以说“太末虫处处能缘,独不能缘于火焰;分别心处处能缘,独不能缘于般若”。“般若”指实相,也就是如来的法性。
这就要知道,作为佛宝,他完全自己证知了自己。自己不可能作为对面的境来证知,这就只有狂心粉碎,歇见菩提。面目出来,自己有灵知,自己会知道,但绝不是心前见了什么东西,见的就是影像,哪里是法性?所以第三个德相叫“自证”。
十方有寂的名言的一切所知,不是观待前后刹那而决定,而是心的一刹那中见。然而在法性不可思议的自性中安住的定的智慧也不舍离,故具一切种智。
这一段是描述佛具有利他功德的第一相,即一切种智。以《维摩诘经》两句话来解释,所谓“善能分别诸法相,于第一义亦不动”。前半句解释一切种智善能分别诸法相的状况,后半句解释不离开根本三摩地智慧的状况。
首先,一切种智对于十方三世、三有寂灭所摄的一切所知,不是分别心观待前后的那种决定,而是没有先后次第,一刹那间无余见知,这叫做“善能分别”。就像观手中酸果一样历历分明,一点不会错。所以,十方三世所有事情,十法界里的一切事相,在一念间无余了知。这个“一念”还只是针对世间的说法,其实已经没有什么念不念,但按世俗来描述,在一念当下,所有的全部了解了,这叫“善能分别诸法相”,所以说他是一切智。“观待前后”是说世间的智慧要通过第一刹那怎么样、第二刹那怎么样……这样来决定是什么东西,认识一个事物。但是佛智完全离开了“二”,没有了生灭,所以法界即佛智,佛智即法界,法界中的一切相,他在一念间无余了知,而且现量证知,这就是“善能分别诸法相”的涵义。
其次,就一般世间状况来说,一起分别就有波动,然后就会脱开本位,然而佛智现量照知时,不会离开根本三摩地的智慧,也就是住在法界中不动的意思。前一句是说尽所有智,后一句是说如所有智,两个智是不二的。“如所有智”是对于法性不可思议的自性安住了,不可能入在错乱中。心没有住在本有的法性里就动摇出去了,但这个丝毫没离开过本位,就说它“于第一义亦不动”,或者说对于根本三摩地的智慧,没有丝毫的移动或离开。这就是具有一切智的德相,无上、无等、不可思议。因此要知道,在利他的三德相中,具有最极殊胜圆满的智慧。
虽已现前寂灭真实际,然大悲入于无量有情界,相续不间断。谁是衰败的,谁是可怜的,谁堪引导解脱等等,如是想念完全如待罗睺罗子般慈悯,故悲圆满。
在这一段里,非常深地说到了智悲不二的情形,来描述大悲遍入的德相。不同于声闻缘觉入在小乘灭谛中无法兴悲起用,佛已经证到灭的真实际,在这里,一切世俗谛的假相都没有了,唯一是法界真心,然而他不会住在寂灭边,而是大悲遍入到无量有情界。也就是九法界中的圣凡种种,多少地狱界、修罗界、人界、天界,或者菩萨界、罗汉界等等。由于智慧彻证了法界,已经不二的缘故,悲的力量能遍入到尘尘刹刹一切众生种类当中。
而且是同体悲的缘故,众生有苦如同自己有苦。悲的观照不会离开,即使波浪有离开大海的时候,诸佛的大悲观照也没有离开众生的时候,相续无有间断,所以,在佛的智慧中,能够照了法界的一切相、一切众生的苦乐状况。以智自然会去看到哪个落在衰败里,哪个可怜,哪个根器成熟,堪能引导到达解脱等等。与后得智不二的有一个悲,如果众生苦,就会去救拔;如果众生缺乐,就会去给予。就像观世音菩萨“千处祈求千处应,苦海常作渡人舟”,遍十方界无数种类的有情,即使一时之间祈求佛,佛都能一念间彻底了知,以悲的力量彻底遍入,随着他们各自的情形而作救度。
当时悲的状况是无缘大悲、平等大悲。“无缘”,指并非是心前的所缘境,不是“二”的方式;“平等”,指就像对待独子罗睺罗一样,没有任何偏心,也不观待众生给什么供养,会直接从法界真心悲的自性中自然出现。所以,如来对众生等同一子,都是那么怜悯,以这个原因,具足最极圆满的大悲。他能够遍入一切众生界,而且完全平等,没有一好一坏的对待。
这才知道,这个归依处在利他的第二个德相上,具有登峰造极、彻入无碍、完全平等、直接能作救护的悲的德相。
以愿力、三摩地力及无穷竭的善巧门,无量诸有情随各自缘如实般成熟而解脱,故具无上力。
这一段揭示如来利他德相的第三相——具足无上力。前面说了智慧能照了一切有情的根、界、意乐等等,以悲心能遍入有情心,如同对待独子般平等慈悯,这里再看有没有力量。虽有智能见,有悲愿拔济,但如果没有力量也无济于事。现在要看到,如来以愿力、三摩地力以及无穷竭的善巧门,对于法界无量的众生,都能够按照他们各自的因缘,恰如其分地作成熟和解脱,没有做不到的,所以已经达到了无上力的境界,这叫做大力的德相。
对什么样的众生,应该以什么方式、说什么法来度脱,就会宣说那种法,施展那种方便。愿力是不舍众生;三摩地力是住在定中有无穷无尽的神变;善巧门是针对众生心,恰如其分、善巧地把他引到道里面。而且佛以一音说法,众生随类得解,佛能够应无数众生的机宣说合适的法,使他们的心成熟,由成熟而解脱。所以,如来有力量把我们引到解脱之地,他是能够成办解脱的无上导师。
某个补特伽罗相续的法性从客尘一切过中解脱的殊胜法——涅槃果位,具有无为等三德相的自性身,果——涅槃自内的部类智慧法身,以及二种色身,具有智等三德相,是他利事业的自性。此六个差别以及两个差别基,共为八相。
再把前面说的六种德相做一个总结。前三种德相实际是说,在一个人相续中的法性或者如来藏、无自性的空性,从来不会失坏,然而由于一念无明,从中立了境,之后就出现二取——各种忽尔性的法,它叫“客法”,不是主人。这些由因缘出现的幻生幻灭的法成了无数惑业苦的过失法,当它起的时候,就像虚空里出了阴云,把本来的自性遮蔽了,所以自性身有等于无,没有显出。
现在经过修道出现了智慧,把一切浮云般的客法全部消掉了,从中就出现一个殊胜法,它叫“第一义谛”。下面的法都是虚假的,叫“世俗谛”,殊胜法还没出现,全部在错乱性中。等到错乱去掉了,它有一个本真、本来实相、本来寂灭,这个出来以后就出现了殊胜法或者证到了第一义谛、实现了涅槃。这个彻底出来,就叫做自利达到了究竟。所谓的“自利”就是还归,避免客法的系缚,或者堕入惑业苦的生灭流转里,那是自己的衰损,从衰损里彻底出来了,再没有苦和业惑了,就是自利达到圆满。
自利德相,通过无为、任运和自证三个作描述,三德相都是说自性身。自性身就是体性身,本来就是这样的法性,从未动过,它是自己的本性,这个出来了就是实证了自性身。无为、任运、自证都是证到本性的意思。无为指本来寂灭、本来涅槃,本来有自性身,它不是有为法,不假因缘造作。这就是我们的佛性如来藏,或者本有的空性真如,它是从本具分来说的。
任运是从修道这一分来说,用天台宗的话来讲,前一个叫性德,后一个叫修德。通过修道择灭,把虚妄分别为体性的客法全部消失掉,就说得到了离垢涅槃,或者实现了最极清净。所以,三转会说两种清净,自性清净和离垢清净。一切迷梦般的客尘法全部没有了,住在本来的自性身里面圆圆满满地成就,就叫做“任运”。
自证就是自己明了自己,自己的面目完全证到,而不是通过“二”的方式,以识去证知它的境。这三个都是说明实证自性身的状况,叫做“自利德相”。
从自利方面来说,如来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从凡夫、外道、声闻、缘觉、学道菩萨一层层比较的话,他们的自性身,比如凡夫、外道完全遮蔽,根本没显过。他们一直在错乱道上走,不符合择灭、消除客尘的正道,所以根本不可能出现。在圣道里也有小乘、大乘、地前、地上等等。这上面随顺去掉客尘障碍,处在资粮加行二道中时,只是为见道做准备,由于他在蓄积资粮以及加功用行,往那个方向走,所以有希望去掉客尘。到了圣位以后,就开始消除烦恼障和所知障两种客尘垢染,这些都是迷梦般忽尔性的东西,是可以消失的。处在资加二道时没有触证,只是以分别识缘总相修习,不叫“自证”,到了圣位以后才有自证。一到十地之间还要一分一分地去掉客尘障碍,还没达到任运。或者八地以前是有功用行,八地以后才到无功用行或者无分别自在。当只是部分消失,没有全分实证到自性身时,他的自利没有圆满。到了十地末尾,最细的二取习气才全部消尽,这时就像浮云散尽、青天彻露般,完全实证了自性身,实证了自身的本来面目,完全回归了法界,这就叫自利达到了究竟。从这里会了解佛的德相如何。
现在懂了吧?无为是本来具足,不是因缘造作的。任运是通过修道客尘全部消失,再不必起一个念头、用一点功用去对治障碍。自证是自己彻底证知自己,不是地前或者圣者后得位,还有所谓的“二”,用一个心去了解一个境。这就完全明白,如来得到了自利圆满。
以上解释了如来具有自利圆满的德相,那么他利圆满又如何呢?如来证到了如虚空般的自性身,这上面一点妄相也没有,就像乌云散尽一样,那么它只是冥顽不灵的虚空吗?还是有什么东西呢?这就要透过他利德相来了解。
虚空里有个日轮,意思是空中有个明,它是智慧的德相。这里说,法身里的部类如何呢?就像芝麻里有油,灯里面有光,法界空性当中有智慧。智慧是一切他利的根源,说四智也好,五智也好,无量智也好,总之是无量恒河沙数的智慧德相。就像佛在菩提树下说的:“奇哉!奇哉!一切众生皆具如来智慧德相,唯以妄想执著不能证得。若离妄想执著,自然智、无师智、一切智自得现前。”实际说的就是一切种智,离尘脱垢以后全部现出来了,力用没有任何障碍。从这个智慧法身中会流出无边的二种色身,在一到十地清净眷属前会显现受用身或报身、报土,来利益无量的地上菩萨,也会在六道有情和声闻缘觉等不清净眷属前现出无数化身。像这样,报化两种身都是以法身为根源而出现的。
这是什么在起作用呢?就是如意宝性的智慧或者一切种智,应无数众生的呼求或因缘成熟的需要,自然在众生心前现出两种色身的各种相状,种种身、种种语言、种种事业、种种光等等。会显现愤怒寂静各种圣尊身相,会出现名号、咒语、手印等各种相,会出现无数刹土的庄严相,会作无量事业。就六道众生来说,会在六道中化现无数身,有圣有凡,有高有低,有染有净。总之不假造作,应众生的心自然现出来。不是说佛有很多实体,好像一个发射基地发出了无数小身体,实际上,一真法界没有两样,然而智慧力用应着众生心,在众生心前会自然出现这样的身、语言。这就是不可思议的智慧在起作用,它叫“如意宝性”,具有圆满的智悲力。这就是他利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叫做他利圆满的德相。
他利关键是作事业。就像日轮能放光,光有很多力的作用,出现什么效果呢?能够滋养万物,使得草木繁荣茂盛,这都是日轮的作用。又好比禅偈里说,“千江有水千江月,万里无云万里天”。后一句是讲,在自己证到的境界里没什么两样,都是一样的天,但是“千江有水千江月”,一千个江里就有一千个月亮。看起来好像别别不同,实际是在清净的水里自然有月影的反映,而不是天月有这么多。同样,如来是不二的,没什么两样,他是一味本色,然而应无数众生的因缘、需要等,会出现无数幻化相。像这样,一切色身都在作利益,这一切身、语、刹土、事业等全是智慧法身这个根源出现的事业相。《往生论》里也讲,一切都是真实智慧无为法身,是一个清净句,应无数众生的善缘,的确会出现无数幻化。因此,极乐世界里的各种受用身、变化身、报土、化土等无数庄严相,全是阿弥陀佛应无数众生的机,一时间在众生心前出现的。
像这样,佛达到了他利圆满的地步。以一切种智为根本,一念间彻知无数所知法;悲力遍入一切众生心,完全平等;力用达到了无上,只要众生具缘都可以做到,具有无边的方便。假使法界里的无数众生一时可度的话,佛在一刹那间全部知道,悲力遍入,力量没有做不到的,可以一刹那间度空所有众生。只可惜众生的因缘不到,错乱太多,不肯向佛靠拢,连归依也没有,这样佛也不度无愿者。总之,如果众生方面的因缘到位的话,佛可以一刹那间使得十方法界的所有有情全部得解脱,这就叫他利达到了究竟,这是他利圆满的德相。
这样就明白佛宝上安立的八德相的涵义。六个差别德相指无为、任运、自证,以及智、悲、力;两个差别基就是自利圆满、他利圆满。差别基上怎么分差别?从自利圆满上分出无为、任运、自证三德相,从他利圆满上分出一切智、圆满悲、无上力三德相,总的是八德相。这样就会理解佛宝是怎样的无上圆满。
诸圣者的智慧见及其心相续中所安住的灭谛,从择灭而得者即是法宝,也就是具有不可思等八德相的清净之谛。
什么是稀有殊胜的法宝呢?就是指无漏的道谛和灭谛。道谛是诸圣者的智慧见,落在“见”字上,当然还有与其相应的眷属。根本的道谛就是圣者智慧明见这一分,由于他明见了诸法实相,由此能够息灭各种虚妄分别出现的客尘法。客法不是主人,只因没见真相,以无明为缘,忽然之间出现了错觉,而且从错觉出错觉,陷在假相里,所以真实的道谛是无漏慧。这里用一个“见”字表达他的状况。就好比见到面前是花绳不是蛇,蛇执就会脱掉,由此起的妄动都会消掉,这种明见花绳无蛇的见,就表达了无漏慧见。
再者,圣者心相续中安住的灭谛,就是透过智慧择灭而得到的,出现了离障分的灭谛。
这两者都是稀有殊胜的,在凡夫、外道等心中没有。声闻、缘觉、菩萨、佛等诸圣者,已经出现了无漏的道谛和灭谛,这就是法宝的内涵。他已经得了法或者得了道,这叫“法宝”,非常稀有、非常殊胜,它超出世间,称为“殊胜”;得道者如麟角,所以稀有,这就是真正的法,称为“宝”。
“也就是”后面是讲圣法宝的具体内涵,以“不可思”八德来指示。“清净之谛”:超出世间为圣者所有,称为“圣谛”;无漏称为“清净”。它是真理本身、实相本身,是真实状态,所以是“谛”;远离了凡俗邪妄分别出现的各种混乱心态、业行、果报相,就是“清净”。这是真实的法,此前不叫做法,都是非法糟糕的状态,没有吻合到诸法实相,都是一些邪妄分别,想这想那,执著这执著那,都是无中生有的执著;发起那么多邪妄的心态,就是烦恼;为此执著自我等去争斗、贪求,表现出自我的狂傲、卑微等等,整个一套全是不清净的,不是法的内涵。
那么法的内涵是什么呢?《宝性论》里说到了八德。总二别六,总为道谛、灭谛两个,别是从灭谛分了三个:不可思、无二、无分别;从道谛分了三个:清净、明显、对治。具有八德的清净真谛、圣谛或者真实性的法,就叫做“法宝”。
八德相者,有、无、双亦、双非即是一切四边之相,彼等在法性平等性中清净,而胜义见的境界中是本来无生的自性,灭谛胜义谛所摄,故不可思。
法宝八德中先说灭谛三德,包括不可思、无二、无分别三者。首先说不可思,就是本来寂灭的意思。灭谛有两种:一种是本来的寂灭,修不修道都是如此,诸法本来寂灭一切戏论,本来无生;另一种叫做“择灭”,“择”是抉择的意思,智慧抉择后去掉不合乎实相那一分,包括烦恼、业、苦等,去掉以后,就像云离了,日光就会显现一样,它的清净面目会出来,这叫做“择灭”。或者平常说的本来涅槃和离垢涅槃,有两分。
无论凡圣都本自寂灭一切戏论相,没有生灭的妄相,它就是本来涅槃。涅槃是本有的,但是凡夫迷掉了,本无生灭,却在妄心前不断地现各种虚假的生灭相,如同本来没有毛轮相,但翳眼前却见毛轮相。总之,所谓的灭谛,要把握到本来灭和择灭两种。
不可思说的是本来寂灭,也就是分别心所计执的有、无、双亦、双非一切四边的相,在法性平等性中本来清净,本不存在。法的真实面目是平等性或空性,不落在边际上。有、无、双亦、双非都是边,心一起就定在一端上,说有就不是无,说无就不是有,这叫做“边”。譬如一个法,或者想:它是实有的东西,是实有的水、火、一、多等,那就是有边;或者认为:这些相没有,但是它持一个无的相,是无的东西,那就是无边,把它定义成了无,但你认为“无”是个实法;或者认为:不是有也不是无,是第三品的东西,它的性质是非有非无,但仍是实法,这就叫“非有非无”,即“双非边”;又想:它又是有又是无,是这种东西,它还是实法,这个定义是亦有亦无,这就是双亦边,总之这四边全叫“实法”。
很多人搞不清“有”和“实有”。说到有,它的定义是有;说到实,是说它真实。真实更广义,包括有、无、双亦、双非,都叫做“实”。反正你认取了一个东西,它就落在一个定义上、是一个相,否则分别心没办法缘。而这一个相固定化了、定相了、定性了,就称为“实法”。
这种东西在法界空性里根本没有,它是平等性的,并非我们想的落在这个边那个边的情形中。实际上,万法的本来实相没有这些东西,只是我们妄自分别而已。凡夫总是想这想那,想多了就出错觉,之后认错觉为真,不知道是自己想出来的。其实什么都是妄想出来的,这一切全是错的,不叫做法,我们不是归依这个。实际如何呢?在诸法平等性中,一切边都是没有的,一切相都是清净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就见了法性了。我们以为的这个那个,谈论的这个那个,实际上没有它,你才会知道什么是法性,真实的面目是什么。
这样在胜义见前,从本以来就是无生的自性。它本自的体性是没有这些法的生,凡是世俗中的生全部没有,是无而生、无而现,所以叫“错觉”。如果是有而现,那是真实的情况,应当不会消失,但实际是无而现,没这东西还现出来,显然是错觉。错觉不能归依,错觉不是法宝,所以这个不是真实的法,算不上数的。真实的法如何呢?它是灭谛、胜义谛所摄,或者说本来寂灭,没有世俗假相,这叫本来的灭谛或胜义谛。圣者亲证的就是它,超出凡俗的第一义谛就是它。
由于真实的法是灭谛、胜义谛所摄的缘故,或者说它属于灭谛、胜义谛范畴的缘故,你就不要去想它了,想也想不到,凡是你想的都不是。一般人以为我的小脑瓜很厉害,我能想东想西。你想东想西只不过是分别心的一种所缘、一种影像,跟打妄想一样,它不属于真实的法。
这才知道,清净的法、一法句或本来寂灭、本自涅槃、胜义谛,都是讲真实的法,它简别于凡夫错乱心所显,这种法叫做“不可思”。常说“是法非语言分别之所能知”“言语道断,心行处灭”,就是这个道理。言语走不到它,分别心走不到它,这就叫“不可思”,它是法宝的第一个德相。
此是惑业之集随分彻底灭尽的自性,以及自体远离知与所知的二现,故无二。
灭谛法宝的第二德相称为“无二”,这是就择灭而言。从灭除烦恼障来说,灭除了惑业集,因此称为“无二”,没有了烦恼和业这两种东西。从灭除所知障而言,没有了知和所知的二现,这叫“无二”,这是从无能所来说的。
凡夫的情形是始终在业和烦恼的旋转中,这不是真实的法。我们要辨认什么是法宝:我起烦恼做的事是法吗?不是。有漏业是法吗?不是。以此来审视世间,爱情、知识、娱乐、军事、体育竞技等等全是烦恼性的。贪嗔痴慢嫉疑等等是真实的法吗?根本不是法宝。以此发起的各种追求、运动、活动等等是法宝吗?不是。这才知道,真正的法宝是息掉了烦恼和业的自性,那才是清净的法。有没有真正得法,就看是不是息掉了烦恼和业,去掉它们以后,就有清净灭谛的法,那是真实的、殊胜的、世间没有的,超出了凡庸。
再者,我们处在分别识“二”的错乱中,以为有能有所,总是感觉主体和客体分离。那边有一个自心之外独立存在实有的境,这边有一个心,我的心在看着那个东西。它是一种分裂状态,这是凡夫错觉,实际上诸法是不二的,到了能所双亡时本性现了,这就是真实的法。
譬如说:“他得了法”,或者按中国话来说:“他得了道”。在古文化里,“道”有很多涵义,说“得了道”,这个“道”就是得了真实的法,出现了法宝,他叫“得道之人”。其他人根本没有,当然极其稀有、非常殊胜。在世上做总统、富豪、明星,乃至做到天王都没得道,他们都像瞎子一样,没出现本来面目,宝藏没开,所以不叫有法宝的人,没得到法宝。得到的都是虚假的东西,即使得了也会很快失去,根本抓不住。世人都在幻想、错觉里醉生梦死,这种境界不叫真实法,因为是错觉,“二”就是错觉。错觉打消了,能所双亡了,自身跟法界合体、回来了,这上面是不二的。所谓“凡圣含灵共一家”,它没有“二”,世界就是你,你就是世界。这就是真实的法宝相,称为“无二”。
“知与所知”是表达二取时的状况。我们都处在妄识的错觉中,这不叫做法。始终感觉有所知的境在那边,还有对它的一个了知,这都是妄识。所以这种知识没有用,学得越多障蔽越大。在世俗里,凡是随顺真理教法之外的东西,学得越多越糟糕,成了邪知识分子。邪知识就是在这个范畴里给你立了很多要认识的对象,心注意到它,会产生很多增益。它会障蔽本来实相,引出各种各样的虚假,全是非法。
譬如,引动你的眼识,认为外在有丰富多彩的世界,那些东西都是实有的,我们要去营造它、修饰它、保护它、增长它等等,拼命地分别这些肥皂泡。既然肥皂泡本来没有,去分别它是不是错觉?是不是颠倒?显然是。或者海市蜃楼本来没有,你却以为我见了好多,我见得比你更深刻!心的附著力、精细计较的力越大,错觉就越大,烦恼就越重。海市蜃楼本来没有,应当承认,认为有这有那是错觉,那种认知是妄知,是亟须消灭的地方。
现在要知道,所谓的深刻,越深就越麻烦。“深刻”就是深深地刻在心里,黏得非常牢,他的注意非常精细。这就不行,丧失天真了,心一直很细地去计较分别虚假的东西。现在人对于衣服、头发、装饰、打扮,行住坐卧、衣食住行,表现出的姿态、语言、身份等等计较得特别厉害。这些全是假的,心对此越来越注意就会特别计较、小气,一碰到什么马上受不了,陷在困惑中。这些都是不清净的,不是真实的法。过去人为什么容易成道,跟法接近呢?因为他很淳朴,没有很多计较,这就容易相应道。他单纯,不会为一件小小的事计较得不得了。
就当前状况来看,我们以为有好多法,还有一个我,这个我有一个心,这个心既有俱生的执著也有遍计的执著,障碍特别大。尤其现在是信息爆炸的时代,各种各样的法尘、概念无量无数。所以这是浩劫深重的年代,人们都在虚妄的计较里,陷在圈牢里根本出不来。他的附著性、粘连性、颠倒的执著性等等,一圈一圈地在心里形成各种障碍、肿瘤,这些多了邪法就增盛,人的痛苦加深,所以一点点清净的法都没有,只不过是更强大的疯人状态而已,哪里是真实的法?
现在明白了吗?所谓的“二”,就是认为虚假境相是真实的所知境,之后,认为我知道这个那个,我知道在这上面怎么搞,在那上面怎么做,虚伪的心特别多,这些都是不清净的法。知和所知就是“二”,一个是境,一个是对境的了知。分开来就是,色和眼识,声和耳识,香和鼻识,味和舌识,触和身识,法和意识,“法”指法尘、各种影像。像这样,人们就陷在“二”的错觉里,这些都不是真实的法。
懂了这一点,就知道真实的法宝是什么,它为什么超出一切,殊胜、稀有、难得、珍贵。这样自然会明白,我们所归依的法是真实的。世间的学术、思想、宗派、修道法门等等都是假法,不是真实的。有人以为科学跟佛教平等,这是很大的错谬,因为它落在“二”里面。科学不可能离开所观察的对象和能观察的妄识,以及从中建立的各种学说。既然离不开“二”,就没办法显现真理。离开“二”就不叫科学了,那就是佛法。科学一定要借助数理逻辑来建构它的模型,不然怎么叫科学呢?必然有所缘,这就落在“二”里了,没办法挣脱。从出世间法来看,这些都不叫做法,不是真理本身。从这一点上就可以认定什么是真实法宝,它是无二。再说,世间所有心理状况以及发生的行动也都不是法,都是烦恼性、我执性的东西。所以,起这个心那个心,发起各种运作等等全是非法,落在错乱里。
灭谛法宝的第二德相是无二,就是无惑业和无能所。
非理作意过失,一切行极为灭尽,故无分别。
灭谛第三德相无分别是指择灭而言,也就是按照圣者如何从障碍中脱出或者灭掉这一分来安立灭谛的德相。现在要看到,一切惑业苦都是由非理作意作为根源而发生的。非理作意的过失不断地运行,这个已经截断了、没有了,就是灭谛的德相,表现在没了这些分别。
什么是作意呢?就像战争年代防空警报一拉响,人们就意识到敌军的飞机要在城市上空密集地投炸弹,有生命危险,所以一听到马上往防空洞里奔。这好比作意,其法相是警发心种,引自心趣所缘境。出现境时,心里的种子马上起现行,拉着心往所缘境上走。其中不符合真理的作意叫“非理作意”。譬如作意异性很好看,作意世间有安乐,或者作意我,作意我不会死等等,全是非理作意。每当碰到境界时,马上提起心里的种子趣向所缘境:我如何如何,那个怎么样,这样作意就起来了。这种过失刹那刹那在运行,叫做“行”。这些都不是真实的法。
有人问:爱情是不是真实的法?
这很明显,贪爱异性的假相,想追求她,一见到她马上引发心种,作意她多么好、多么可爱,我们在一起将来多么幸福等等,这些全是非理作意。然后一个念头接一个念头相续不断,就叫做川流不息的行。大家都有智慧,认为这是清净的法吗?这是不是法宝?追求财富、名誉、享乐等等是不是法呢?根本不是。
庸俗的凡夫从生至死之间,时时处在非理作意的运行中,一点清净的都没有,造成了无量无边的生死苦聚,在颠倒中受惩罚,这些不是法宝。把这些全部灭掉,清净的东西才出来。凡夫的思虑、想法全部要消灭掉,不是要保留。不要以为要有我的个性、见解、爱好等等,“你这样摧毁我,我不是没有了吗?很空虚!”你不要害怕,这些都是一念错乱以后出现的颠倒习性,没有可贵之处,它把真实面目封住了。它不消除,你永远复活不了;消除了它,就真正入了圣法界,真正的法就出来了。
灭谛的第三相叫“无分别”,就是灭掉了非理作意运行的状况。这里说“极为灭尽”,就是一灭永灭,再也不起了。我们不要把圣人想象成三头六臂,好像无比神秘。什么叫圣人呢?就是没了非理作意、虚假分别,他心中没有爱恨,没有对虚妄法的作意、追求等等。这就表现出,在心中已经拥有灭谛的法宝,他是寂灭的,没有了分别。以上一分是从择灭而言。
此复见道等不清净七地间的无间道,未灭尽一切非理作意之行,除小乘罗汉先前证得后入大乘之外。然而,彼等的灭谛超胜一切非理作意,是无为法。
接着论中又说,真实寂灭了我和我所的分别指八地以上,那时彻证无我,连烦恼障的俱生习气都灭尽了,所以一点非理作意都没有,叫做“极为灭尽”。所有实证八地以上的圣者以及阿罗汉,在他们心中不会有一念以执我的心引起的妄动,非理作意的运行彻底永灭。因此说到,不清净七地范畴里的无间道,还不能彻底灭尽非理作意的运行,他只是一分一分地断烦恼障。彻底永灭是到八地,那时我执所引的非理作意的运行彻底灭掉了。
小乘阿罗汉先前证了四果,灭了烦恼障,但是他的道的能力不够,不可能灭掉所知障,所以必须转到大乘道里来。像这种情况,还有从大乘一地、二地往上走,但是他是很特别的类型,属于小乘最上圣人转到大乘的情况,不能说他还处在七地间,没有永灭非理作意的行。除此之外就大乘本身来说,一到七地没有灭尽非理作意的行。但也要知道,他的灭谛能够胜过非理作意。由于证了空性的缘故,虽然有非理作意泛起,但是不具力量,修道的智慧可以把它伏住。这就是见和未见的差别。
就一般凡夫而言,非理作意一起来就被它夺了,根本无法控制,无论起爱还是起恨,发现都超不过它。但是见道以后,虽然还是会起,但它没了力量,智慧一起它就会退掉。就好比大人胜过小孩,虽然小孩没有消失,但他一动的时候,大人手一按他就没力量了。登地以后就是大人,虽然那个小孩还在,经常出现捣乱的迹象,但是大人有力量马上把他伏住。大乘圣者所证得的灭谛不会丢掉,也不会退到凡夫境界,就是这个道理。从这里也可以说,他有一分无为法的内涵。
以上讲了法宝的第一个内涵——灭谛,包括本灭和择灭两种。不可思指本灭,就是诸法本来寂静,这种法性空性不是思维能真正了解的,叫做“不可思”。无二和无分别都是说择灭的德相,指圣者的障碍多多少少断了的那一分,叫做“灭谛”。断的这一分是指圣者自身的空性从垢中脱离的那一分,达成了一分寂灭或灭谛,这是他心中证得的灭谛法宝。
圣者智慧的见于自分所断,诸根本及随烦恼以不复再生方式断除,故清净。
接着是道谛法宝的三德相——清净、明显和对治。清净指圣者智慧的见,由于见了实相,相应的所断——各种根本烦恼、随烦恼就一断永断,不会再生了,因此具有清净的德相。这是道谛的断德。
什么缘故呢?烦恼是一种错认,再产生执著,再形成习性,之后一缘境就开始动。见到空性以前最多是伏住,不可能断根。就像见到绳上没蛇那样,由此蛇执和引起的恐慌等妄动都会息止。圣者智慧的见是道谛的根本,这个见就是实相的见,他一见到本来是没有的,由妄执引起的各种烦恼就都会灭掉,灭了以后不会再生起,这就叫“清净”。
现量见所知真实性的见无有法的眼尘,故明显。
其次,道谛的智慧德相还有显了一分。譬如眼睛蒙上了尘或者黑布,诸法就见不到或者不明显,当尘去掉了,那万法是怎样的,就非常清楚地现在面前。像这样,从过去的愚暗状态脱出来了,诸法的真实性现量见到了,没有障碍,就叫做“明显”。
又像黑暗中屋子里的东西成一种隐态,没有显出来,一有灯光就照得清清楚楚。灯光比喻道谛的见,它没有被眼尘障住的时候,诸法的体性就非常清楚地显了出来,这叫“明显”。“法的眼尘”是譬喻,这个见如果有眼尘,就看得不清楚或者看不到;没有眼尘就看得非常清楚。
以其无间道直接灭除自分所断,解脱道、后得道也成为其方面,故是对治。
对治是讲,在诸谛当中无间道是正对治,就在那时直接灭掉所断,后一刹那叫“解脱道”,定位之后叫“后得道”,这些也是它的相属部分,整个都是对治道的系统。
原先没有无间道的正对治,不具道的德相,所以凡夫位出现了各种各样的烦恼、执著,没办法断。再者,他也没有所谓的解脱道、后得道等等一整套道谛的系统,凡夫相续中没有这样的法宝。圣者在见道以后表现得非常充分,就像有了强大的武力装备,无坚不摧,在敌人面前有一种对治力。这表示他拥有了一个宝贝,这就是他心中的法宝,在任何处都跟凡夫不一样。凡夫不具足对治的宝贝——见真谛的智慧,就表现得软弱无能,面对烦恼执著时断不了,他身上没有歼灭性的力量。
与心、色、不相应行的有为法任何不属的清净谛,成了不可思等三德的差别基——灭谛,心所摄的清净谛成了清净、明显等三德的差别基——道谛。是为八德。
把六德摄为两种,就是灭谛德和道谛德。灭谛是不属于心法、色法、不相应行等任何有为法的清净谛。这样的真谛没有任何世俗法,所以叫“清净”。由于本来有这样的本体或者本来寂灭的妙体,它就是法宝,是真正本有的法。有了它才有了不可思、无二、无分别三种德;如果没有它,就不会出现这样的德相。
正是由于本来寂灭的真谛远离了一切四边的相,所以不可思。正是本来如此的缘故,就能相应到实相而去掉一切“二”,包括烦恼和业的二、知和所知的二,这样会呈现出无二的德相。正是由于有这样的清净灭谛,在现见的时候,过去一切不符合真谛的非理作意的运行都会极为灭尽,会到达无分别之地,呈现出无分别的德相。这三种德相都源于本来就有不属于任何有为法的本自寂灭的真谛或者真理、本来实相,所以有灭谛法宝的德相,它是证成法宝的相。
相反,如果落在有为法中,它是以一念无明,从此因果牵连不断,幻生幻灭。既有各种色的假相,又有了别色的各种妄心,还有各种不相应行的心所等等。这一套是错乱系统,无中生有,是虚假的东西,它是不清净的,叫“杂染法”,这上面不存在法宝。
这样就知道,前三个摄在灭谛的法宝相上,它的确是稀有、殊胜,与之相对的是沉溺在世俗生灭错觉里的状况。它不是法宝,是不可靠的,不能归依。它是缘起幻生幻灭的错觉假相,怎么靠得住?怎么是宝?世人都错了,以为这里面有真理、真谛,拼命在这上面建立、寻求,但实际上它只是分别戏论,心想这想那都不符合实相。由这个妄心的如是想,果然如其习气般出现各种各样的东西,就像我们现在出现根、境、识的各种错乱一样。这不是真正的法宝,它是生生灭灭的。世上有很多事情,有各种纷纷扰扰的戏论,这些全是垃圾,我们就在垃圾般毫无实义的错觉里建立意义,这是虚假的,不是真实的法。
我们总是处在烦恼和业的“二”当中,一直以烦恼起业,不断地心在动、行为在动。我们在“二”的轮回轨道里不停地跑步,就像刹不住脚步的轮回田径场的运动员一样。这上面没有真实的法,只会把你累死,让你永远受苦。千万不要相信轮回马拉松、这种拼搏求取是法,不要上世间虚假言论的当。
能所的“二”也是虚假的。它本来是不二的,一个人做了梦,梦里出现了一个假人,但他却当真了,之后自己面对的东西就成了他方,这样的话,本无二却出现了“二“。这就从清净中沦落下来,使得心永远缘着境,不断地二者和合来起妄识,流落到不寂灭的境地。
这些都不是真实的法,它是偏离了本来寂灭清净谛以后,由邪思妄想发展出来的,全是虚假的。如果要探究真实谛的所依或者它的基,那会找到清净智慧实际理地;如果找虚假轮回的根基,就会找到无明错觉。通过假想、错觉变出来的偌大的虚假世界,其实也不是什么世界,它就是个假相,这上面有什么法呢?什么法也没有。
应当如是了解灭谛法宝,它是殊胜的。真实当然要胜伏虚假,合乎真理的法当然要胜伏不合乎实际理地的虚假法,在虚假法上当然得不到安宁,也没有真实性可得;在真实法上当然休歇了一切狂心,最终一切妄情全部会寂灭掉。寂灭以后也无非合到了本来寂灭,并不是新得什么,这就叫做灭谛法宝。
清净、明显、对治三德的来源是道谛,从道谛出来这三德相。道谛指圣者相续的智慧,戒定是它的眷属或助伴,断障、证德全凭智慧。由见真谛的智慧,当即会去掉由无明所起的二障,包括遍计分、俱生分。
道谛的相具有清净,这是超出世间的特有德相。世间没有道谛法宝,没有现见真谛的智慧,所以一直歇不了这些障碍。烦恼障不断地现起、存在,所知障更是拔除不了,一直不能出现一切种智。障碍清净不了,就不是真实的法宝。入了圣位以后,这些东西像退潮一样会逐渐退掉。譬如大乘现见了空性后,二障的遍计分当即消掉,在修道位二至十地之间,一分分地断掉二障的俱生分。像这样,逐渐在圣者相续中出现清净的德相。它从哪里来?从道谛的无分别智慧而来,这是他的财富,他有这个宝贝。
明显,就是以道谛无分别智为根本它出现了,出现了就开始断所知障。诸法真实性就开始呈现出来、显出来,越来越清楚,到达登峰造极就是佛地。那时看诸法,一刹那间无余显现,就像看掌中庵摩罗果一样清清楚楚。像这样,道谛有一种明显的德相。
过去一直在昏暗中,现在取得了圣道智慧会越来越明显,最后就像通天大亮一样,什么都是现量见。所以道谛是宝,它的净化性、显明性、对治性非常强,因为拥有了圣者法宝的缘故。凡夫等非常贫乏,处在各种烦恼的病症、所知障当中,就像重病患者一样,没办法消除,那种相续心不是法宝状态。再者,他处在漆黑的世界里,对于诸法的各种真实相不了解,心像针眼一样小,还有很多错乱。譬如一只蚂蚁多可怜,陷在那么小的世界里,我们人也可怜,只能知道这么一点点事,而圣者是极其开阔的。比如登地以后,一念间能见多少刹土,或者具有那样的能力,各种法都非常显明。到了佛地,更是到了无上的地步,这时最宽阔的五眼全部开发,所以整个法界彻了无余。
通过道谛智慧的净化功能、显明功能、对治功能,出现了这些德相。这三德相再分有无数德相,都是法宝的相。我们说一个东西叫珍宝,那它一定有价值,非常珍贵,它的德相在哪里?可以一个一个列出来。同样,为什么道谛叫法宝?它稀有、殊胜。原因何在?在道谛的智慧上出现了清净、明显和对治三德相。划分每一个德相又是无量无数,所以这是具足无量无数德相的法宝。这都是如实证成的。
所谓对治,它有强大的对治系统,无论是无间道、解脱道、后得道,都对各种妄执的敌人有极大杀伤性。它一起来,那些东西根本爬不起来。譬如对于烦恼障来说,自从大乘登地以后到七地之间,虽然没消尽非理作意的行,但是非常强大,它一起来非理作意就逃窜无地了。由于它有强大的征服系统、道上制胜的力量,所以道谛的智慧一出来就不怕了。
我们现在自身难保就是因为连不退地都没达到,烦恼一起来就会压到我们,没办法过去。入了圣位以后,不是说烦恼全部消光,到八地才消尽,但是智慧一起就马上降伏了,不成问题,像这样就是有对治力。到了八地以后,烦恼障全部息灭,再没有一点点烦恼了。八地之前实际也不要紧,只是一个过程,登地以后绝对不退,绝对逐渐消掉。道谛的智慧越串习越深、越强大,它的违品就越来越削弱、越来越没力量。就像这样,道谛通过见道、修道不断地串习增进力量,之后对治系统越来越强大,最终对面的东西全部没有了,完全成为对治性。就像日轮没有了阴云覆蔽,全部是光,在通体的光明下还有黑暗存在吗?没有!这就到了佛地。
这一切都是法宝的性相。法宝八德相就是“两总六别”。“两总”是灭谛和道谛,“六别”是灭谛上分出的不可思、无二、无分别,道谛上分出的清净、明显和对治。
诸声缘圣者及诸菩萨,包括大乘资粮、加行道者以上,都是僧宝,也就是住于明、脱八德诸品类的圣者。
所谓僧宝就是四圣和他的随顺品类,也就是声闻、缘觉、菩萨和佛,以及大乘资粮道和加行道以上的菩萨,主要指圣者,得到无漏智慧的人。具体而言,就是具有明、脱八德的各种品类的圣者。
明有三种:如所有明、尽所有明、内智慧明,脱有三种:著障脱、碍障脱、下劣障脱。实际是智、断两德,就证的状态而言出现了明,就是智慧的德;已经脱掉了它,就是断的德。这里说的就是明、脱八德,明、脱是总,明中分三是别,脱中分三是别。
八德相者,在根本定位无误而现见诸法自性——空而无我,故于如所有性明了。
在明的三德中,首先是如所有明。要成立圣僧具此德相,是因为住在根本定中契合法性,无误现见了诸法的自性——空无我,所以他有一个如所有明。
根本位和后得位是一对,根本位是证法性,后得位是证法相。根本位就契合了法性。那么法性是什么呢?诸法本自的体性是空的,没有我的。譬如显现桌子,实际没有桌子,是空性,显现一个人,其实没有这个人,这个相是假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相正现的那个地方没那个相,它本身是空性的。因此,万法都是一个空性、是一味的,叫做“如所有性”。
“如”就是都是这个样子,到哪里、什么法、什么时候都是空的,所以如遍到一切法上面,是一味的。如同东海、西海、南海、北海都是一味的咸,此法、彼法、无量的法都是一味的空,这叫“如所有”。所有都是这个如,都是一个样子、一个性,这叫“如所有性”,它是指平等。圣僧就是证到了空性,在根本定位亲见了这个性,非常明了地明白,所以具有如所有明,这是明德的第一个。
以后得智慧真实了达名言——蕴、界、生处所摄诸法,故于尽所有性明了。
其次,圣者在后得位面对各种虚假的相有一种明了,对于尽所有性,也就是名言范畴蕴、界、处所摄的无量法,他都能无误了达,有尽所有明。
所以,一个是根本智,一个是后得智,或者如理智、如量智,或者空性智、法相智,这是两方面的明,它是圣僧伽的德相,其他人没有。世间学者不明空性,以为什么都是实有的,对于万法一味的平等性丝毫不了解,对于世俗现相也不能无误了达。但是圣僧伽契证法界,在根本位,有契证法性如虚空的这个明;在后得位,有明了如同梦幻般假相的了达智。这当然是稀有殊胜的僧宝,胜过其他的一切学法众、各种知识群体、各大主义帮派流派等的群体。
后得智是对名言的明了。名言只是一个假名,真实中没有,这也叫“俗谛智”。所谓的“俗谛”,就是世俗范畴里的法都是假名,习气未尽时心前不无,还是有各种假相。由于圣者已经契证法界,他在后得位不再认为这是真的,虽有相而无执,他能够明了都是唯识所现,知道这些都是与梦幻一样的假相。
名言摄起来就是三大类,蕴、界、处,展开来有无量无数的相,这些相都是假的,它的真谛就是一个唯识,它是识的习气变的。在这一套法相里,他清清楚楚地知道这种习气变这个相,那种习气变那个相,因果律如何,唯识变现的法则如何等等,这就是尽所有明,对于林林总总的名言万法,能够真实了达它们的体相。
甚深空性与广大缘起之相从本一味,知而证见,故于内智明了。
悟证深广不二或性相不二、空与缘起不二的智慧,叫做“对于内智慧明”。
“深”指非语言分别能知,不可思议;“广”指林林总总无量无数。深是一味的,是空性;广极显差别,缘起有无量的缘故相无量。然而在空外没有缘起,否则缘起成了实法,实因、实缘生实果,这是不成立的,所以,空外没有缘起,缘起外没有空。如果缘起外有空,那就成了断空、顽空,什么也不会显现。缘起外无空,法性从本以来就如是,所以是“从本一味”。一味就是不二,不属于两种东西。众生没有认识的时候以为有两个,但真正契证时是不二的。所谓“真空妙有,妙有真空,空有不二”。如果是空外的有,那就成了实有,如果是有外的空,那就成了顽空,然而空有是不二的,这叫“一味”。
对此已经知道了、证到了的缘故,叫做“于内智慧明”。为什么于内智慧明呢?如所性、尽所有性或者空与缘起,不是内智慧之外的东西。万法就是一个智慧,智慧有空、有缘起,它是智慧本身的体、相、用,因此是不二的。契证了本性就知道万法是不二的,这叫做“对于内智慧的明”。这个智慧不是世俗的智慧,它指我们的智慧大宝藏,也就是本来真心,万法的根源。由于它的体离开了一切边,所以是空;由于它的力用一遇缘就会现相、起用,所以是广大的。说深也好、广也好,都是指内智慧,因此悟了真心的人,对万法就大彻大悟了,没什么疑惑。登地以后的圣僧开始有了对内智慧的明,这是明德的第三相。
以上讲了圣僧明智三德,深智、广智、无二智,或者如所有明、尽所有明、内智慧明。相比而言,其他各种教派、团体等没有这三德,所以圣僧是崇高的,极其珍贵难得。而且他有很大的加被力量,成为我们道上最好的助伴。
世间人没有如所有明,不认识空性;也没有尽所有明,不晓得诸法是怎么来的,缘起又是怎样丝毫不紊;更没有内智慧明,不知道空和缘起都是自性,都是一个智慧。智慧的体离开了一切戏论,不落在任何分别心情计的边上,不是分别心所认为的是这样子、那样子的,它是个妙体。就像盲人摸象的譬喻,有的说象是柱子,有的说象是扫帚,有的说是一座大山,还有的说是一堵墙等等,实际都没说到大象的体。众生说这说那,其实都没说到妙体,妙体只有触证,不是语言分别能达到的,这就是深,指心的本体是空的,不落在任何边上。而所谓的缘起,实际是内智慧或者真心的妙用,它能够随缘现相,随染缘现染相,随净缘现净相,毫不紊乱。因此,世上无量无边的法,都是智慧本性随缘在起用,“郁郁黄花,无非般若;青青翠竹,尽是法身”就是这个道理。性相本来不二,这一切都是真如或者妙明真心随缘在起用,圣僧知道一切不二的道理,对于内智慧明了,真正见了本性。
世人自己都稀里糊涂的,根本不知道什么叫空,没有如所有明;什么是相,没有尽所有明;什么叫做空和缘起不二、性和相不二,没有内智慧明,根本不具足明智三德。这样就能比出圣僧和外道徒的差别。
解脱三德的第一个是解脱著障,第二个是解脱碍障,第三个是解脱下劣障。著和碍是在表达烦恼障和所知障的状况。烦恼障就是有一种黏著性,就像在淤泥里走马上沾在上面,脱不下来,这个叫“著”。比如贪人,心就著在对方上;恨一件事,心也著在上面;有酒肉习气,也著在上面;喜欢上网、歌舞、影视,也著在上面;与人竞争、费尽心机,也是著在上面等等。贪、嗔、痴、慢、嫉、谄、懈怠、放逸等各种烦恼都有著的相状。所谓“碍”,它是表达所知障的状况。对于所知法,像一幢墙一样遮住了看不到它,这就叫做“碍”,有碍。下劣障就是心提不起,很小、很低下、很差,发不起大心。
认识三障以后,再看圣僧伽的三脱德如何。
烦恼障遍计、俱生品类,随分消尽而彻断系缚之行,故从著障解脱。
首先,烦恼障的遍计和俱生品类,随着所到达的地道对治力有多强,就随分地断尽了那一地的所断,结果就彻底断掉这一分的系缚之行,所以他从著障中脱出来了。
“系缚之行”,指有这样烦恼就会绑缚在三界当中。从现前来看,烦恼运行时就把身心给系缚住了,困在里面出不来。贪嗔痴慢嫉等哪种一起来就陷在里面了,被绑了,这叫“系缚之行”。烦恼在运行时有系缚性,就把你给栓到里面了,很不自在。比如一个人生气,起了嗔心,就会看到他根本不开朗,怎么逗他都不笑,就憋在那里。又看到一个人生了爱,心一直著在所爱对象上,谁也拨不动他。别人说:“你不要爱吧,放开点”。他说不行。处在学业、商业等的竞争中,对他说:“朋友啊!应当放松。”他说不行,同时拳头举了起来,肌肉都很紧张,处在拼搏状态。像这样,一起了烦恼就被系缚之行给绑住了,可见凡夫不具有从著障中解脱的德相,没有这种解脱德。
圣僧伽照见了无我,他烦恼障的遍计品、俱生品逐渐地就要脱掉。在见道时,烦恼障的遍计品乘见道的力量一下子就没有了,俱生品要在修道位中一分一分地消,消掉以后就从著障中解脱了。这是什么德相?他在任何处不会被栓牢,赞叹时不入圈,呵骂时不入圈,在任何处没竞争。譬如到了阿罗汉位没有了烦恼,从著障中解脱了,任何境况都不会引起烦恼,已经从淤泥里解脱了。就像这样,圣僧具有这种解脱德。
所知障粗细品类如其所应,以对治智慧金刚决定摧灭,故从碍障解脱。
其次从碍障中解脱。自从现证了法无我后,以对治智慧的金刚,就像一下子能摧碎群山那样,从一地就断掉了所知障的遍计分;从二地开始按照他的对治,断掉了自分的所知障俱生品,逐渐地断,从碍障中解脱了,逐渐会呈现出对万法越来越了解,了解的范围量度越来越大;最后到了佛地就没有任何墙了,什么都是洞然了解,这就彻底从所知障中出来了。像这样,圣僧从一地开始,逐渐地去掉所知障的粗品、细品,一分一分地从碍障中解脱。
履行“断除自利”,为一切有情义利,决定入于无上菩提道,故从下劣障解脱。
自私就是那么一小点,只想到自己,所以骂“你是下劣的作意、下劣的发心”,它成为一种障碍,不能够发广大心利济群生。大乘圣僧知道自私很下劣,所以发大心要断定自私心,为了一切有情的义利,一定要趣入无上菩提之道,因此从下劣障中脱出来了。不是那么小的心、下劣的一种状态,而是心胸广大得如同虚空一般、如同大地一般,润泽万物,普载万物。这就是他的第三个解脱德。
总之,所谓的“解脱三德”或者“三脱德”,就是脱掉了著障、碍障和下劣障。分别对应三种障碍的状态,一种是黏著性,时时黏在那里,那是烦恼障的粗细品类;另一种是有碍的、有障蔽的状况,看不到无量万法的性相,视野狭窄;最后一种是心性下劣,只想为自己一个人。这三种障碍都脱掉了,就是圣僧伽的解脱三德。
当然,世人都只为自己着想,只有圣僧伽,像文殊、普贤、地藏、观音等,他们肩负起度脱无边群生的重担,胸襟如同虚空。又像普贤愿无边无际,无有穷竭。像这样,他已经发展出极大的菩萨愿心,从下劣障中脱离了。世上其他的团体、徒众绝对没有这样的德相。这是稀有的、殊胜的,因此称为“宝”。
圣者智慧如虚空般无著的行境,与诸法本相相应遍转、于尽所有性明了等,具足三明德,即明。以彼等智慧实证远离言思法界之力,如其所应,断除有漏粗重,故从著中脱离等,具足三脱德,即脱。共有八德。
对明智三德和解脱三德做最后的归纳。圣僧伽智慧如虚空般无著的行境,叫做“如所有明”,因为他没有任何的著相。虚空上面一相不可得,这种行境就是根本智,于如所有性明了证见。后得位中对于千差万别的世俗诸法、各种各样的相,都没有颠倒紊乱、一一相应地了解,这叫“尽所有明”。再者,已经现证到内智慧,知道万法都是这个智慧,这是内智慧明。像这样总的具有三明德。
从断分上说,由于有实证远离言思的法界的力量,就知道本来没有言思的行境可得,法界是离戏的,不是心可缘、语可说的,这样自然从人我执和法我执的执著中解脱出来。也就是按照他真实现证了离言说法界的力量,或者见道修道的力量,就会随其所应断掉有漏粗重,就会从著的障碍中解脱。再者会断掉所知障,从碍的障碍中解脱。而且会断掉小乘的自利作意,从下劣障中解脱。这样具有三脱德。
“有漏”指会漏到生死中的法,“粗重”指识田里的习气势力,它在的时候就会取生死的各种不好的境况、遭遇等等。这种习气势力怎么来的?就是无而执有出现的。本来没有人我执著人我,出现了烦恼障;本来没有法我执著法我,出现了所知障;本来没有小我却只为一己之私,出现了下劣障,这些总的来说就叫“有漏粗重”。
怎么把它化解掉呢?要证到离言说的法界,证回去以后,就从单分的执著点上跳出来了。一个小小的我执著这个那个法,一执著就起习气,习气一种下去就有势力,到下一次还要这样做,这样妄动、取舍、贪嗔等等就把众生困在循环圈里了。只有触证到法界才能从中出去,一分分地会去掉,这时会显现圣人之德。要这样去了解什么叫做“解脱德”,也就是从著障、碍障和下劣障三个障中解脱。怎么能解脱?要实证到离言说的法界,证到了就知道真实何在,虚假的自然会消灭。
总之两总六别,两总就是明和脱,明智德和解脱德。每一个又分三,从明智德分出如所有明、尽所有明、内智慧明,从解脱德分出著障解脱、碍障解脱和下劣障解脱,总共有八种圣人德相。
这样才知道,所谓的圣僧,是具有智断两德或者明脱两德的伟大圣人,因此一定能够胜伏不具足智断或者明脱两德的外道徒众。外道都被锁定在著障、碍障和下劣障小小的圈里,怎么比得上圣尊呢?他们的明没显出来,对如所有性无知,对尽所有性无知,对内智慧更是丝毫不知,怎么比得上圣僧伽?这才知道,佛教圣僧伽的团体是法界中最大的助缘力量,这并非是对佛教一己之私的偏执,而是实际如此。我们以圣僧伽为助伴是最好的选择、最理智的选择,也是最如实的判定。
三明三脱的答疑
讲完三明三脱,有道友说对三种障不太清楚,希望再讲一点。
著障、碍障、下劣障都有各自的相状。著障就是黏住了脱不出,碍障就像一堵墙挡住了拓展不开,下劣障就是困在小我里,只为自己,不能发高尚心。
以我们自身的状况来说,比如生了烦恼,三天五天出不来,那是很重的著障;或者两三个小时陷在里面,也是著障;甚至五分钟、十分钟陷在烦恼里,感觉自己沉下去了拔不出来,这都是著。烦恼都有黏著的状况。起贪时黏在名利、声色、异性、权势等中不肯离开。对一个人结恨在心,三年五年都恨他,一说到就咬牙切齿,心不自在地卷进去了,这也是黏著。或者特别骄慢,认为我了不起,别人都说我很好,特别黏著赞叹的话,感觉自己特别高大,陷在这个状态里出不来。诸如此类都叫做“著障”,表示烦恼的状况。
碍障,譬如我们对很多事情一无所知,谈到的时候感觉一片盲区,好像被一道墙堵住了,有碍,看不到它。从碍障中脱出来,就好像四边的墙全部拆掉,一片洞明,清清楚楚,这叫做从碍障中解脱。
下劣障,就好比自己的父母处在饥寒交迫中特别苦,而自己起的作意是:我不管他们了,我自己去找好吃的,好好享受。对他们置之不理。这种心就很下劣,他的发心特别自私,只想自己一个人。一般凡夫一直往“我”的方面想,心很下劣,只考虑自己,自己好就行,不考虑别人。不顾父母有情的苦乐,只顾自己好,这就很下劣。它表示志愿上很差,叫“下劣”。破掉了下劣障,发心非常广大,为了尽虚空界众生的利益而作,这样就从下劣障中脱出来了。
有的道友不太明白“明”的涵义。
譬如五明,声明、医方明、工巧明、因明、内明,对这些明处非常明了,就是“明”,它表达智慧的状态。或者说三明六通,三明就是对过去、现在、未来的一切事无不了解。佛的一个名号是“明行足”,明就代表智慧,代表见。
这里说的“三明”——如所有明、尽所有明、内智慧明,明指智慧的德相。对圣僧伽来说,由现证空性的力量,就使得这个明出来了,逐渐增上,各种明都会开发。有深上的明、广上的明、本性上的明,都是指明了的状态。而我们被无明妄执的力量困住了,明没有发展,所以我们不是圣,不叫做宝,是一团染污的情况,这些东西都要淘汰出去。等到淘汰出去,断障的同时明就会出来,因此,脱和明一个从断分来说,一个从证分来说,但要描述它的状况,用“明”字恰如其分。
佛法里常用“明”来表达本性,譬如“灵明自性”。它出了尘垢以后是相当灵的,对于空性——心的本性了了明知。后得位拓展了智慧以后,对无量无边的事相一看就清清楚楚。而且从一地开始,这个明十倍、百倍、千倍、万倍等逐步地往上增,到了佛的境地叫“一切种智”,就是一切明的意思。
又有人问:什么叫“内智慧明”呢?
内智慧用两个字说就是“真心”,一切都是它。有时命名为“智慧”,因为它的德相是什么都知道;有时叫它“灵明”,有时叫它“万法本源”,有时叫它“真如”等等,都是一个意思。对这个一明了,万法就全懂了,没有不懂的,全部摄在一个里面。这样就知道明是圣僧的德相。
三宝的释词,梵语为“那匝雅雅”,是少、胜之义。有六个原因与宝的比喻相似,以第一和第六个原因为代表而立名,故称为“少、胜”(藏语“恭秋”)。
梵文“那匝雅雅”有少、胜和宝的意思,藏文翻成少、胜,汉语翻成宝,各取一种。佛法僧三宝有和宝相似的六个地方,以此命名为“宝”。藏文中以六个相似法中的第一和第六来命名,叫做“恭秋”。
六个因仅仅说其名称的话,一、稀有;二、种种垢清净;三、具足大功德之力;四、世间中成为一切义利的根本,及赐予解脱之处;五、不变;六、有恒时作利益的殊胜。
一、稀有:就像珍宝在世间稀有罕见,三宝也很难值遇,不是多劫修集福慧二资粮和善根的人,根本遇不到,所以说稀有。比如我们前世种过很多善根,才能够见到佛像、遇到法宝、接触僧伽等等,这都是种过特别多善根的结果。世间有多少人根本听不到佛法,不知道佛是什么,因为这毕竟是非常深的东西,所以很稀有。
二、清净:宝很清净,没有垢染、瑕疵,与此相似,三宝没有各种过失垢染。佛已断尽一切垢;法宝的道谛和灭谛都是出世殊胜的法,灭谛本来清净、离垢清净,道谛具有殊胜的智慧——清净、显明、对治三德;僧宝具有明、脱八德,都具有无垢的特点,所以相似。
三、具力:如意宝有遣除衰败、赐予圆满的势力,与此相似,三宝有智慧、神通等不可思议的诸功德的势力。
四、世严:珍宝是世间的庄严,同样三宝在世间成为赐予一切利益的根本,也就是三宝能使众生的内心变成贤善,而得到无数的福德、利乐。再者,三宝能赐予众生解脱之处,所以成为世间庄严。
五、不变:就像宝以赞叹、呵斥都不变那样,三宝是无为法的自性而不变。再者,以信心、怀疑、赞叹、呵斥等,都不能使它变动。
六、殊胜:三宝有恒时对众生做利益的殊胜,没有一刹那会间断。
对于三宝的名义别别略说的话,佛,藏语为“桑吉”,有从梦觉醒和花已开敷两层意思。从著和碍的障的大昏暗中醒来,此是“桑”(觉醒);以及功德的现的明已达到究竟极点,而完全开发,故是“吉”(开发)。
佛在藏语里是“桑吉”,“桑”是觉醒之意,“吉”是开放之意。从著和碍两种障碍的大迷暗中觉醒了,以及功德的各种显现的明已经达到究竟的极点而完全打开或者开发,所以称为“佛”,也就是大觉者、心性完全开发者。
从断、证或者脱、明两个角度到了究竟。譬如断德究竟或者解脱究竟。著和碍所摄的两大障碍,众生都陷在这样的大迷暗里时时粘著,这是烦恼障;而且有很大的障碍,像一堵墙一样,看不到所知法的体性。现在完全从中脱出,觉醒了,从昏暗迷梦般的著和碍的障碍里出来了,所以有觉醒之义,就是大觉。
再者,内在所具有的各种自性功德,在凡夫位根本没出现,在圣位开始开发但没到达究竟,到了佛位时,这无量恒河沙数功德的显现,也就是明达到了极度的究竟,全部打开了,毫无障碍地流现出来,所以叫做“佛”。
“明”表达的是智慧德相。前面解释僧时,有如所有明、尽所有明、内智慧明三大明知,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而全然开发就是佛。再者,通常说的“三明六通”的“明”——过去明、现在明、未来明,对于三时所摄的无边法都彻了明白,如同见掌中酸果一样,这表达的是三世智。或者对于时方所摄的一切法都完全照了,叫“一切种智”。“一切种”就是任何一种法,这表示智慧全部打开了,就像莲花完全开敷一样。这是佛的名义。
梵语“达尔玛雅”,译为法,总的是“持”的意思。以实证无我的方便,从三有解脱而到达寂静之地,持这个的缘故,将法的总名取在别上,称为“法”。
法在梵文里是“达尔玛雅”,总的是“持”的意思。现在在别的上面取总名,叫做“法”。那么持了什么特殊的东西呢?就是持了解脱寂静之地,所以它有法的涵义。如何持解脱寂静之地呢?以真实现证无我的方便力从三有中解脱,然后持住了寂静之地,它能得涅槃,因此叫做“法”。
无论何时何处的有情,只要能持住这个法则、法道,就能够持住涅槃,这叫因持和果持。因持就是持住解脱道,以无我慧为核心,果持能持涅槃,所以它是真实法道,称为“法”。
“僧”,是以俱胝魔众犹无法分离的信心已得坚固,于三宝有责任心故,即是心善及有欲。当知此义。
“僧”有善和欲两层意思。这里的善指信心特别坚固,它是俱胝魔也没办法分离的坚固信心,多少魔来干扰、引诱也变不了、动不了。真正见了道以后,信心就不会退,它极其坚固,谁也无法改变他对三宝的信仰。他对佛的信心,对法道的信心,对本性的信心,这些都没办法改变,因为他已经见到了。
其次,由这样善的信心就会发生欲。欲就是对于三宝的事业有荷担心、真实的责任心,凡是兴盛三宝的事情,都会背在自身上来做,有这样的猛利欲。所以,菩萨登地以后发出百千万的普贤大愿,自然就会发这样的愿,自然就会对圣教和众生做事,自然就会兴隆三宝,他的欲非常大,因此称为“僧伽”。
由因相而了知的信心,如《俱舍论》所说。
二、以理成立彼归依分二:(一)总的成立有三宝;(二)成立其为真实之归处。
(一)总的成立有三宝
这一段先讲凡夫的状况,再看到三宝属于脱出迷乱、证入法界的真实力量,它是殊胜的、珍贵的,通过理来证成有这样的三宝。也就是,的确有脱出凡夫错乱状态的圣法界,它就是佛法僧。而且它的加被力下来时,的确能拔济一切迷妄错乱中的凡夫,还归法界,达成解脱。这是非常重要的命题,在理上完全认定以后,自然发出由衷的归依,而且成为永不退转的一种誓愿。
首先要认定迷失中的状态如何,其次要知道这种迷失能不能遣除。如果理上证成它能遣除,就说明有圣法界,决定有彻底消尽错乱的佛,有错乱完全寂灭的灭谛和能寂灭错乱的道谛,以及具有明、脱八德的圣僧伽,由此会证成决定有这样的稀胜三宝。接着要了解,三宝有救护力,我们归依它不会被欺诳,它决定是真实的归处。这样以理证成后,心里就非常踏实、坚定、有胜解,之后每一念发出来的都是真实的信心和誓愿,这就成为具相的归依了。因此,通达归依之理后,应该进入归依的学处。要这样来了解次第关系。
所谓“因相知的信心”就是要从这里开发,必须从正确的理道来发生信心,它是理智的信心,而且十分坚固不会退转。
总体来说,在世间中谁以众多错乱之过而成了他自在转,彼等也都是由他缘客法之力而成立之外,心之自性中并非如此,其法尔唯一是无颠倒的。
世间迷失的状况,是由一念无明,忽然间不认识自身,以错觉力感觉有一个境,之后缘境不断地执著。就像《起信论》所说,出现了三细六粗。“三细”就是无明业相、能见相和境界相。业是一念妄动;能见是出现妄识,以为我见了;之后感觉有个境,这就是境界;之后“二”就出来了,以此不断地计较、分别、执著,发展出很粗的惑业苦之流,这样迷失后不自在地随他而转,叫做“他自在转”。
这些东西是不是非常可怕,没办法清除?不是的,它只是由细到粗发展出来的一种错觉。虽然谈到轮回时,说它像汹涌澎湃的洪流,一浪接一浪,从最初很细的源头出来,逐渐流下去会变成非常大的势力。就像在梦里迷失后,以梦的习气还会继续做梦,一梦连一梦醒不过来,这叫他自在转。然而由于这些不是本性,是由无明的缘为根本,忽然现出来的假相、起的假心,所以在本性里根本不是这样的。
就像一个人坐在这里,忽然间入了梦,梦中有个人,还有各种境、各种执著等等。觉醒的人一眼看出,他梦中的境和心全是假的,一点不存在,都是虚假的系统、虚假的东西。只要有人在他耳边大喝一声,他忽然醒来就什么也没有了。正因为是梦,所以不会渗透到真实当中,真实中没有这些。无论梦里有多少错乱,他在乾坤朗朗、一片明白的实相里,都没有受到任何染污。不会因为梦到了什么,真实的东西就变了。比如梦到自己掉进了泥潭里,非常脏,会不会醒来后衣服就变脏了呢?不会的。他身上的衣服,跟梦里很脏的东西不牵扯,不会以梦里的肮脏,使得现前的衣服变得肮脏。
这是非常关键的要点,一定要认清自性和客尘。自性是本来清净的,这是指真心;客尘叫做杂染,因为一开始就是无明,没有清净的东西,都是错觉,非常复杂而且染污,不是本来清净的实相。但是,再怎么染污也只是一个妄念,从迷失中回来就什么也没有了,只是一个梦。由于它是假的,所以不会渗透到真的里面,不会让真的变质。真的像金刚一样,从不变动,无增无减、无染无净。要这样理解。
要知道,心的本性不会受染污,法尔唯一是无颠倒的。不会因为你的错乱它也变成错乱,不会因为梦里出了三个五个,实相也变成三个五个,不会因为梦里有来去、男女、高下等,使得实相也有来去、男女、高下等等。它是一味的大平等性,亘古亘今恒如是。佛经里用“如是”来说就是这个道理,它没有什么变动。
这样我们就要想:是不是有真实的法界呢?是不是有还归法界的人呢?是不是还有圣的力量,而不只是错乱中的力量呢?的确有。那它叫什么呢?它就叫三宝,叫圣法界,叫稀胜、珍宝,它是真正的归依处。要这样非常理性地来认定。
接着要把握往后的理路。首先要知道,虽然这是假的,真实中不存在,然而入到假里面,没出现相应的因缘是回不去的。然后要想:如果有相应的因缘,出现了断障的根源,那就一定能回去。之后证成:因为一定能回去,所以一定有佛法僧三宝。佛法僧三宝无非是从还归的角度去定义的,叫做“宝”,稀有殊胜,是世上最珍贵的。再要看到:由于它还归了,所以它是无欺的、有力量的,也因此是我们唯一的归依处。
我们唯一要往这上走,不是像基督教一样归依上帝,这是截然不同的。有的人搞不清,认为基督教跟佛教一样,道教跟佛教一样,或者认为科学跟佛教一样,气功跟佛教一样等等,这绝对有问题。我们要沿着多珠千仁波切这位宁玛派顶级大师的指点,由此打开归依之门,这是极有力量的。
要看到:处在迷乱中的有情,如果没有违品或正对治品是回不去的。即使有清净之处,不必说证到,连名字也不晓得,连有这么回事都不知道,迷失得太深了。就像梦里的人不知道有本来的自己,有本来清净安乐之处。他认为我好可怜,找不到归处,去找上帝、真主或者物理学家、哲学家、专家、名人作归依,或者到名山胜境、天涯海角等地去找归依,或者去归依树神、河神、地神等等。像这样,根本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不知道自己本来是佛。
有人认为:我叫王小二,是个可怜众生。有的人说:我是王大妹,我特别厉害,我是世上第一美女等等。这些人都迷失在假我里面,错认面前假相为真实,自身的本来面目一点也不知道,何况回去呢?有的人凶巴巴地说:这些全是迷信,哪里有这样的事?我们只活一世,没前世没后世,死了拉倒。或者说:做人就这回事,一把火烧完了,骨灰扔河里就什么也没有了,现在要尽情享乐,实现人生的圆满,该偷就偷,该淫就淫,随意放纵,我们是自由主义者等等。这些都是邪见者,很可怜。看到佛的形象、真理的教法以及僧伽的仪表等时起诽谤心,这怎么能回去呢?这就说明没有正对治品是回不去的。
如同由障品外在的黑暗以及内在的眼识不明等的力用,而于花绳现为蛇的心识一样,与义不相符,于某些人虽产生了,然而无有彼违品的话,则于花绳及蛇如其本义而持。
用譬喻来说,有一次出现了障碍,天色昏蒙,自己的眼睛也不好,视力是0.01。有一个恶作剧者搞了一条特别像蛇的花绳,栩栩如生,而且是电动的,在地上不断地转。结果我这个高度近视的小知识分子一看:啊,有蛇!从那时起就出现了现蛇的心识,这跟真义是不相符的。明明是电动花绳,然而在我心前出现了蛇相和执取它的心,这就是错觉。
虽然是错觉,但没有违品的话,我这个小知识分子还是非常紧张,心跳加速,血压升高,肌肉紧绷,脸色苍白,各种病相都出来了。而且我恐惧,我要逃走,我要采取应对方法等等,一系列妄动都出来了。如果没有打开灯,照明前方只是电动蛇的话,那我的恐惧心等是歇不下来的,回不到过去平安无事的状态。像这样,我被绑在那里,蛇按照电动程序在我身边不断地转,有时候还伸出舌头来“丝丝丝”要吃我等等。我好恐惧,没办法出去,又没办法相信它不是蛇。
由于没有违品的缘故,这些状态都退不下去,回不到原先那个平安无忧的我。假使把这场闹剧延长到一亿年,结果我一亿年冤枉地处在错乱状态里,有好多错觉以及错觉的作用。它只是错觉,然而没有对治品的话,我终究无法出去,这表达了迷失中的状况。
虽然某些人由于内外的障缘产生了蛇的错觉,但是,如果出现了光明而遣除了黑暗等的违品,那就会对于花绳和蛇按照本义来持。花绳是花绳,蛇是蛇,花绳是本有的,蛇是本无的,就不会颠倒,不会把绳子误以为是蛇,像这样会恢复过来。
如是的话,诸三有的显现也除了由忽然性的垢力出生外,并非入进了心的自性中。若无能净此垢的方便,则虽是客法,也仍得不到清净之处。
像这样,我们一定要了解,错觉和真相是分开的,即使在错觉里,真相也没变过;虽然真相没变过,但落在错觉里没出来也回不去。各种状况都不正常,有各种虚假的怖畏、幻生幻灭的苦,一轮接一轮,无法出去,形成了漫无边际的轮回。这就是我们庸俗凡夫现今的状况,也是苦的状况、难以出来的状况。
这表达了,虽然三有的显现只是客法的障垢力在出生,并没有进入到心的自性中,然而没有能净除垢障的方便的话,还是得不到清净之处,这就是刚才譬喻的意义。也就是,就像在绳上出现了蛇相那样,三有的显现都是妄觉的相、错觉中呈现的相。有的人搞不清法相,一说出现了错觉,就以为是出现错觉的境相,其实错觉是落在心上的,错觉的相是它的境。要知道,三有的显现全叫做相,如同翳眼前看到的空花、恐惧者前出现的蛇相那样,一个接一个出来,连绵不断。
这些东西是怎么来的呢?它是由客法的障垢力而来,而客法是忽然性的。什么叫“忽然性”,什么叫“客”?比如一个人叫王小二,他是个真人,大家都认识他,从春天到冬天都是这个王小二。他坐在这里,忽然一念入了梦,结果在梦里变这变那,出现各种各样的东西。在梦里出现一个名叫“恩小施”的人,还是个外国人,他过着行窃的生涯等等。这些都叫做“客”,他不是这个王小二。但是一念进去以后,那个角色已经出来了,之后各种各样的东西都会出来。像这样,他以一念忽然生的错觉就进去了,这叫做客法的障垢力,他不是主人,不要以为恩小施是真正的王小二。
尽管恩小施怎么行窃、被判、劳改等等,这些事情在出现,但并没有混到王小二里面来,也就是妄念出现的境相不会混入到本性里。我们要分清主客,客的东西是忽然性的,以一念无明一下子就出了错觉,这叫做客法的力量,说它客尘、客性都可以。总之它是忽尔性的,只是一种妄念,没有坚实性,它不是自性。
但也要知道,当一念入迷,由因缘力进去以后,没有觉醒的缘出现期间,他会一直做这个梦,出不来。恩小施还会发展出马小施等等,会一个一个接过去,出不来了,回不到平安无事的王小二的本真状态。这就迷失了,叫做轮回。回来以后,就是“梦里明明有六趣,觉后空空无大千”,但没回来时,梦中步步大千,有各种轮回的境相,一刹那接一刹那不断地演下去,它就叫做轮回连续剧。
像这样,我们从无始以来,从一个本真的王小二,变成一个虚假的恩小施,之后一生接一生都在迷梦里没回来。这就是我们迷失凡夫的状况。他不会无因无缘就回来。如果没有能清净障垢的方便,虽然是梦,但也回不到醒觉状态。这就叫“虽是客尘或客法,也不得清净之处”。我们凡夫是有等于无,有自性天真佛也没得享用。就像禅家所说,坐在饭箩筐里还会饿死。他没得受用。什么原因?因为没醒来、没恢复,所以有等于无,还是回不来。现要关注的问题是能不能回来?可以回来的。接着要以理证成这个问题。
而与一切过失之根本——无明相状相违的智慧——无我慧有的话,以此成立断障,对此以一个比喻来显示:
所以说到,一切过患的根本——无明,有一个跟它的状况相违的智慧,那就是现证无我的智慧,现在要成立以它就能够断障,这是最关键的要点。如果这个要点过去了,我们就会确信有佛法僧三宝、它们的内涵是什么。这个话题就留到下回再讲吧。
上次讲到一切过失的根本是无明,由于不明了真相,起了虚妄执著,随后发生各种过失。“过”包括不及和超过两种,超过是增益,不及是损减,认为佛性没有是损减过,认为客尘实有是增益过。这两大过所摄的一切二障等过失的根源是无明,所以定义二障的体性为“虚妄分别”。就空一分而言,是没有我而以为有我,从法我执起所知障,出现三轮二取的分别执著,从人我执起烦恼障,出现与六度相违的悭贪、毁戒、嗔恚等等。相反,假如有与此无明状态相违的证无我的智慧,那就成立能够断障。
原先没有我以为有我,是计执“我”的心态,现在反过来,证见这上面没有“我”,这两个状态是相违的。就像以为大楼里有贼,心一直计执是有的,然而在大楼任何处去寻找都没见到贼,这时心里的认为是没有的。认为没有的心和认为有的心相违,认为没有的心起来了,就会直接断掉认为有的心,这叫做能够断障。
财主和小偷二者争辩时,小偷说:我没有偷那个东西。这样说时,主人说:胖旺鸟有翅膀等,如此说对方不会失败。而是主人先要持一个立宗,此是由跟小偷的立论行相相违或不相违的力而来。彼也仅仅说与其论调相违,偷者不失败,财主无论如何要有一个真实的依据。否则,以不可靠的话语,作证据不堪能故,就是要靠是否有事势理来定胜负故。
对于无我慧能断障这一点,用一个譬喻来说。这样证成以后就知道,以二我执变出来的轮回的确可以退掉,不净、虚妄的世俗谛全部可以灭掉,因为它的正对治起来了,当即就可以灭掉它,这样就成立有三宝。三宝无非是就灭障以后出现的清净法界的人和法、师和徒来安立的,没什么别的,所以三宝就是清净法界,有分证、圆证的差别而已,这些力量全部属于三宝。
用譬喻怎么显示呢?譬如财主和小偷在争辩,小偷说“我没偷”,主人却说“胖旺鸟有翅膀”等等,这样就不相关,对方不会失败。胖旺鸟有翅膀并没有说到他是小偷,两者没有直接相违。也就是立宗上要相违,小偷说“我没偷”,主人应说“你偷了”,这就相违了。如果主人这个相违的话语能立得起来,小偷就败负,他的话就没力量了。
这在说明什么呢?心一旦认识到“没有我”,就直接克了认为“有我”的心,二者相克,是正对治。怎么立起“无我”呢?要有一个充分有力的证据。如果能拿出这个证据,能立得起“无我”,那“有我”的心就会消掉。现见“无我”时,“我”就退掉了,这时已经立起了“无我”。当然在现见之前还有比量见,但无论是比量解悟还是现量证悟,总之这个能立得起来,对方就一定败掉。
小偷和财主都是指一个有情自己,主人要持一个宗,直接判定小偷的做法是对还是错。我们现在要直接判定“计执我”是对还是错,要出一个“无我”的认识。而不能说我有慈悲,所以没有我,或者我有布施,所以没有我,这些都不行,都没有克到有我的立论。如果没有降伏它,那它终究不会退。虽然是邪执,但它的执持力量很顽固,没退之前不肯让步,也不肯变一种做法。必须有相克的立论才能把它克掉,这就必须立起“没有我”,要出现无我的慧或者认识。
这个慧是要有证明的,真正实证了,那是最强有力的一个根据,它一出来,你的心就认定了没有我,有我的执著会化掉。就像财主说“你是小偷”,而且拿出无法反驳的依据,结果小偷就要败负。像这样,我们心中正和反的交战,一定要用智慧去克无明,不能用慈悲、布施等去克无明,它们是助伴,单凭自身是克不了无明的。因此,首先要立出证无我的慧,它是正量,是无明的正对治。
如是慈心等也是跟三有根之行相无相违,而证无我之心是具无明正相违的行相者。进而由一切法自性平等之力,证无我者成立为正量,而执实有者成立是根不坚固的颠倒识。
“三有根”就是我执。怎么出现欲有、色有、无色有呢?以我执为根源,为我修非福业和福业就出现了欲有,修不动业就出现色有、无色有,所以它是三有的根。现在要看,道品跟我执的相状相违还是不违。如果相违就直接克了它,由于只有一个是正确的,这个是正确的,那对面就是错误的,这个相违的能立得起来的话,对面的就退掉了。如果两者不相违,不是直接对治,那即使有它也克不到。
就像小偷跟财主争辩,小偷说:“我没偷这个东西”,主人答的是:“胖旺鸟有翅膀”,这就没有直接对治到。这句话没有力量破掉他,不是针锋相对,说多少都跟他无关,他不会动摇。如果小偷说“我没偷”,主人说“你偷了”,这就针锋相对了。这时就看谁能站得起,谁站得起,对面就瓦解了、被打垮了。就像明和暗是正对治,明一起暗就灭了,暗一起明就灭了,但是水一起,暗不会灭,有很多地,暗也不会灭,因为不是正对治。
就像这样,慈心以予乐为相,它说“我要给乐”,并没有否定我,所以不会直接摧灭三有的根;悲心是拔苦,也没有否定我;布施是给东西,也没有否定我;或者做各种事业,也不证明没有我,各种事情都不能证明没有我,没有与三有根的相状相违的缘故。但是,证无我的心特别厉害,它一立起来,对立性就非常强。它说:“没有我”,无明说:“有我”,它说:“我就认为没有我”,无明说:“我就认为有我”,这两个是直接相违的状态。可见,证无我的心具有无明直接违品的相状。
再者要看,在真理审判台上谁站得住脚。站得住脚的是正量,站不住脚的是颠倒识,只有两种结果。凭着一切法的自性都平等的力量,证无我成了正量,执实有或者执我的心被判定成颠倒识,根本不坚固,站不住脚。去寻找它的根本时,没有一个能立起来的东西,它只是错觉、妄执。那么好了,一切法的自性都平等的力就是真理的力量,可以再再地展现出,任何法的体性都是平等的,没有偏颇,这时就要知道无我。如果有我就不平等了,这边是张三、那边是李四,怎么也平等不了。或者东山和西山怎么平等?但是,由于万法正现的时候一点自性都没有,所以是大平等性。由于法尔是大平等性这种真理的力量,证无我就成了正量。证无我的心被推上了真理的正位,人们认为这是真理,它是见了真理的。而反面说“人我有、法我有”的心就败负了,在真理的审判台上被判为荒唐、错谬,它直接败了。如果去审判无明和慈心,那就扯不清了,无法做出裁决,因为无法立论,无法证明我执的小偷是错误的。
我执是一种谬误,一定要有证无我的心,其他都不管用。这个一起来、立得住,那么好了,自心就决定地承认无我,他就见了道了。这时,遍计和俱生品类的我执会退掉,两品的烦恼障也会退掉等等。你的心不承认、不支持它,它就没力量了,见道以后能逐渐退掉障碍就是这个道理。
彼无我慧也认真地兼具方便而学的话,如串习贪欲、恐惧心的显现般,以前前心使得后后心具有力量,而心的自性离量都将会以虚空般无有边际之相极明显而成就,从而成立障碍无余都会薄弱、净除,乃至到达极为尽之究竟。
无我慧配合眷属,串习到极究竟时,它会越来越明显,最终就像虚空无有一切边的状况一样,特别明显地会出来,这表示正方的心达到了极致。最终就像在太阳纯光自性前没有一点黑暗那样,违品会消失无踪。随着正方证无我的道法逐渐地增进,反方我执等的颠倒会逐渐地消弱、净除,最终到丝毫不剩的究竟边际。
这就可以证成,的确有脱离了以颠倒心错觉为体性的凡法界,一分乃至满分地呈现圣法界,这就是所谓的三宝。由于以理证成了,出现证无我慧可以断掉迷梦般的客尘垢染,由此可以成立有超凡入圣的清净法界。对于清净法界就人和法两分立为佛、法、僧。人中立了佛和僧,法即是道灭二谛,总的就是在讲圣法界,这就证成了三宝是谛实的存在。
“兼具方便”是指与慈心、悲心、布施、持戒等配合,就成了修证无我慧的方便。无我慧是主,慈心等是伴,要主伴相合而学。“学”是指学正确的智慧,不是学知识。
这样学有什么结果呢?以一个譬喻来说,就像对女人生贪欲和对毒蛇生恐惧心,不断地串习就会有一种错觉显现,感觉女人特别清净美丽、毒蛇特别可怕,在串习以后,会出现越来越明显的显现。错觉尚且如此,何况契合实相的心?因此,以前前修学无我空慧的心,会使得后后的心越来越有力量。最终达成的结果是,心的自性远离量的本性,会以像虚空那样无有边际的状况极明显地成就。这是指正方证无我的心到了极点时,完全契合了本性,无余显露。
“心的自性离量”,就是它本身不落在量上。有边、有定法才有量,譬如一多、长短、延促、重量、体积、速度、男女、善恶等等。然而心是大空性,所以没有量,不落在固定的量中。
虚空是表喻,它没有色法的相状,所以什么边也没有。不要以为虚空有东边西边,有相状才有东和西,虚空没有相,哪里来的东西?它不会落在边际或者固定的相等上面,是这样的大虚空。然而它不是断灭,它是极明显的。通过见道、修道使得证无我的心越来越有力量,它就越来越明显,最后会达到极度明显,一点点模糊、盲区等都没有,成了晴空万里的状况。在这个面前还有黑暗般的障碍吗?当然丝毫也没有。
“虚空般无有边际之相”,还可以说是一切种智充遍法界的相。由于没有任何局限,所以无有边际,就像虚空,成了周遍、遍在、遍满的相。到心的自性全分极明显地显出时,它就是法界,也是一切种智,这上面没有任何局限,叫做“无边”。它的状况就是这样,叫做“行相”。在世俗里只有虚空可以做比喻,它代表周遍,代表遍在、遍入。
像这样,智慧的明分周遍在任何处,就像虚空中充满光明一样,也因此,黑暗般的障分连极微尘许都不会存在。它彻底成了对治的自性,纯乎其纯,明了极明了,当然不可能还有无明的阴影,在光明之中不会妄执人法二我。像这样,最终在证分上会出现一切种智,断分上也就彻底穷尽了客尘的障碍或者虚妄分别的障碍。
还要注意到正反两方此长彼消的状况。入道以后在地前资加二道,它的力量越来越强,反方的实执心就开始逐渐薄弱,也就是没那么浓厚了。譬如原先贪欲很大,现在虽未断贪,但是它薄了下来。“净除”,指见道乃至十地之间会一分一分地净除障碍,因为现见了无我,所以能分断俱生和遍计两种品类的两种障碍。“极为尽”,就是乃至最细的二取习气都全部消完,一点不剩,这就到了究竟边,也就是断德圆满。
“无余”,指障碍的一切品类,包括人我执所起的烦恼障的遍计和俱生品类,以及法我执所起的所知障的遍计和俱生品类,从粗到细一切分,没有一个例外或剩下,全部会被正品的力量消减、净除和彻底灭尽。好比两军交锋时,一方力量非常强大,当它一来的时候,敌方军队的所有士兵都要受惩罚,乃至被全部迁灭。
什么原因呢?正方叫“无我慧”,就大乘资加二道来说,要有圆满的法无我见,这个一起来,违品的一切障碍都会受到消减或者使它薄弱下来。再者,见修二道出现了能根断违品的力量,因此逐渐会把所有障碍一个一个地消尽。最终迁灭无余。这是指以现证真理的力量会退掉无明,最终还归法界。也因此,三宝是我们的归依处,的确有这样具足德相的三宝。不只是湮没在轮回里无法出来的状态,的确有一个能让众生从轮回里出来、消掉这一切错乱的力量,而且最终会达成这个结果。
到此为止已经说明了,有无明违品——证无我慧的话,决定能断掉障碍;以绝对断障故,成立有清净法界、清净谛或者圣法界;由此可以对三宝安立“清净”“圣”的名字,它真实存在。
因此,彼无我慧初期修的资粮、加行的道,以及中间心的明的力量增胜的圣者学的道,以及彼者究竟者,即一切种智,(这初中后三位,)中间位仅是法宝,后位成立是法宝及佛宝。以彼智慧断三有根的灭谛,在圣者学道的相续中安住者,仅仅是法宝。以及,其究竟者是法宝、佛宝二者自性身。再者,彼智慧及灭谛,相续中具有彼等的补特伽罗有故,(有二种:一、)仅是僧宝,包括有学圣者及声闻缘觉无学道圣者二者;二、佛宝、僧宝兼具,即佛圣者,这也成立。此广义应从《释量论》中了解(《释量论成量品》)。
量士夫如来代表先觉,已还归究竟真实际,他有大慈和大智,以大慈能开示利益所化的方便,以大智能如实照见所知的自性,根本来说就是能开示空性教法。随着佛的教法闻思修,就出现了资粮道、加行道,这是初步的道位。“资粮”指蓄积加行的资粮,“加行”是完成见道的前行。像这样,初期有修无我空慧的资粮道和加行道,这是成立的。
其次,加行充足,越过了暖、顶、忍、世第一法位的无间就出现了见道。见道实现了无我空慧,见到了无我真谛。此前能够伏住障垢,到了大乘见道,能顿时灭除二障的遍计分,随后二至十地的修道,能一分一分地断掉二障的俱生分。凡是以执著我而起的客尘垢染都开始逐渐息灭,对治力越来越强,这就是修道的智慧,无我空慧以及它的眷属会越来越强大、明显。也就是说,在中期见道和修道期间,心的明的力量会增上,这属于圣者学的道。“学”就是学空慧,他处在有学阶段。
当明的力量增到极点,客尘全部灭尽,唯一成了对治性时,就叫做“无学道”,已经到了极点,不必再学了,这时就是一切种智。所谓“无我智”,是就见空这一分来立名,但智慧不是单分的,如所有智究竟的同时尽所有智也会出现,也因此它是如所尽所不二的大智慧,唯一是明的体性,这就叫“一切种智”。由前面的理趣一路过来,这样的道位一定能够建立,决定是真实情况。
这里仅就出世圣法界来立“宝”名,它具足稀有、殊胜等六相,是真实的宝性。对此按照人法而立三宝名:处于中间有学位的唯一是法宝,还没有现前佛宝;到究竟位时,既是法宝又是佛宝,也就是灭谛、道谛都达到究竟。
灭谛究竟指实现无余寂灭客尘垢染,唯一真实,道谛究竟指实现究竟智慧,所以他是无上法宝。具足自利圆满和他利圆满功德,这就安立为佛宝,是无上导师的相。因此,修无我妙道到了登峰造极之地,既是佛宝也是法宝。就法宝而言,以道灭二谛来立名;就佛宝而言,由导师相自利他利究竟来立名。一者就人到了极顶而称为“佛”;一者就法而言,相续中具有无上道谛和灭谛,叫做“无上的法”,实际是一而二、二而一的,只是立名不同而已。
之后要知道,圣者学道一到十地之间,相续中安住的唯一是法宝,而不是佛宝,自他二利未究竟故。由于已经出现无我空慧,能断一分三有之根——我执,所以实现了一分灭谛,这个智慧就是道谛,因此学道圣者心中拥有法宝。
到了究竟处时,他是佛宝、法宝二者兼具的自性身。到了无学位唯一是本然的自性,客尘消尽就唯一真实,所以他是唯一真实的法宝。再者,那时的确是无为、任运、自证,圆具智、悲、力,这都是他本身具有的,所以是佛宝。
就僧宝而言,拥有道谛和灭谛或者具有明脱八德者,就安立为僧。这有两种,一种是有学圣者,包括小乘、大乘处于有学位的圣者;另一种是小乘无学道阿罗汉,这两者单单是僧宝,不是佛宝,具有部分明脱八德故。明脱八德有圆满和部分,开始具有了就是僧宝。
僧宝到了登峰造极之地,就是佛僧二宝兼具的佛,他既是佛宝也是僧宝。所谓“僧宝”就是具明脱八德者,而佛实现了极度的明和脱,彻底脱掉了著障、碍障、下劣障,出现了如所有明、尽所有明、内智慧明,因此到了无上地位是佛僧二宝兼具。
像这样,从实现圣道——无我空慧开始,就出现了圣法界。所谓的“圣法界”就是能灭掉染分,以无明力忽尔现起的错觉显现逐步消除,这叫做“宝”。此前不叫宝,还处在无明黑暗中无法摆脱,所以叫做“凡”,在这之上才叫做“圣”。在圣法界里,无非就人而立“佛”和“僧”,就他所具的内涵或者现证的灭道两种清净谛而称为“法”,以稀有、殊胜或具六因故称为“宝”。这样就能成立真正具有三宝,这不是佛教编出来的名词,而是法界中的确有圣的内涵、宝的内涵。
现在清楚了吗?总的说什么叫三宝?就是证得圣道开始脱离尘垢,一直到极顶之间的清净法界,它是觉悟的面向,是就圣法界而言的。这个真实存在,它叫做“三宝”,由正理之道抉择下来的确能够成立,我们应当对此发生定解。
(二)彼者成立是真实归处
诸佛薄伽梵者是一切有情的归处,1、无边的一切有情的界、根、意乐的差别,细而又细,以及彼等以何者调伏的方便在内,一切知而见故。2、像慈母见独子悦意那样,恒时见一切有情的缘故,为了一个有情也在很多百俱胝劫中精进的坚牢的铠甲会披上去的大悲至于究竟的缘故。3、于佛的无量的力作违品的一切障碍断除,而无等无上的金刚之力已圆满的缘故。即是知的智慧、怜悯的大悲、作的事业三者具有的话,不可能有不能利他之处。
首先成立佛世尊是一切圣凡有情可归依之处,原因是具无上智、无上悲、无上力故。
仁波切详细地揭示了他的因相。佛具一切智,对于无边的一切有情众,下至细而又细的界、根、意乐的差别,就像极高倍显微镜一样能够清清楚楚地看到;而且,对于任何一个众生,都知道用什么方法来调伏他。也就是佛的一切智有两个特点:一、遍知有情的界、根、意乐;二、遍知调伏有情的方便,这两种叫做遍知的成就。
大悲的成就,也有两个因相说明悲心极其圆满。在遍照的智慧中,恒时见到一切有情就像慈母特别喜爱独子那样的悦意相。以这个缘故,不会视独子不顾,当他有苦时,母亲花多少时间精勤劳作都心甘情愿。由这个因相就推出,诸佛历历明见到有情的状况,而且像对待独子一样,对每一个有情都是这种心。这样的话,哪里会坐视不管?现量见到孩子受苦,母亲会不去拔济吗?现量见到孩子缺乐,母亲会不去给予吗?诸佛没有任何无明、烦恼等,怎么会不拔济?
以此推出,具有一种大坚牢精进的大悲。这种悲不像一般的悲,只是流两滴泪水,而是为了一个独子,哪怕在很多百俱胝劫中精进,他都丝毫不会懈怠懒散或者不愿意干,这个精进的坚牢铠甲已经披上了。这样精进利益众生的大悲达到最究竟的地步,至极圆满,他不会讨厌有情,不会坐视不管,哪怕再长的时间作救度他都不会舍弃,可见诸佛世尊的大悲达到了极点。
像这样,既有智又有悲,以智照见无余,以悲恒时不舍,之后看有没有力量。假使具足无上力,那就证成只要自身具信心,诸佛没有不救拔的。“力”是指,对于十力等佛的无量力作违品的障碍全部消尽,出生了无与伦比的金刚之力,达到了极圆满的地步。“金刚”表示没有破损,极其坚固。这种金刚力是无为智慧的力用,从来不会失去,佛圆满地开发出来了。所以,只要众生有信心来呼求,诸佛一定救度。
“即是”以下是进一步说明,智、悲、业用三个字来表明——知、怜、作,这样具足的缘故不可能有不堪利他的地方。做不到利他,无非是知不够、怜悯不够或者作的力量不够,然而三者都达到了极圆满的地步,诸佛不可能做不到利他。
“知”就是现量见到此有情,知道他的界、根、意乐,知道以什么方便来调伏他,这是知性的层面圆满了。譬如对张三这个有情,知道他此前无量世的任何情形,知道他的界、根、意乐是什么状况,用什么方便来调伏他,这些顿时了然于心,没有丝毫误差。
光有智,如果没出现悲和力也不行。但张三在面前显现成最可爱独子的悦意相,所以心甘情愿地为他做服务、会利益他。现在张三处在轮回海里,各种身心逼恼层出不穷,这时会有一种难以忍受的怜悯大悲,决定会发出拔济的心,没有任何障碍。不会推延一刻,或者考虑自己,或者由于太难所以不做等等,这些丝毫没有。当时悯怜的悲达到至极圆满,任何时候都不会舍张三,会给他拔苦。
再者,即使智和悲都达到登峰造极,但如果力量不够,能力达不到的话,可能也不会成办。但是,诸佛的力已达到无等无上的地步,他是金刚之力,不会有一点缺失、损坏等等。这种力是无为法,无增无减,没有任何变化,过去如是、现在如是、未来如是,丝毫不会出现精力不足等状况,能够圆满地作事业。所以,作事业的能力已达到最极无上的地步。
像这样,看到了众生的相、他们的界根意乐,又知道怎么度他;心里根本不舍,无论如何都要去拔济他;施展力量时,不会有能力不足、亏损、无济于事等的状况,因此绝不可能有做不到利他的地方。
圣法宝者是一切有情的归处,谁修摧灭三有根基的道而在相续中依止涅槃无尘清凉之果位,彼等者一切衰损连同根彻底能遣除故。
“谁修摧灭三有根基的道”这一句配合道谛和灭谛来解释。道谛是摧灭三有根基的道,证无我慧为主,“涅槃无尘清凉之果位”指灭谛。“修”和“在相续中依止”是什么关系呢?从前我们没有修能灭三有之根——我执的道,没依止上涅槃无尘清凉的妙果,结果出现了无数衰损,这都是从我执的根源出来的。三有的根基是我执,修无我的道就摧掉了它,开始登上涅槃岸,越来越往上登,就越来越依止上了,这就叫“依止”。
原先在漂泊不定的轮回大海里,根本靠不到涅槃彼岸,非常可怜,现在圣法宝是我们的归处,只要修了它,就开始往岸上走了,见道就登上去了,修道越来越往上。这个基础灭谛的无为法特别坚牢,不会垮掉,也称为“坚地”。这样越来越依止,涅槃就越来越站得住脚,心中就有了它的位置,它恢复了,也就是靠上去了,有了王权。
过去在轮回现相里,无明系统占得满满的,在梦幻般的迷失飘荡中,不断地顺着业的幻轮感受一个个苦,一点点归宿都没有。现在依止上去就有了归宿,它一出现就有了王权,然后就能摧垮虚诳心变出来的各种鬼影,那就是轮回,都是虚假的敌人,我们可以把它从根拔掉。
要从正反两方面看到。假使不依止法宝,我们连一点点征服无明系统的可能性都没有,根本摧不破三有的根。虽然是幻,但是一念接一念,铺天盖地,所以根本翻不过来。相反,如果修道谛的法和依止灭谛,那轮回全部可以摧垮。道谛一起来,就有了摧毁三有的力量,摧毁了它,就能依靠上涅槃的彼岸,自己就可以登上去;登得越稳,力量就越强;之后轮回的所有衰损连同根会全部拔掉。这样就知道圣法宝是我们的归依处。
圣僧伽者是一切群生的归处,谁作归依了,对全部何时也不作欺诳之故,具有无量无漏戒定慧的加持故。
这里以两因证成圣僧伽是一切群生的归处,理路是这样的:第一、因为谁归依了,何时都不会对他作欺诳。为什么何时都不欺诳呢?再由第二因来证成,因为具有无量无漏戒定慧的加持之故。
这又要透过对比来显示。譬如世间有很多宗教、学术、修道法门,他们也承诺“我能给你们真实利益”,然而最终发现无法兑现。即使暂时有一点利益,但死的时候毫无作用。即使有一些升天的教门,去修它果然会实现天界果位,然而在天界寿命的最后际仍然一无所有。因此都是有欺诳的,不成为我们解脱成佛之路上的助伴。
圣僧伽永远不会欺骗我们,他一定是解脱成佛路上最好的道伴。“对全部何时也不作欺诳”,就是无论你在什么道中,比如在人间,无论是什么身份、民族、性别、知识程度或者处在哪里,他都不会欺诳你。在断恶行善、忏罪积福、帮助自己闻思修等方面,都具有最直接的助缘力量。只要你去依止僧伽,不离开他,对你的帮助实在太大了。
什么缘故呢?具有无量无漏戒定慧的加持之故。这并不是在有漏法上让你拥有权力、地位、财富、知识等来做帮助,比如给你一官半职,让你享受五欲,教你世间知识技能等等,这些都不算数。因为虽然在人间的事情上可以做点帮助,但对于解脱成佛来说没有帮助。
从见道一直到无学道之间的大僧宝体系,具有最极不可思议的威力。连一点点做解脱道上违缘的地方也没有,一点点帮助不了你的地方也没有,纯粹是达成解脱和佛果的助缘。解脱成佛需要戒定慧,而圣僧伽成就了无量无漏戒定慧功德,所以我们依止他就像近朱者赤那样,会被这个功德所推动、所熏陶、所加被,也因此他是我们修出世道最好的道伴。
若问:果真如此的话,三有众生比刹尘数还多,以三宝的加持为何不对此等众生作解脱呢?具足无滞亲因力之故。
回答:能立不成。于未得解脱的诸有情,外的缘三宝无所缺,然而内的缘随念佛等善的聚辗转增上无有故,如同虽有能投影水月相的月亮,然所投影境水器没有的话不现月亮的影子一般。
这里的问题是:既然三宝有无上力量,谁都可以救护,那现在三有众生比佛刹极微尘数还多,三宝彻见又知道怎么调化;有母亲对独子般的心,有无论怎么做都不放弃的精进的大悲;又有无上力量等等,那么亲眼面对这些众生,以三宝的加持为什么不能让他们解脱呢?为什么还有无边无际的众生很可怜地漂转在轮回苦海无依无救?多少众生在地狱、饿鬼、旁生等中受苦,怎么一点没解决呢?应该当即就拔济他们,具足无滞亲因之力故。
产生果前一刹那的因叫做“亲因”,譬如生果的前一刹那,或者出现电光的前一刹那等,也就是无间就要生果的前因状态。如果亲因的力都具足,又没有东西拖住它、挡住它,那就必然要出现果。
三宝都叫亲因状态。为什么呢?其他方面譬如烧火,需要准备燃料、火种以及打火等,这些因缘逐步积聚,到了那个点上才出现亲因,亲因一积聚第二刹那就出火。但是三宝恒时叫做亲因,就像观世音菩萨是法界心,哪里有众生即刻就能度,他的能量处在即时可以救度的状态,他不会想:“我还没准备好呢!你在那儿等等吧,我一会去救你”,他要救的话即刻可以救。如果处在生灭心中,那就要积聚有为因缘,需要一个时间,但三宝并非如此。譬如阿弥陀佛接引众生不会延误一个刹那,一到那个点上当即现身影。所有三宝系统无为法的救度因素全部叫亲因,以法界心不隔第二刹那故。它是这么近,要救度当即就能救度。
它又叫“具足”,这表示因的圆满。无为法法界的救护力不可思议,就像观世音菩萨,求男得男、求女得女、求长寿得长寿、求智慧得智慧、求涅槃得涅槃,他像如意宝一样,什么样的加被力都有。
“无滞”,是指由于它是圣法界,没有内外魔障,所以不会出现干扰因素。它要救度时,中间出现一个东西把它拖住了、挡住了,滞留在那里发不出去,没有这种情况。
这可以透过打枪的譬喻来说。扣动扳机时叫做“亲因状态”,子弹可以向任何方向发射,这叫“全方位”,而且没有东西挡住它,那即刻就应该打穿目标,为什么一点没打中呢?众生依然有那么多贪嗔痴等的颠倒心态,以及一波接一波的苦。不必说三有无量无数的众生,就连人间的一个城市里都有那么多众生做各种邪行,三宝的救度何在呢?不是说三宝有无上的智悲力,绝无不堪救度之处吗?
像这样,以具足、无滞、亲因三者,成立当下就要作救度,而且三宝无所不能,应该把刹尘数的众生即刻全部救到解脱之地,为什么众生还漂流在轮回大海里呢?这是个大疑问。
“回答”以后这一段是三支比量,要知道如何以三相来成立。“能立不成”是宗,“故”以前是因,“如同”以后是喻。能立就是他所说的“具足无滞亲因力”这一点。我们说,亲因包括好多方面,前一刹那虽有三宝份上的事,无为法圆满具足,但前一刹那众生的心续中是否具足信敬等呢?如果不具足,就不成立上面的因。主要说这一点。
因是这样说的:对于没得到解脱的一切有情,虽然外的助缘三宝无所缺少,做救度的力量全部具足,对何种意乐根性的众生,有何种要拔济之处、予乐之处、给果位之处等等,这些力用全分具足,然而仅仅依靠外缘,没有内缘的话也无法达成果报。譬喻:虽然有能投影水月相的月亮,这代表外缘圆满,但没有所投影境具水之器的话,仍然投不出影子来。这表示由于内缘缺乏,仍然不显现加持的影像和成办它的果利。
在未得解脱的有情份上缺什么内缘呢?可以看到,随念佛等的善聚辗转增上非常缺乏,甚至一无所有,因此出现了无数种情况。有的众生根本不得加持,不仅没信心还有邪见,不仅没恭敬还有轻慢,所以不但没得加持,反而染上了无量滔天大罪。多少诽谤三宝者堕入地狱受苦无数劫,多少人由于邪见,处在无正法光明的黑暗境地,不自在地被业牵制度过无数年月而不得解脱等等。愿意归向三宝的人,也随着他善根力的不同而有各种体现。有些只能得一点点利益,有些得到很大利益等等,不能一概而论。
总之一切都是缘起,并非随个人意志而定,也不是单方面的因缘。也因此,虽然外的助缘三宝无不具足,有帮我们达成解脱和成佛的巨大能源,然而自身的确有无数种情况。在自身上随念佛等的善聚没有辗转增上的话,不可能刹那间达成解脱。
这里“等”字指整个一套归依学处,没学好的话不可能出现结果。很多人忽视归依,不去殷重地修学学处,他一心盼望给我加持、给我解脱,然而丝毫不实现。由于没有信心等与三宝相应的因,所以得不到很大的加被,这是怪自身缺乏善根。也因此,让随念佛等的善系统辗转增上是当务之急,这就要勤学归依学处,日日不离开。“等”字包括怎么发展信心、恭敬心、随念佛、随念法、随念僧,如何供养,如何修学应断、应修、同分等等,这些方面配合起来后,三宝的力量才能真正入到自心当中。
就像譬喻所说,虽然天月可以当刹那无滞留地在水中现影,无论有多少江、多少水都可以现影,一刹那现无数影,而且都是圆满的影,然而还观待所投影的境——具水的器有没有。就像虽然放映机能投射,但也要看有没有所投影处的银幕。如果有银幕,就能清晰地现像;如果没有银幕,在虚空里也现不出像来。同样,是不是具水之器很重要,这代表有情是不是具德的法器。有没有德,就是里面有没有水,有水就直接投下去了,没有水也投不进去。然而三宝的威力从未缺乏过,始终圆满存在。要这样了解其中的缘起道理。
上一次成立三宝的内容很重要,尤其是财主和小偷的譬喻怎么跟意义对应,这里再温习一遍。
一定要把握好譬喻和意义的层次和对应,这样才能抓住理路,理路一旦清晰而且认定了,定解就会随之出现。假使抓不住脉路,理路不清晰,不具因相,就不会产生定解。只是模糊地了解,心里没起胜解,信心就起不来。在根源上没有缘起,就不会出生归依,所以把握根本特别重要。
把握根本要从理路出发。譬喻里的财主和小偷争论时,小偷说“我没偷东西”,财主说的话就不能风马牛不相及,否则不能克到对方观点,不会让他失败。因此,主人要持一个立宗,这个立宗要么承认、要么否认。跟小偷的论点不相违就表示承认,相违就表示否认,要么辅助他,要么克掉他,要直接针对他的论点来。就像A和B打架必须针锋相对,如果A去打树的话,那一点用也没有。
所以,对于对方的论点要有一种表态。要么辅助它,表示支持、同意,跟它不相违;要么破掉它,也就是相克。如果表明了反对态度,提出相反的论点,那又要知道,光这么说对方不会失败,一定要找出能真实成立自己立论的依据,这个一出来对方就失败了。这是譬喻。也就是要抓住两条:一、在论点上相克;二、在论据上真实成立,有这两条对方就失败了。
这有很深的涵义。我们无始至今一直有个无明心,它的计执、所持的想法,或者说心理活动就是:“有我,应当执著我,执著我的事业、爱情、名誉等等”。它是特别强有力的,而且一贯坚持。如果要破掉它,那一定要有一种相克的表态。光是慈心要给众生乐,悲心要拔苦,施心要布施东西等等,这些都跟它不相克,可以并存,甚至被它所使,成了它的工具或者眷属,所以破不了它。就这个问题来说,世间善行、外道修炼都无法克掉我执心,不能断三有根,所以无法出现圣法界。然而比量证实无我或者现量亲证无我,跟执我的心刚好相克,因为二者的行相是相反的。
从支持它的力量或者真理的力量来说,无我慧是符合真理的,执实有不符合真理。符合真理的能站得住脚,越观察越会发现它是对的,我们的心也会服理,会给予它支持,会不断地串习它、认可它。最终发现诸法的确是平等的,所以最终会占据绝对的上风。而执著有我的心,从前由于不认识它所以会支持,但是逐渐观察时,发现它的根并不坚固,只是个妄想。你越看到它是妄想就越不承认它,最终根本不理它,所以,真理的法庭会宣判它失败,把它驱逐出境。
这就是我们心中正反两方面的力量。正方的力量一出现,就开始往回归的方向走,而削弱反方了;当出现修证时,就开始迁灭反方;最终达到极顶,就能无余灭除反方的颠倒识,这就彻底从中脱出来了。从一分断障开始,往上全是圣法界、圣三宝的范畴。要这样了解它们的关系。
知道了无我慧是正量,接着就开始以主伴结合的方式去串习。无我慧是主要,为了护持它要有很多方便。譬如种子是根本,阳光、水、土是助缘,不具助缘就不出现苗芽,也不能有力地增盛。所以必须有持戒、安忍等辅助它,这样才修得好。无我慧是正量,对它也是带着方便特别认真地去学。所谓的“学”,是说我们从前对这事很陌生,不知道怎么走这条路,所以要跟着古圣先贤开示的法道去模仿,按那样串习,这叫做“学”。学了以后,从前在颠倒识方面——欲和恐惧上是越串习越明显,现在无我慧为根本的道也是越修越有力量,最终它会完全出来。总的知道这个关系后,成立有三宝就特别容易。既然出尘离垢的圣法界存在,而且能达到极顶,那就很容易明白,学道位是僧宝和法宝,无学道位是佛宝、僧宝和法宝。要像这样来证成三宝是谛实的存在。
总之,外道的归处大自在天等,由集之瀑流所漂故,自身未成熟故,彼等也是带有怖畏的。
外道指佛教之外学习各教派、各学派的人士。人都有离苦得乐的基本愿望,想从苦中解脱,由此而寻找归依处。然而如果没入佛教,那就会归向各宗派崇拜的天神等。譬如婆罗门教崇尚梵天,基督教崇尚上帝,伊斯兰教崇尚真主,道教崇尚元始天尊、玉皇大帝等等。等而下之,今天各种无宗派信仰的人士,他们崇拜现世各领域的权威,哲学的、科学的、心理学的、社会学的等等。
且不说不信前后世,类同于印度顺世派,崇尚现代思想、享乐的人,他们只求五欲享乐、实现自我,没有求后世的心,根本没入到修行者的行列中。在这之上有一类人,他们有更高尚的志愿,希求从苦中彻底解脱,这一类人可以称为宗教人士或者修道者。道又有内外之别,没入佛教终究没有归依处,这里要说明这一点。
现在说的是能否成办解脱和成佛,或者说能否得到究竟决定胜。我们定义的“得安乐”,是指真实的、一得永得,好了以后决定那样,不会变动。从这个标准来看,求世间乐即使能得到也不是真实的,它会变坏、垮掉,所以不究竟。下面就来审视外道的归处大自在天等,能否成为真正归依处。
“等”字包括教主之外的法道和徒众。如果教主都没有,那其他就更加免谈,所以首先要破外道教主。这里以两因成立外道教主等有生死的怖畏。两因是:由集之瀑流所漂故;自身未成熟故。也就是,流转的力量在他身上体现得特别厉害,毫无自在;他没有还灭的能力,因此处在深深的生死恐惧中。
为了理解它,我们可以展开一个意像:一个人在迅疾漂冲的河流里,一直被巨浪席卷着往前走。自身越过急流的能力丝毫没有成熟,因为从未得到传授,没有丝毫锻炼。在这种状况下特别恐惧,不必说他自身,旁边的人看到都非常害怕。他伸着手求救,再过两下就沉入水中,被巨浪所淹没,毫无自在地冲着往下走。在这种状况下,他能以自己的力量出来吗?能救护他人出来吗?自身尚且溺水,还能救其他溺水者吗?自己都倒下了,能救其他倒下的人吗?不可能。
从这个意像就明白,外道教主等尚且处在这种状况(除了诸佛菩萨的化现外),何况他的教法和徒众?自己还没从生死急流中出去,哪里能传授从中脱出的正道呢?又哪里有随学正道、得到出世功德的徒众呢?可见,整个外道教法,他们的内心状况以及导师、徒众都有极深的生死怖畏。
接着要明确认定譬喻所对应的内涵。通过四谛法相知道外道的师、法、徒不是归依处,因为他被集的河流所漂冲,这表示具足集谛和苦谛。集指烦恼和业,一直随着烦恼和业的力量而转,叫做“行苦自性”,也就是惑业他自在转。现在他的集谛有好大力量,刹那不断地推着他在生死河流中走。由于他不得自在,不断被烦恼和业的力量牵着走,而不能反转过来息灭烦恼和业,所以是可怜的生死凡夫。这种被烦恼和业的力量带着走,没有丝毫自在的体性叫做“行苦”。行苦是万苦之因,在这种状况里不断地起贪嗔等,也就不断地造有漏业,由此不断地出现无数的坏苦和苦苦,这就是丝毫没有脱出轮回苦的状况。以上解释了前两句,说明外道教主等具足苦集二谛,而且相当厉害,刹那不断,极为炽然。
“彼等也是带有怖畏的”这一句是说,他们丝毫没证得灭谛,所以恐惧一直存在。“带有”是指,好比家中有猫,老鼠一点不自在,好像猫时时会出现,一出现就有生命危险。世上的所谓成功人士、天王天仙等,看起来若无其事,实际死魔时时在他的头顶上,忽然一降临就会把他攫住。所以,他们只是一种心藏恐惧、外现自在的假相,实际一点不自在,毕竟不是圣者寂灭清净自在的状态。从中可以看到,他们自身尚且被惑业绳索紧紧系缚,完全是控制在死魔口中的生死凡夫,哪里能救度我们?也因此不堪作为归依处。
讲到这里想起《正法念处经》里的一段情景,可以证明外道的修法结果都没有脱离生死的怖畏。那里这样说到:
“当时帝释天这样想:我要进入宝殿游戏享乐。诸天也想:天王要进宝殿,和诸眷属、天女围绕,欢娱受乐。当时帝释知道天人们的想法,告诉天子们:你们各自到园林里去玩。诸天子听到天王的吩咐,各自都入了莲花池,和天女们游戏娱乐。
帝释入了宝殿,坐在清净的毘琉璃床上,以善业故宝殿像明镜般清净。在清净的墙壁中,能见到古昔诸天王等从天中退没的情况,以及古天王的名字。叫做钵浮多天王、自在天王、无忧天王、正慧天王、一切乐天王、善住天王、普明天王、一切爱天王、千见天王、威德天王、持德天王、青色天王、不退天王、如幻天王、斋戒天王、福德天王、诸游戏天王、挮罗天王以及憍尸迦天王。以善业故见到如是等三十三天的天王。这些天王在善业穷尽后退堕在地狱、饿鬼、旁生道中,无论生在哪里,按照他所生之处,感受很大的痛苦。
古昔的天王堕入地狱,就会在墙壁上见到他在地狱中受大苦的煎熬。如果堕在饿鬼,也在墙壁上见到他饱受饥渴之苦,羸瘦、憔悴,筋骨相连。如果堕在旁生道里,也在墙壁上见到这些旁生互相吞啖、残害,感受极大苦恼。如果生在人中,发现他在为谋生做各种事业,受尽辛苦。像这样见到很多生死的苦相,没有可乐之处。在生死里有这么多过患,生死不坚实,没有常恒性,变易破坏。像这样,天王们都从天界退没下去,以自业果报生在了地狱、饿鬼、旁生的险恶之趣。
当时帝释天王看到后,心里十分感慨:这些天王们怎么舍掉这样的大乐,受如此之苦?这怎么能忍受!稀奇啊生死!是这样的苦恼,能把天人带到大恐怖处,第二天的天王竟然受这样大的苦恼。释迦天王——欲界中的第一王者见到天中衰没之苦后,生起了大厌离。”
色界天王们也是威武一世,然而毕竟没有超出苦流,仍然在天福享尽时被惑业力击倒,无自在地堕落下去,他们根本没有从中超出的能力。由此可以看到,除了佛法僧三宝之外,像这些天王等绝对没有救护我们出轮回的能力。
而三宝者有与真实性相应而转的力用,从而具有虚空与手掌平等、刹那与大劫平等的无穷尽的神变游戏,故加持的差别极为遍入。
“三宝”指圣法界,就人和法来立名的,都是去掉了客尘垢现前了真实性。“真实性”指诸法空性,也就是十方三世所摄的一切所知法都没有自性可得,并非像人们感觉中这样,有此法存在、彼法存在,实际上连幻影也没有。由于极无自性的缘故,一旦跟它相应就入了空性法界,由此就超出了凡法界,出现不可思议的解脱境界,这叫“具有相应空性法界的力用”,由此就入了事事无碍法界。
以两个代表性的境界来讲:一、方所上出现了事事无碍,虚空与手掌平等;二、时分上出现了事事无碍,刹那与大劫平等,时与方所摄的一切法都没有了障碍。在凡夫面前似有障碍,但是深证了空性法界,诸法都是空无自性,现前这个空性证境时一切都没有障碍,由此会出现无穷尽的神变游戏。
“无穷尽的神变游戏”:由于跟真实性相应的力用,过去随顺无明执著人我法我的垢染逐渐清净,之后会现前真如本性。这个本性是无为法,是不坏智慧金刚身,超越了微尘和刹那法,称它为“金刚性体”。现在要注意,这个性体常恒不变,所以以此发生的大用没有穷尽。就胜义量而言远离戏论,没有可言说的,就名言量而言,自性功德圆满显出来,智悲力三者没有边际,是一种金刚般坚固、常恒、寂静的自性。在这样的自性中不动或不越离的同时,身口意三密有无穷尽的显现。
所谓的“无穷尽”,譬如有为法的东西功用有限,它是因缘来支持的。因缘消尽就无法运转,因缘缺失时,也会产生衰损、不堪能,或者还要用因缘的力量转起来,要做一些功才出现。三宝无为法界就不是这样的状况,它是金刚般的无为法,一点点因缘造作的客尘法都没有,法尔如此,所以没有穷尽。再说,安住本性不动的同时,可以无尽地发射。发射是譬喻,意思是应着十方世界的善缘,可以现无数的身口意显现,每一个都是无穷尽的。
“神变游戏”,就是一化为多,多化为一,化远为近,化近为远。以一音声演说无数妙法,一个圆音能让众生都听到与自己同类的法义,或者一个光明中可以出无数化佛,从智慧里出现清净刹土的无数庄严海等等。诸如此类都叫做“神变游戏”,实际就是十玄门。
“加持的差别”,是指尽一切种类的三宝为众生成办现前和究竟利乐的加持。譬如,释迦佛五百大愿所含的各种加持、阿弥陀佛四十八大愿、药师佛十二大愿、观世音菩萨普门应现等等无穷无尽种类的差别。
“极为遍入”:“极”指达到了极度,“遍入”就是周遍法界一切处而运转。在圣三宝的智慧观照下,遍虚空界无量无数的刹土,都在一念间无错乱地关照之下,显现无数的神变游戏,调伏众生各种身语意的状况。就像如意宝一样,应众生心一一恰如其分,不延误一刹那而给予满足。这样恒时周遍运转、任运成办的相,就叫做“极为遍入”。
“故”表示以理证成。由前面相应了空性,就出现不可思议的力用,然后入了时分、方分无障碍法界,出现了无穷无尽的神变游戏。以这个缘故,圣三宝的加持以极其不可思议的程度在周遍地运转,跟外道截然不同。因此,我们要深心信受三宝具有最强大的,能把我们救出生死、度到成佛果地的力量。
这里还要对比观察。外道不符合真实性,没有我执著我,所以全是随无明的力量在流转。以这种实执性表现出处处有障碍,即使有一点加持,也不过像天对人那样,没办法一念间遍入一切处、没有时空的间隔。再者,他是有为法,当他自己衰灭时哪里还有加持?再者,他没办法实现无数的加持差别,在他之上的境界完全不能加持,在他之下可以做一点护佑、禳灾等小加持。这就可以看到,外道极其有限,对我们做不到任何出世间以上的加持。
但是三宝不一样,由于他现证了诸法极无自性,所以出现了事事无碍的法界,这时候加持极为遍入。用有为法的譬喻来说,就像无线电波,缘起的机制已经形成,只要打开、调准频道,千家万户顿时就能收到相应的音声、图像。但这只是有为法,有衰变,所作的事情极其有限,而且不能入心。圣三宝已现证法性的缘故,在法性中没有实法,所以达到了刹那和大劫平等,手掌和虚空平等。
在妄执的境界里,手掌跟虚空根本不平等,我们在此处只能看到很小的范围,遍虚空界的无数法不可能在手掌里全部显现。但法性里没有这种差别,一切都是自在的。所谓“平等”,就是没有差别,一尘中有尘数刹,一身能入一切刹海等,没有大小差别。再者,时间上没有延促的差别,像我们一刹那间不可能见三世,而圣三宝能够一刹那间见无数劫。
我们对于当下、当时的事情,能够亲自去做,对于隔得远的就无法达到,无法产生作用,对于过去和未来的更加无法现量去做。但是三宝不可思议,他入了事事无碍法界,法与法之间没有障碍,都是法性的缘故,都在法界心中的缘故,这就可以看到他的加持。由于无数刹海就在刹那间,因此他能够一念间加持到十方三世无数法,他的加持能够遍入。这比无线电波要殊胜无数倍,只是世间能用作比喻的东西很少,这个譬喻较能引起我们的认识。无线电波有遍入的表征相,但还很有限,然而三宝是无为法,已经相应法界,出现周遍无碍的加持,能入到十方三世任何一个点上,而且没有丝毫距离。因此要知道,无论哪个世界、哪个地区、哪个时间、哪种种类的众生,只要具足信心等的内缘,跟三宝相应,三宝的加持能够当即入他的心。
再者,如果他是有为法,只是一段时间有加持,过后就没有了,那我们也依靠不上。但是他是无为法,住在常恒、坚固的金刚自性中,所以加持的力用没有丝毫衰减、陨灭或者忽然不灵。不像虚空里的电波,因缘不契合时会出现各种故障,三宝是无为法,没有故障,他的力量不会有衰减。这样就知道,他在尽虚空边际之间,会永远相应众生的善缘,出现无穷无尽的身口意的游戏。这种神变力没有任何障碍,现身说法、出现国土、出现光明等等,总之神鬼不测,以我们的思维没办法测度。
所以要知道,他能入一切众生心、入一切时空点,能够当下、当点没有任何障碍地遍入。而且入的时候出现的力用不可思议,在一念间可以消掉无数劫的罪、集起不可思议的福德,随着众生的心能够赋予。众生的心怎样显现,就出现相应的量,他是不可思议的如意宝性。
这才知道,假使十方法界里无数种类的有情一时间祈求,而且心中各有所求、各有根机意乐等等,三宝也能一时赋予加持。而且随着各种心现各种相、做各种加持,毫不紊乱,不会延迟一个刹那,不会有任何障隔。因为三宝已现证法界,是在法界心中针对他心中的众生直下作加持。这是世上最大的加持力量,最不可思议,所以称为“极为遍入”。
前面讲的三宝德相非常重要。知道了客尘消尽、自性全显已达成了事实,就要知道他是全法界心,能够尽法界量,作无数品类的加持,要在理上出现确信。
由于是无为法,所以不变,永远是这样;由于已证入法界,所以是周遍;由于诸法极无自性,所以会证入事事无碍的法界,没有丝毫障碍,一切自在。再者,由于三宝自身圆具无上德,有愿力、三摩地力等等,所以他是万能的。从现前世间的离苦得乐一直到成就佛果之间,所有加持都能一时间施予。再者,时空平等,所以没有丝毫间隔,能够一刹那间加持十方三世。再者,他没有虚妄分别,所以是任运施展。这上面不会有一点点妄执的错乱,所以能无碍入众生心,就跟加持自己的心一样,全是加持自心中的众生。诸如此类可以成立,加持的差别极为遍入。
正如经中所说,佛宝不可思议,法宝不可思议,僧宝不可思议,生起信心的异熟果不可思议。真正了解了三宝的加持、体性、德相等后,我们的信心就会极大程度地开展。过去特别狭窄,对于这样殊胜无比的三宝,处在特别无知的状态,当然打不开心量,出不来信心,没有猛利的祈求心、尽未来际誓愿归依的心。这些没有的话,就不会入道,接不上三宝的加持,也不知道自己未来应当完全在归依的基础上走这条法道,这是很可怜的。
现在学这个法特别重要,从这里才发现三宝的深度、广度、密度、持续度,他的加持无与伦比。从过去很狭窄的信心,连三宝是什么都不知道,一下子能扩展到特别大的量。世间所有凡夫无法跟三宝的一根毫毛相比,跟三宝相比,世间全是那么狼狈、可怜,处在苦集的急流冲击中,一点自在没有,这样怎么能救护我们?只有三宝才是真实的救护力量,一切都可以托付给三宝。
生了信解后,就会出现这样的信心——一切的一切全交给三宝,苦也好、乐也好、生也好、死也好,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唯一祈求三宝,这就成了一个最大的信任。作为一个受现代思想熏陶的人,过去总感觉这恐怕是迷信吧?恐怕没有吧?这是中毒极深的表现。比如做任何事时不祈祷三宝,认为好像没有一样,但对于世间专家、外道邪门等特别有信心,成办一个事可能去找个算命的,生了病肯定找医生,或者遇到什么首先想起世间专家的话等等。然而而三宝丝毫没有信仰,觉得传统人的做法太迷信了,他们做什么事都要在三宝前叨咕一下,还要做一些供养、呈献。他认为那是没用的,三宝是个抽象概念,哪有这种东西?这样不必说把生命全部交出来,连一点信任度也没有。信任就体现在你遇到事情时求谁,第一个求谁就表示相信谁。但是我们对于三宝丝毫不相信,这是极大的愚痴。像这样没有信心的状态,还想在修道上取得成就,是绝对没有可能的,连门都没打开,没有三宝的加持,能成就什么?
这就可以看到,当前的问题很严重。不通过这种学习,很多自称有理性的人,实际上受的都是邪熏,有特别多的现世论、唯物论,执著现法实有的心,把世上最大、最不可思议、最慈悲、最有智慧、最有威力的三宝体系置之度外。这样根本不叫做三宝弟子,没有修道者的气味。必须从这里改善,之后发展到上师瑜伽才可能有希望。那叫“三宝总集”,首先在这里知道这个力量以后,他会恒时相信,连命都可以给,一切处唯一依靠三宝。
就像佛经里讲的,人有三宝信仰,在遇到海难时,不是祈求山神、天地、河神等,而是唯一祈求三宝。在遇到空难、火灾、疾病等时,就看自己的心在依靠什么?生死之际在依靠什么,遇到患难时在依靠什么,掉到恶趣在依靠什么,就要看自心有没有三宝信仰。如果有真实信仰三宝的心,他就不靠其他,而是唯一依靠三宝,在一生乃至生生世世的历程中,全部交给三宝。
为什么会产生这种心?因为对于三宝的体性、德相、力用、加持产生了确信。这没有丝毫夸张,事实就是如此。如果能做到这个,那么往后假使修上师瑜伽,确信上师是真佛化现,有这样的信心,那才可能达到仪轨所说的,把心、肝、肺全部交出来。为什么交出来?他是完全信任。就像一个真实有信仰的藏人,他手指着胸口说:“我的心、肺、命全部交出来。”他有这种信心的缘故,不是说好听话。如果我们没有确认的信解,光是口头上念,恐怕念几次就不再念了,因为言不由衷,但是最好你能继续念下去。
所以这个特别重要,否则我们作为所谓现代理性者,是没办法交出来的。心里的我执、小九九特别多,连一根毫毛都不愿意交。我们的自私已经坚固成性,心非常小。那怎么扩展它呢?一定要了解到三宝的体性、力用,这特别重要。逐渐起了胜解后,心会开放,会交给三宝。否则处在不信任的状态,怎么可能交出命来?怎么可能时时处处唯一依靠三宝呢?一定要从这个地方出现转机。
第二、归依之理分二:一、生起归依之因;二、正说归依。
一、生起归依之因
(一)了知自身带有怖畏后,无论如何从彼解脱的欲;(二)寻求从彼得到救护的归处;(三)于彼归处唯一是三宝深忍信;(四)了知对彼等若未作到归依的话,归处虽然很好,但是自己不成为救护的对象。这些集聚的话,归依就生起来了。
归依作为缘起法,无因不现,缘具则成。我们必须明白生起它的因缘,掌握并实现了它,归依就一定会生起。这里仁波切开示有四个因:欲、寻求、深忍信、归依,由此就达成了归依。
首先要感觉自己有极大怖畏,极难度过恶趣和生死,无量恶苦将在自身上成熟。这时想到:无论如何我要从中摆脱。这种离苦的欲就是寻找归依处的动机。
这个欲起来后,就像深患沉疴的病人想:哪里有医生能治我的病呢?之后发起寻求救护者的行动。这里是寻求能从生死大苦海中得到救护的归投处或救护处、可依赖处。
由寻求为因缘,他就开始知道有三宝。三宝能不能救护我呢?这时要起深忍信,对于能救护的归依处唯一是三宝这一点发起不可夺的胜解。这样有了信心,就会认定它是归依处。
之后,还要主动发出“我归依您”的誓愿,才能达成归依。只是相信,心里不承诺也不行,所以生起信心后,还要发起承诺,要表白、立誓愿。如果只是信,而不愿承诺,那就像两人彼此信任,但不提出结婚也成不了家一样,也不算是归依。必须承诺“我归向您,属于您的下民,一切都附属您”,这样把自己交出来,加入三宝组织,纵然舍命也不舍此誓愿。这个心是缘起点上的关键处,有了它,归依就达成了。
虽然归依处非常好,但自己不承诺归依的话,也不成为所救护的对象,一定要两厢情愿才能达成协议。如果你在三宝前说:“我不作你的弟子”,那当然没有师徒关系,三宝的力量也不会来摄持你,缺一方因缘的缘故。譬如某党派非常好,有很多福利资源,但你不入党的话,就始终在门外,不可能得到他们的恩惠。世上任何事都是如此,两个巴掌才拍得响,一个巴掌说“我不愿意拍”,这样只是观望是不会响的。同样,我们如果没有归依佛为导师、法为道路、僧为助伴,那就没有这个缘起上的事情,三宝也救护不了你。所以,有归依才入圣教门,得到三宝的护佑;如果没有归依,那想得救护也不可能,心不趣向的缘故。
用一个好懂的比喻来说。譬如自己顽疾在身,特别痛苦,虽然世上最好的医生愿意救你,整个医疗系统都免费提供治疗,但自身不愿意听医生和医院的安排,不承认他要救我,我要随顺他的药方去治病等等,那也不成为救护对象。这样不相信,不愿交出自己来,那有也等于无。
三宝有无限的智悲力,不舍任何众生,关键就看自己是否想从恶趣苦等中脱出;然后去寻求;找到三宝时能起深忍信;之后愿意归依。这个誓愿力一出来,三宝就接纳你了,也就达成了归依,在缘起上具相了。这样无论口里怎么说,都是真实的归依;没有这些条件,只是依文空诵,就不算是归依。
彼也,下士以恶趣怖畏怕而归依三宝,中士不仅如此,以一切轮回苦怖畏怕而归依三宝,上士不仅如此,以一切有情的一切苦怖畏而归依三宝。
了解了归依的因后,还要知道归依的差别,那就是等起不同。下士的眼光低一点,他看到堕三恶趣特别苦,自己特别害怕,想无论如何我要从恶趣里出来;然后到处去寻求;发现三宝很有力量,能把自己从中救拔出来,安置在善趣;之后就对三宝行归依,说:“我归依您,请您救护我”。这就叫下士的归依。
中士的见识更大,他看到不仅恶趣很苦,整个轮回都充满了苦,不但看到一段圆圈的下一部分是恶趣,而且看到整个圆圈循环状况,发现只要处在这里就永远在苦里转,所以对于轮回里的一切苦都很害怕,想从轮回里出去,他想“我要从中脱离”;寻求时找到了三宝;发现唯有三宝能救自己,有这个信心;之后说:“我归依您,希望您来救我”。这就出现了中士的归依。
上士不但看到自己在轮回里很苦,而且看到天下无量众生都在苦海里头出头没,无穷无尽,他觉得好可怕,谁能把一切众生全部救出去呢?到处去寻求;发现唯一的归处是三宝,起了深忍信;然后说:“我归依您,您帮我把一切众生都救出去”。这就是上士的归依。
这样三士都结合四因,就能认识生起归依的历程:从心态上怎么出来欲,怎么寻求,怎么相信三宝是唯一归处,主动发起愿归投的心,这个愿归依的契约一出来就达成了归依。
三士者,仅仅励力而求轮回的圆满,以及励力而求自利的寂静,以及增上意乐获得清净,三者如其次第,顺便说了一下。
想从怖畏中脱出是消极的、断方面的欲,还有一种积极的、想得到某种利乐的欲,而把三宝作为依处。下士想:轮回里有好多圆满,我要努力求到它,谁能帮我成办呢?三宝是一切利乐的根源,所以我归依三宝。
中士看得更远,他想:在轮回里即使享乐也是杂毒的美食,吃完了还是苦。他看到三界里没有圆满,想求一个彻底息灭轮回苦的寂静,这就是想得到解脱清凉的果位。谁能帮我成办呢?只有三宝,于是归依三宝。三宝给他指示解脱道,他由此得到救护。这是为了求自利解脱的寂静而归依三宝。
上士的增上意乐获得清净,他想把法界众生全部安置在无上佛果。谁有这种能力?唯有三宝。就像前面所说,佛具有圆满智悲力,可以把众生安置在佛果。他以想求得全法界众生究竟利乐的欲,向三宝行归依。这是从积极方面揭示了三士归依的差别。
二、正说归依
总的对于归依的体性,阿阇黎世亲尊者在《俱舍论自释》中说,是一个语的有表色的善法。而有些阿阇黎和大多数人有认定为对于三宝依托处希望的思心所等等。然而,在《大车疏》中说明中士之归依时,说到声缘为自利由怖畏三有后,三种信心便发起来了。如是由因——对于三有厌患而畏惧,随后果法的归依就生起来了。心想:尊者想这样承许而如是说故,他的想法是“归依的体性即是信心”。
生起了归依之因后就要受归依戒。归依戒是怎样的体性?世亲菩萨说:是一个语的有表色的善法。也就是口里陈述“自归依佛,自归依法”等等,通过语言发生了一个有表色的善法,它就是当下得归依的体性。
而有些阿阇黎和大多数人认为,归依是当时出现一个对于依托处三宝寄予希望的思心所。它预示着心说“我归依您”,之后发出身口等表示,口里陈述:“现在归依佛,归依法,归依僧,永远归依佛为导师,归依法为正道,归依僧为助伴”等等。像这样,当时的思心所引心往归依处去了。思心所代表得归依的体性,思心所发动起来,往三宝那边走,就是真实的归依。
《大车疏》里说明中士的归依时,讲到了声缘行者为了自己的利益,看到三有特别可怕,生起了相应的对三宝的三种信心——清净信、欲乐信、胜解信。像这样,对苦患生了厌离:“那么苦,我好害怕”,就是厌患而畏惧。然后想:“我要从火宅里脱出来,谁能救我?”之后他的心自然说:“三宝救救我吧,我愿意投靠三宝。”这时归依就出来了。尊者是想这样承许才这样说的。他的想法是:归依的体性是信心。对于三有苦患发生了厌离,心里不再想要,害怕那种苦发生在自身上,此后它的果——归依就出现了。所以,厌患欲和对三宝的信心结合后,就出现一个果的归依。这不是指果归依,而是以对三有苦厌患畏惧和对三宝具信,这两个和合起来就出现一个果,那就是——我要归依您!这是一种看法。
实际上某些人以怖畏而怕了后,对于国王等寻求归投时,是由因的等起、当时的等起的心,连同语言的有表承诺作下民,仅仅以此就成了作归依般,对于三宝起一个依托处的想,也就是以带有希望之信心口中说出请求归依的句子,这些也全都是归依的缘故,归依有色、心二者所摄也不相违。然而,于国王等仅以心作归依,充当不了归依。而对于三宝,“以深忍信归依”仅这一个也能安立为已经归依了。此是由是否具有无碍的智慧、神力的差别等而有此不同。
归依用譬喻来说。譬如某人在别国造了罪,将被实施五马分尸的酷刑,他特别害怕。之后奔向另一个国家,向这个国王等寻求救护。当时他前因的等起就是起了一个心:“如果我被抓,受那样的酷刑,实在太可怕了”,由害怕而出现了寻求归依的心。然后想:“谁能救我?那个国王能救我,我一定要到他那边去”。由于一开始有这个等起,就一路从远方走过来,这就是他因的等起。
当他走到边境,见到那个国王时马上跪下来,发起一个心:“我归依您,我的生命托付给您,成为您的属民”等等。这就是他当时归依的等起,把生命归给国王,自己属于他了。当然,他在起这种等起的同时有语言的表现,这叫“语言的有表”。他那样说,非常希望得到庇护,表达了归依的誓愿,也就是自身愿意建立这个契约。所谓“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这种东西是誓愿性的:我愿意加入,我愿意归投。像这样,有了承诺,愿意做这个国王的属民,仅仅一次就作了归依。
这里面他有一个思心所,驱使他往归依的方向走。跟思心所同时伴随的有信心、欲等,还有外在语言的表示。这些因缘和合就成就了归依,出现了归依戒的体性,他的承诺出来了就是真实的归依。这在表达归依是什么。
接着仁波切给我们显示,归依的体性跟上面譬喻的相同之处和不同之处。
相同之处:我们在轮回中面临堕恶趣或堕生死等的怖畏。之后想:“谁能帮我得解脱?谁能把我救出轮回?”这时看到有三宝,认识三宝的体性后,起了“三宝是我的依托处,世上唯有三宝是救护处”的心想。这个心想有一种希望或寄托的内涵,希望三宝能救我。之后他有信心,相信三宝有这个能力,只要归投它,它马上能庇佑我们,把我们从死中救脱出来。
就像归投人王,他会保护自己,把自己从他国暴君的杀戮中救出。他相信这一点,心里愿意归依,口中诚恳地说“我归依您,我求救护,我求归依”等等,有这个句子。跟譬喻类似,这些全部属于当时起归依的范畴。当归依起来时,有身心各方面的表现,因此说归依具有色、心两部分内涵也不相违。这是圆融的观点。
世亲阿阇黎说归依是一个语言的有表色善法,它是一种承诺,一种口里的宣誓。其他阿阇黎等说,归依是对于三宝依托处希望的思心所。无垢光尊者说是信心。到底哪个对呢?其实都不相违,这些是从当时起归依或者得归依的各分状态上说的。从外在表现上,它是一个宣誓;从怎么驱使他归依来说,是一个思心所,就像鞭策马的车夫一样,以思心所的役使力,使得人往归依的方向走;从怎么引起归依这个根源性的因素来说是信心;从他的愿望来说是希欲。因此,起归依时不是单分内容,有好几分,诸大德是就其中一分来定义的。仁波切精通这些,一语点明,都是不相违的。佛法要圆融理解,灵活之后就不会感觉相违,只是就不同重点来作定义。
不同之处:对于国王等仅仅以心作归依是不行的,必须口里宣誓才达成了归依。譬如入世间某党派,说“我心归依某党”不行,一定要有组织上的程序,在某种象征物前说出宣誓的句子,或者按了手印、用文字宣誓等等,要有一种外在的表现。之后才接纳为党员,得到党组织的承认。
对三宝作归依则不必要,只要以深忍信作归依,有这个条件就成立是归依者。深忍信是不夺的信心,连命都可以归到三宝处,这个心一出来就达成了归依,因为归依处的圣法界具有无碍见众生心的能力。三宝是圣法界的力量,自他二利圆满者是佛,具足道灭二谛的是法,具足明脱八德者是僧,他们都能看到众生的心,我们心里一归依,三宝马上证知。自从建立了深忍信,往后在三宝前顶礼、供养等都成了有依据。但是,我们现在没建立深忍信,做这些事时随随便便,只是表面仪式,不相信三宝在证知,所以一点不害怕,这就是因为没有信仰三宝的基础,缺乏前面的条件所导致的。
要知道,三宝具有无碍的智慧和神力,能当下证知众生的心,所以心里立誓就达成了归依。国王等不具无碍智慧和神力,不知道我们的心到底怎样,一定要写出来、说出来才行。这是凡法界的规则,必须口里有一个承诺。如果说:我心里非常相信这个党派,所以党组织的利益我都要得到,那是没人会给你的。你都没宣誓,怎么能享有党组织赋予的利益呢?你不能这样就去领钱,去参加党组织的活动,这是不行的。又好比世人成家,不能说我心里有这个想法,所以我们成家了,必须有婚姻的契约、有一种表达才成立。世间关系必须宣誓才能敲定,表达自心的诺言,否则不就乱了吗?但是对于三宝的归依,底线是深忍信,起了归依心就安立为归依者。
在诸教典中认定归依的体性为带有希欲的思及信心,这是指意识,连同它的眷属。
在各种教典里认定,归依是一种带着希欲的思和信心,这是指第六意识包括它的眷属,这是当时起的归依的特点。
什么是归依?关键是思和信,它是第六意识和伴随的心所,这是它的内涵。有了这个是归依,没有这个不是归依,光是口头上,没有思和信心就不算数。就像对某党派有信心,有一个愿欲的驱使,之后发出口里或书面上的承诺,就算是归依了。如果没有思和信心,只想得一个党票,对于党既没有信心,也没有愿的驱使,只是作为获取名利的途径,这样虽然可以口头宣誓,但只是假归依,不算数。
因此,是否是具相的归依要看里面的心——第六意识,这又要看跟它伴随的心所,有没有带着希欲的思?有没有确信他的信心?具足这两个就有了归依的真实内涵,没这两个就是装模作样、表面形式或者虚伪狡诈。要像这样认识归依的体性。
如铁屑为磁石所吸走般,能往归处的方向驱动者,是思心所。彼思心所变为善的主要者是因的归依清净信以及果的归依欲乐信之故,是按归依的两个主要点来说的。(两个“主要点”指思和信心。)
就像铁屑被磁力吸引,情不自禁地往磁石的方向走,心里已经往归依的方向上走了、动了,作这个的就是思心所。它以意识为相,使得心起这种造作。
思心所按《集论》所说:“令心造作,意业为体,于善不善无记品中,役心为业。”思心所是让心发动、转动的根本,是造业的体性,它有好有坏。譬如偷盗是往恶业方面起动,之后会发生一系列行为。其他的杀生、邪淫、妄语、竞争等等,都是思心所作为前驱,以它驱使心去造作。所以,思心所能不能转就决定了我们的命运和前途。
让思心所变成善的体性,主要是因的归依清净信和果的归依欲乐信。清净信就是他真正相信,往佛法僧三宝上归依,由此发愿以佛为师、以法为道、以僧为伴。这样他的思心所就开始往归依的方向走,他身口意的行为全部纳入到三宝门中了。从此之后他成了一名归依弟子,上对佛领受教法,对同辈一切时以僧宝为助伴,在自身上一直以佛法为正道。这样他的思心所就变好了,役使着心一直往这个方向走。
果归依是一种欲乐信。对三宝的体性有了认识,知道佛宝具足自利他利圆满以及分出来的六种德相——无为、任运、自证和圆满的智、悲、力,法宝具有道灭二谛共八德相,僧宝有明脱八德。之后立愿在自身上现前三宝,由此趣入消除客尘、显发自性的正道,对此有最大的希欲。就像禅人问:“你来干什么?”答:“我求作佛。”他有真实欲乐要显发自性三宝,这就使得他趣入到求大道的修行当中。
这两个归依会把人变成修行人,之后他就成了道人、修法之士。也就是,一方面在他缘上认定三宝是唯一的归处,因此把命都归向三宝;另一方面从自身来看,认为自性三宝是真实处、大利乐处、大光明处、大安乐处、永恒处等等,了解这些后一心希求开发自性三宝,有这两个就把人真实纳入法道了。
思心所怎么变成善?主要是有两个信心——清净信和欲乐信。清净信是因归依,必须立誓以佛为导师、以法为正道、以僧为助伴,这就纳入了法道体系中,在外缘上跟三宝清净法界连上了关系。从自身求果来讲,就是要让自性三宝彻底显发。这两个根本点使得人的心真正进入到善的轨道,或者说他的思心所变成善了,这种驱动力使人唯一往法道上走。
因此说,信心和带有希欲的思,是按归依的两个主要点来说的。归依是一种行为,包括心王心所、对因对果、表现出来的身语等等,这些都叫归依。在众多的心王心所、身口表现等中来看,最主要的是信心和思,由此就认定归依的体性是这两个心。
区分归依差别者,有因与果两类归心。(一)因之归心者,于他相续中成就的三宝,希求以彼等作自己脱离怖畏的依处,如我等归心释尊般;(二)果之归心者,于自相续中将出现的三宝,希欲证得,如我等希欲成佛般。
连结上文,说到“归心”也就是“归”,它是一种带着希欲的思和信心。特别相信那个境,很想归在那上;之后有一种策使的行动,策使者是思;它驱着自心往那上面去归,就叫“归依”。
这样的归心区分它的差别的话,有因的归心、果的归心两类。因上归在哪里呢?由于清净信,对三宝的无欺功德发生了信心,一点点怀疑也没有,特别相信他是能救护自己的归处。以这种信心带着希欲,特别想让他来作自己脱离怖畏的依靠,这就叫归心在佛法僧三宝上,是因上的归心。就像我们在生死怖畏里,寻找谁来救我们呢?对于佛有信心,他能使我们脱离怖畏,因此特别希望拜他做导师,想依靠他,这就是因的归心。同样,归心在佛说的法道,以及随佛修学的僧伽上面,心就归在那上面、寄托在那上面。我们要走离苦得乐的路,就归依这样的佛法僧,这就叫因上的归依。
果的归心就是,我们归心在什么果上?归心在自相续将来要出现的三宝上,此外没有真实的果。这是最具大义的、真实的、永恒的,得到了它就迈向了生命的圆满,再没什么东西了,它是最具大义的。对此有欲乐信,特别想求这个果,以这个信心,会有一种希欲的思,这就叫“果的归心”,心就归在这个果上,就像我们希求成佛那样。
总之,要从生死具怖畏的险处,一步步地走出生死风浪,到达究竟涅槃寂静安宁之地,在走这条路时,心归在何处呢?在因上走的过程中,一直归在堪为依靠处的佛法僧上面。依佛为师、依法为道、依僧为伴,没别的想法,这就叫因上的归心,已经归上去了。这样不断地走,一直希求证到无上果位,自相续中的三宝全分开发出来,这就是我们一心想求的果,心就归在这个果上,这叫做果的归心。总之,从因至果只有两个归心,叫做因和果的两种归依。
就像特别想拜那个老师、学那个法、和那些同法者做伙伴,此外对别的都没有信心。之后想:我能不能入到那个组织里,完全靠到那上面去?也就是,自己觉得那个系统特别好、很有前途,老师特别好,他有大法真传;他教的法我一定要学到,对法有清净想;同学也非常好,整天跟他们在一起多好,不愿跟世间杂乱的人在一起,像这样有一种欲求。之后听说可以入这个教门,那我马上举手参加,因上的归心就在那里,这就叫“因归依”或“因上的归心”,归心在这样的因上面,或者外的师、法、伴三大项目上。归进去以后就想:我要得一个无上成就,无论做什么都有向着果的希求,这叫做“果归依”或“果上的归心”。
无论走哪条道都有因上的归心、果上的归心,里面有正确和不正确、暂时和究竟等的差别。现在我们归到佛门里来,那因上是最好的。自己的确有清净信,觉得绝对没问题,对佛有清净信,对法有清净信,对僧有清净信。然后有一个欲,特别想拜这样的师、学这样的法、依这样的伴。之后有行动,它的策使者是带着这种欲求的思。所以归依的体性主要指信和思两个。到了那里,我就拼命地学,就想拜这样的师、学这样的法、和这样的同学在一起,一点不想离开,这就是因归。果归是怎样呢?学每一步都想:希望我也得到跟老师一样无上、极顶的成就。希求在自身上得这个果就叫果的归心,或者归在这个果上,以它为目标。这就叫做因归依、果归依,或者因归心、果归心。
一旦了解了归心上的因和果两种差别相,我们心里就非常容易操作,因为明确法相的缘故。这里说的两种归,就是指我们心上的事,其实在任何处都会有。譬如读书有因归、果归,因归就是归依讲堂上的人做老师、课本做法、旁边的人做同学。果归就是将来要得无上学位,以此为目标。求学时一定要归心在这里,不能天天想着看电影或者做跟学业无关的事,那会破掉你的归,让你无法完成学业。懂了这两点,擅学的学子就知道时时以这个为依处。心是根本,这样归了以后,因上就相合了,果上不离开,一直趣向果,这就是时时要以它为先。
与这道理一样,我们修任何法都以归依为先,这就必须了解两种归依的差别相。差别相出来后,立誓上就非常清楚。在因上自己立誓:佛为师、法为道、僧为伴。这样立誓,自身因上归的内涵就有了,它是真实、具相的,口里说出来的就是真实的归依。果上面,一直立誓求那个果,也就是自相续中出的三宝,这个果上归心的相也有了。
因此,首先要区分差别,对每一个都清清楚楚,再反到自身上把它修出来就非常简单。如果前面定解的量达到了,后面的归依一下子就会出来,难就难在前面。也因此,我们要从归依的境、以理成立、因、体性等一路一路做好,量做够了就开得出归依,发现归依在自心中生起了。
了解了因归依和果归依的差别相,在操作上就毫不含糊,它就是信和思。信就是清净信、欲乐信,思就是希望什么、想做什么。我想拜那样的老师、学那样的法、依那样的伴,永远不离开,这就是因归依。这个思一驱使,你马上这样宣誓,发出肯定的心来。果归依也不难,认准了三宝是唯一真实的法——圣法界,它是无为法、不会变、是本性等等,那当然我求的就是那三种东西,或者说求自性正等觉佛果现前,一心归在那上面,这就叫果归依,它是以欲乐信发起跟欲相应的思。欲就是欲求果,思就是策发出行动,一心希求得那样的果,这些心理状态会真实出来。这样就完成了因归依、果归依。
第三、归依学处分二:一、根本学处;二、支分学处。
一、根本学处
总的来说,最胜三宝尊成为一切生死中的依托归处,而此生的寿命、财富、亲友等一切都如水泡般动而不坚,诸贤者于此建立的信念是,以处所、寿命、奖赏等任何三有圆满都不弃舍三宝,因为舍弃三尊则不可能有获得寂凉涅槃果位之方便故。
总的说,最殊胜稀有的三宝尊,在一切生死中成为依托归处,以他的力量在任何时处都不会舍弃我们。他是无为法、法界本身,具无上智悲力的缘故。也因此,在一切生死中只有三宝可以依托归附,他不会作欺诳,而且归依他能实现真实果利。
相比而言,此生的寿命、财富、亲友等像泡沫一样是动而不坚的幻影。泡沫法刹那即灭,相续也将在缘散时消失,根本靠不住,它只是因缘现的假法。“动而不坚”:“动”指随因缘而变动,“不坚”,指寻找时没有丝毫坚实义,就像在影像里得不到实义,在迷梦中得不到实义,在阳焰中得不到实义那样。一旦明白它是假的,就不把希望寄托在上面。泡沫指什么?就是此生的寿命、财富、亲友,包括名誉、地位、权力等等。寿命是因缘所生,是泡沫;财富是因缘所生,也是泡沫;亲友是因缘所生,也是泡沫,都没有实义。
因此,诸贤者会在这里建立一种信念,以处所、寿命、奖赏等任何三有圆满都不舍弃三宝。三宝是坚实的真实义,永远靠得住,能让自己解脱和成佛,而豪宅、寿命、享受、奖赏、官位等的一切三有圆满都是因缘所生,虚假不实,怎么能为假法舍弃坚实的三宝呢?这是毫不应理的。他心里会生起这样坚固的誓愿。
什么原因呢?舍弃了三宝尊,就不可能有获得寂凉涅槃果位的方便。因此,深明大义的人死也不舍三宝,以任何世间圆满作诱惑也不舍三宝,心中只有三宝。要得到这样的信念。
得寂凉涅槃果位,是由于明见到自身在幻化世间里流转毫无实义,认识到只有回归涅槃才是大义;而能使自己回归涅槃、返回清净法界的方便全摄在三宝中。只有还归了法界的圣士夫——佛和圣僧才能引导自己,给自己做解脱的助伴,只有他们证得的道灭二谛以及指示此的圣教法,才成为真正还归的道路。像这样,明确所有还归寂凉涅槃果位的方便全摄在三宝系统中。所以,舍弃三宝特别可怕,绝不可能返回,得到寂凉涅槃,将在漫无边际的生死苦流中遭受无数的三苦逼恼,无法想象。想到这里,就会毅然决然地建立不舍三宝的誓愿。“寂凉”,指灭掉一切惑业力的妄动热恼,回到真实之处——无为法的涅槃,那里没有丝毫苦和无常变动,获得了永恒的自在。这是生命的真实所在、大义所在,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事了。
“贤者”指深明大义者,知道什么是利乐的根源、得涅槃的根本,也就是能分辨坚与不坚的差别。什么是坚?三宝是坚,他是清净法界,是本有法的显现,所以永远不会变坏,成为一切众生在生死中的依托处。众生本来无我却执著我,由此流落到迷幻般的轮回里,只有三宝智悲力的力量才能救护。只有觉悟者才能救度迷失,只有真实者才能救度颠倒,只有成熟者才能救度未成熟者,只有解脱者才能救度未解脱者。从各方面看,成为众生真实依托归处的只有圣三宝尊。
“依托”就是靠得住。像先前所说,三宝已证得虚空与手掌平等,大劫与刹那平等的无碍境界,在这里能出现永无穷竭的利生游戏,能直接入众生心,应众生所求出现救度,所以它是如意宝性。它的力量是圆满的,能应机入众生心实现众生的所求,也因此成为真实的依托处。
此生的寿命、财富、亲友三者,是世人最主要的耽著处。特别爱护自己的性命,想拥有财富,对亲友也十分爱执。而这些实际是不坚的法,譬喻是水泡,因缘起故刹那不住;同类因缘终将消散故,连相续也会坏灭,这叫做“动而不坚”。“动”,表示无常变坏,随着因缘一幕一幕地显现幻影,根本持不住、靠不住,“不坚”,就是寻找时毫无实义。这样假影般的法,哪里靠得住?
了解了坚与不坚的差异,得了胜解,贤者就在这上有了很深的信念的建立,他在取舍上有一种断定、一种誓愿——以世间任何处所、寿命、奖赏等的圆满,都绝不舍弃三宝。在坚与不坚的看待上,绝不以不坚的法代替坚的法。不会为了保全性命而舍弃三宝,为了获得荣誉、奖赏,得到能受用五欲的处所而舍弃三宝。总之,他把世间法都视为虚假,只有三宝真实,不会因世间圆满而舍弃三宝,会出现这个坚定的誓愿。
为什么深明大义者不舍三宝呢?后一句讲它的理由:舍弃三宝尊就不可能有获得寂凉涅槃果位的方便,将成为永劫的衰损。因此,他在这个利害关头会毅然决然地发出誓愿,心想:哪怕砍头我也不舍三宝,哪怕用枪逼着,再怎么打、怎么骂,我也不舍三宝,或者给我一亿块金砖,也不舍弃三宝,甚至给予天王果位也不舍弃三宝等等。他知道舍了三宝绝无前途。自己在轮回中以无我执我而不断流转,唯一能出离的希望就寄托在三宝上,只有一心依三宝,才可能息掉由我执幻现的各种热恼、纷乱。也就是,由我执的错乱力出现了心和行为上的各种妄动,以及由此产生的三苦逼恼。这些无止境的错觉,只有依靠三宝的救度力量才能出离,才能得涅槃,才能回归到真实的自己,那才是永恒的大乐之地,才回归了生命的本来。这是最大的一件事,在这上一定要如理建立誓愿。
因此,由衷的三宝您知的坚固信心、此外无有究竟归处这样的深忍之信,即是根本应学之处。
“因此”,是由前面辨别坚和不坚、真和假等而来。一个是由因缘出现的泡沫法,只是假影子,根本靠不住;一个是无为法,本有而现,永不欺诳。一个对成办寂凉涅槃果位毫无作用;一个有最大的加持力量。这样辨别后,心里有一个“三宝是我的唯一”的永不改变的深忍,它就是根本的学处。这是内心里的,不是口头上。
“由衷的三宝您知的坚固信心”,意思是,您什么都知道。这事我不问父母,也不跟别人商量,唯一您知道,全部托付给您!这是一种全然的信任。“坚固”,指在任何情况下都不变,除三宝外没有究竟归处,这一点达到了深忍的地步。做到这一点不一定全是通达教理者或知识分子类型,比如一些宿世善根深厚的藏族人就具有深忍信,他内心深处完全相信,毫无怀疑,打他骂他也不肯退。他在任何情况下都认为只有三宝是究竟归处,不会相信科学等是究竟归处,这个深忍之信就是根本学处。
世间男女间、父子间等也会说“你是我唯一的依靠”,但这是虚假的,过后发现全是欺诳。说“我爱你到永远”“我依靠你到永远”,实际都是互相欺骗的话,有为法哪里能依靠到永远呢?所依靠的对方,他的心一刹那就会变,或者会死,怎么能靠得上呢?他没办法救你出生死。世人口里都会这么说,其实都是谎言。
三宝才是真实、究竟的归处,所以,要出生死得涅槃,父母做不到,专家做不到,外道教主做不到,任何凡夫都做不到,只有三宝能做到。凡夫只是因缘抛出来的影像,哪里能靠影像得利益呢?哪里能靠虚伪法得到真实义呢?他们只是迷惑的心,哪里知道怎么为我成办解脱?绝对不可能。这样就能坚定地相信,只有三宝您知道。
要成办任何所求时,也要坚信三宝知道,他无碍的神通、智慧的确知道,他有慈悲愿意帮助。要有这样的心,唯一靠向三宝,除三宝外没有其他,唯一以三宝为究竟归处。这样起的深忍是我们根本要学的地方,它叫“根本学处”。一直要练习、增上,让它达到深忍不动的地步,在任何时处都不变动,深深地忍可这一点:只有三宝知道,只有三宝能成办,一切都依赖三宝,向三宝祈求。有了这个后,他就一直依托、寄托在三宝上。修什么法,依托在三宝上;成办什么事,依托在三宝上;想远离生死怖畏,依托在三宝上;想成办利他事业,依托在三宝上。总之最大的靠山是三宝,唯一的依处是三宝,这是绝不可能变动的。有了这个原则,就不会被任何假法所欺骗、所引诱、所改变。这就是我们要学的根本之处,叫“根本应学之处”。
是故,其违品——心舍三宝以及虽非舍弃然心不专一者,随一生起,都是从根本弃舍归依。此是遍知法王与宗喀巴大师二者所说。
“故”字是由前面的原因而来。什么原因?归依的根本就是以三宝为唯一究竟归处的深忍信,因此,舍归依的状况就是,心里舍掉了三宝,不再归依了;或者虽未舍弃,但心不专一,这两种生起一个也从根本上舍了归依。
用世间譬喻来说,一夫一妻制要求双方对婚姻忠贞,彼此间有誓约。在此期间,如果说:我不和你做夫妻了,这时就舍掉了夫妻关系。或者虽然没舍夫妻关系,但在外面又找了一个,这样心不专一,也违背了婚姻的誓约。这两种都破掉了婚姻誓约,从根本上舍掉了一夫一妻的关系。与此类似,一种是心舍三宝;另一种虽然没舍弃,但心不专一,心里有两套东西:这边在佛门里发誓,“以佛为师、以法为道、以僧为伴”,同时又爱执跟三宝不同品的外教大师、法门和徒众,在那里发誓,“我以你为师、修你的法、以你的徒众为伴”,这就成了不是唯一的誓约,破掉了归依关系。这两种都叫舍归依。
舍弃归依而恢复者,能断善心何时生起,及深忍信何时恢复,即以此时为准。如是在《大车疏》中宣说。下面将说到的于诸世间天处寻求归依,似乎也与根本学处直接相违。
舍归依而恢复以什么为标准呢?就是出现了能断的善心,认为舍归依不对,我要断掉背叛佛教的心,这样就重新恢复了归依的誓约。好比那个人想:离婚不好,之后回心转意,断掉了离婚的心,这就又建立了婚姻关系。
其次是心里恢复了深忍信,深信三宝是唯一归处,不再依靠别的,所谓“不言有余而归依”,唯一以三宝为归处,这个至诚不变的信心出来时就恢复了归依戒。好比那个人意识到感情不专一不好,恢复了对婚姻的忠贞心,不再找外遇,这样他就重新恢复了忠贞的婚约。这就是恢复的标准。
“下面将说到”是指支分学处的第一条。这里仁波切提醒,碰到事情时,对于各种世间天寻求归依,也与根本学处——深忍信直接相违。
我们要明白学什么地方,哪个是根本。就像一个虔诚的藏族人,他遇到事情时唯一归向三宝,不以其他为归处,这占据了他内心的中央,一下子就会出来,这就叫“深忍信”,在任何处都不动摇。他一遇到事情就会起这个信心,唯一祈求三宝,遇到大问题、大灾难,在生死之际或者要处理大的事情,更加突出对三宝的信心,这是从小就有深厚信仰而出现的。
是否有深忍信,就看你遇到事情时,什么是首先,什么是唯一,一心在祈求什么。所谓“世间天”,“天”是广义词,指高层力量,世间有帝释天、遍入天、梵天、山神、海神、湖神,各种灵鬼山精,或者权威专家等等。如果一遇到事情心就动了,把三宝放一边,感觉不怎么管用,去求世间天作归处,依托世间天、自己崇拜的世间力量,那就与根本学处直接相违了,说明心中没有三宝的位置。严重的会破掉归依,不严重的情况也从根本上相违。
这里特别要注意,在什么地方来学习、培养,那就是再再地加强深忍信。要让三宝占据心的中央不动摇,在任何时处都是三宝最重,对他最起信心,遇到事情唯一向他祈求,对其他的只是请做助伴。看病要请医生,去远方会请司机,但不是把他们当成究竟归处。假使遇到事情时,把三宝放在一边,虽然不是完全不信,但信任度不高,另外去找神、找天,找有特异功能的人、民间巫师等等,认为这很灵,我要求他;或者死的时候不是求三宝,而是去求世间神来保佑我等等,这些都与根本学处直接相违,要这样理解。
根本和支分的关联
根本学处就是根本要学的地方,支分学处就是具体要学的地方。根本和支分不相脱离,根本是支分的根本,支分是根本的支分。因此首先要了解根本,再看到怎么从支分保护、增上这个根本,这样就把前后关系理清了。
根本有两条:一、不舍;二、不二。“不舍”,就是自心归心三宝后有一个深忍信:永远不舍佛、不舍法、不舍僧。归依佛外,不再说归依其他师;归依法外,不再说归依其他道;归依僧外,不再说归依其他伴,这叫“不言有余而正归依”,它表示专一、不二。任何时处除佛之外不归依其他,除法之外不归依其他,除僧之外不归依其他,这就是不二。“深忍”就是达到任何时处不动的程度,它占据了心的中央,这种特别深、无法动摇的信心就是根本要学的地方,叫“根本学处”。
知道了根本学处,还要知道透过支分学处来保护它、增上它。支分学处包括三断、三修、三随顺。三断就是断违品,护住根本。第一、归依佛后,再不找世间天作归依处。任何时处都遵循这一条,否则就破了归依的誓约,因为是不言其余而归依的。
第二、归依法后,再不修损恼众生的道,因为这与法相违。外道有很多损恼法,欺骗、残害、竞争、镇压等等,这些都不能做,不然就违背了诸佛的法道。佛的法道是善心,归依法道就是一心以这个为道,而伤损众生违背了法道,所以破了归依的誓约。
第三、归依僧后,唯一以僧伽为助伴,再不以不同见行者为伴,因此不能结交外道和同分者。如果跟他们结交,认为他们是自己道上的朋友,要依靠他们来修什么等等,那就破了归依的誓约。这三条都要断。做好了这三条就远离了大的违品,保护了归依,所以是根本的支分。
其次,三修是在缘起上修恭敬,这样才能以敬重心跟三宝相应,这三条正体现了深忍信。第一、恭敬佛:乃至恭敬佛像、佛像碎片,总之,对佛的所有表征全部恭敬,不起任何轻慢、亵渎想。好比这是我父亲,那对他的遗像就不能践踏,父亲的东西都跟父亲有关,要表示恭敬,这在缘起上才能随顺。既然已拜佛为师,那在任何处都要恭敬,这是深忍信的表现。
第二、恭敬法:不仅对真实的圣法,乃至教法、教法的一个字都持着恭敬,认为它极其稀有难得。这种恭敬心是归心法的表现、有深忍的表现,一定要按这样去护持根本。一切唯心,既然归心了法,那对于指示法的教法,就要认为是真实的法宝,这样心会跟三宝亲近。
第三、恭敬僧:不仅对圣僧伽随念功德而起敬重心,包括对沙门相——下至只穿法服,只了解“佛法僧”三个字的人,也认为是要恭敬的,这是僧宝的表征。如果心里染上一点不恭敬,那就损掉了誓愿,失掉了应尽的本分,在相应上就造成了障碍。
总之三修就是修三敬。一切唯心所现,缘念功德起信心,知道他会救护自己,念他的恩起恭敬,之后心里非常清净的观想就出来了,这时就跟三宝相应;相反,稍有不敬就会形成道障,所以一定要做好三应修。
接着要做出三随顺,它也能保护根本。归依了佛法僧三宝,它的随顺分就是一样一样尽力去学。在佛世时,依佛为师、佛说的法为道、随佛行的僧伽为伴,佛灭度后就要行它的随顺分,由此来跟三宝连通,跟归依誓约随顺。
佛不在世,说法者是善知识,因此对于示道的师父要修真佛般的恭敬,这样就随顺归依佛。归依法后,真实道谛和灭谛没出来,而它的随顺因是圣法,因此不舍听闻,一心在法上面,这是符合归心法道的誓愿。归心法就是永远归依法不舍弃,它的随顺就是天天在法上运转。再者,归依僧的意思是跟僧一起修行,作为同伴同学。为了符合这个誓约,就要向圣者的清净戒和清净见看齐,看到目前一步怎么随顺他来学,也就是以他为榜样,这样就护好了归依僧的誓约。归依僧就是以他为伴,同见同行,他怎么做我也怎么做,他是什么见地我也是什么见地,跟他随顺而不违逆。总之,修好这三个随顺,就叫做护根本的支分。
这样就了解,下面九支分就是为了护根本、持根本、增上根本的分门别类要学的地方,它特别重要。这样,所谓的“抓根本”就不落在空虚上,而是从具体上护好根本。“具体”就是缘起的各个方面,断违品上是三个应断,集顺缘上是三个应修,做好随顺方面是三个随顺。做好这些就护住了根本,从这里会发出无量无边来,全部叫做护根本的支分,要像这样切实地去修归依。
二、支分学处
有成为主要支分的九种学处:
(一)自归依佛后,不寻求诸世间天为归处;(二)自归依法后,不作杀生、锤打等损害有情之业;(三)自归依僧后,不结交外道及与彼同分的不信三宝、造罪度日的恶友。此即从断分安立三条。
自从归依佛后,以佛世尊作为行解脱道的唯一导师,此外不寻求各种世间天作归处。“世间天”指崇拜处、具有特殊能力者等。连大自在天、遍入天等都不能执为毕竟归处,何况山神、地神等呢?对这些天或神明都不能作归依。这一条比较容易犯。有的人生病、遇到灾难等无法解决时,容易信世间天神。这些天等能让他很快实现小利益,结果他就特别信,由此来归依,这样就会违背归依戒。已经立誓以佛为师,如果再以其他为导师,那就跟这一条相违,心就不纯了,违背誓约,因此应当断除。
自从归依法后,不能做损恼有情的行为。比如对人、畜牲等杀害、捶打、绑缚、穿鼻,强行让它背很重的东西,侮辱它、虐待它等等,凡是损害有情的意乐和加行都应当远离。这是第二条学处。
自从归依僧后,立誓跟僧结为道友,在行解脱道时,唯一以具足清净见、清净戒的僧作为道上的助伴。因此,不能结交外道,以及跟他们同分类型不信三宝、以罪行度日的恶友,一旦跟他们结交就违背了归依的誓约。我们唯一要以僧为助伴,不依靠其他。假使还依止外道,认为他有法术、稀奇之处,可能跟僧伽平等吧;或者在佛教里,有些人是附法外道,他们不信三宝,却混在佛门里;或者整天造罪的人等等,不能跟他们结交,否则会受很深的影响。要知道,众生心和心之间有关联,跟恶友结交,自己会被他所左右,不自觉地被他的见解和罪行所染污,心会脱离解脱道,越来越退步,毁坏心相续,因此要远离恶友,这非常重要。
以上是断分的三条学处。
(四)自归依佛后,不但对于如来修恭敬,包括对于导师的身相乃至圣像的碎片也不呵责,而以头部行供养;(五)自归依法后,不仅对于圣法作承事,包括善说法宝中的一个字也不跨越,而要建立起“此是世间中极其难得”这样的信心;(六)自归依僧后,不仅对于诸圣者由随念功德而修恭敬,包括仅仅外著法服、仅仅了知三宝名者,也要建立起“此是人天都需要恭敬的境”这样的观念。此三者称为三应修学处。
三应修学处也在于意乐,一直有归依三宝的心,不断地持它,就能逐渐跟三宝亲近。一切唯心,心在于意乐,自心当时显现的观想,决定了自己跟三宝处在什么缘起上,是在相应、依止上,还是在舍离、轻视上?这些缘起上的事特别重要。
自从归依佛后,不但对如来要修恭敬,下至对佛像、圣像碎片,凡是佛的表征都不作呵责,用自己最尊贵的头部去行供养。
有人问:为什么用头顶戴叫供养?这不是顶礼吗?
这叫做“恭敬供养”。什么原因呢?跟如来相应要有信心和恭敬,信心就是相信这是佛,恭敬就是供养佛。以恭敬心供养,佛就摄受了,加持就会进来,这在缘起上非常重要,叫做“顶供”。
凡是现出来的佛像,无论是画像、塑像,甚至碎片,全部要供在头上,这就是“供奉”的意思。就像把佛像供在佛台上叫做“供起来”,我们对于佛像下至碎片全部要供在头上。他是导师、是救护根源,他指导我们走解脱道、让我们还归法界的缘故,所以要拜他、供他。
归依法就要依到道谛和灭谛的法宝,而宣说它的叫“圣法”,所以自从归依法后要承事法,以此因缘,自己内在的法就会出现;如果轻蔑法,那内在的法也会隐没,缘起是这么重要。因此,对法的表相或能诠释的教法应当承事,恭恭敬敬地为它做事情。
承事包括弘扬法,清理法上的尘垢,把法护持、兴盛起来,总之一切时都给法作承事,也就是为它做事情。做的全是法行,日日夜夜礼敬法、供养法、宣说法、思维法、修行法、弘扬法、护持法等等,诸如此类都叫做“对于圣法作承事”。归依法后,自己的誓愿就是如此,所以对于法要作承事,下至对善说法宝的一个字都恭恭敬敬,不敢跨越。诸佛尚且以法为师,佛说《般若经》时,亲自铺设法座,他说“般若是我母亲,我要对她恭敬承事”。这就是恭敬心。这样做后,我们的誓愿会清净,心能跟法随顺。由于恭敬法的缘故,心中能够建立法。
要发生什么样的信心呢?就连对法宝的一个字都要建立起“这在世间是极其难得”的信心。“极其难得”,就是极其珍贵的意思。灭谛法宝本来无可言说,不落任何边。佛成道后也感觉这样直接说众生如聋如盲,没人能解了,就想干脆不说。后来忆起三世诸佛都以三乘法救度众生,于是委曲婉转,宣说种种能引入无上清净谛——道谛和灭谛的教法,为了引导众生施设殊胜方便。假使没有这个,众生根本不可能趣入,所以它极其珍贵。
为什么呢?在明劫和暗劫中,佛出世的劫非常难得,如万年昙花一现。佛出世难,说正法更难,假使因缘没成熟或者诸佛没有大悲运转的话,就不可能宣说三乘法。听闻法也特别难,当众生没有福缘时,教法就在世上隐没,连一个字也看不到。任何专家、外道导师等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另外,世尊说的妙法开示了解脱正道,仅仅对一四句偈作十法行,也超过了一切世间善根。譬如,信受《金刚经》的一四句偈,会产生极大福德,真正生信超过多少舍身供养。或者如来藏是金刚处的教法,对此生了胜解,就超过以充满佛刹的黄金作供养的功德。
再者,世尊历劫行道时,为求得一四句偈,曾舍弃无数头目脑髓,因为法相当难得,用自己的身命去换也值得。
圣法是唯一能引我们入清净法界的最殊胜等流因,因此对于法要特别恭敬。有了恭敬,智慧就会出现,之后出现道灭二谛;如果不恭敬法,那会毁坏智慧,将来落在深度的愚痴中。这样了解后,就要建立“经上的一个字都极其难得”的信心,然后修恭敬、承事。就像金厄瓦善知识,每次见到持经典的人过来,他都合掌起立,后来不能起时也是殷勤合掌。这都是对法生了敬重和信心的表现。
自从归依僧后,要随念圣者功德。譬如阅读诸大菩萨、祖师,历代成就者、高僧的传记,常常随念他们有无量的无漏戒定慧功德。之后修恭敬,对僧伽充满敬仰,深信他们能给我无数加持,是最好的助缘道伴。而且,僧伽是无上功德田,对他们恭敬的确能成办很多事。
不但对圣僧伽要修恭敬,下至只是穿法服现沙门相,只知道佛法僧的名字,其他都不懂,对这样的人也要建立起“这是连人天都需要恭敬的殊胜境”这种观念。仲敦巴仁波切走路见到碎黄布时,不敢轻易越过去,而是把它抖好,安置在净处。过去很多祖师都非常恭敬僧宝,不但恭敬僧宝,就连僧宝的表相都恭敬,凡是穿袈裟者,他都行礼敬。
有人说:那不就是一个普通人吗?没什么了不起,我为什么要恭敬他?
要知道,他表示沙门,表示三世佛的清净幢相,一见到这个标志就要起恭敬心;如果起了轻慢,那会对道造成障碍,损掉大量福德,积累很多罪业。
譬如在首都立起一面国旗,不能认为那只是一块布,应当知道那是国家的象征,对它要行礼敬。如果对它不敬,那就是对国家不敬,犯了很大罪。如果把它撕掉,那立即要被判刑,甚至被枪毙,以为有污渎国家的罪过。三世诸佛都现沙门相,这叫做三世佛的幢相,是佛教的象征。如果对他轻视污蔑,那就造下极大罪过,要落到恶趣底层;相反,对他行恭敬,马上出现福德和加持。这是名言的表征意义。
我们不要愚蒙,缘起是很微细的。要想到,所有化身佛都穿三法衣,这叫做“法服”,它表示出世修行,一看到就有加持。这种表象会引你的心想到:这是修出世法的修行人,我也要修出世法等等,有很多暗示、引导、加被的作用。况且,这是三世诸佛统一的规则,连十方佛都是这样示现、规定的,我们怎么能违背呢?
又有人说:他不懂多少佛法,只知道佛法僧,还没我懂得多,我为什么要恭敬他?
不能这样子讲。像前面讲的,国旗只是布做的,绑在木头上,难道因为布或木头很普通就不该恭敬国旗吗?如果不敬会造下很大的亵渎罪。所以,一定要起清净观,知道这表示三世佛的幢相、大仙的幢相,他是沙门相。无论懂多少法,他都是僧宝的表征,心里要起一个“他是连天王、人王都要礼敬的尊贵境”的观念。他是非常大的表征。这就是归依僧后必须做到的学处。
以上三条称为“三应修学处”。
(七)随顺佛的方面,对于宣说真实之道的善知识,如同真佛般修恭敬;(八)对于清净谛随顺因的圣法不舍弃听闻;(九)随顺诸圣者的方面,应当学清净戒和清净见。此三者即是三随顺学处。
三随顺学处就是通常说的亲近善士、听闻正法、如理作意、法随法行,或者说依止善知识作闻思修,这是随顺归依三宝要学的地方。
归依佛就是归依开示解脱道的大师,而现在是善知识在宣说真实道,因此,随顺归依导师这一条,就要亲近开示正道的善知识。如何亲近呢?最关键是要以如真佛般的恭敬来亲近,因此,关键学处就是对示道善知识如真佛般修恭敬。
“清净谛”的“清净”是对杂染而言,其实四谛就是染净两重因果。染因果是苦集,净因果是道灭,都称为“真谛”。清净谛就是涅槃法或者说灭谛和道谛——涅槃因和涅槃果,这是真实法宝的内涵。能随顺它趣入的因叫“圣法”,这是诸佛宣说的文字教法,指示我们怎么来修道证灭,所以称为“随顺因”,也称为“净法界最胜等流”。我们要消除客尘,证入法界,最好的等流因或者能随顺而入的因就是圣教。三地菩萨哪怕越过量如三千大千世界的火坑,也不惧危险,而去听闻正法。依止圣法不离开的前提条件就是不舍听闻,常常听闻正法,自心就往那个方向走,而不走在非法上。这就叫“随顺学处”,它是现证道谛和灭谛清净谛法宝的随顺法行。
再者,《瑜伽师地论》里还会加一条“如理作意”,对于圣法,作意哪种所缘能止息烦恼就应当作意。这样就能走在解脱道上,它非常重要。
归依圣僧的随顺行为,就是随顺圣者心中的清净戒和清净见来学。真实的归依僧是和诸圣者同见同行,即使现在做不到,也要随顺清净的见和戒来修。见如眼,戒如足,它是解脱和成佛的道分,称为“清净”。凡是随顺我执、三有爱都是流落轮回的因,会出现无数杂染、不正的见和行,那是不能学的。既然已经归依,一心依靠圣法界三宝,那从他相续来说,依佛为师、依法为道、依圣僧伽为伴,就要规定好一直依在这上面,走出世清净的道、还归法界的道。
从自相续三宝而言,心全部归在自性中出来的三宝上,一直以他为目标来努力达成。而自性僧伽具足明脱八德的德相,因此要随顺他就要随顺明脱八德。“明”指见,“脱”指戒,由清净见最终会明了地见如所有性、尽所有性以及内智慧,由清净戒会逐渐去掉我执引生的惑业等的一切障品。这就是随顺圣僧伽而学,也可以说是法随法行,也就是随着涅槃法来修正行的意思。
总的来说,要依止开示正道的善知识,由此如理地闻思修,这就是三随顺。第一条讲依止,第二条讲听闻和作意,第三条讲修学,总的就是依师闻思修,它成为依止三宝的随顺分。当年佛出世、说正法、有僧伽,人们依止佛,祈求佛度脱;佛会摄受他,给他说法;又依僧伽,结果就能证果。现在佛不在世,就应当做随顺分的修学,也就是依师如依佛,依圣法如依法,依圣者清净戒和见修学如依僧。像这样在内在建立这三条,就叫做“三随顺学处”。
第四、归依胜利
我们要知道以下一大段的脉络。先解释“归依”两字,即怎样才做到了归依;再以理来证成,做到的话具有大义;接着说明它的殊胜利益,从现世到来世,从增上生到决定胜,各方面的利益都能实现。整个脉络一环扣一环,是一气通下去的,要把握这个特点。
首先要了知三宝的功德,接着对其起深忍信,起了信心后恒时修归依。也就是按照一条根本、九条支分等的学处每天不断地修,这样就做到了归依。
满足了这些因缘条件,会出现极殊胜的大利益。为什么会出现大利益呢?这又要通过理路来证成,有三个方面:一、自己有大力量;二、三宝有大力量;三、因缘和合有大力量。在缘起律上印定后,就知道由此会出生无量无边的利益。先要从缘起上证成,这又分自方和他方,每一方都有缘起上非常殊胜的特点。再者,从差别相上认定,在缘起上会出现无量差别的力用。
这样就推到后面的殊胜利益,会发现从世间到出世间,从现前到究竟,从现生到来世,从生死到涅槃,从小乘到大乘,无量无边的利益都能成满,会出现无尽的利乐吉祥。这才知道,归依原来有如此殊胜的利益,它实在是根本中的根本。
归依胜利者,经中说了,除如来自己作开显外,谁也没有如来的知见力。了知三宝的功德,于彼深忍信,以及恒时作归依,此是极其难得的。如果得的话,具有大义。
仁波切首先引经上的话语,说明三宝的功德甚深不可思议,只有世尊能显示。譬如《无量寿经》中说:“如来功德佛自知,唯有世尊能开示。”以此为例,如来智悲力为代表的三宝海的不可思议深广功德,除了佛能说之外,其他上至十地菩萨都不具这样知见的量或能力,毕竟他是一切种智的力量。这里引这个话的意思是说三宝功德不可思议,佛是其中的无上者,也是无上的道谛、灭谛的境界。
这里的经藏实际说到了诸多了义经,《如来藏经》《华严经》《法华经》《不可思议经》《宝积经》等等,总之,大乘经实际都在宣说三宝功德。尤其是佛的智慧,纵然无数声闻缘觉合在一起,亿劫也测不到佛智的一分。或者说,这些圣者乃至入涅槃,还是测不到佛的智慧、慈悲、力量的量度,唯佛与佛乃能了知,这就叫做“唯有世尊能开示”。
依这句话要知道,三宝功德海甚深不可思议,这才联系到后面的一句话:对于这样不可思议的三宝功德,竟然有缘听到,而且能了解,这是很难得的。不仅了解了,而且对此起了深忍信,在任何时处都不会怀疑、动摇,不会被外缘夺走,深深地忍可,它又包括仰信和胜解信两种。总之,对于这样的佛功德、三宝功德,心里特别相信,任何情况不会退,这就是深忍信。
再者,有了深忍信以后,对于这样的三宝恒时作归依,这极其难得。外教徒会说:信你们佛教的人很少,信我们基督教的人特别多。实际上,佛法是甚深不可思议的,具极大善根者才能相信。它是出世间圣法界的无量不可思议功德海,如果不是往昔多劫修集福德、智慧资粮的话,哪里能听到?听到后又哪里能了解?了解后又哪里能生深忍信?生深忍信后又哪里能恒时修归依?它毕竟那么甚深不可思议,眼睛看不到,耳朵听不到。眼耳所见的都是世俗虚妄境界,而三宝是出世间清净法界,非语言分别之所能知。只有通过世尊在经藏中的开示,具信者才会了解;了解后特别相信;相信后知道这是唯一,然后恒时修归依,这是极其难得的。如果做到了这三点,那的确具有大意义。
为了使我们起一个确定不移的信心,仁波切又以三大因来证成它。“三大因”是自力大故、他力大故、因缘和合力无量故,以此证成具大义,具体内涵将会在“因此”以后的一段中说到。也就是从现生到来世,从世间到出世间,从暂时到究竟的一切利益、安乐全部会实现,各种美好、利乐会全部集中在自身上,因此是一种无利不收、无乐不得,将会彻底退掉苦、获得乐的殊胜大义。
因为诸佛之境不可思议,诸圣者之行境不可思议,与一切世间不同,诸众难以胜解故,于彼胜解者,以事势理量的道中,决定成立的内心状态具大力之故。
成立具有大义的第一因,是在缘起的自利这一分上具大利故,这又由正反两方面证成。也就是,诸佛的境界不可思议,诸圣者的境界不可思议,和一切世间都不同,大众难以胜解的缘故;再从正面说,如果能对这样不可思议的行境生起胜解的话,那就会有从事势理量的道中,决定成立的特别强的一种内心状态,它具有极大势力的缘故。这就描述了“自利大”的内涵。有这种大的力量,在缘起上就特别强胜,因此会推向一个极其殊胜的、具大义的结果。
以下分两段说明:一、诸佛诸圣行境不可思议,大众难以胜解;二、胜解者具有大的心力。
首先解释第一个内容。一般凡庸者只能相信根识的境界,眼见色、耳闻声等等,认为这特别真实,他相信得了。对于非根识行境不是眼前的东西就难以相信,因为凡庸者见识短浅的缘故。这样鼠目寸光怎么能了解客尘彻底消尽、如来藏全分显发的诸佛菩萨不可思议境界呢?当然无法信入。因此,他们在对于三宝的祈请、与三宝相应,以及得到诸佛神力加被方面,特别特别地没有因缘。由于自身的心力没有,一点不向三宝祈求、行供养、做各种相应行,所以无法趣入。
要知道,诸佛、诸大菩萨的行境不可思议,实际就是华严事事无碍的境界。他破掉了分别妄识中的时空有碍境界,出现了事和事之间毫无障碍的法界,这是不可思议的。世俗都落在刹那和微尘中,是由因缘力出来、变来变去、偶尔性的客尘假相,哪里有什么可信之处?哪里有什么真实功德?哪里有什么救度力量?这些都是虚假的、欺诳的,只是人们眼耳所见的,好像能理解。但是,如来藏本性不可思议,法界不可思议,证入之时完全超出了凡人思维议论的境界,所以是非常深的。所谓“曲高和寡”“阳春白雪”,当然大众难以胜解。
现在我们进入第二步。假使能对不可思议的行境(三宝的境界)起胜解,那的确是人中稀有之人,是无数世修集善根的结果。这种人跟前面不一样,他表现在有一个极大的心力,能跟三宝相应。
这又要分成两段:他的心力是怎样的?“具大心力”的具体状况如何?
他这样一个胜解者,经由事势理量的道中,决定证成了这一点,所以他的内心状态是确定不疑的。由这种断定的信、无法引转的胜解,对三宝有无上的信仰,超过了一切,所以他的心全力以赴、一心不二、恒常不变,一直向着三宝猛利地祈求、祈祷、礼拜、相应。凡是三宝的一切都视为至上,成为唯一的归处、信托处。像这样,他极大的心力很猛利地发出来了,超过世人求财求色的心。这就不可思议了,由于信得深、信得坚定,他已经有了根本。
由于得了深忍信的缘故,出世间道的基础已经奠定了。在他心中有一个非常坚实的基或根本,那就是对三宝的深忍信。这个力量促使他在任何时候,求什么、遇到什么都能猛利地发出力量,从而与三宝全分相应,得到极大加被。就像调频调谐,刚好调到相应点,三宝的无数加持就能入他的心。而三宝功德海不可思议、慈悲愿力不可思议、方便力用不可思议,由于他具信心的缘故,就能完全跟三宝海接通,享受这里面无数的资源。这就是自力大故具大义。
“于彼”,就是对于“彼”——诸佛不可思议境界、诸圣者不可思议境界,“胜解”,就是无法引转的定解,这种人叫“具解慧者”或者“慧解人”。他的内心状态是怎样的?他以理智之道决定成立,有特别坚定的信心,发出好大的欲乐,这些是内心主要的状态,由此引起的精进力、正念力、定力等当然无量无数。“具大力”,指他的心力会集中在一个要点上,会全力以赴、竭力地祈求。从他内心深处能发出好大的力量,处处不离三宝,哪怕死的时候,他的力量都可以发出来,这就叫“具大力”。
要注意到,“事势理量的道中”,缩写成“理智之道中”,这就很明确了。事势理是理,量是智,很多人把量当成推理方式,其实不是。这里是指现量和比量中的比量,如实判定的智慧,叫做“无欺智”,它是量的涵义。“事势理”是事物或万法势必如此成立的正理。由这样理智的道中成立,就不是道听途说,或者犹豫不定、猜想估计,它是决定成立的,这时胜解信就出来了。“信为道源功德母,长养一切诸善根”,从信中会出现无数善根状态,它就叫“内心状态”。
理智的道又如何呢?“事势理量”就是在理智的观察下,知道事物必然如此。这里要知道,出世圣法界的不可思议行境叫做“胜义”,它不是心的境界,不是妄识的行境。世人的心再怎么强也没有用,他理解不了,这根本不是六种识所能行得到的。像这样,一般人碰不到、触不到,所以无法相信。
凡夫分成学教派和不学教派两种。不学教派者是庸俗凡夫,反正有饮食男女之乐,吃吃玩玩混日子就可以,这种就不必谈。学教派者有探索真理的兴趣、了解万法本元的动机,由所学教派的不同,有内教、外教的差别。在外教里学的东西,跟缘起之道几乎不吻合。
到了内教,首先会学到共世间的善恶因果律。这时会见到粗分缘起,知道一切乐从善生,一切苦从不善生,总之,世上的一切苦乐法都由业来决定,没有第二种东西。这时他会初步进入缘起的道,但还看不到超离因果的不可思议法界,还离得远。
进一步会到出世间道里,进入小乘法教。这里会指示,因缘生的法都是刹那性的、微尘性的,由我执起惑造业而出现了轮回之流,一刹那接一刹那不断地受取轮回的蕴。随惑业力他自在转的东西是行苦的自性,这上变动不拘,没有常恒的法,而且由因缘力变出无量无数不同的相,没有独一的法。这样观察会发现,世俗现相里没有人我,从而会息掉我执,止息惑业,消掉取各种三有身的轮回流转。
这样,他会看到四谛的层面,也就是染净两重因果,怎么轮回了,怎么能还灭,或者更细一点可以知道十二缘起。但是,对于大空性法界还是如聋如盲,不知道这里面有什么力用,对事事无碍法界一无所知。所谓“有眼不见卢舍那,有耳不闻圆顿教”,连舍利子、目犍连,在华严会上都显现得像聋子、瞎子一样。像这样,不必说凡夫不能理解不可思议行境,就连声闻人也不知道。他们连世俗诸法唯识都没了解到,不知道世俗万法除识之外没别的东西,不过是识如是地分别,如是地显现而已。这一切都像梦心现梦境一样,实在没有一点点心外的法。
万法唯识是世俗谛里的不可思议。譬如读《念处经》,会感觉一个识怎么会变得那样,实在想不到,凭有限的语言怎么能测知到它呢?佛也说“阿陀那识甚深细”,它是不可思议的行境。但是,这还只是世俗层面,以无明力为根源显现的虚假因果的相,只是识的习气位和成熟位而已,没别的东西。一些大乘人能信唯识的理,但还属于实事宗。他们始终认为真实中有一种法是可定相的,住在什么上面、是什么东西,他落在法我执上,无法胜解大空性。
我们应该了解,缘起所现的任何法,因因果果全是假的。似乎在现,寻找时了不可得,这叫做诸法性空、诸法空寂,也叫一切法无我或者无法可得。虚假的法当现的时候就没有,这叫“相而无相”“当相即空”。透过二转法轮的空性教理可以悟入,产生定解。知道这一切都是虚假法,真如没这些东西,是离一切相、离一切边、离一切戏论的。这就叫“空性”,什么心所缘、口所说的都没有,叫做“言思不及”“是法非思量分别之所能解”。
到这里就说到了空,然而单有空分还不行,诸法的本性如何?最终会出现什么样的境界?在这之上还要了解如来藏。第二转法轮说到客尘本无,第三转法轮说到佛性本有,这才知道,在诸佛位上显现的佛性,在众生份上原原本本、现现成成地具有,丝毫不差,只是做了一场梦而已。真实的法像金刚一样,它是无为法,本自圆成。本来自性具有恒河沙数的佛功德法,它叫“如来秘藏”。有两个涵义:一、含藏;二、覆藏。“含藏”,就是里面像芝麻含油一样,含有这样的性德。“覆藏”,是指它像地下的金矿,虽然有但被覆住了,没显发出来,这就是凡夫状态。等到客尘消掉,整个就出来了。到这里就了解了真如缘起。真如就是如来藏,迷就落入轮回,悟就还归了法界,所以,众生和佛只有迷悟之别,本性没有差别。
在这之上还要知道法界缘起,通入华严圆教的理趣。在这上最终可以悟入最高的事事无碍法界,它是不可思议的行境,如同《普贤行愿品》所说。由于真实中没有刹那和微尘,所以一尘里含容无量无数刹土,一身可以遍入一切处,在一刹那中可以见到三世一切劫海。由于无自性的缘故就没有体,如果有体,大劫怎么可能入到一个刹那里?那是不可能的。要悟到诸法空,一切都是这个法界,在法界性中无不圆融。因此,我们原先认为有障碍的事,实际是没障碍的。事和事之间没了障碍,出现的就是不可思议的行境。
三宝的主体、最彻底的一分就是指佛,一切佛海,“诸圣者”主要指大乘一到十地菩萨。前者是全分证入事事无碍法界者,叫做无上不可思议的解脱境界;如果是分证,那就是没完全开发的部分不可思议境界。不可思议里还有小不可思议,大不可思议,但我们不必说得太复杂,直接说到佛海就可以了。他是佛宝,也是无上的法宝,只不过就法的内涵和具法者两分,在名言中立两个名相而已。
这样了解后才知道,以教理的量逐步往上走,最终达到圆教理趣时,决定会出现这种比量智。通过这样认证,势必成立真理就是如此,法界就是这样的。
华严也称为“别教一乘”,不但是一乘,而且是一乘中最特别的。这样就决定能了解到,四法界中的最上事事无碍法界,以及它的具体内涵——十玄门,是最完备地表达诸佛不可思议行境的教法。如果能这样一路上去,当悟到诸法无自性时,就开始瓦解掉过去的妄执,可以开始信受了。在这之上,一旦在真如缘起上透过,就会悟入法界缘起,能信受事事无碍法界,相信最终决定是这样成立的。这就叫从理智之道中,出现一种自己确认决定如此的很特别的内心状态。在这个点上,他信心的力量、欲乐的力量就会喷薄而出,这是非常强大的力量,叫做“具大力故”。
因为诸佛之境不可思议,诸圣者之行境不可思议,与一切世间不同,诸众难以胜解故,于彼胜解者,以事势理量的道中,决定成立的内心状态具大力之故。
成立具有大义的第一因,是在缘起的自力这一分上具大力故,这又由正反两方面证成。也就是,诸佛的境界不可思议,诸圣者的境界不可思议,和一切世间都不同,大众难以胜解的缘故;再从正面说,如果能对这样不可思议的行境生起胜解的话,那就会有从事势理量的道中,决定成立的特别强的一种内心状态,它具有极大势力的缘故。这就描述了“自力大”的内涵。有这种大的力量,在缘起上就特别强胜,因此会推向一个极其殊胜的、具大义的结果。
以下分两段说明:一、诸佛诸圣行境不可思议,大众难以胜解;二、胜解者具有大的心力。
首先解释第一个内容。一般凡庸者只能相信根识的境界,眼见色、耳闻声等等,认为这特别真实,他相信得了。对于非根识行境不是眼前的东西就难以相信,因为凡庸者见识短浅的缘故。这样鼠目寸光怎么能了解客尘彻底消尽、如来藏全分显发的诸佛菩萨不可思议境界呢?当然无法信入。因此,他们在对于三宝的祈请、与三宝相应,以及得到诸佛神力加被方面,特别特别地没有因缘。由于自身的心力没有,一点不向三宝祈求、行供养、做各种相应行,所以无法趣入。
要知道,诸佛、诸大菩萨的行境不可思议,实际就是华严事事无碍的境界。他破掉了分别妄识中的时空有碍境界,出现了事和事之间毫无障碍的法界,这是不可思议的。世俗都落在刹那和微尘中,是由因缘力出来、变来变去、偶尔性的客尘假相,哪里有什么可信之处?哪里有什么真实功德?哪里有什么救度力量?这些都是虚假的、欺诳的,只是人们眼耳所见的,好像能理解。但是,如来藏本性不可思议,法界不可思议,证入之时完全超出了凡人思维议论的境界,所以是非常深的。所谓“曲高和寡”“阳春白雪”,当然大众难以胜解。
现在我们进入第二步。假使能对不可思议的行境(三宝的境界)起胜解,那的确是人中稀有之人,是无数世修集善根的结果。这种人跟前面不一样,他表现在有一个极大的心力,能跟三宝相应。
这又要分成两段:他的心力是怎样的?“具大心力”的具体状况如何?
他这样一个胜解者,经由事势理量的道中,决定证成了这一点,所以他的内心状态是确定不疑的。由这种断定的信、无法引转的胜解,对三宝有无上的信仰,超过了一切,所以他的心全力以赴、一心不二、恒常不变,一直向着三宝猛利地祈求、祈祷、礼拜、相应。凡是三宝的一切都视为至上,成为唯一的归处、信托处。像这样,他极大的心力很猛利地发出来了,超过世人求财求色的心。这就不可思议了,由于信得深、信得坚定,他已经有了根本。
由于得了深忍信的缘故,出世间道的基础已经奠定了。在他心中有一个非常坚实的基或根本,那就是对三宝的深忍信。这个力量促使他在任何时候,求什么、遇到什么都能猛利地发出力量,从而与三宝全分相应,得到极大加被。就像调频调谐,刚好调到相应点,三宝的无数加持就能入他的心。而三宝功德海不可思议、慈悲愿力不可思议、方便力用不可思议,由于他具信心的缘故,就能完全跟三宝海接通,享受这里面无数的资源。这就是自力大故具大义。
“于彼”,就是对于“彼”——诸佛不可思议境界、诸圣者不可思议境界,“胜解”,就是无法引转的定解,这种人叫“具解慧者”或者“慧解人”。他的内心状态是怎样的?他以理智之道决定成立,有特别坚定的信心,发出好大的欲乐,这些是内心主要的状态,由此引起的精进力、正念力、定力等当然无量无数。“具大力”,指他的心力会集中在一个要点上,会全力以赴、竭力地祈求。从他内心深处能发出好大的力量,处处不离三宝,哪怕死的时候,他的力量都可以发出来,这就叫“具大力”。
要注意到,“事势理量的道中”,缩写成“理智之道中”,这就很明确了。事势理是理,量是智,很多人把量当成推理方式,其实不是。这里是指现量和比量中的比量,如实判定的智慧,叫做“无欺智”,它是量的涵义。“事势理”是事物或万法势必如此成立的正理。由这样理智的道中成立,就不是道听途说,或者犹豫不定、猜想估计,它是决定成立的,这时胜解信就出来了。“信为道源功德母,长养一切诸善根”,从信中会出现无数善根状态,它就叫“内心状态”。
理智的道又如何呢?“事势理量”就是在理智的观察下,知道事物必然如此。这里要知道,出世圣法界的不可思议行境叫做“胜义”,它不是心的境界,不是妄识的行境。世人的心再怎么强也没有用,他理解不了,这根本不是六种识所能行得到的。像这样,一般人碰不到、触不到,所以无法相信。
凡夫分成学教派和不学教派两种。不学教派者是庸俗凡夫,反正有饮食男女之乐,吃吃玩玩混日子就可以,这种就不必谈。学教派者有探索真理的兴趣、了解万法本元的动机,由所学教派的不同,有内教、外教的差别。在外教里学的东西,跟缘起之道几乎不吻合。
到了内教,首先会学到共世间的善恶因果律。这时会见到粗分缘起,知道一切乐从善生,一切苦从不善生,总之,世上的一切苦乐法都由业来决定,没有第二种东西。这时他会初步进入缘起的道,但还看不到超离因果的不可思议法界,还离得远。
进一步会到出世间道里,进入小乘法教。这里会指示,因缘生的法都是刹那性的、微尘性的,由我执起惑造业而出现了轮回之流,一刹那接一刹那不断地受取轮回的蕴。随惑业力他自在转的东西是行苦的自性,这上变动不拘,没有常恒的法,而且由因缘力变出无量无数不同的相,没有独一的法。这样观察会发现,世俗现相里没有人我,从而会息掉我执,止息惑业,消掉取各种三有身的轮回流转。
这样,他会看到四谛的层面,也就是染净两重因果,怎么轮回了,怎么能还灭,或者更细一点可以知道十二缘起。但是,对于大空性法界还是如聋如盲,不知道这里面有什么力用,对事事无碍法界一无所知。所谓“有眼不见卢舍那,有耳不闻圆顿教”,连舍利子、目犍连,在华严会上都显现得像聋子、瞎子一样。像这样,不必说凡夫不能理解不可思议行境,就连声闻人也不知道。他们连世俗诸法唯识都没了解到,不知道世俗万法除识之外没别的东西,不过是识如是地分别,如是地显现而已。这一切都像梦心现梦境一样,实在没有一点点心外的法。
万法唯识是世俗谛里的不可思议。譬如读《念处经》,会感觉一个识怎么会变得那样,实在想不到,凭有限的语言怎么能测知到它呢?佛也说“阿陀那识甚深细”,它是不可思议的行境。但是,这还只是世俗层面,以无明力为根源显现的虚假因果的相,只是识的习气位和成熟位而已,没别的东西。一些大乘人能信唯识的理,但还属于实事宗。他们始终认为真实中有一种法是可定相的,住在什么上面、是什么东西,他落在法我执上,无法胜解大空性。
我们应该了解,缘起所现的任何法,因因果果全是假的。似乎在现,寻找时了不可得,这叫做诸法性空、诸法空寂,也叫一切法无我或者无法可得。虚假的法当现的时候就没有,这叫“相而无相”“当相即空”。透过二转法轮的空性教理可以悟入,产生定解。知道这一切都是虚假法,真如没这些东西,是离一切相、离一切边、离一切戏论的。这就叫“空性”,什么心所缘、口所说的都没有,叫做“言思不及”“是法非思量分别之所能解”。
到这里就说到了空,然而单有空分还不行,诸法的本性如何?最终会出现什么样的境界?在这之上还要了解如来藏。第二转法轮说到客尘本无,第三转法轮说到佛性本有,这才知道,在诸佛位上显现的佛性,在众生份上原原本本、现现成成地具有,丝毫不差,只是做了一场梦而已。真实的法像金刚一样,它是无为法,本自圆成。本来自性具有恒河沙数的佛功德法,它叫“如来秘藏”。有两个涵义:一、含藏;二、覆藏。“含藏”,就是里面像芝麻含油一样,含有这样的性德。“覆藏”,是指它像地下的金矿,虽然有但被覆住了,没显发出来,这就是凡夫状态。等到客尘消掉,整个就出来了。到这里就了解了真如缘起。真如就是如来藏,迷就落入轮回,悟就还归了法界,所以,众生和佛只有迷悟之别,本性没有差别。
在这之上还要知道法界缘起,通入华严圆教的理趣。在这上最终可以悟入最高的事事无碍法界,它是不可思议的行境,如同《普贤行愿品》所说。由于真实中没有刹那和微尘,所以一尘里含容无量无数刹土,一身可以遍入一切处,在一刹那中可以见到三世一切劫海。由于无自性的缘故就没有体,如果有体,大劫怎么可能入到一个刹那里?那是不可能的。要悟到诸法空,一切都是这个法界,在法界性中无不圆融。因此,我们原先认为有障碍的事,实际是没障碍的。事和事之间没了障碍,出现的就是不可思议的行境。
三宝的主体、最彻底的一分就是指佛,一切佛海,“诸圣者”主要指大乘一到十地菩萨。前者是全分证入事事无碍法界者,叫做无上不可思议的解脱境界;如果是分证,那就是没完全开发的部分不可思议境界。不可思议里还有小不可思议,大不可思议,但我们不必说得太复杂,直接说到佛海就可以了。他是佛宝,也是无上的法宝,只不过就法的内涵和具法者两分,在名言中立两个名相而已。
这样了解后才知道,以教理的量逐步往上走,最终达到圆教理趣时,决定会出现这种比量智。通过这样认证,势必成立真理就是如此,法界就是这样的。
华严也称为“别教一乘”,不但是一乘,而且是一乘中最特别的。这样就决定能了解到,四法界中的最上事事无碍法界,以及它的具体内涵——十玄门,是最完备地表达诸佛不可思议行境的教法。如果能这样一路上去,当悟到诸法无自性时,就开始瓦解掉过去的妄执,可以开始信受了。在这之上,一旦在真如缘起上透过,就会悟入法界缘起,能信受事事无碍法界,相信最终决定是这样成立的。这就叫从理智之道中,出现一种自己确认决定如此的很特别的内心状态。在这个点上,他信心的力量、欲乐的力量就会喷薄而出,这是非常强大的力量,叫做“具大力故”。
四重缘起,四重胜解,四重心力
事势理量的道,从下至上以缘起四重理趣来趣入,由此相应的正面心力会开发出来。四重缘起就是业感缘起、赖耶缘起、真如缘起和法界缘起。
首先要学业感缘起。譬如学《贤愚经》《杂宝藏经》《百缘经》等等,明白三宝属于境门,这个境是无上福田,非常厉害,自己修一点就会出现。业决定果报,既然造了业,那决定会实现果报。这是最粗分的一层缘起,叫“业感缘起”。懂了这一点,自然有心力向往、趣入。
见地更深一重是赖耶缘起。一切都是唯心变现,这样作意、忆念、观想,就会这样变现。只要自心去恭敬、供养,认为这是佛、是殊胜法界,必然出现相应的果相,这是赖耶缘起。
真如缘起就要了解空,知道无法可得,都是本来空性。在一切不是的同时,因缘聚合什么都能现。这就会知道,我如是地做,如是因如是缘和合,就会出现如是果,对此深信不疑。由于了解了诸法空无自性,心会变得非常开阔,会了解一切都是可能的,这时会有心力,会愿意这么去做。
再说法界缘起,要知道它本身具有不可思议的性种,必然会呈现出事事无碍的法界,或者说它的力用就会这样发挥出来。按这个不可思议的方式来进行,那当然更加不可思议。会一心对此生胜解,以及希求在缘起上跟它会合。按照这个方式祈愿、生信、修三宝授予的法门来回归,对它的不可思议处没有任何怀疑。
像这样,从下至上一重一重缘起的理趣,你到达了哪个见地,就可以在那上面修归依。要像这样了解,有从下到上的各种层次。
第一因的总结
在自方由于透过事势理的量道,证成了佛是如是如是,那绝对是不可思议的,如同《随念三宝经》等所说。他是真实存的法,这样自己的力量就起来了。这个心的力量非常大,变成了大势力的状态,就像鱼龙归海、万牛莫挽一样,那是没办法遏制住的,开始一心往那边趣向。
贪欲者以为接触所贪对象有乐可得,所以不顾一切地去求;商人以为钱财是真实的快乐,所以不断地求取,这都是错认真实义而产生的邪势力。我们现在以正量之道,看到了最不思议的是圣法界,发现此生的财富、寿命、爱情、名誉、权势,乃至更高级的转轮王位、帝释天王、大梵天王等等都是虚假的,没有实义,无数世间法加起来也比不上三宝的一根毫毛。由于对净法界产生了信心,所以信心的势力完全开张,这叫做打开了信心的莲花,以“开敷”为相。过去心的花苞是紧闭的 ,信心一起来,所有花瓣都会充分打开,这时加持的日光就直接入进去了。
自心怎么打开?要通过正量之道看到这才是真实,超出世间圆满无量无数倍,它的意义太大了。自己生命的大义、前途唯一系在这上面。能否成功,能否入门,能否入于无尽安乐的大道,能否回归,全在这一点上,这是最有实义,最殊胜不可思议的地方。这时候信心是唯一的、决断的,不再想其他,因此心完全投入到这一点上。修什么法都首先作归依,成办什么事唯一仰赖三宝,三宝占据了心的中央最重要的位置。
过去没得胜解,把三宝放在一边,信心非常小。或者感觉可有可无、模模糊糊,不知道三宝是什么,只是仪式化地念两句,真正相信的是世间力量,所谓神、天、科学、方术等等。但是现在不一样,真正把三宝请到了自己信心的殿堂中,把它放在最重要、唯一的位置上,信心变得淳厚、相续、专一、连绵不断。这时就能勤修归依,昼三夜三修归依都做得到,事事祈求三宝也会出现。它变成了唯一、深厚、全力以赴,一次比一次强,这都来自胜解的力量。
胜解是善品本,由此出信心、出欲乐、出精进、出轻安、出加持、出无量无边的道。因此,归依成为道的最关键地基,它是能支撑起道的最大、最根本的支柱。从此以后,真正步入了还归法界之道,顺着诸佛的法道坚定不移地走下去。日日归依佛、归依法、归依僧,不会有别的归依。
其实,人的心力非常强,过去由于错乱的力量,发散在其他地方,现在错乱力量全部可以遮灭,之后他会以非常纯一的心,一心不离三宝、往圣道上走。因上面尽未来际不舍三宝,唯一依靠三宝,果上面唯一瞄准自性三宝,一定要把它开发出来,还归法界。这样,我们的生命就真正有了意义。
生信的关键是信受归依境圣法界,主要是无上的佛和还归法界后没有障碍的道谛灭谛,实际就是圣法界的力量,学道位是它的同分或一分。
一旦对佛法界生信,就知道这是不可思议的。只是拜一拜、供一供,就像《贤愚经》所说,将出现91劫相续不断的殊胜利益,最终证果、成佛等等。又像《法华经》所说:“一称南无佛,皆共成佛道。”它是缘起极其甚深不可思议之处。又如经中所说:只要诚心地向佛塔礼拜一次,从脚下一直到金刚际之间有多少微尘,就会出现那么多转轮王位的福报。
唯识是不可思议的,它是分别识的错乱力量,之后会发生根身器界等无量无边的假相;三宝是消失了迷乱后,清净法界以智悲力自然发生的作用,这当然更加不可思议。本无的虚假法尚且有无数幻相,何况本有的真实法,它的力用绝对不可思议。
我们应当唯一信受三宝,因为除三宝外都是假法,是惑业因缘生的假相,能有什么真实力量把我们带回法界呢?根本不可能。把我们骗得最惨、最厉害的就是它,它是我执变出来的,没有真实的保证。三宝是谛实无欺的,它是本有的法,绝对不会泯灭。一经接触或者对圣法界出现的各种方便生了信仰,就被引入到法界当中。当然,由于自身善根力深浅的差别,也有直接间接或时间长短等各方面的差别。
总之,自身跟三宝一旦相接,归依成功了,那的确开启了无尽利乐的源泉,自己已经在三宝最神圣伟大力量的摄持下,以信心投入进去了。那就像上了钩一样,诸佛事事平等的智慧身绝不会错过、空过,它没有时间、空间上的间隔,只要有信心,马上就被摄持住了。这时,我们就在最最真实不可思议的三宝的庇佑下,来走这条解脱道,真正有了最强大的依附力量。因此,在任何修法前都要修归依,首先跟三宝相应,跟最巨大的能引我们到真实际的力量相合,此外没有别的归依处。
再者,如来也各有往昔的愿力——法身所现的一切身相,作忆念及作意等一切,都使其具义,真实的修行圆满之故。
第二大因是他力大故,这是指如来方面。三宝以如来为主,他达到了无上果位,有最极真实的加被力量。前面说了,当我们具有大的信心等的力量时,就能跟三宝相应。三宝中无上的佛怎么加被我们?这要看到如来往昔的愿力。
“各”,指弥陀、药师、观音、文殊等,他们有各自的发愿,这叫“本愿”。发愿中举一个主要的,实际包括无量无边的内容。也就是,从法身流出的各种报化所摄的身相,众生只要忆念、作意等,就让他具有这样那样的利益。诸佛在因地立了这个愿,然后起真实的修行来填满它。一切修行到了究竟圆满的地步时证入了法界,他的愿就能遍十方三世一切处起作用,无碍入众生心。因此,以愿的缘起力和众生的信心等一会合,必然实现利益,这也是法性不可思议的规律。
像这样,如来方面有最无上的加被力,使得我们在具深忍信后恒时修归依,能成就不可思议的利益。对这一大因,下面再细细地展开来说。
“法身所现”或所立,是指法身是根本因。实际上,如来只有法身,由于善缘者的二取识没消亡,所以必然取心前的境,否则很难体会到法身,他不知道一切都是法身。这时如来就现出方便相,以报化为代表,报身摄持地上菩萨,化身摄持二乘和六道众生,有无量无数种类。譬如在六道中现六能仁身,饿鬼里现鬼王,人中现各种身份,天界现天王等等。总之显现同类身,每一个身都摄持众生,这些都以法身为体,在众生前出现各种相,成为一个连接。众生只要去作意他、忆念他,作供养、礼拜、赞叹等法行,以如来的悲愿力,他就直接入到众生心上来实现他本愿所赋予的内容。
法界里有无数佛,每一尊佛有各自的愿力,每一种愿力都是真实不虚的。譬如阿弥陀佛,众生只要观佛的身相,就能清净多少罪业。一见到佛的身相,心里作意他,乃至念佛的名号,就得到佛的加持,如同四十八愿所说。这些愿建立以后,通过真实修行,已经达到究竟圆满的地步。众生只要有信心等,跟佛一接通,礼拜一次,就超过了无数财供养的功德。像这样,要了解到这是真实不虚的事情。
这里的“如来法身”,要理解他是智慧,而且不是生灭心的状况。这时消除了一切生灭相,没有任何二取,所以是遍法界的智慧。从空间方所来说,没有凡夫心前远和近的距离,可以在一尘中出现无数刹;时间上也没有凡夫以为的三世间隔,可以在一念间现一切劫,这叫“三世平等智慧”。在我们的感觉中,时间的长短是不平等的,短里面不能含长,长里面不能含短。而真实中没有刹那和微尘,一切都极无自性,所以在如来的现量中,没有一刹那和无数刹的差别,这是平等的,只是一个不二真心。也因此,一切众生都在如来的法界心中,他当下作加持,就好比我们手中抓苹果一样,没有距离。
如来的加持能无碍入众生心,自己只要作意一下、祈祷一下、供养一下等等,善根绝不空过,当下就被佛的智慧摄持了、被悲力加持了。了义经里说,我们作意如来,下至只作一次祈祷、礼拜,供佛一朵花、一杯水,以散乱心念一句佛,或者心情不好的时候,看到佛的壁画或塑像,一接触到就不可思议了。稍微做了一下,连接上了,绝对不会空过、丢失。因为如来的三世平等智慧到了究竟地步,他和你之间没有距离。你的心一有因缘,马上就被钩住了。就被像猛咒钩召,当下就要过去,被七步蛇咬到,走七步一定会死,上钩的鱼,决定要落到渔夫手中,同样,佛遍入的智慧、悲心不会失效、延误,我们这样做决定具大利益。
会出现怎样的利益呢?比如《法华经》说,对佛像只是一个小低头,或者像童子游戏那样塑一尊泥沙佛像,念一句“南无佛”等等,这个善根绝不空过,必然要成佛。又如经中说,一个人对于十方微尘数的缘觉阿罗汉,常常供养恒河沙数的天衣天食,而另一个人见到了画的或塑的佛像,后者得到的福德远远超过前者。连看一眼都这么不可思议,何况见佛的金颜生信而合掌、赞叹、供养,那就更不可思议了。心里真正作意佛,佛当下就在心中作加持。
又如《华严经》说:“见闻供养彼等佛,亦增无量大福聚,愚痴轮回苦未尽,有为法间终不亡。”对于一切如来见闻供养,也能增加无量大福聚,一直到以愚痴所引起的轮回苦消尽之间,自己在生灭的有为法中一路流转,所种的善根不会因为受了很大苦而被消磨掉,它永远不会磨灭。像这样,如来得到了事事平等无迁变的金刚身,我们对他只生一次胜解,就像一滴水融入大海,始终不会干涸一样,善根永远不会有穷尽之时,终究在因缘成熟时实现无量果报,是这么不可思议。
又像《贤愚经》里所说,一个穷人对佛生了信心,供养一点资具,结果91劫中常享极殊胜的果报,福德源源不断地出生。什么原因呢?他以佛为所缘境起了恭敬心,做了供养、礼拜等,所以不断地增上福德。又好比顶生王,他过去看到佛生了信心、欢喜心,供养佛豆子,四粒落在碗中,两粒落在头顶,结果做了统率四大部洲的转轮王,在不可计数的年月里享受极大福德,之后生到了四王天、三十三天,和帝释平起平坐,出现不可思议的福德。
有人问:真是这样吗?
譬如种一粒种子,看起来很小,但它的功能力大。过了几个月,发现它长成了参天大树,因为种子的增上力特别大,这还只是外在植物的种子。我们现在缘如来起了胜解,做礼拜、供养、缘念等等,这的确会发生广大果报。因果经里有很多这类公案,大家仔细去看就会明白。很多人对佛供养了一点点东西,结果马上脱贫致富,命终生到三十三天,之后下来在佛前听法,当即证果,《杂宝藏经》里有一组这样的公案。在《百缘经》里,那些人一给佛作供养,马上得到授记,是这样不可思议。
诸如此类,要知道如来不可思议,佛的本愿、智慧力不可思议。一接上关系,这么做一下,就已经是不可思议的事了。
释尊的例子
我们很容易相信外物因缘和合一定生果,但在内在心法上就表现得很不确信,实际上,愿力真实的话一定发生效用。就像世尊因地修布施波罗蜜多,他立了誓愿后绝对这样履行,别人求什么就给什么。我们多读佛经,就知道佛的誓愿力是不可思议的。由此再往上走,当他实现佛果时,那当然更不会有任何欺诳。
《六度集经》里讲了世尊累世行布施度的情形。世尊有一世叫“一切施”,别人无论求什么,他都不违背人心而随意布施。当时有一个少年婆罗门从外面来,说:“我想见大王。”守门人传话后,国王特别欢喜地出来迎接、作礼,请他上座。婆罗门说:“我在其他国家听到国王您的功德前来相见,现在我有所祈求。”国王说:“那很好,想要什么不要有顾虑,我叫一切施,您想求什么?”婆罗门说:“我不用别的,我想要国王的身体给我做奴仆,国王的夫人给我做仆女,能这样的话就跟我一起走。”国王听后非常喜悦地说:“这特别好!你一定可以得到我的身体,我发愿这个身体属于你,给你做仆人,一切听你使唤。”像这样特别单纯,他的布施誓愿建立以后,别人要什么就给什么。
又有很多公案讲到,世尊因地行布施度时做无遮大布施,库藏里的东西全部拿出来,凡是有所祈求都随意满愿,不违背人心。就像这样,他的发愿决定兑现,没有丝毫变动。不像现在的人,说过了不算数。
又譬如世尊因地做国王时,帝释天试验他的道心,和大臣合作,两人分别变成鹰和鸽子。鹰追着鸽子,鸽子来投靠国王,当时国王答应保护鸽子。鹰过来说:“你既然要满众生愿,为什么现在拿我的饮食?”国王说:“怎样能满你的愿呢?”鹰说:“把你身上的肉割下来给我,要跟鸽子的肉相等才行。”结果去称时,不论割多少,总是鸽子的肉重。最后,国王为了履行诺言,把整个身体放上去,这样来救护众生。这种菩萨道是不可思议的,所以成佛后,决定会救度我们,他的愿力没有一点点虚假。
还有一世世尊做波罗奈国的国王。当时别国发生侵略战争,他为了人民免于战争之苦,晚上悄悄逃离王城,隐遁深山,从而避免了战争。后来一位60岁的老婆罗门在山中遇到了他,问:“仁慈的国王现在在吗?”国王回答:“他已经走了。”当时婆罗门特别悲伤,国王问:“你为何这样悲伤?”婆罗门说:“我知道国王仁慈,照顾一切众生,好像天帝释一样,所以来归命他。如果他在的话,我的晚年就有着落了,他会很好地给我安排生活。现在他走了,我的晚年不知道怎么过了,所以特别伤心。”国王说:“我就是那个国王,敌国的国王宣布:如果能得到我的脑袋,就赏赐男女仆人各一千人、骏马一千匹、牛一千头、金银各一千金,现在你取我的脑袋,在剑上顶着我头上戴的金冠作证明,这样他一定会给你重赏。”像这样,世尊行持波罗蜜多是有誓言的,他绝对按这么办,众生有所祈求就要布施,连脑袋都给。世尊行菩萨道时,誓言像金刚一样。
以上以释尊为例,说明佛因地所发的大愿没有一个是虚的,经过不可计数的年劫修行,当他真正圆满时,不会有丝毫变动。这样就知道,依靠佛、依靠三宝决定靠得住,他一定会救度我们。我们要从这里生信,佛的愿力绝不会有不兑现的情况。
仅仅忆念酸的味道,口中就出唾液般的缘起的势力极为无量之故。
第三大因:因缘和合力无量之故。仁波切首先举了一个好懂的譬喻,仅仅忆念酸的味道,唾液马上就出来了,这表示当即就有效果。忆念是自身,酸的味道是所缘境,这只是一个影像,还不是酸,然而因缘和合时马上出唾液。这就让我们很生信,只要忆念一下佛的影像,马上得到加持。
有人问:真是这样吗?
的确如此,比如一念佛就有不同的感受,或者礼拜佛后,身心各方面都不一样。
唯物论者和一些外教徒想:那只是泥塑木雕,佛教就是拜偶像嘛!他们认为没作用。
那我们问:望梅止渴是怎么回事?梅子没到口里,人的唾液已经出来了,这是缘影像出来的,影像代表它,实际都是唯心自现的道理。归依学处要求我们对佛的形象都要恭敬,对法宝的每一个字都要恭敬,对沙门相——三世佛的清净幢相要恭敬,就是这个道理。
一切唯心自现,心缘了那个影像绝对不同。不必说很多,自己实践一下就很清楚。从这一点拓展开来,既然在一个法上因缘和合就起作用,那么无数因缘和合就会起无数作用。因缘不同故,果相就不同,因此有无量无边的利益相。
这第三大因是对前两个的总结。第一因是以自身的信心、恭敬,由此发出礼拜、供养、赞叹、称念、缘想、安住等等,这无边的法行都具有大势力。第二因,从如来法身中流出的无量方便相——身相、名号、密咒、种子字等无边的曼陀罗,以三世平等智慧为体的缘故、悲力无碍的缘故,能直接入众生心。众生去作意他、缘念他,和佛的力量一相合,顿时能发生无量作用。随着自心缘念哪一尊佛,这些差别不同的缘故,会发生不同的果相。
譬如念阿弥陀佛,能往生净土、得不退转、得无生忍、得陀罗尼,出现甚深的普等三昧、清净三昧,能遍供诸佛,发生极广大的五神通,去掉我见我所见,之后证入法性,圆成普贤行愿。这一切都是由于自心和佛愿力相合的缘故,发生无量的差别相。从现世到来世,从轮回到涅槃之间,会出现源源不断的利益。如果不往生净土,还有转女成男、生生世世修梵行、得法忍等等。一念间就能消多少劫罪业,成满无边福德。这都是由佛的愿力与众生的信心力等相合的缘故,马上产生作用,而且一经产生,绝对不会失去。
以阿弥陀佛为例,推展到无数佛的本愿,自身以各种相应的法行去跟佛的愿力和合,就会产生无量因缘和合的势力,由此达成从现前到究竟的无数义利,这一点能够证成。譬如,对药师佛念名号、作意等等,他也有一整套愿力体系。众生现前处在各种病苦、厄难、困窘当中,以缘念药师佛的缘故,立即得到加被,现世满愿,来世生入佛国,引至菩提。又譬如缘念金刚萨埵,观音菩萨、文殊菩萨等等,能让我们消业障、离苦患、开智慧等等。
像这样,法界中有无数佛、无数愿、无数力用,众生也有无数因缘、无数法行,这样自力和他力和合,就出现了无数果利。这都是自心归仰三宝,与三宝相应的结果,这一条表示差别相。这就能够证成,了解了整体三宝的功德,起了深忍信,由此恒时作归依,以及从归依发生无数法行,它将成为具有无边大利益的事情。
这里的譬喻中,本来的酸表示诸佛法身;酸的味道表示诸佛法身以悲力和众生的心相合时,在众生心前现的色身影像;忆念表示他特别有信和欲去想这个;一想马上出口水,表示非常简单、迅速,仅仅忆念一下马上出来。“缘起”,表示一因连缘和合的缘故,“势力”,表示必然出果。果不会不出,下一刹那就要出,这叫“缘起力”,也是法性力。
就像磷片和火柴头已经发生摩擦,就没办法不出火,这表示势力。“势”,就是前刹那因缘和合,没有违品时,它的势就决定第二刹那要出果,万事万物都是这个道理。现在自己具足第一个大信心的力量,具足第二个大加被的力量,佛的智慧没有迁变、悲没有虚妄,因此自己以信心去作意一下、忆念一下,马上出结果。总的给大家一句话:只要你有深忍信,缘三宝什么都是不可思议的。
理与事的连接
“理”指缘起理,透到最深的地方,是从缘起理趣去通达。从业感缘起到赖耶缘起、真如缘起、法界缘起,这些理全部归摄在缘起理当中。也可以说有多种力,自身的善根力,包括信心力、祈祷力、胜解力等等;圣法界方面的愿力、智慧力、法界缘起力;自他双方的因缘和合力,或者唯心自现力等等,非常甚深。以上做了简略地宣说。
所谓的“事”,就是由前面的理或者无欺、谛实的力量,必然导致后面的归依具有无量无边的利益。这样就连接到“因此”以下的内容,这都是归依利益的事相。
前面讲第三个大因时,“极为无量”,突出了因缘和合的势力无量无数,它有无数种类、无数级别、无数能量。这就知道,归依一法摄一切法,跟一个归依相应出无边利益,会出现全面的利益,这是众生的如来藏与诸佛之间无碍沟通、得加被的结果。由于自身有自性三宝,而佛完全显发了三宝,两者一和合,就会根据相应的程度,在具善根的众生心前,显现从现前到究竟之间无量无边的利益。
因此,简要说殊胜利益的话,世间此生长寿及无病,以诸鬼不会侵扰,诸魔不能得胜,以及颠倒的恶劣之心不生。再者,获得乐的大财聚,临终无断肢节苦等等。来世也将从乐入乐,乐趣的增上生的诸世间中,犹如从乐的花园入乐的花园般,乐而乐的善相何者也不失坏的善聚辗转增上。而究竟将会触到涅槃离尘、寂灭殊胜的果位上。
“因此”,就是由自力他力和合的势力,到了极度无量地步的缘故,从一个归依法行中会发生无量无边的利益之事,它是圣法界与我们的自性相合的结果。这都是法尔如此,缘起如此,愿力信心相合如此的缘故,对这一点要生起胜解。
就像《心性休息》中所说,归依的利益如果有形相的话,超过了虚空无数倍。又像《白莲花传》里说的,对佛生信的善根,会出现无穷无尽的果报受用,就像一滴水入了大海一样,在海水未枯竭之间不会穷尽。诸如此类,要知道归依的利益不可思议。本论简要地点一点它的殊胜利益。就像画中国画,稍微描两笔,托出它的意境就可以。这里说到,从现生到来世到究竟的利益都能获得。
现前求的长寿、健康,一生平安,没有魔鬼侵扰,或者内在不生颠倒的恶劣心,以及还想得到现世各种快乐,心情好、家庭好、事业好、一切顺利等等,这些都可以获得。又想临终时不要遭受断肢节苦,这些也能获得。“等等”包括无量现世的利益。
来世如何呢?他不会堕恶趣,如果还在世间,他将继续入到乐趣里。在增上生的世间里,就像从一处乐的花园进入另一处乐的花园一样,从乐而乐的吉祥相什么时候也不会失坏,这样一大堆的好事情会辗转不断地增进。以增上生来说,包括身体、受用、眷属三方面,这些都会不断地增长。由于自己一直守持归依,在法道上走,以圣法界三宝的加被力与自己的信心力和合的缘故,会不断地开发内在的善根,消掉障碍,去掉各种邪的心念、业行等等。以归依的誓愿力,就像有了地基一样,不会踏到下面去,而是在上面一级级地建起来,所以叫做“从乐至乐”。
再者,非常多的善聚(好事情)什么时候也不会失坏,而且不断增长。这样不断地增,增到最后,到究竟位会触证到涅槃离尘、寂灭殊胜的果位。我们现在沦落在虚假的客尘法里,如迷梦一般,它有动摇相、生灭相、垢染相,这叫做“尘”,都是虚假的。“离尘”,就是最终会证入空性,由人我法我分别而起的虚假法都会消失。“寂灭”,就是妄相一个不剩,回归了本性。这就叫“涅槃”,它是殊胜的果位,一得永得,不再退了,从此到达永恒的大乐之地。
像这样,我们由归依就发生了觉悟。我们是从清净法界里落下来、迷失了的人,而三宝是从迷惑中出离、回归到本真之地的圣法界,他具有智悲力,一定摄持我们。只要我们有归依,就跟他相应了。他加被的力量入到我们心中,就会逐步把我们从恶趣里拔出、从轮回里拔出,最终达到一切客尘永尽、一切功德无余显发的地步,这就回归到了本真之地,和三宝无二无别,成为一体,这就是归依的利益。
“诸鬼不会侵扰,诸魔不能得胜”。如《七佛经》所说:“受三归依者,有九神护卫”,《灌顶经》说:“有三十六部鬼神护卫”,《日藏经》说:“归依佛后,俱胝魔众不能加害。”
“颠倒的恶劣之心不生”。由于归依三宝后,以佛为师、以法为道、以僧为伴,以无上的导师、正道、僧伽的增上作用力,就会扶着自己的心往上走。法是纯正的,顺合缘起之道,是善心之道,因此自己会逐步出现善的心。由于“不言有余而正归依”,就遮止了受邪师、邪法、邪友的感染,因此,过去熏的邪的胜解、观念、心念都会逐渐轻微,以至于永远灭尽。这就叫颠倒的恶劣心不生。
“获得乐的大财聚”。首先心情会好,就像《念集经》所说:昼夜能随念佛,正归依佛,这就是人所得。他一想想、作意一下就增长欢喜:我这一世做人真正得到大义了,因为我归依了佛。归依法、归依僧也是如此。总之心里想:我归依了三宝,如同弃暗投明,在苦海中遇到慈航上了舟船,又好像从邪恶组织转到了纯正组织,现在我得到圣法界的摄受,感觉自己特别幸运,真是无量劫来稀有难逢的一世,我的生命终于回归了正道。想一想就生欢喜心,他会获得无数内心欢喜的财富。
沿着归依的道去走,一路都在法道上行进,他会越来越快乐,从乐入乐,这叫“乐的大财聚”。由于自心变善了、清净了,随正道而走,自己的身心就是清净的、安乐的,招来的周围环境等各方面都显现乐的相。正如《正法念处经》里夜摩天对诸天说的:“若人心念佛,是名善命人。不离念佛故,是为命中命。若人心念法,是名善命人,不离念法故,是为命中命。若人心念僧,是名善命人。不离念僧故,是为命中命。”由于归依了,心一直念着佛法僧不离开,自己已经入了这个道、成了佛门中人,那处处都是依这样的师、学这样的法、和这样的同伴交流,因此他成了人中最好的一个命。这样想想也觉得无比光荣、无比幸运。常常这么想会增长无数的欢喜。只要我们心里有纯净的归依,有不可移的胜解,知道三宝的能量不可思议,这样的话,自心跟三宝一相应,无数正能量都会出来,这叫做获得内心乐的大财聚,他实在会成为精神园地里最大的富翁。
“乐的大财聚”,还表示物质财富或各种境遇、福报会显现出非常大的量、程度。就像《无死鼓音陀罗尼》所说:“佛世尊难思,正法亦难思,圣僧不思议,诸信不思议,异熟亦难思。”佛世尊不可思议,法不可思议,圣僧不可思议,对于这样不可思议之事能够生起信心,他的异熟果报不可思议。《摄波罗蜜多论》里也说:归依的福德如果有体积的话,以三界作为容器还是装不下,就像大海的水量用手握没办法测量一样。像这样,以整个三界体积的量去比较归依的福,三界体积就好像手里的一握水,而归依的福好比大海水,像这样有无量无数的福德。《善生经》里也说:只要从内心深处受了三归依,他所得到的果报无穷无尽,就像有四个极大的宝藏,全国人民在七年里不断地把它运出来都运不尽,受三归依的福德超过它的量不可计数倍。
“临终无断肢节苦”。由于生前归依修得好,一心依止佛、依止法、依止僧,没造很多罪业,一直行在善心的道上,心没颠倒的缘故,临终就没有断肢节苦。或者说,以归依作基础,守持了清净戒的缘故,临终没有断肢节苦。
“等等”,包括为一切诸佛、同梵行者、白法诸天爱念欢喜。他已经趣入善士行列,所以诸佛菩萨欢喜,诸天欢喜,会得到正面力量的拥护,具有大守护。再者,无论做什么如法的所作,都先供养三宝、归依三宝的缘故,一祈祷就容易成办,所以有心想事成的利益。再者,由于归依三宝,正式入了佛教之门,由此就入了受一切律仪之门,之后开始能在法道上修持、升进。再者,修任何法有归依的缘故,会加倍地增上功德。如此等等。总之现世是非常吉祥的。
来世如何呢?由于归依的缘故,不堕恶趣,以三宝的护持力量,一直托着自己在善趣里走。过去有个三十三天的天子,他五衰相现,花鬘枯萎、身光黯淡、腋下出汗等等,他知道自己要死,非常慌张,以神通观察发现会投胎做猪,特别忧愁。天王对他说:“现在没有别的办法,你要诚心归依三宝。”他这样作了归依,死后生到兜率天。不但没堕落,而且以三宝的护持力把他托上去了,进步了。帝释天王用神通观察他落在哪里,结果在忉利天以下没找到。后来去问佛,佛说他上升到了兜率天。帝释特别感叹,说了一偈:“若有归依佛,彼不住恶趣,舍弃人身已,彼当得天身。”对法和僧也是这样说的。总之,归依三宝就不会住在恶趣,舍了人身后,会上升得天身等等。从这里就看到,以归依三宝,就能遮灭过去的罪业,或者使它变得轻微,这样就不会往下沉。三宝有极大的依托作用,能把你托上去,因此来世不会堕恶趣,如果没得解脱,还会生在人天增上生善趣当中。
而且,与三宝结缘终究会得解脱。《杂宝藏经》里讲到,佛世的时候,舍卫国的须达多长者,用十万两金子租人让他归依佛。也就是有人肯归依佛,他就给那个人那么多钱。当时一个仆女听到这个消息马上归依佛。她只想得一些钱,但由于口里说了“归依佛”,结果命终生到三十三天。到了天王的善法堂上,帝释天问:“你过去修了什么福生在天上,这样光明妙好?给我讲讲你的宿世因缘。”天女说:“三宝是三界里坚实、殊胜、真正的救度者,他能拔济生死苦,能断掉贪嗔痴,我前世对这样无上的如来,心里生了归依,而且归依法和僧,以这个因缘就得到现在的果报。这样说偈以后,天人知道往世因缘,她就下到佛前来感恩,佛给她讲法,她当即证得了须陀洹果。这就看到,归依佛改变了一个仆女的命运。之后她生到了天上,不仅如此,在佛的摄持下,她还下来在佛前听法,马上证得初果,经过几番生死就脱出了轮回,到达了圣法界。
像这样,归依会使命运发生极速的改变,这的确是从乐的花园走向乐的花园。就像《贤愚经》里讲的,见了佛法僧,起了信心作归依,心完全靠在佛法僧上面,结果做一点点供养,就感召91劫连绵不断的福报。的确是从乐入乐,从一个乐园进入另一个乐园。这种力量何时也不会失坏,好的事情接二连三地在自身上出现。这就是进入最善妙缘起系统的缘故,会好上加好,走入良性循环。而且,这个人在91劫后出现了解脱因缘,一遇到佛,以过去归依的因素起作用的缘故,他当即在佛前祈求,之后剃发著袈裟,出家修道,证得圣果。像这样,最终决定会证到涅槃,因为我们有归依心,一心依靠佛法僧三宝的缘故。
又像《百缘经》里讲的,对佛起了信心,之后做礼拜、供养等,当即得佛授记,毕竟成就无上菩提,这都是不可思议之事。也就是,以归依的缘起,他得到圣法界的摄持,最终决定还归法界,消掉一切虚妄执著产生的梦幻般的法,这就叫得到离尘、寂灭殊胜的大涅槃果位,所以他是决定要成佛的。
窍决里说到归依的殊胜利益时会有最后一条:能快速成佛。它的密义是,由于得了暇满身,遇到了究竟归处,之后以佛为导师,学殊胜的道,以僧伽作最强大坚实的助伴,他就会一直往上走。有的人非常快,一世成佛,有的经过三世、七世、九世或者百世等等。什么缘故呢?归依戒清净,就被三宝摄持,他开始种善根了。如果是善根成熟者,那他很快会解脱;善根没成熟者,也随着善根的量逐渐往上走,到一定时候就被三宝摄持而得解脱。总而言之,得了暇满身,又有了归依,归依戒清净,一直在佛道上走,保持愿力、信心,一定会很快成佛。因此说,“究竟将会触到涅槃离尘、寂灭殊胜的果位”。
建立归依论
谁由无缘大悲力,救护无边三有众,
礼释迦王及佛子,简要略说立归依。
首先作者敬礼三宝以及申述造论所为。前三句是念恩而礼敬,第四句说明自己撰造此论的意图。谁以无所缘的大悲,救护无边无际的三有诸苦众生,对这样的释迦王以及诸大佛子恭敬作礼,在此我将以少许的句子宣说归依的建立。
“无缘”,就是没有人我、法我的所缘,而众生却陷在如梦般的苦相续中,由此自然发起同体大悲,以悲的力量遍十方三世一切界,救度无边无际的众生。“无边”,指时方无边,时间上尽未来际无有边际,空间上尽十方界无有边际。“三有”,指众生类型,众生迷失本性,著在欲有、色有、无色有中起惑造业不断地轮转。“诸众”,指无量无数的种类。“救护”,是说以智悲力将其从错乱轮回中救出,包括从今生来世、恶趣生死的一切怖畏中作救护。
作救护者是谁呢?就是无上的释迦王。他以特殊的大愿专门摄受浊世众生,化现在五浊炽盛之世,因此为悲力之王。“释迦”,是能仁之义,能做利他之事,能做救护。“佛子”,指依佛所生、顺佛的教法修行,狭义指诸大菩萨佛子,广义指一切菩萨、声闻、缘觉诸佛子。总之,对于本师释迦牟尼佛和诸大佛子行礼敬。
这样礼敬,得到释迦本师和佛子们的加被,之后说明造论的目的。作者说,我将以很简要的句子宣说归依的建立。所谓“建立”,就像从平地起高楼要打基础,之后一级一级建成规模,成为功能完备的大厦,发生无量作用,在人心中建立归依也一样。仁波切以极精要的手笔,画出了建立归依的轮廓,我们依此纲领修持,决定能在心中建立起归依。这里仁波切说:我想用简要的句子,说一下如何在心中建立起归依。
这有心上建立的路线。通过一层一层地认识、开启、明确,自身的胜解、欲乐就起来了,而且了解到归依极殊胜的大义后,自身就会踊跃至心地立起归依来。由于心中真诚地立誓愿,就和三宝连结,结成了归依的关系,建立道基;之后不断地修习归依,就在心中不断地建立起归依;由此出现一切世出世间的利乐。像这样,这是在人心中的一个建立。
对此宣说归依分为五:一、境;二、体性;三、释词;四、差别;五、胜利。
仁波切如同建筑大师,略挥几笔就画出了构造归依大厦的蓝图,这里以五分画定归依建立的路线或模式。好比建筑图,画好了重要环节,按这么去建造,就建立起了庄严殊胜的大厦。我们心中的归依由五分来建造,也就是归依的境、归依的体性、归依的释词、归依的差别和归依的胜利。只要这五分在心中建起来,整个归依就会出现,从此就成了具相的归依,具有无比功能,而且常恒不坏,直至菩提而后已,这是人心中极大的归依建立工程。
首先要了解,我们要归依什么?归依境的内涵是什么?之后就非常明确,我要向他归依。其次,自心中归依的体性如何?在自身上怎样运行?什么状态才叫归依?由此在自心上引发归依。再者,归依的定义如何?要明确归依这个教法名相表达的大义,它在人心中是怎样一种状况。然后要知道,在因和果两个面向上的归依,由此会目标明确地转入。以上这些都要开见解,见解一开就出现行动。见解如同蓝图,指导我们该怎么运行,之后依见起行,就能在自心上把它建起。
最后要知道归依的胜利。我们心里要出现一个远大的宏图,知道它的发展趋势,从这里乃至菩提之间,如何一步一步地出现无穷无尽的果利。这样的话,心中会建立起尽未来际归依的誓愿。也就是时时依止他、亲近他,不断地修习他,每一座修法里都有归依,要想到,实现一切世出世间的利益都以归依为根本。
由此五番建立,之后移植在内心上,我们心中的归依大厦就开始建起。这种建立不是死的,随着我们的修行,它会越建越深、越建越广,最终自心变成与三宝无二无别。因此,这是极具大义的心中的建设。
一、境者
《入行论》云:“乃至菩提果,归依诸如来,正法菩萨众,如是亦归依。”如是所说般有三:(一)佛宝者,灭谛究竟的自性身,以及道谛究竟的智慧身,具有彼等的究竟归处,就是他。
佛宝,指灭谛达到究竟的自性身,和道谛达到究竟的智慧身,具足这些的究竟归处就是佛。由于在十法界里已达到无上成就,所以堪为究竟归处。他的内涵是灭谛至于究竟的自性身,和道谛至于究竟的智慧身。
于此,所谓的自性身是指如来智慧的法性空性的离客尘垢的这一分。
佛宝所具的内涵有两身——自性身和智慧身,具有它的缘故称为“宝”。自性身是从法性的角度来说,或者称为真如、本来如是,指如来智慧的法性空性远离了一切忽尔起的客垢这一点。
客垢不是本有的,只是一念无明忽然出现的虚假相。它一起就像乌云遮蔽天空,本有的法性空性就被遮蔽了。等到乌云散尽,青天彻露,本有的自性就显出来了。这个空性和智慧不是两个,如来的智慧有空分和明分。从智慧离了一切边,什么相也不可得,而称为“法性空性”,也就是万法的本性。如果落在客尘障垢里,被妄识的力量所左右,不能回光看到自己的本来,一直著在虚假的相上面,这样迷失了本来就不叫做“宝”。因为是虚假的、生生灭灭,一刹那就没有了,哪里是真实的法呢?
《涅槃经》说:“诸行无常,是生灭法,生灭灭已,寂灭为乐。”前面讲客尘是生灭性的,就像天上打闪一样,一刹那就过去了,什么也没有,实际只是一个假相。但由于太密集,让你看不清,就以为是真实的世界。世俗法全是错乱因缘力投出的假相,没有一点真实,最后会发现什么也没有,所谓“梦里明明有六趣,觉后空空无大千”。
然而“生灭灭已,寂灭为乐”,一切生灭假相无余消失,本来寂灭就现前了,它叫“大乐本性”,这就是“自性”。它是空的,什么边也找不到,了无一相可得,就像清湛明朗的虚空,没有什么相。它不是八识的行境,没有“二”,不成为心前的境相,所以是空性的。这个东西一出来,就叫做“离垢涅槃”,或者说灭谛究竟呈现出来了。现出来的东西是本来的,它叫“自性身”。六祖说,“何期自性,本来清净;何期自性,本无生灭”,就是指它显出来了。彻底显出来就是成佛,成佛是无二的,只不过在名言上为了让我们好理解,从本来离戏的清净分、空分,说它是自性身、体性身等等。这才知道,佛宝有无上的内涵,佛彻底显发了它,所以他是宝中之宝。
而所谓的智慧法身,“佛圣者相续的一切种智”,就是说它。
其次说到佛智慧的德能,这叫“智慧法身”。一切都是智慧法,说三智、五智、十智、无量智都可以,总之他是智慧性。这种智慧性就是佛圣者相续中的一切种智。
“一切种”,就是对一切种类的法无不彻底照见、现量明知。他本来就是智慧德相,到了客尘消尽,自性身显出来时,跟他不二的就叫“智慧身”,就像日轮出来了,它的明跟日轮是不二的。这时,由于法性遍一切法的缘故,智慧一念间彻知一切所知,这叫做“一切种智”,而且是现量的、不二的。这就是佛宝极殊胜的德相。
彼等以及其他具有彼等法的佛圣者等也是佛宝。
自性身和智慧法身两大身,或者说两个究竟谛、清净谛,叫做灭谛和道谛,是佛宝的内涵,其它具有这个内涵的佛圣者等也是佛宝。以明空不二的真如或智慧为根本,出现的佛的三身、五智、刹土、事业,无尽的种种游戏,全是佛宝的内涵,全部叫“佛宝”。
譬如极乐世界是阿弥陀佛的四身五智所现,这里的任何色相、光明、变化等全是如来法身所现,全是佛宝的内涵,所以说全是佛,无非从它上面的体相用安立不同的名称。总之这一切都是佛宝,他是十法界里最稀有殊胜的。这就是归依境的第一个——佛宝。
(二)法宝者,为灭、道的二谛。也就是诸圣者的心相续的智慧——道谛,以及以圣者断了多少障碍的那一分——灭谛。所谓的断分,也须了解是诸圣者上面的彼空性脱离垢染的那一分。
法宝,指圣者相续中具有的灭谛和道谛的法。这是真实的法,文字教法是指向它、诠释它的,所要证得的内涵或引导众生趣入的内涵,就是灭谛和道谛,这是真实的法。所以说,是否得法、现见了法、出现了法,就是指是否有两种清净谛。
“道谛”,指圣者相续中证得一分或满分无我空性的智慧。有了它就开始能够断障,所以它叫真实的圣道。断障就是使迷雾般的客尘逐渐消失,之后出现本来清净的法界,这就叫“灭谛”,它是从圣者断障的角度来说的。
所谓断这一分,是指圣者本身有一个法界空性,在凡夫位完全被遮蔽了,一点没显现。到了圣者位,由于出现了道谛,就开始灭除客尘垢染,从垢中脱出来。脱出的这一分就叫做“择灭”或“灭谛”。圣者拥有道谛,之后现前了一个成果,叫做“灭谛”。这样逐步升进,到了无学位时,灭谛达到究竟,这就是无上的法。实际上,无上的法和佛是一个。就像《金刚经》所说:“一切贤圣皆以无为法而有差别”。圣法根本上是指灭谛和道谛,具有这样无为法的就叫“贤圣”或“圣者”。要这样来了解。
(三)僧宝者,是于四圣等的诸圣者而说。一般所谓圣者是指获得无漏智慧的诸补特伽罗。“四圣”者,即诸声闻、缘觉、菩萨三圣者以及佛陀圣者。除此之外还有其他的第三品的圣者。
僧宝,指四圣等为主的圣者。一般说到的圣者,就是得到无漏智慧的诸补特伽罗。脱离了烦恼垢染,出现了无漏智慧,从此超凡入圣,这以上都叫做“圣僧伽”,取得了灭掉轮回有漏法成果的人。
我们知道,众生本来是佛,只是目前沦落在虚假的客尘境地。在迷梦般的世间境界里旋转、出不来,就叫“凡夫”;如果出现了道谛光明,灭掉一分垢染,得到了无漏智慧,就开始从凡夫地入到圣地,出现了很大的力量,这就叫“圣者”。虽然有学位没断掉烦恼障和所知障的各种品类,但只要出现无漏智慧,就决定从凡夫界里逐渐退出。最后全部退光,智慧越来越明,障垢越来越薄、越来越净除。这个趋势到顶的时候,障垢会达到无余灭尽之地,智慧会增明到彻底明了之地,完全成了无漏智慧。自从见道以后,就一直在这个趋势上走。
譬如有一堆很湿的柴草,只要出现一点火,虽然柴还没烧完,但要知道最后会全部烧尽。烧完的时候,湿草就都没有了,湿气也没有了,全部变成了干的。像这样,只要出现无漏智慧,虽然还没完全灭尽违品,但是他见了真谛的缘故,具有强大势力,会辗转不断地越来越明显、有力量;虚假客尘的垢染,会越来越消掉、没力量。所以开悟以后打消习气很容易,开悟之前就非常困难,本来想不起烦恼,结果起得更厉害,怎么都没办法干掉。一旦出现了无漏智慧就没关系了,虽然障垢还有,但就像强大的力士制伏小孩一样,可以瞬间把它制伏,之后不断地把它消掉,消到丝毫都没有就成佛了。
出现了见道,具有无漏智慧以后,就叫做“圣者”,整个这以上的内涵,全部叫“圣僧伽”。具体种类,包括小乘两种圣者——声闻和缘觉,大乘两种圣者——有学位菩萨和无学位佛。在这之外还有其他第三品圣者,譬如空行母、出世护法等等。总之,都是指现前无漏智慧以上的圣士夫,整个圣者的系统就叫做“僧伽”。
以上佛宝、法宝、僧宝表达的就是圣法界、清净法界。也就是从迷惑里出去,决定往去掉客尘垢染、显现自性光明的方向上走。整个内涵就是清净的出世法界、圣法界,能引领众生出离轮回的最大系统。所有圣法界合成一个,叫做“三宝体系”,它是无上的、不可思议的归依处。
二、体性
“对于三宝认定是我的依托处而起的大希望心”,安立就是它。
归依就是特别想找一个最好靠山的心。三宝已达到登峰造极的地步,极其殊胜,他是最好的靠山爸爸,有了他,各方面的问题都能解决。
就像某党特别好,自己特别想入这个党,一入了就有靠山,能很快做官、升迁等等,他有好大的希望想归投。与此类似,归依三宝就是看到法界里有个最大的靠山、最大的爸爸,就像佛说的:我是一切众生的父母。他绝对靠得住,怎么观察,他都是最好的、最真实的、最有力量的,没有比这更大的了。因此,特别希望加入到三宝党,一心想以他为自己的依托处、归处,这样的心就叫“归依”。
彼也实际上就是思心所。
归依实际上就是思心所。就像赶马车的人,拉着缰绳让马往这边走那边走,他在后面驱使,决定马的行动。同样,让心往归依上走的是思心所,归依的体性就是指这个行动的驱使者。
我们内在有无数种思心所或驱动者,它一起来就驱使着心往那上行动。譬如,偷的相应思一起,就驱使着心去偷;读书的思起来了,就驱使着心去读书;追求异性的思心所一出来,就驱使人去谈情说爱;修道的思心所一出来,就驱使人到深山老林学法术;当政坛领袖的思一起来,就驱使着人去参加竞选。这就看到,无数种思心所驱使着我们的心开始行动,它是业的体性。归依这个业的体性怎样呢?一个特定的思心所驱使着心去归依,这个思就是归依的体性。
尽管如此,由与彼伴思一起之力,与彼相应的心王及心所也现了它的相状。
仁波切又说,虽然根本的体性是思心所,但从广义来看,跟思心所相应的心王心所,全部现出了它的相状。也就是,它有一个力量,把其他心王心所也变成它那样的相。
譬如疑心能自染染他,就像粪便是臭的,凡是跟它相应的东西全变成了臭的,疑心是不干净的东西,当它起来时,整个人的状态都不干净。或者,偷的思心所一起,跟它相应的心王心所都成了偷的状态,偷的思在左右着整个身心。同样,归依一起,跟它相应的各种心王心所——信心、智慧、胜解、正念,以及八识心王等,整个心当时就处在归依的状态。
譬如一个人知道监狱特别可怕,想从苦海里逃出,然后去找,谁能救我?结果找到一个大国王,他相信这个国王能救自己,之后向国王投靠,在投靠这一刹那就完成了归依。心当时最近的状态就是思心所,它驱使着心去归依了。同样,我们向三宝祈求,祈求三宝做我的归处,这时归依就出来了。归依一出来,由于是跟友伴的思心所俱起的缘故,相应的各种心王心所都出现了归依的状态或相状。这就是归依的体性。
三、释词
对于归三宝,心走了而动的缘故,称为“归行”。总之是带有希望的思往归境上走了。
归依是进行时不是未来时。譬如一对男女,在结婚证上签字盖章,已经生效,就表示结婚了。同样,出现了实际行动,已经踏到道上去了,从此就有了归依的内涵,走上去了。
譬如两人还没结婚,心还会动摇,有很多考虑,这些都不叫结婚,有了正式行动才叫结婚。同样,归依的正式行动才叫归依,心在归向三宝上有了实际行动。在此之前,学归依的法,对三宝产生认识,心里感觉三宝特别好,心想如果归依会有很好的结果,已经心动了等等,只要还没归依,就都不叫做归依的行动。当正式在三宝前宣誓:“我唯一归向三宝,以佛为师、以法为道、以僧为伴。”已经建立这个誓约,就等于盖章了,自方的契约已经出来了。这就是归依的正式行动,它就叫“归行”。
总之,是带着一种非常希求的思心所,在它的鞭策、役使下,心这匹马已经往归处上走了。就像那个人已经决定,思心所下令“我要跟她结婚”,之后手印按上去、章盖上去,已经建立了誓约,这就达成了婚姻。同样,非常渴望加入三宝组织、以三宝作自己的靠山,这样,带着希望心的思心所,就驱使着心往归依上行动起来。在三宝前立誓说:“我拜您为归处,我属于您的弟子,从今天开始,我立誓以一切佛为师、以佛所说的道谛灭谛自性的教证二法作为我的道路、以一切僧伽作为我道上的助伴,我唯一归依您,不再归依其他。”这就跟三宝建立了关系。建立关系的时候就是归依,真实建立关系的行动就叫“归行”。
四、差别
于他相续中出现的三宝,作为从今生及来世的怖畏中度脱的依托处持着希望,是因的归依。
就像一个人犯了很多罪,如果没找到靠山,那一定被官府辑拿,要受非常多的刑罚,他特别想找一个靠山,把自己救出去。同样,我们在生死无比恐怖的旷野里,要走过今生和来世好多危险的路程,特别希望找到庇护处——真正能保佑自己出怖畏的靠山。这时找到了三宝,三宝的力量最大,一旦归投三宝,就能从此世的怖畏、来世的怖畏,各种轮回苦的折磨中出来。起了这个心就叫因归依。
我们是生死中的囚犯,造了特别多的罪,每一种罪都要判好多年徒刑、受很多惩罚,一想就害怕,谁能救我,我一定要归投他。像这样,一心祈求能把自己从恐怖的三界牢狱中救出的力量。这时发现圣三宝有真实救自己的力量,之后全心归向三宝,这就叫因归依。
以欲求未来在自己的相续中出现或获得三宝的心,对于果归处所得的依托处持一个希欲,是果的归依。有此二者。
就像在土堆里有一座金山,特别希望把它开发出来,我们有自性三宝,具足自性身、智慧法身以及道谛、灭谛,特别希求在自己的五蕴山里开出自性三宝来,这就叫“果归依”。希望出现这个果,一心归在这个果上。
譬如从这里走到某地,目前在因上要靠什么,心完全归向它,而不靠其他东西,这就叫“因归依”;走的过程中一直瞄准那个果,心冀望在那个果上,不求别的果,这就叫“果归依”。其实,“依”字不要,说“因的归”“果的归”更明确。在因上是这么归的,在果上是那么归的,心一直冀望在这上面,全心托付在这上面,这就叫做“归”。
或者换一个表达方式,记住“归心三宝”四个字,分别放在因和果上来用。我们现在是菩提道的行者,要走到无上果地。目前在生死险处,里面有无数的危险、苦痛,要受各种极大惩罚,出了生死就会到达安乐的宝洲。
所谓因的归心三宝,就是我目前处在因位,要除怖畏、踏上圣道、完成果,这时唯一依靠三宝,心完全归向他。也就是认识到三宝才是真实的力量,唯一以佛为师、以法为道、以僧为伴来走这条路,这就叫“因上归心三宝”。“果上归心三宝”,就是走这条路时,一直期望一个果,特别希望自性三宝圆满地开发,或者说佛性完全开发、客尘完全消尽而证成佛果,唯一希望这一点,这就叫在果的层面上归心于自相续中出来的三宝。也就是不再求名利,或者做轮王、梵王等,那些是虚假的,得不到什么果,唯一希望证入圣法界,开发出内在的三宝,这就是心归在自性三宝上,他成为得果的希望处。
举个世间例子。譬如做学生,从一年级开始学,有一段学习的过程,这代表因;到达最高学位,这代表果。在这个过程中,自己想:我学习要依靠什么?我的心归在哪里呢?归在三个地方:一、老师;二、各门课程;三、同学。这三个因素特别重要,老师能指导我,我要按教科书去学,好的同学会使我在学习上进步,所以,我要选择最好的老师、最好的教科书和最好的同学。这三个力量合起来,就成为我求学过程中的最好归处,这好比因归依。在因位学习时,一直以完成最高学位为目标。而最高学位要从我心里出来,我盼望得到那种成就,心就归在那个上面。比如要得到博士学位,而不是只求小学毕业、中学毕业,也不是求经商发财等等。希求那个最高的学位,心归在那上面,这好比果归依。
五、胜利
于归心三宝行了的话,由此现前具足长寿等的善趣的诸功德,闭恶趣之门等。以及究竟上足以成为决定胜的功德的基础,等等。
用现在话说就是后台太硬、太大了,他有通天能力,他的安排什么都挡不住。就像过去的皇帝,要安排自己的孩子非常容易,把孩子调到哪个部门,做什么,完成什么学位等等,什么都可以操办。同样,三宝是我们的后台,他是圣法界,具有全面无碍的护佑、摄持的力量等等。我们只要归心三宝,拜圣法界做父亲,这以后享受的待遇就太大了,将来的前途全给你安排好了。
他是在法界里操作,你有什么合理希求,他都可以帮你成办。可以现前今生来世善趣里的长寿、健康、尊贵、智慧、相好等等,各方面的情况都非常好。而且能让你脱离怖畏,本来要坐牢可以不坐牢,本来要堕恶趣可以关闭恶趣门等等。
再说,他是非常强大的后台,足够作我们究竟得到决定胜功德的基础、所依,也就是做后台。整个圣法界的力量在支持你,他是最大的后台。在这个最大后台的摄持、护佑下,你可以一级级上升,凡是拜三宝为爸爸的人,最终全部得到无上果位,享有极殊胜的利益。所谓“究竟上足以成为决定胜的功德的基础”,意思是做我们的后盾、靠山足够了。我们对圣三宝的内涵完全了解,就知道他在究竟上作为开发决定胜功德的基础完全够了。
吾以少而易解语,宣说归依核心竟。
这是仁波切的结束语。这样的归依话语的核心或心髓,我已经用很简要、容易理解的语言在这里做了宣说。
这部论非常珍贵,它特别精要,一语点中要害。通达了这部短论,归依的要义就能呈现在心中,会生起很大的定解,能很精准、切要地把握到要害,之后成为自己乃至菩提之间永不缺少的修行。